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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3

作者:蛛蛛离离 当前章节:1491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9:51

第四天,二宝妈在卖米粉的门口站着,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让老板连连皱眉,挥着手要赶她走,二宝妈厚着脸皮站着,怎么撵都不走,老板没办法,只好让伙计端了碗隔夜的米粉出来,倒给她。

二宝妈端着米粉,蹒跚的离开,倔强的忍着眼泪,小伙计看着二宝妈的背影,忽然流下泪来。

一辆锃亮锃亮的小汽车停在二宝妈的前面,门开了,一双纤细小巧的脚从车上下来,脚踝上还隐隐的有一道伤痕。

二宝妈缓缓的抬眼看过去,心里暗想:“这闺女真俊哪,比秀儿不知道好看多少,要是我二宝不走,我也要给他找个这么俊俏的媳妇。”

那闺女开口了:“你要找马医生?”

二宝妈光顾着看她了,也忘记了要问那句:“你认不认识马医生?”傻傻的点头:“啊。”

闺女说:“家里出事了吧?”

二宝妈却哭了出来,这么多天了,被多少人唾弃,连那城里的野狗,都来跟她抢那一点吃的。没个人嘘寒问暖,今天却因为这闺女这么一句简单的话,便勾起了伤心事,哭了起来。

闺女从她的包里拿出一沓纸,递给二宝妈。那香味让二宝妈牢牢地记在心里,这闺女,是个好人呐。

“不哭了,大妈,你跟我回去,先洗一下,明天我带你去找他吧。”闺女温柔的说。

还等什么呢,难得有人认识马医生,更难得是个这么俊俏善良的闺女,二宝妈擦干净眼泪鼻涕,一个骨碌爬起来:“走吧。”

马医生家里。

二宝妈已经打理清爽了,迫不及待的催那俊俏闺女带她来找马医生。

像是穿过重重迷宫,闺女带着二宝妈绕过一片房子,来到马医生家。

一进门,一个小鬼就扑了过来,粘着这闺女:“宜姐姐,你怎么才来,想死你了。”

郑宜刮了下娇娇的鼻头:“爷爷呢?没看见有客人么?”

娇娇才注意到郑宜身后的二宝妈,礼貌的叫:“奶奶。”

二宝妈伸手出来想摸一下娇娇的头,郑宜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二宝妈的手从娇娇的头中穿过。

两秒钟后,马医生家院子里飞出震耳欲聋的尖叫,闯祸的娇娇早早的溜了,郑宜无奈的站在一旁,

双手捂着耳朵。

马医生从屋里冲了出来,看到郑宜,对她点点头,转而皱着眉头,看失控的二宝妈。

好不容易二宝妈叫完了,也顺带将近来这些恐惧、崩溃全都宣泄了出来,瘫坐在地上。郑宜走过去,伸手

去拉二宝妈。二宝妈本能的畏缩了一下,看郑宜没有恶意,轻轻的伸手碰了碰郑宜的手,还好,手心里有

温度,不是那个东西。

在马医生檀香的香味慰藉下,二宝妈慢慢平静下来,将金鸡堡发生的怪事给马医生说了一遍。

马医生沉思片刻,心里已经有了想法:“等我收拾下,晚些时候,跟你过去。”

二宝妈感激地连声说好,又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怯怯的问:“医生,那个,我刚进来见到的,是什么东西?”

马医生随意的说:“我孙女,死了好多年了,淘气不肯走。”二宝妈嘴张成O形,半天合不拢。

二宝妈已经走了四天了,秀儿这几天真是变本加厉。

每天秀儿家的门都紧闭着,金鸡堡的人们没事都守在秀儿家门口,没有主见的议论着,猜测着。

秀儿妈痛苦的闭着眼睛,她只要一睁开眼睛,就会看见骑在自己秀儿脖子上的那个娃娃,鲜红的血一直

往下滴,染的秀儿满身都是血。这娃娃要求其实并不过分,只是要秀儿爸跟秀儿妈把它当作婴孩来照顾。

每天必然要秀儿妈熬了米浆一口一口的喂,要秀儿爸伏在地上,它骑在秀儿爸身上,挥着手,高兴的连声

笑。

秀儿妈心里想,这是造了什么孽阿,会遇到这档子事。又担心马上礼拜六了,在城里念书的儿子,就快

回来了,如果被它看到,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正想着,秀儿问:“娘,弟弟快回来了是不是?”秀儿妈愣住,它怎么知道秀儿有弟弟的?

二宝妈带着马医生两人匆匆忙忙的往金鸡堡赶路。郑宜用车送他们出了城,到了没有路的地方,只好靠两条腿了。

到了金鸡堡,天已经黑了,秀儿家门口的人群已经散去,马医生轻轻推门,从里面牢牢的杠死了。这孩子,

好重的怨气,但凡不肯走的,都是些太过执著,放不开的灵魂,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执著什么。

马医生在二宝家住了下来,吩咐娇娇去查看一下,“不要跟它碰硬。”马医生叮咛。

“医生,随便吃点东西吧,我们比不上城里,您老就委屈委屈好吗?”二宝妈很有些歉意。

“已经很好了,这些东西,都是城里吃不到的。”马医生很好脾气的安慰她。

“明天上午,带我去看看那棵树吧。”马医生说。

“好啊,那棵树在另外一边村口。明儿一早,我就带你去瞧瞧。”二宝妈很满意马医生的态度,比那个莫名其妙

的道士像样多了。

快天亮的时候,娇娇回来了,很忧郁的模样,马医生奇怪的问:“怎么了?”要知道,娇娇基本上没有流泪

的纪录,也很少有不开心的时候。

“真是不像话,把人家生出来又不要人家,作一家人是上辈子的缘分,怎么可以这样?”娇娇噘着嘴,不肯

说话。

原来是这样,马医生稍稍安心了,跟料想的也没有差很远,明天去看过那棵树,应该就清楚了。

清晨的阳光,格外的清凉,马医生在二宝妈的带领下,来到村口通往山边的老树旁边。

尽管柔柔的阳光抚摸着金鸡堡,但在老树四周,竟然寒冷得如同严冬,阵阵的寒意和悲哀让二宝妈不自觉地流下泪来。见马医生看着自己,二宝妈方才觉得失态,伸手胡乱的抹了把脸,指着那颗依旧歪着脖子冷冷的看着人世的树:“医生,就是这棵树,我可怜的二宝啊,我苦命的二宝......”二宝妈说着说着,想到自己早早就去了的儿子,不觉又悲从心来,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马医生安慰的拍了拍二宝妈的肩,缓缓的走近了老树。

在清晨的阳光下,老树静静的,冷冷的,看着马医生。一时间,竟然让马医生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微风像滑腻的泥鳅,从树叶间穿过,飒飒的,像婴孩的啼哭,呜呜的,让人胆寒。

“这棵树,以前发生过什么事么?”马医生用手抚摸着树干,问远远站着的二宝妈。

二宝妈苦苦思索,她自从十八岁嫁到金鸡堡,还没有离开过这个村子,哪家丢了只鸡,哪家媳妇偷了汉子,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至于这棵树,发生过什么事情,她仔细想来,倒还真的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事,除了十年前......

“这棵树,以前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约摸十年前,曾经死过一次。叶子都黄完了,树干也枯死了。二宝爹和村里的干部商量着要砍掉这棵树,结果第二天拿着家伙去,发现它又活了。打那会儿起,大家就说这是颗神树,是上天派来保佑金鸡堡的。”二宝妈一口气讲完,将眼光投向这死而复生的树,却忽然发现,自打那时候起,这树就变得奇怪了,大伙都很害怕从这树下面走,都远远的绕开,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也都怪自己,好好的,干嘛要给二宝说当年他爹要砍这棵树的事,激起二宝的气性,非要把这树给砍了,才招来这杀生之祸。

马医生从树上摘了一片树叶,走到阳光下,刚才还绿绿的叶子,在阳光的照射下瞬间变成了灰烬。二宝妈呆呆的看着,说不出来话,这几天见到的奇怪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已经让她不知所措,甚至忘记了见叫。

“那段时间左右,村子里还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么?比如,有没有人不见了之类的?”马医生心里的猜测渐渐的轮廓清晰起来。

“人不见了?”二宝妈皱着眉头,实在想不起来那段时间有什么人不见了,或者死去。

“或许,跟你们家,或者秀儿家有关系的。”马医生建议。

“我们家?”二宝妈肯定地说:“没有。至于秀儿家......”二宝妈忽然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说,仔细想想,还是说了:“秀儿妈那时候好像有些不对劲,但是,说不上来,以我们来看,好像是有了,不过,你知道,那时候抓计划生育很严的,罚款都要罚死,我还开玩笑的问过秀儿妈是不是有了,她说要真有了,就给你们家二宝当媳妇。”

“不过后来渐渐就忘记了,秀儿妈好像后来就好了,谁也没再提。”二宝妈疑惑的看着马医生:“这有什么关系呢?”

马医生安慰她:“没事,就是问问,看看有没有关系。”

两人各想心事,默默的朝金鸡堡走回去,半路上,二宝妈突然说:“秀儿妈好像回娘家住了半个月。对,在那树突然又活过来的时候。”

对了,是这样,就是这样,马医生说:“走吧,我们去秀儿家,看看秀儿他们。”

秀儿家门口,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有一个人在大声地吵闹,又有很多人在拉扯。

二宝妈急急忙忙走近看,正是秀儿的弟弟,从城里念书回来。二宝妈从人群中挤过去,拉过小华:“小华,来,到婶子家住两天,你爹妈染了病,不能见你。”

小华一听,更是着急,挣脱人群,便要往家里去。几个青壮的急忙拉住了他,小华又是挣扎,又是撕咬。

正闹着,秀儿家门开了,出来一个人,众人一看,秀儿正俏生生的站在门口,看着小华,笑眯眯的:“小华,你可回来了,来,跟姐回家。”小华挣脱了,直奔秀儿而去。

马医生远远的站在人群边上,看得清清楚楚,那娃娃,端端正正的骑在秀儿脖子上,粘满血的手牢牢的抓着秀儿的脸,硬硬的挤出来笑容。人们一见秀儿出来,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几步,圈子霎时大了几圈。

秀儿的目光轻蔑的扫过围观的人群,当落到马医生身上时,秀儿突然感到一种恐惧,连忙拉着小华进门,牢牢地从里面将门抵死了。

二宝妈走到马医生身边:“瞧见没,多可怜的孩子,被折磨成这样,也不知道秀儿爹妈现在怎么样了。”

马医生悄悄避开人群,绕到秀儿家围墙边上,细细的听秀儿家的动静。

没有什么,除了婴孩的啼哭,二宝妈凑了过来:“你也听见了?秀儿没骗人,真的有个娃娃。”马医生点头。

晚上,深蓝的天空稀稀疏疏的洒了几颗星,半弯的月亮上罩了一层蒙蒙的月晕,格外的寒冷。

秀儿家四周,也晕晕的笼了一层薄雾。

死亡的薄雾。

没有生气。

马医生轻轻的走进了,伸手轻轻的推了下,像是有道看不见的墙,有个看不见的门。

马医生从那门里走进去,完全的融进了那层薄雾。

外面,风平浪静,连马医生的背影都不见了踪影。

这是很典型的农家院落,不高不矮的墙围着秀儿家房屋。

马医生身手仍旧矫健,蜻蜓点水的在墙上借力,纵身跃进了秀儿家院子。

死气沉沉,马医生甫一落地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阴冷。没有人声,院子的上空盘旋着响亮的婴孩啼哭。大门的左边有一小厢地,种了些木姜花、鱼香草、葱葱蒜蒜,已经枯萎,墙边上是一株有了年岁的葡萄藤,挣扎的活着,院子的另一边,有一对大大的石磨。

马医生定了定心神,叫出娇娇,让她在四周巡视,看看有没有其它的东西。扣了张符咒在手里,马医生朝秀儿家屋子走去。

门一推就开了,屋子里很黑,没有点灯。

四周都是婴孩嘤嘤呜呜的哭声,马医生拧亮随身的电筒,厅的大梁上,密密麻麻的垂下来玉米串和辣椒串,地面上很干净,马医生仔细辩听了一会,没有其他的活物,甚至是老鼠、甚至是农家打不死的偷油婆(蟑螂)。

当马医生陷入黑暗的时候,秀儿家正在上演惨绝人寰的悲剧。

小华跟着秀儿进了家门,才渐渐发觉秀儿的不对。

“姐?”小华不确定的叫。

咯咯咯,秀儿开始笑,声音尖锐,可怕的童音。

“姐?”小华害怕了,转身向外逃。

秀儿一把抓住小华:“弟弟呀,我的好弟弟,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你知道我多想你么?”

秀儿的笑容凄厉而恶毒,不过年仅八岁的小华吓得哇一下哭了出来。

听到小华的哭声,秀儿更加高兴了,她伸出手,摸着小华的脸:“好弟弟,你看看你,细皮嫩肉的,娘待你还真不错啊。还送你去城里上学,给你买新衣服,给你家里所有好的东西。”又指着自己:“我呢,你看看我,我呢?什么都没有,连命都得送给你。”

小华吓坏了,连声叫:“爹,娘……”秀儿:”嘘,爹娘睡着了,别吵醒他们哦。“

说着,随手剪下一段葡萄藤,将小华牢牢地绑在院子里的磨上。一边绑,一边呢喃:“弟弟乖,不哭哦,听话哈,姐姐疼你的。”

小华尖叫出来。

秀儿妈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已经几天粒米未进的她听到儿子的哭声,母爱的本能让她暂时的有了力气,踉跄的跑到院子里,跪下,拉着秀儿的衣襟:“秀儿,你放了他吧,他什么都不知道阿,秀儿,他可是你的弟弟啊。”

秀儿斯调慢理的:“他是我弟弟?他是你儿子,那我是你女儿吗?”秀儿妈愣,:“秀儿,你在说什么,你当然是我的女儿啊。”秀儿拿着修剪葡萄藤的剪刀,缓缓的从秀儿妈脸上划下:“娘,你知道的,我不是秀儿。”

秀儿妈忘记了脸上的疼痛,心里勾起的回忆让恐惧无限的放大了,秀儿妈瞪大了眼睛。

“娘,你知道吗?那树下,好黑,好黑,好冷好冷。”

秀儿妈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秀儿咯咯一笑,说不出来的凄厉和怨毒,剪刀的尖轻轻的扎进秀儿妈的脸,鲜血缓缓的渗了出来。

秀儿扑上去,狠狠的吮吸,象是饿急了的孩子,见到母亲饱满着乳汁的乳房。小华年纪尚幼看到这一幕早就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无声的在一旁抽搐。

“弟弟,我的好弟弟,你知道么,原本该我叫小华的。”秀儿高举着剪刀,慢慢走向小华。小华脖子上跳动的动脉狠狠的刺激了秀儿的眼球,让她兴奋成了疯狂。

秀儿蹲下,轻轻摸着小华的脸、脖子:“你知道吗?你的一切,其实应该都是我的。”小华无声息的喊:“姐姐,秀儿姐姐……”秀儿看着他的口形,突然生气起来:“秀儿姐姐,你只知道秀儿姐姐,我也是你姐姐,知道么?”说完狠狠的拿起剪刀要扎下去。

在秀儿自言自语的时候,秀儿爹从屋里悄悄的出来,走到石磨旁边,抄起一根粗粗的木棒,走到秀儿的身后,狠狠的砸了下去。

秀儿应声倒地,秀儿爹呆呆的愣在原地,看看绑起来差点没命的小华,看看自己亲手打死的女儿秀儿,心里绞痛绞痛的,毕竟女儿跟自己生活了十五年,再是个石头人,也有感情了的。

秀儿爹抱起秀儿的尸体号啕大哭起来,甚至忘记了去帮小华解开绑着他的葡萄藤,也忘记了去看看晕倒在一边的妻子。

四周静静的,有冷冷的风吹过,秀儿爹站起来,看着家破人亡,野兽般嚎叫起来。

伴随着他嚎叫的声音,是清脆的婴儿啼哭,一声响亮过一声。秀儿爹回头,看见十年前的自己,站在刚刚生产完的秀儿妈床前,兴高采烈的抱起新生儿,迫不及待的解开包裹着它的床单。“妈的,赔钱货!”怒不可遏的将婴儿狠狠的摔在地上,可怜的孩子,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还没有来得及在这个世界上发出一次完整的啼哭,还没来得及拥有一个名字,就停止了呼吸。

秀儿妈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肉活活摔死,身上还浴满从自己身体里带出来的鲜血,心里一痛,经呕出血来。“背实的、杀千刀的”秀儿妈天天骂,骂了两年,骂到小华出世,才渐渐忘了伤痛,全心的抚养两个孩子。

秀儿爹看到十年前的自己,拿塑料袋裹了婴儿小小的尸体,趁夜偷偷的埋在村口的槐树下。

秀儿爹看到十年前,槐树快要枯死的根,狠狠的从鼻子、眼睛、嘴巴钻进婴儿小小的身体;看到婴儿小小的身体一点一点被老槐树消化到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秀儿爹开始呕吐,从干呕到连胃液都呕吐出来,呕吐得泪流满面。

泪眼朦胧中,秀儿爹看到那小小的身体,正躺在石磨上,咿咿哇哇哭得正欢。秀儿爹腿一软,吓得跌倒在地。

石磨上的婴儿慢慢朝秀儿爹爬过来,身后留下一串长长的血迹。

石磨很高,至少对婴儿来说。

婴儿爬着爬着,眼看来到石磨的边缘,眼看就要掉下来。秀儿爹眼睁睁的看着,两条腿却不听使唤。当年残忍的摔死自己骨肉的人,如今却吓得屎尿迸流,可笑!

“啪!”多年前那一声惨无人道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婴儿高昂着破裂的头颅缓缓爬来,白白的脑浆和着鲜血,在身后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印记。

一颗眼球爆出眼眶,一根细细的肉丝连接着,在面颊上晃来晃去,婴儿叫:“爹。”

秀儿爹惊恐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婴儿,闭上眼睛等死。

马医生仔细在屋子里搜查,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一丝人气都没有。这太不正常了,阴暗的像地狱,马医生试着感应娇娇,一样,没有丝毫的踪迹。

“糟糕,中计。”马医生心里连叫不好,这一定是那个小鬼造出来的幻觉,要阻止自己。秀儿一家有危险!

马医生念起口诀,手里扣着的符咒开始发热,霎时便燃烧起来,明黄的火焰周围空间开始扭曲,马医生透过这短暂的瞬间,在扭曲中看见石磨,看见石磨旁不成人形的婴儿,看见婴儿旁边晕倒的秀儿妈和瘫软在地的秀儿爹。

“孽畜,还不住手?”马医生呵了一声,借助符咒的力量,从扭曲的空间冲了出来。

念动咒语,一柄两寸来长的匕首豁然出现在马医生的手中,通体透明,隐隐泛着蓝色的光芒。婴儿转过头来,咧着没有牙的小嘴对马医生笑,鼻梁断裂,鼻子歪到一边。马医生心里一惊,手里的剑竟然刺不下去。

婴儿趁这个时候,加快步骤,朝秀儿爹爬去。秀儿爹早就吓得没有还手之力,马医生眼看着婴儿爬到秀儿爹面前,怕它又做出什么事,咬咬牙,一狠心,手里的剑朝婴儿刺去。

就在马医生的匕首刺下去的瞬间,一直昏迷的秀儿妈突然醒了过来,奋不顾身的扑到婴儿的身上,把婴儿那小小的残缺的身躯保护起来,像一只发怒的母鸡,张开翅膀保护她的孩子。马医生没来的及收住,情急之下,改变了匕首的去向,但还是从秀儿妈的手臂上划了下去。

秀儿妈的血刹那间便涌了出来,流过身下小小的婴儿。母亲的鲜血所过之处,婴儿的伤口在迅速愈合。

母亲渐渐虚弱,婴儿却复员如初,马医生默不作声,静静的看着,身旁有人轻轻的拉着他的衣襟,马医生低头一看,是娇娇。

“爷爷对不起,我来晚了,刚才,看到我的爸爸妈妈。”

马医生轻轻抚摸着娇娇的头,连自己都差点中了这小鬼的计,更何况娇娇。生前的冤越深,死后的怨气也越大,则拥有的能力也越强,自然也越难对付。

秀儿妈怜爱的将婴儿抱起,一如十年前的疼爱。

秀儿妈含着笑,眼泪却滴在婴儿的脸上:“宝宝,妈妈终于又可以抱你了。”秀儿妈温柔的将脸贴在婴儿光滑的额头上,努力用自己仅存的热量温暖那冰冷的小小躯体。婴儿咯咯的笑,小手胡乱的揉着妈妈的头发。

“给她个名字吧。”马医生突然说。

秀儿妈凝视着怀里的孩子,解开衣襟,将乳头轻轻推进孩子的嘴里,那么的温柔,那么的神圣。

“叫小然吧。”马医生建议,希望这孩子能真的释然而去吧。

秀儿妈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小然乖,妈妈疼你。”秀儿妈开始唱起歌,哄着小然。

然而,小然却越来越轻,越来越透明,最终消失不见了。

回城的路上,娇娇问:“那二宝又是怎么死的呢?”

马医生沉吟:“二宝妈曾经戏言说让二宝跟小然结亲,小然太孤单了,或许跟她有关系的,她都想要吧。”

秀儿爹性情大变,对秀儿娘格外的好,别人家的小孩,他也很疼爱,还常常劝别人:“管它男娃女娃,都是自己的娃,都要一样的爱,一样的疼啊。”说这话的时候,秀儿爹的眼里闪着泪花。

电脑幽灵

现在的世界,网络和电脑就像十年前的电视机,已经成为家庭必备的电器之一。不然各位怎么会坐在这里,乖乖的听我讲故事呢?

清泉的父母并不是很有钱,所以他没有,不过这没关系,只要有一双手,勤勤恳恳的,要什么都有希望,不是么?清泉省吃俭用了一年,再加上平日里的打工收入,这个学期开学的时候,终于存够了一台电脑的钱。

多多是电脑城里骗人的奸商,遇到电脑盲的人从来不手软,以次充好,虚报价格更是家常便饭,顺带的,还销赃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大到主机箱,小到CPU,内存条。

这天,多多收到一批货,一批来路不正却造型新颖别致的主机箱。多多是内行,一眼看出来是某硕的明星产品,钢琴考漆的外观,黑色高贵华丽,辅以亮红色的镶边,深蓝色的指示灯幽幽的像波斯猫的眼睛。多多爱不释手。

来人很干脆,五十元一个,全部脱手,只要求一点,所有货款要现金,当场付清。多多当然知道自己捡了个天大的便宜,连忙将钱给了来人。你知道,这一行,不能问来路的,而买家卖家的联系,都是越少越好。来人也不是第一次,拿了钱,将货卸下车,转身就消失在路的尽头。多多看着这一堆货,那可是至少四倍的利润,高兴的吹起口哨。

多多的店很小,就像电脑城里大部分的店一样,小猫两三只,小店员看到老板高兴的样子,又听到老板叫她们去搬货,心知肚明,但都不说,只要老板生意好,也就意味着她们可以多收三五斗,乐得高兴。

小童是多多的店员,力气也不小,往常搬也不觉得怎么样,可是今天,怎么搬都觉得越来越沉、越来越吃力。小童索性将包装打开,没有什么不一样,小童心想,真该跟老板请几天假了,这身体,越来越不听话。

小童前脚刚将东西搬进店里,后脚便进来一个人,学生模样,穿着朴素。多多迎了上去,笑眯眯的问:“同学,想配电脑么?要什么价位的?玩游戏还是什么用?”这是多多的厉害之处,不管来的客人看起来多么不起眼,他都笑着迎接人家,很热情的招呼,可是,谁也不知道,多多这貌似温暖的笑容背后,藏了把多锋利的刀,趁其不备就狠狠的宰你一下。

学生模样的人羞涩腼腆的问:“我想买台电脑,多少钱?”多多心里已经笑开了,就是这样的人,白花花的银子自动的送给他。

“小童,来配机子。”多多朝仓库喊。不一会儿,小童风风火火的跑了出来,一边抱怨:“老板,我的身体都被累垮了,连个机壳都搬不动。”对那学生笑笑,邀他坐下来。

清泉很紧张,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一笔消费,而一想到他即将拥有一台梦寐以求的电脑,就兴奋得有些难以自以。对面的mm很漂亮,高高的个子,活泼的说着话:“帅哥想配什么价位的电脑?”清泉估计了一下自己的预算,吞吞吐吐的说:“四千块,可以么?”

小童好脾气的笑:“可以的,我给你配配看。”

清泉有些忐忑不安的坐在小童的对面,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这么剧烈的心跳是因为面前的美女还是即将抱回家的电脑。见清泉说不出来,小童心里知道这又是个等着被多多宰的小羔羊,但看他那青涩的模样,小童一时起了同情。

“要不我帮你配吧。”小童很熟练的给清泉填了张报价单,清泉拿过来一看,根本看不懂,只单纯的觉得面前这个美女不是太坏的人,故做深沉的点头:“好的,就这个吧。”小童哭笑不得,那有这样的书呆子?真是便宜了多多这个奸商。

多多在一旁一边偷偷看小童报价,一边拿了刚买回来的主机箱在组装,这个主机箱的造型真的很吸引眼球,放在店里做宣传一定很能吸引人气。

果然,清泉的眼光不小心落到这主机箱上后便不肯移开了,指着对小童说:“我要那个。”

小童心里掂量了下,给这呆子的报价,不算便宜,但也对得起他,没有黑太多,这个主机箱,索性趁老板心情好,做个好人吧。

小童将报价单上的主机箱改了过来:“这样好了,一百五十块,算便宜吧?”清泉点头,傻笑,看着那主机箱的蓝色店员指示灯,像一只眼睛,注视着他。

多多狠狠的剜了小童一眼,这个丫头,今天发什么疯?要是平常,她至少黑到三百五的,莫不是看上这呆子了?这个月的提成,不想要了。

小童若无其事,无视老板的眼神,帮抱着主机欢天喜地的清泉将其它的东西送到电脑城门口,看着他上车离去,不知道为什么,小童心里泛起一阵像是永别的酸意和感慨。

马医生头疼的看着娇娇弄回来的宠物猪,几乎可以想象娇娇那肥胖的姑婆对这可怜的动物下咒的愚蠢模样,只有这样的蠢女人,才会作出这么愚蠢的事。

它几乎搞砸了一切,钻进马医生存放灵魂的房间,小小的长鼻子在房间里一阵乱拱。吓得马医生绷紧了一身老骨头,在房间里跟着它,表演杂技一样接着从架子上掉下来的坛坛罐罐,一面扯着嗓门叫:“马娇娇,给我出来。”

娇娇从架子最上面的一个小坛子里探出头来:“爷爷,我在休息啊,人家好累哦。”对于白天吵醒她的爷爷,娇娇心里根本没有孝顺二字,对爷爷撒娇,是她的拿手好戏。

“把你这头猪给我弄走,要不然我就给它赶出家门。”马医生虽然有些被孙女棉花糖般的声音融化,却依然板着脸凶神恶煞:“赶快下来,把它给我拴起来。”娇娇不情愿的飘下来,牵起小猪,往它的小窝走去。

马医生看着那头还在活蹦乱跳的猪,心里也感激那个愚蠢老太婆的用心,自然,她给的礼物不会是普通的猪那么简单,马医生也一直都对姑婆尽心尽力的帮助心存感激。这么说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去见过那个丑老太婆了,虽然总是吵架,这么些年来的感情,还是假不了的。

被念叨的胖女人此刻正坐在她的办公室里,看着眼前的人。“你们现在的大学生哪!”胖女人絮絮的唠叨。

姑婆是师大的校医,眼前的年轻人自然是师大的学生。

“课也不上,三天三夜泡在网吧不出来,书也不念,要了父母的血汗钱拿去交朋友,处对象……”姑婆的嘴巴絮叨起来,谁也受不了。那小青年无奈的笑:“医生,我不是这样的人。”姑婆凶起来:“不是那样的人?你看看你自己的身子骨,那里像个健康的人?不是那样难道你还是天天头悬梁累的?”

小青年傻傻的愣住,不知道为什么医生阿姨会发那么大火,嘴巴动了动,小声的说:“我要是知道怎么回事,我就不来看病了。”

姑婆看他那委屈的样子,才放弃了对大学生群体的攻击,转而认真的看起病来。

“奇怪,奇怪。”姑婆一边念叨,一边不停手的检查。

这个学生,一切都很正常,却以惊人的速度衰老,按他说的,他作息正常,无不良嗜好,突然间就得了个这样的怪病。

姑婆马上安排他去做了一些常规的检查,可是,检查结果也是,各项指标正常,但姑婆发现,他的心跳,比正常人快了一倍以上。“你要转院,我们这里没有办法治疗。”姑婆严肃的说,一边给学生开转院证明。

学生愣住:“这么严重?”姑婆点头。

学生小心翼翼的问:“那要多少钱?”

姑婆停下手中的笔,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看他的穿着,应该是家境很一般的人,到底要花多少钱,到底能不能治愈,都是未知数。

姑婆安慰:“钱财是小事,只要人还在,要多少钱不能挣?”学生嘿然无语。

姑婆自己都感觉,这句话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清泉晕头晕脑的离开医院,校医的话给他带来不小的心理压力。自己的人生还没开始,就要这样宣判结束么?但是,想想父母亲辛劳得满头的白发,自己实在不忍心再给他们增加任何负担了。只是,那个女孩子,那个唯一不嫌弃自己衣衫褴褛,肯对自己展颜一笑的女孩子,如果能再见到她,就好了。

清泉怀着这样惆怅的心情,不知不觉来到电脑城门口,望着高高竖立的招牌,望着进进出出的人或真或假的笑脸,一时间,清泉觉得这个世界其实还是很可爱的。也许,真的有些东西可以值得留念,比如,三楼的小童,那个老板是这么叫她的吧。

清泉信步上楼,并没有心思去看琳琅满目的电子数码产品,直奔三楼而去,多多数码的店门关着,清泉看时间,才只是不过下午四点。清泉问多多隔壁的小妹,小妹神秘的说:“叔叔,你还不知道吧,这家店的老板跟电源都得了很奇怪的病,住院去了。”

清泉大惊,连忙问详情,可是那小妹也是一问三不知。托那小妹打听情况,清泉闷闷的回学校去了。

姑婆对这么奇怪的病情也是感到束手无策,清泉走后,姑婆打电话给市立医院的同学,讨论病情,结果姑婆的同学最近也碰到许多这样的病人,有些也是像清泉这样从校医院转院到市医院的学生,有的是工作了的年轻人,不过这些病人大部分都是年轻人,他们都以惊人的速度衰老,而且,更恶劣的是,已经有几个学生因为找不到病因而死亡,姑婆同学说,他们死的时候,就像七、八十岁的老人。

市医院也是一头雾水,根本没有办法,也早就将病情上报,省里派了专家到市里来会诊。

“反正,就是谁也没办法,你没有看见哦,那些人死了后,皮肤皱得跟你似的。”姑婆坐在马医生对面,绘声绘色的描述她去市医院看回来的场景,看到马医生眉头皱起,连忙说:“不,还没有你的皱。”

娇娇扑哧笑了出来,爷爷那个很想发火无奈的表情,真的很好笑。姑婆不理会马医生,接着说:“那些活着的人,我们就眼看着他们黑发变白发,却无能为力。”姑婆沉默,作为医生,眼看着自己的病人病情越来越重,那种无力感,那种压力,作为一个正常的有医德的医生都是难以承受的。

马医生也不说话,他这个医生的病人跟姑婆的病人是不一样的。

两个老人家大眼瞪小眼,一言不发,娇娇无聊的在一旁,一会儿扯扯姑婆的头发,一会儿拉拉爷爷的胡子。

最后,故婆站起来:“算了,跟你这个老东西也说不出来什么东西,我要先回去了。”马医生气得胡子都翘起来:“走着瞧,看是你这个丑老姑娘的手术刀厉害,还是我的符咒灵。”

姑婆回敬:“好啊,那就走着瞧。”姑婆没有提醒马医生,自己也会用符咒的呢。不过,这个顽固的死老头,对自己来说,一定要激将法,才比较奏效。

娇娇飘到姑婆的面前,看着姑婆的眼睛:“姑婆要走了么,陪我玩啊,你都还没有看你送给我的小乖呢。”

姑婆笑:“你叫它小乖?”娇娇点头。

马医生哼了一下,鄙夷的骂:“你这个白痴女人,怎么给娇娇这么个东西,尽捣乱,尤其喜欢往这个房间串。”马医生对装灵魂的房间努嘴。

姑婆诡异的笑:“这才是正常的呢。”

趁马医生迷糊中,姑婆扭动肥胖的身体,从门口挤出去了。

“哼,这个憨包女人。”马医生骂骂咧咧的,不过,刚才姑婆说的那些人,还真应该去看看了,说不定有什么奇怪的事或者奇怪的人呢。

“马娇娇!”马医生有些吃醋娇娇刚才跟姑婆的亲热。

“爷爷?”娇娇忽然从马医生的身后冒出来。

“最近你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没有?”马医生问。

娇娇歪着头,仔细地想着:“最近很平静呢,没有什么事。”又拿出马医生的本子,翻开一个一个的看:“这些也没有新的,都很老实。”

马医生一时间有些迷惑,那些人,到底是招惹到什么了呢?

清泉一觉醒来,忽然觉得浑身没有力气,嘴巴里腥腥的,张开嘴,几颗牙掉了下来。清泉连忙找来镜子,里面赫然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清泉怪叫一声,将镜子丢在地上,惊恐的抱着双臂,缩在墙角。

清泉的室友被惊醒。见到角落里清泉用衣服盖着头,奇怪的问他怎么了,清泉不说话,瑟瑟发抖,室友走过来,大力的扯掉衣服。一个白发老头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室友们先是吓了一跳,随即一把将清泉抓起来,推推搡搡往楼下走。清泉问:“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同学骂:“你这么大年纪了,还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还偷我们同学的衣服,你要不要脸?”

清泉百口莫辩,说自己是清泉,有人相信么?学校的保卫处这一次倒是善良,教育了几句把他放了,出门的时候,清泉听见里面的人嘀咕:“这么把老骨头了,经不起折腾,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清泉的同学们回到寝食,看到清泉的新

电脑还在开着,很显然一个晚上都没有关,电驴跑得正欢,教育网的速度,有时候还是很快的,就像此刻清泉衰老的速度。主机箱上那透明的深蓝电源指示灯幽幽的,像人的眼睛。室友诧异的问:“清泉呢?这么早,不会上自习去了吧?”自从清泉买了这台电脑,整个人就变了,整天扑在电脑前,饭也不吃,课也不上,整个人都荒废了。

清泉老态龙钟的,不知不觉来到电脑城,多多数码还是关着门,隔壁的小妹热情的招呼:“大爷,要配电脑吗?给谁用的?”清泉摇摇头,指着多多数码,小妹立刻说:“你不知道,他们家出事了,老板跟店员都死了,年纪轻轻的,医院非说人家什么衰竭,怎么可能!”

“衰竭?”清泉心里一紧,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枯树皮般的手,衰竭!

姑婆面前的桌上,一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手术刀,一半摆了一排排符咒。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徘徊在两者之间。

有时候,她会茫然,内心里,她渴望所有事情都能用手术刀解决,因此,她的符咒,一直停留在初学者阶段,不过总会有一些事情,不是手术刀那么简单的,如果当年,不是因为这个,跟师兄的分歧,也许。。。

有病人进来,姑婆连忙将符咒收了起来。

来人是一个老头,牙齿已经稀松,看起来怎么也有七十来岁了。姑婆站起来,帮老人将椅子拉出来,摆好:“身体哪里不舒服?”老人却哭起来,抓着姑婆的手:“医生,我昨天才来过阿,我是那个学生阿,你还骂我不好好念书来着。”

姑婆大惊,仔细的察看清泉,的的确确是个老人无疑,不过,有前面的事例,姑婆并不难相信。

姑婆取了清泉的血液样本去化验,结果,清泉的细胞,以飞快的速度新陈代谢。姑婆看看自己的手术刀,兴许,这件事情,不是手术刀可以解决的了。

姑婆拉起清泉,直奔马医生家而去。

娇娇百无聊赖的拨弄着小乖的耳朵,小乖正惬意的睡觉,对娇娇的骚扰显得很不耐烦。马医生皱着眉头,还在想姑婆说的那个奇怪的事情,最近确实多了些不愿去的东西,只是,马医生的一贯作法是,如果它们乖乖的呆一段时间就离开,不惹是生非,马医生也会对它们网开一面。

可是怎么会越来越多呢?看来,是应该去了解一下了:“马娇娇…”马医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小乖的耳朵跳了起来,朝着门口冲了出去,娇娇怎么都叫不听。

远远的,马医生就听到那个又老又胖又丑的女人的叫声:“马凌云,你出来。”马医生在姑婆叫了三遍以后,才懒懒散散的走出去。

娇娇可怜巴巴的在屋里着急,外面的烈日,是可以让她灰飞烟灭的东西。从格子窗看出去,小乖正在用鼻子拱着一个老头,那人看起来比爷爷还老。

马医生跟姑婆好像为了什么事吵了起来,两人不时朝对方吼,又不时的指着姑婆带来的那个老头,小乖还是不肯放过那个老头,老头则满院子走,躲着小乖。

不一会儿,马医生怒气冲冲的进来了,一边骂着:“这个死猪胖子,竟然小看我,走着瞧,看谁先治好他。”

姑婆似笑非笑的站在门口,手里牵着小乖,还不闲不淡的补上一句:“我要是你,三天找不出来问题,就洗手退休了,门口那个招牌也砸了算了,丢我爹的脸。”

马医生气得面脸通红:“三天就三天,了不起么?”

娇娇在旁边看得笑出来,爷爷每次都会这么容易被姑婆用激将法,唉。。。

姑婆将小乖还给娇娇:“好好看着它,到处乱跑,吓坏病人了。”娇娇扮了个鬼脸,奇怪的问:“姑婆,小乖为什么要去咬那个人?”娇娇偷偷的指着躲在角落的清泉。姑婆开心的笑:“因为小乖可以感应灵体,怨气越大的它越容易发现,像警犬一样噢。”娇娇好奇的问:“可是姑婆不是平时讨厌这些神神怪怪的吗?还跟爷爷吵架,为什么会送我小乖呢?”

姑婆尴尬的笑笑:“就是我讨厌,才送给你了啊。”转身又从挤出去了,马医生看着她的背影,狠狠的作了个咬牙切齿的表情,然后把在一旁窃笑的马娇娇赶回她的坛子里去了。

马医生燃了到明目符,仔细的看着清泉,只见他体内有一团灰雾,随着经脉运行而在清泉的体内游走,那灰雾的中间,有一张小小的脸,稚气未脱。

马医生思索一下,问:“你最近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清泉苦笑一下:“我每天就是教室、寝室、食堂,三点一线,能有什么事?能遇到什么事?”说完,一张嘴,又是一颗牙,和着血水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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