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公司。”雅雅拽拽的,最瞧不起某些人了,搞搞清楚好哇,我可是光荣的纳税人阿。办事员瞟了雅雅一眼,低下头去翻一叠厚厚的纸张。
“你是从哪里转过来的?”扑克牌不乏鄙夷的问。“安顺?”
雅雅说是啊,工作这么些年,虽然习惯,可还是反感这些人对自己家乡的态度,那种根深蒂固的看法,是雅雅一直痛恨的。
“你看看了,是不是这个地方。”扑克牌远远的扔过来一叠纸,铅笔在上面画了个圈,这感觉,让雅雅很不舒服,你想啊,什么时候才会在人家名字上画圈圈?
雅雅说是,扑克牌脸说,留个电话吧,回去等通知。
雅雅礼貌的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
扑克牌在里面跟同事大声说着什么,两人一起大声笑了出来,这里的方言,雅雅还是一句都听不懂,虽然生活了5年。
这是件小事,也是件不足为奇的事,雅雅也就没往心里去,更没有打个电话回去问问父母。上次给家里打电话,是什么时候来着?忘记了。
雅雅下午回到公司,又是一堆的事,这个公司吧,奇怪,就算你没有事,也必须加班,真是没道理可讲。等雅雅从公司出来,已经快晚上九点了。这算正常的。回到家里,想着要打个电话回家,可是,洗洗澡,却又忘记了。
电话孤独的躺在雅雅的书桌上,忽然亮了起来,一条短信息。雅雅睡着了,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
“梅妈!!”郑宜有些气急败坏,这个小祖宗,不让人活了,自己刚有点睡意,就又开始大哭。“梅妈,救命啊。”郑宜有气无力的。
“来了来了。”梅妈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拿着刚热好的奶瓶。娴淑的抱起宝宝,开始喂宝宝吃东西。有吃的这小东西马上就乖了下来,安安静静的吃着,眼睛滴溜溜的,看着梅妈。郑宜郁闷的看了看表,半夜三点。
“我要死了。”郑宜怪叫,倒在床上,无力动弹。“你们哪,太年轻,不知道怎么带孩子。”梅妈便说着,边慈爱的逗弄着宝宝。
“早知道我妈带我这么累,我当时也不跟她生气了。”郑宜有所感叹。
“可不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哪家当爹妈的会害自己的孩子?”梅妈说。
“小灵最近在忙什么?好几天没来看你了。”郑宜已经快要朦朦胧胧的睡过去了。
“她啊,最近有个好朋友从外面回来了,天天裹在一起玩,把我这个老妈子都忘记了。”梅妈半嗔半怨。“你也是,该回去看看了,要不明天带宝宝去看看外婆?”
没有回答,梅妈转头看,郑宜一头扎在被子里,早就睡了过去。
小灵最近很高兴,她的好朋友,黄小雅,从外面回来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说,好累,好想家。黄爸爸和黄妈妈也高兴坏了,天天给女儿做好吃的。小灵一下了班就往小雅家里跑。
“雅雅,我还想走出去呢,你怎么就回来了?”小灵趴在床上,看着雅雅和自己小学初中高中的照片,两个人亲密无间的表情让小灵看得微笑起来。
“我在外面呆得很郁闷啊,想爸爸妈妈,又想你,就回来了啊。”雅雅有一丝的阴郁,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真的,很想大家呢,再加上爸爸妈妈就我一个孩子,不在跟前,总是不好的。”
小灵笑:“你这么个独立的人,怎么也会说这样煽情的话?当时怎么劝都不回来,非要在外面闯世界呢。”
雅雅淡淡的说:“人,总是会变的,你总会发现,有些东西很重要,什么都比不了。”
小灵因为有些奇怪的经历,所有也有些感触,两人不知不觉陷入各自的沉思。
早上被闹钟吵醒的时候,雅雅才发现这条新消息。
很简单,只有三个字:“对不起。”看发信息的号码,见了鬼了,居然没有显示号码,难道现在连短信的来电显示也要付费?不过,连身份证都可以重号,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了,雅雅也没多往心里去,快迟到了,还是赶快洗洗出门吧。
该死,居然堵车,这个小城市,确实没有办法容纳下这么多人。下了车一路跑,然后又迎接老板和客户的批斗,迎接爱如潮水的充满火药的邮件。。。日复一日,忙得雅雅都忘记了自己,哪里还记得爸爸妈妈,连男朋友都没有时间找。
一天,老板心情不错,雅雅有一次开玩笑的给老板抱怨:“老板,我天天加班,你看终身大事都耽误了。”老板大笑:“我放你一个月按时下班,你找个我看看。”雅雅无言以对。在这样下去岂不是逼着自己做蕾丝?
姑婆逼着马医生陪她来看郑宜。娇娇吵着要一起来,可是马医生却说小孩子眼睛干净,会看到她,怕吓着,气得娇娇几天都没有理他。
姑婆提了一大包东西,什么奶粉阿,纸尿裤阿,乱七八糟的婴儿用品,郑宜见了,故意很刻薄的说,干脆自己生一个好了,这么想当妈妈,然后很诡异的看着马医生,两个老人脸一下通红起来,姑婆也不理她,自己走到宝宝摇篮前,跟宝宝说:“看你妈妈,真不知道尊老爱幼。”
郑宜因为带着宝宝,也没有时间去看马医生,正遗憾会不会错过什么好玩的事情,这么巧马医生就陪着姑婆来看她。郑宜也乐得让姑婆带宝宝,自己缠着马医生问东问西。
“妈,我来了。咦,小宜姐有客人啊?医生是你哦。”一串根本不容人插话的声音后,小灵拉着一个人跑了进来。
梅妈连忙从厨房跑了出来,见到来人,高兴起来:“小雅,怎么才来。”黄小雅腼腆的笑笑:“阿姨,对不起啊,这么晚才来看您。”小灵疑惑的看了小雅一眼:“装什么啊,变那么淑女。”
黄小雅微笑:“不是有客人么?看你,都把这里当自己家了,没大没小的。”
小灵吐了吐舌头,朝郑宜扮了个鬼脸:“小宜姐不生气的哈。”
郑宜无奈的笑笑,点头。不过,有时候郑宜感觉,这个家,应该是梅妈的更多些,因为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大半辈子,很不容易。
“这是我老师,我都叫她苏医生,不过其实她不姓苏。这位是马医生,他很厉害哦,专门捉鬼的。”小灵吓唬似的给黄小雅介绍,可没想到真的把小雅给吓到了。马医生看向她的时候,小雅脸色都白了,她心里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害怕,想逃。
马医生深究的看了她几眼,没有说话,只点点头。小雅连忙将头低下了。幸好小灵过来拉她去看宝宝,小雅才得以脱身。
宝宝在姑婆的怀里开心的吸着奶瓶,眼睛滴溜溜的,可爱的不得了,姑婆心里迅速泛滥起了母爱,这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
“苏医生给我抱抱宝宝。”小灵跑过来叫,小雅安静的跟在后面,却不想宝宝一见到小雅就哇哇的大哭起来,怎么都哄不好。
郑宜连忙跑过来,抱过宝宝,嘴里轻轻的哄着,可是,宝宝却不给面子的不肯停下来。郑宜求救的看着梅妈,梅妈还没来的及过来,马医生却走过来了,摸着宝宝的额头,疑惑的皱起眉头,看了小灵身后的小雅一眼,低下头,在宝宝的眉心画了一个符。
宝宝安静下来,在郑宜的怀里乖乖的睡过去。小雅却被马医生的那一瞥弄得浑身不自在,今天是怎么了,什么都怪怪的。
气氛忽然变得尴尬,没有人说话,郑宜静静的抱着宝宝,跟姑婆坐在一边,马医生若无其事的走开,梅妈回到厨房做饭,小雅和小灵站在屋子中央,觉得不安起来。
“我们出去走走吧。”小灵见气氛不对,连忙拉了小雅出门。“妈妈,我们等下回来吃饭。”小灵朝着厨房喊。
“我做错了什么了吗今天?”小雅闷闷不乐的跟在小灵身后出了门。
“没有啊,你今天别提多淑女了,没有做错什么。”小灵搂过小雅的肩膀,安慰的说。
“可是宝宝怎么一见我就哭,还有那个马医生,看我的时候眼神怪怪的,怪吓人的。”小雅回想起马医生的眼神,心有余悸。
“他呀,是个好人呢,你多心了。他对人很好的,又很有同情心。”小灵的心情就像当时马医生解救下来的郑宜一般,尽是崇拜。
“看你崇拜的样子,要是他年轻点,说不定你要行动了啊?”小雅取笑小灵。两个女生笑闹成一团。
“那个女孩子,哪里来的?”马医生问。
“小灵的好朋友吧?听梅妈说的,最近才从外面回来。”郑宜一边看着熟睡中的宝宝,一边说:“师傅你在宝宝的眉间画的什么咒啊,这么有效,教我,以后就可以睡个好觉了。”
马医生无奈的看着这个不称职的新妈妈,摇头:“那是定魂符,宝宝刚才是因为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了,所以才哭的。跟平时的哭闹可不一样。”
郑宜遗憾的噢了一声,又觉得很奇怪:“哪里来的不干净的东西?”
马医生摇头:“我也不知道,看起来不像啊。”
“你说小雅?”郑宜不敢相信。
“我也还不确定,再看看吧。”马医生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雅雅坐在办公桌面前,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电脑,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脑筋不够用了,总是丢三落四,像是掉了魂。真是的,又不是本命年,怎么这么背?
可是,今天老板很奇怪,也没有骂她,视而不见的样子。雅雅也乐得轻松。不过这几天来,奇怪的是没有人发些好玩的邮件给她了,以前每天都收很多,多得没有时间看。奇怪,真奇怪。
去派出所已经一个星期了,也没有了下文,也不知道重号的事情处理得如何了,需不需要做什么变动。还是哪天自己去看吧,自己的事情,自己再不关心,谁还管你啊,是不?
大家好像都忘记了自己似的,爸爸妈妈也好久没有打电话给自己了,小灵那个丫头也不理自己了,说不定是找到另一半了,见色忘友的家伙,等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可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悲伤涌上心来:如果,如果自己忽然死了,不见了,会有人记得吗?会有人惦记吗?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觉得好孤独,打电话回家,妈妈说饭做好了,快回来,就把电话给挂了,打给小灵,小灵说等下我们去逛街,也把电话挂了。在这里,只有所谓的同事,没有朋友。孤零零的一个人,煞是凄凉。
孤单单的过了又一个加班的周末。周一一来上班,发现卡打不上了,郁闷的来到座位上,打电话给HR抱怨。人事的mm用甜甜的声音说:“小姐,查过您的卡号了,没有资料,该卡号不存在。”雅雅当场就翻脸了:“你们工作怎么做的?我上班都五年了,跟我说没有资料?”
人事mm不温不火:“系统提示说没有这个人,您还是亲自到我们这里来一下吧。”雅雅愤愤地挂了电话,起身离开座位,老板看着她,想说什么来着,却又没说。雅雅气冲冲的来到人事,将卡交给她们,一脸你们这群白痴的表情。
接过人事的mm拿着卡看了右看,奇怪的说:“这是真的没错,怎么就没有资料了呢?”雅雅郁闷,敢情人家怀疑自己是假的,装什么不好,假装公司的员工?吃饱了撑的!雅雅布爽的问:“看完了没有啊,赶紧处理啊。”
那mm看了雅雅一眼:“你等下,我去问一下。”说完仪态万千的朝她的老板走去,唧唧咕咕的说了半天,显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Mm走过来,很拽的:“你的资料被删了。”
“为什么?”雅雅火了,平白无故,删资料做什么,还一副不服你打我呀的嘴脸。
“你拿假身份证来我们公司,还问为什么?”mm懒得解释那么多,现在这年头,骗子也太多了点吧。
雅雅方才明白,是身份证出了问题。不知道那个扑克牌到底给自己怎么处理的,看来还是要亲自去一趟。
小灵抱着刚逛完街带回来的战利品,懒洋洋的靠在小雅的床上,忽然发现以前放在桌上的照片不见了,便问小雅:“小雅,那张我们高中毕业照的照片呢?以前你摆在这里的那张。”小雅偏着头,仔细地想了想:“在学校门口照的那张?你梳着羊角辫的那张?”
小灵点头:“是啊,昨天还放在这里的。”小雅顿了顿:“不知道啊,我还没有注意到呢,会不会是我妈收拾屋子给收起来了?等下我问她看看。”
“可别丢了,我都没有底片。”小灵嘀咕。
可是随后的几天,小雅相簿里面的照片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少,一天一张两张的不见。为这个,小灵甚至狠狠的骂了小雅,要知道,这些照片可都是她们友情的见证呢。
小灵在家里说小雅的时候,正好姑婆和马医生也在,马医生听了便随口问:“你这个朋友回来有没有什么跟以前不一样啊?”小灵愣了一下,细细回想,好像真的有些差别呢,人变得恋家了,淑女了,温柔了,只是有点丢三落四,记性也没有以前好,总是要小灵提醒,才能想起来以前的事情。
“你明天拿这个给她吧。”马医生拿出一个护身符,递给小灵。
“为什么给她这个啊?”小灵好奇的问。
“她变化这么大,该不是惹到什么东西了吧,你给她这个,就算没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防身啊。”马医生认真地说。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缠着小雅,以那天小雅的状况来看,这个的法力,也该足以对付了。
小灵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收在包包里。
收到护身符的时候,小雅先是一愣,接了过去,挂在脖子上,对小灵嫣然一笑:“谢谢。”霎那间,小灵极度怀疑自己的眼睛,小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还真是不习惯呢。不过,看着小雅安然无恙的戴着那个护身符,应该没有什么事情才对。小灵暗笑自己的多疑,小雅变得乖了,应该高兴才是啊。
雅雅郁闷的出了公司,来到派出所。
扑克牌根本就完全忘记了雅雅这个人,直到雅雅丢身份证给她,让她查,她才不情愿的打开那一叠厚厚的纸片,翻到雅雅的那一页。想是回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反问雅雅:“这个不是你跟你父母都确认了,安顺的那个户籍是对的么?你在这里的户籍已经取消了。”
“我和我父母?”雅雅张大嘴巴:“我什么时候来确认的?”
扑克牌肯定的说:“绝对是你们一起确认的,没错,我打电话到安顺去的,你跟你父母一起确认说以后都不会过来了,所以我们把你这边的户籍取消了。如果你想恢复,需要重新转的。”
雅雅呆住,这算怎么回事?怎么可能自己跟父母一起确认?
扑克牌不耐烦的说:“你要不要回去确认清楚了?”
雅雅满肚子的委屈,不知道怎么发泄,到底是怎么回事?雅雅迷惑,不知道谁可以解答。雅雅走出派出所的大门,马上拨电话回家。
不知道是谁接的,不是爸爸妈妈,不是小灵,不知道是谁的女孩,声音诡异的熟悉。“你好,请问找谁?”
“你是谁?”雅雅问。
“我是小雅啊,你是谁?”对方的声音狠狠的穿过话筒,撞在雅雅的耳膜上,雅雅惊得几乎跌落了手里的电话。
“你是小雅?”雅雅不可置信。
“是啊,你是谁啊?找谁呢?”对方的声音温柔却让雅雅觉得恐怖。
“我可以跟你爸爸妈妈讲电话吗?”雅雅努力的镇定自己。
“爸爸妈妈不在家哦,你过一会儿再打过来吧。”小雅依旧温柔。
雅雅挂了电话,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她是黄小雅,那我是谁?我到底是谁?雅雅忽然发现,她此刻成了一个多余的人,没有人需要她,社会里完全就不认为有这个人。雅雅心理的害怕、恐惧、委屈,让她嘤嘤的哭了起来。
小灵,对,还有小灵,雅雅怀着一线希望打电话到小灵家。梅妈在郑宜家住,小灵自己一个人住在外面,电话一直响,没有人接。小灵的手机关机,也许是在跟哪个医生上了手术台。我该怎么办?雅雅害怕,此时此刻,如果自己真的不见了,死了消失了,不会有人知道,不会有人惦念,甚至,爸爸妈妈也不会记得自己了,他们有了另外的雅雅。
只是,如果那个人,是雅雅,那自己是谁?又如果那个人不是雅雅,那她又是谁?出现在自己的家里,取代了自己的身份,她又想干什么??
回家,现在就回去。雅雅倏的站起身来,反正现在的公司也不要她了,干脆回去,此时此刻,只有家才是雅雅最想要去的地方。
在火车上的两天两夜,雅雅反反复复的想了许多许多,这么多年在外面的打拼,到底给自己带来了什么。没有在父母膝前尽孝,远离自己的家乡,独自一人在外面,甚至快三十了,男朋友都没有。钱倒是不少,又有什么用呢?
到了家,又该怎么办?
“小灵,师傅让我问你,小雅带着那个护身符,有没有什么问题啊。”郑宜随意的问。
小灵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啊,她还蛮喜欢的。一直带在脖子上。”
郑宜微微点头。
给马医生说起时,他亦有些不解,这个小雅,应该是有些问题的,可是却不惧护身符驱邪的魔力,应该没有什么怨年。但以那天宝宝的情形和自己的判断,她又确确实实应该有些问题才对,不过既然她没有恶意,不妨再观察一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因此,马医生也没有将自己的怀疑告诉别人,甚至郑宜。
不过,小雅的父母却根本没有怀疑什么,他们深深的喜爱着自己的女儿,庆幸女儿的回归。只有郑宜,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她也问马医生,小雅是不是招惹到什么东西了。马医生摇头:“还不知道,先看看吧。”
雅雅昏昏沉沉从火车上下来,踏上家乡的土地时,她的心一下子安定起来,这是自己的家,永远不变的,即便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小雅,也别想妄图取代自己的身份。
可是,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跑回去吗?告诉爸爸妈妈,我才是你们的女儿,而那一个,是冒充的?雅雅是聪明的,她第一个,去找了小灵。
小灵刚下班,正想着今天晚上约小雅去逛街吃东西,安顺城的小吃,那真是喂饱了这两个馋猫,小雅没有回来的时候,小灵就故意馋她,逗得小雅在电话那头骂,小灵就在这边哈哈大笑。现在可好,两个人天天都腻在一起,又一次吃遍了整个安顺城。今天,去吃什么呢?小灵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小雅,冷不丁有个人跳了出来,紧紧地抱住了她。
小灵吓了一跳,仔细看却是小雅。小灵好气的拧了一下小雅的脸蛋:“你个死女人,大白天的,吓死人了啊。我刚想打电话给你呢,正好你来了,我们去逛街吧。”小灵一连串的说了这么多。
小雅却艰难的问:“你约了我晚上逛街?!”
小灵笑:“你个猪,才多久啊,健忘症?”
小雅激切的说:“你真的约了我么?小灵你仔细看看我,你真的约了我?”
小灵见她说得严肃,仔细打量了下她:“你怎么搞的?灰头灰脸,干嘛去了?”
小雅苦笑:“我下火车,你却说你约了我逛街?”
小灵一激灵:“姐姐,你别开玩笑,吓出人命的,你刚下火车那一直跟我在一起的那个人是谁?”
“我怎么知道,不然我就直接先回家了啊。”雅雅苦恼的揪着手指。
小灵想了想,却拿不定主意,要说那个雅雅是假的,那面前这个,怎么证明她是真的?小灵从诧异转为怀疑的眼神,让雅雅的心跌到谷底,以她这么聪明,怎么不知道小灵的心思?只是,她该如何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黄小雅???
这么复杂的问题,交给某人去操心吧。小灵想起了什么似的,微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有个人可以帮你。”小雅默默地点头,跟着小灵走。
小灵打电话给另外一个小雅,推说晚上有事,不能在一起吃饭了。那边的小雅,声音温柔,小雅忽然有种感觉,要是自己是妈妈,也会喜欢这样的女儿吧?
自从下了火车,越来越接近家,小雅就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走上几步就会气喘吁吁,不知道怎么回事,按说远离了那些辐射啊什么的,身体应该更好才对啊。小灵看着雅雅略为透明的面庞,关切地说:“是不是病了?要不我们休息休息再走?”
雅雅摇头,她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如果再不解决,自己也许就这么死了,没有身份的死去,没有人知道,没有人怀念。就像空中的一粒尘埃,从此不见了踪迹。
马医生家的小院子里,马医生悠闲的品着茶。斜斜的夕阳拉出一道瘦瘦的影子,影子的那头,是娇娇。世间最遥远的距离,就在这一抹影子了。
郑宜带着小灵小雅出现在厚重的木门外面,飘进来的,是忧伤的味道。看到小雅的时候,马医生没有惊讶,就算没有完全了解,也知道得差不多了。雅雅透明的面容,已经告诉了马医生一切。
“她不是坏人,也没有恶意。”马医生看着雅雅,缓缓地说。
“你相信我是真的黄小雅?”雅雅不可置信,连小灵这么亲近的人,都还抱着怀疑,为什么这个老头,一眼就知道?不过,不可否认,这个面容慈祥的老人,他的眼睛却是可以看进人心里面去的。
“假作真时真亦假。”马医生意味深长的说:“你们两个,根本没有所谓的真假。”
大家愣住,这怎么解释?两个黄小雅,总有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怎么会无所谓真假?
“小灵,你把那个小雅和她的爸爸妈妈约过来吧,事情总是要面对和解决的。”马医生捻着短短的胡茬。
小灵担心的看了小雅,有些不放心。郑宜推了她一下:“交给我们,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快去快去。”
小灵的担心,不仅仅是为了这个小雅,还有那一个,两个雅雅,都是自己的朋友,虽然后面那个相处的时间不长,却深深地赢得了小灵的喜欢。小灵一下子变得鸵鸟起来,或许,不知道答案更好。
小雅的家里,爸爸妈妈正在纳闷,怎么小雅的照片全都不见了,平时都是经常拿出来看的,忽然就不见了,相册还在,照片却全都不见了。
确切地说,是像不见了,照片还在,变成了白纸。很奇怪的事情!
听到小雅说这件事的时候,小灵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禁在心里又冒了个大大的问号。不过,听说郑宜的师傅做东请大家吃饭,小雅和父母还是很高兴的来了。
时间滴滴答答的流逝,小灵和小雅越来越紧张,小雅更是越来越苍白了脸,咬紧了嘴唇,绞疼了手指。小灵轻轻的揽过小雅的手臂,心里却一样的紧张和不愿意面对。只有马医生,有些同情,有些理解的看着,只是不说话,心里默默地叹气。
郑宜给大家添了一壶新茶,茶香缭绕着压抑的气氛。
听到远远行来的脚步声,小雅倏的站了起来,不知是想逃还是想急于面对。
“马医生诊所,妈妈,是这里了。真难找。”小雅温温柔柔的声音轻轻的越过高墙,越过厚重的木门,让墙里小雅的不安无处可逃。
娇娇听到声音,也飘了出来。四个人一只鬼,五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大门。吱吱嘎嘎的,木门缓缓地从外面推开来,不过几秒钟,却像是经历了几个世纪。小雅僵硬的站着,紧紧地抓着小灵的手。郑宜忘记了手里的茶,任壶里的水漫出了茶杯。马医生站起来,走到门边上:“来了啊?进来进来。”
当那三个人跨进来,与院子里面的人目光一交接,时空仿佛静止了下来,只有心跳的声音。
“你是谁?”两个小雅同时问到。
“我是小雅,你是谁?”两个小雅同时回答。
“妈妈。”小雅喊。
“老妈。”小雅喊。
黄爸爸和黄妈妈也呆住,忽然冒出来的小雅扰乱了他们的思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两个小雅?哪个才是自己的女儿???
“老妈。”小雅扑了上来,几年没有见到妈妈,没想到再见面竟然是这样的局面。
黄妈妈心疼得抚摸着雅雅的背,眼睛却看着站在那边,乖巧可人的小雅。黄爸爸忽然不确定的说:“老婆,当年你没有生双胞胎吧?”
马医生静静的看着,雅雅的脸色在黄妈妈的怀里,渐渐好看起来,可是站在一旁的小雅,确渐渐苍白。
马医生走过去,不动声色地将雅雅拉过来,站在自己身边:“决定权在你们。”马医生严肃的对黄爸爸和黄妈妈说:“她们两个,可以说都是你们的女儿,但,你们只能选择一个。”
“她,是你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血脉相连。”马医生指着雅雅。
“她,是应你们日思夜想,从你们的念想里面走出来的。情真意切。”马医生拉过小雅。
两个小雅一左一右,站在马医生身边,互相看了一眼,却急忙将视线移开,她们自己心里已经很清楚为什么自己忽然的虚弱,和好转。
“照片上的影像不见,也是有关的么?”黄妈妈忽然想起来这件奇怪的事。
“是因为你们思念女儿的心太切,凭空出来一个小雅,她从你们的爱护,从那些记录了历史的照片里面,获得过去,从那个小雅那里,找来被她遗忘很久的温情。”马医生静静如流水徜徉的声音,说着一个不可思议的故事。
“她渐渐的有了回忆,有了身份,有了成为一个正常的人所必需的东西。然而,她渐渐获得的,是那个小雅渐渐失去的,现在,同一件往事,只要是你们跟她说起过的,照片上有记录的,都已经从那个小雅的回忆里转移了过来。”有些复杂,不过大家还是都听懂了。
大家的目光,在两个小雅的身上游离不定。
小雅却看着爸爸妈妈,目光里泛起急切地渴望。父母亲到底会选择谁?
雅雅心情却沉重起来,听马医生的这么一说,她才发现,之于回忆,她真的丢了太多太多,所能回想起来的东西,都是支离破碎的。再比较自己跟小雅,那家父母不喜欢温柔孝顺的女儿?
“如果我们选择了一个,另外一个会怎么样?”黄妈妈艰难的问。
“会消失。”马医生也不忍心说出如此残忍的结果:“可是,看她们的状态,如果你们不尽早选择,很快两个会一起消失。”
黄妈妈紧紧抓住黄爸爸的手,看看这个小雅,又看看那个小雅。难以抉择。
“老妈,老爸。”雅雅走过来,跪下:“这么多年了,你们辛苦的抚养我,教育我,我却不但没有回报你们,还让你们操心担心。她才是个合格的女儿。我放弃。”
“你,好好照顾爸爸妈妈,以后,就拜托你了。”雅雅紧紧的拉着小雅的手,失去了生存意志的雅雅,脸色越来越苍白,越来越透明。
“不要,小雅不要。”四个声音此起彼伏,呼喊着对小雅的不舍于心疼。
是小灵。
是爸爸妈妈。
是另一个小雅。
“我今天才知道,我只是爸爸妈妈意象里出来的,甚至,我不能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可是,我却占了你的身份,你的家,你的爸爸妈妈。该离开的人,是我,小雅,爸爸妈妈还给你,请你好好照顾他们。爸爸有胆囊炎,记得监督他,别让他喝酒,不能吃鸡蛋肥肉,和油腻的东西,妈妈腰上有风湿,记得带她去看中医,医生我约好了,后天下午。”
小雅挣脱雅雅的手,轻轻地拥抱了她,走到爸爸妈妈面前,轻轻地吻了他们的面颊:“爸爸妈妈,你们保重,我以后不能宰你们身边照顾你们了。多保重。”
妈妈却紧紧地抱住了她,泣不成声:“求求你,不要这么残忍好不好?”她对马医生说。
马医生摇头,无能为力,世间的平衡就是如此的,你不能也没有办法去打破它。“你们还是快点作出决定吧,不然晚了就后悔莫及了。”虽然残忍,马医生还是提醒黄爸爸黄妈妈。
黄妈妈无力的放开小雅,瘫倒在黄爸爸怀里。
“我为什么要回来?”雅雅问自己,也许就那么一个人,悄悄地消失在远方,是最好的结局,这么些年,自己未曾在父母膝下尽过一日作女儿的本分,现在却要来伤害一个那个好的女孩,那么其乐融融的家庭。“我为什么要回来?”这个念头让雅雅完完全全的失去了生存的勇气,她的面容变得透明,身体变得轻盈,忽然一瞬间,便失去了知觉。
爸爸妈妈大惊,急忙冲过来,抱起她的身体,妈妈的眼泪滴落在雅雅的脸上,顺着面颊流到雅雅唇边,是慈爱的泪,母亲的泪。
没有人看到,站在边上的小雅,随着雅雅的嘴唇被妈妈的眼泪打湿,渐渐的消失,只有马医生,默默地注视着她,小雅朝马医生挥挥手,她的唇语说着的,是“谢谢”。
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
小雅醒过来的时候,抱着枕头发呆,在昏迷的时候,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边,柔柔的说:“帮我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照顾爸爸妈妈。”
没有人知道,黄爸爸黄妈妈心里,是否有后悔过当初的选择,也许没有,希望没有吧。我也不知道,不过,今天,有人通知我:“身份证重号,请速到派出所办理核实。”
夜深了,凉凉的,像秋日里的水,滑过皮肤。
我甩开身后的长发,越来越黑的长发。快步走出酒店,xxx Inn的标记在身后越来越远。
明天,呵呵,让他们去烦恼吧。
指甲亮晶晶的,隐约有些邪恶暧昧的味道,不过我喜欢。尖尖的指尖,轻轻地刺进肉里的感觉,很惬意。
又是一个孤独的白天,他又出去了,我知道他晚上不会回来,因为他走的时候,接了个电话,然后告诉我要出差。其实我听见了,那头的声音。不过,我不说,其实,有时候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他不会回来了,今晚。”你说。
“我知道,我听见了。”我无视你的存在,其实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选择我,就因为,我跟你一样的遭遇吗?
“别傻了,你以为这样他就会回来吗?”你挑衅。
我不理你,自己开了电脑,开始坐下来码字。我喜欢天涯,虽然我的文字不吸引人,但却总有几个人,能透过我平淡的文字,看进我的内心,我喜欢这样淡淡相交的感觉,恬然。
我不知道,以你这样聒噪的性格,居然从我的文字里面深深的读进我的内心,知道我隐藏在文字背后的无奈与寂寞。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的那些事,我只是不说,你说着你的故事,类比着我的寂寞。
你希望改变我,我知道,可是我不知道你徘徊在人世的目的,是什么。你留下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你能看懂我,你亦知道如何打动我。
我偏爱静。
你知道,他也知道。
不过,他不喜欢。
所以,你带我来这里。
你让我看到了世界上最无耻最丑陋的地方。
凯又换了工作,这一次,他的收入又翻了倍。
凯笑笑的对我说:“宝贝,以后你就可以乖乖的在家玩玩游戏写写字,喜欢干嘛就干嘛了。”
我点头,满足的笑。
我们换了房子,凯坚持不买房,他说,不喜欢当房奴的感觉。凯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办法给我安定感。
不过,房子很大,很空,空得让人害怕。
忘记了谁说过,房子,是会吸收人气的,小小的房子,你走进去,总觉得有人气,越大的房子,约觉得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尤其是人很少,少得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
凯每天去上班,开始回来很晚。
凯是不用香水的,可是回来会有浓浓的香味,他却浑然不觉。我不说,可是不代表我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屋子里,除了我,还有别人。
当我清晨起来的时候,卧室里有淡淡的百合香,可是,我不用香水的。
当我洗完澡出来,淡淡的脚印蜿蜒而去。
当我站在镜子面前,里面出现的,不是自己的脸。
“凯,我怕。”我向凯撒娇抱怨。
“怕什么?”凯随口说,沉沉的睡去。
“这屋子里,还有别人,我不敢住了,我们换地方好不好?凯?凯?。。。”我无奈的看着凯睡着了去。
是个女人,我知道,用百合香味的女人,都是骨子里渴望浪漫的。
是那种东西吧?
从最初的恐惧而泣,到四处躲避,到了后来,索性将心一横,来吧,谁怕谁阿?
“出来吧,我才不怕你。”我对这镜子里那个妖娆的人说。
可是,当你袅袅婷婷的出现在我面前,我竟然吓得晕了过去。
等我幽幽的转醒,你不屑的说:“还以为经常编些故事的人,会不怕呢,谁知道你这么胆小?”
我苦笑:“叶公好龙,听说过吧?你每天都这么吓唬我,好玩吗?”
你索然无味:“确实挺没有意思的,不过看着你每天惊慌失措的样子,觉得怎么就跟你的文字差那么多?”
我无语,看着她,眼神里传递着我的不满。
不得不承认,每天都跟你在一起,我变了。
凯忽然开始诧异于我的性感,我却在心里哭了。
妖娆、妩媚、性感,这些以往离我遥远的词,忽然出现在我的身边,我知道,那是你,不管是你的影响,还是你不时地附在我身上,我都习惯和喜欢了有你在的日子。
你说,你开始骚扰我的原因,是凯的背叛,我的寂寞。
我寂寞吗?
“我的文字,平淡,温情。”我抵抗。
“那是你希望的平淡、温情,可是,你有吗?你把爱情写得这么美好,你有吗?你把亲情写得那么高尚,你有吗?”你嘴角的讥诮根本不加掩饰:“你不过是个连家都没有,跟在一个不要你的男人后面的可怜虫。”
“那也比你好,你呢?不过是一只不肯离开,躲躲藏藏的连阳光都见不了的鬼。”我慌不择言。
你有瞬间的黯然,让我有丝后悔,是不是说得太过分,可转眼,你抬起头,高兴的说:“所以我们两个可怜的女人和女鬼才会凑到一起啊。我最后的任务,就是改变你。”你摩拳擦掌。
凯依然早出晚归,我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样,其实,我们虽然我们结婚了,感觉还像没有结婚一样,我依然没有办法以一个妻子的身份去要求凯什么,我太卑微,太渺小。
我从来不去98迪厅,静吧也是不去的,我每天的生活简单而健康,每天读书、写字,站在阳台看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这个城市,人都太浮躁,喜欢炫耀,你看,来来往往的车,都很不错的样子。
“白痴,连个车都不认识。”你讥诮。
“我不需要这个东西,认识它做什么?”我不悦,这个世界上,我只需要我的一小方天空,一张书桌,一个台灯,一支笔,不断更新的书。有时候,凯会开玩笑的问我:“还需要我吧?”我笑而不答,将头低低的埋进他的怀里。凯阿,你明白么,就是因为有了你,我才有了这方天空,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我的天空也会坍塌吧?
你白了我一眼,穿过我的身体,看向楼下:“以前,我也坐在这样的车里,每天无忧无虑。”一阵沉默,我以前也是这样,不是么?瞬间,我才发觉,虽然你活泼我沉静,可是,在情感上,我们有多么类似的经历。
“喂,想不想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你挑衅的说,赌我没有知道的勇气。
是的,我不想知道,我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么恶毒的现实:“不想。”我老老实实的说。
“就知道。”你不屑:“你这个没有用的家伙。”
我别过头去。
外面的车来车往,红红的尾灯,像恶魔的眼睛,呼啸的嚣张着。我轻轻的叹了口气,凯,你到底在哪里?那喜欢百合花香味的女人,是不是让你很着迷?
“喂,我带你去吧。别鸵鸟了。”你不甘心,这几天来,你都是鼓动我出去。我虽然一直在拒绝,可是却越来越动摇,凯,我真的,想看看那个人,仅此而已。
喧嚣的气氛,你如鱼得水,可是,我却很讨厌,踏进门口的那一瞬间,我浑身泛起反感的小疙瘩:“我们回去吧,我不喜欢这里。”你却叫嚣着,冲进了人群,混迹在灯红酒绿中。他们看不见你,你却希望被关注,在我转身离去的瞬间,你不告而取,侵入了我的身体。我看见你在人群里妖艳的如水蛇般舞动,无数双眼睛,狠狠地盯着你,你笑,跳,开心。我黯然的转身,轻轻地飘了出去。
城市不大,却没有我可以去的地方,好孤独。凯,我们怎么了?
好多好多,像我一样孤独的幽灵,游荡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面色忧郁,步履沉重,不知道去向。
冷冰冰的夜空,远远的飘来香水百合的味道。我不由自主,寻了过去。别致的一家花店,百合的香味越来越浓烈,曾经,我跟凯说,好喜欢百合的香味,要是有一家花店就好了,凯摸着我的面颊:“你这个傻瓜,以后你想要什么花,我都买给你。”
凯从花店里出来,跟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在一起,凯捧着一束百合,跟那个女孩子说笑着,将花递给了她。
我忽然觉得心里被挖空了一样的疼,为什么?
如果我今天乖乖的在家里,就不会看见这一幕,为什么,我要让自己看见这么不应该看到的画面?
心好痛,原来,灵魂,也是会痛的?!
不觉回到家里,凯还没有回来,你却回来了,我看见自己斜斜的躺在沙发上,面颊还残留着惊艳的红,你焦急的飘在一旁,看到我,总算放心下来:“你到哪里去了,快回去。不然就危险了。”看我根本没有想回去的意思,你吓坏了:“小祖宗,别吓我,快回去啊。”
索性,你狠狠地将我推了进去。
我是有洁癖的,这样满身的烟酒味道,我不喜欢,缓缓地让流水冲刷过身体,你低低的说:“放心,我没有让你受到伤害。”我抬头,笑笑,惨然的笑。
“喂,要不,你帮我吧?”你忽然说。
“帮你什么?”我随口问。
你附在我的耳边悄悄的说了一句话,我大惊,坚决地说:“不行,别的都可以,这个我做不到。”你讪讪的,回到镜子里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