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8-9 3:08:03 字数:3582
张恒也胆怯地笑笑,心里舒坦多了。他沿着市场走动,又拿了一根绳子,一捧胡桃和一顶草帽。
“要我说,这就够了。”他对村长说。
“好吧,今天到此为止,”村长说,“不过你自己明白这并不算完,差不多全是
别人送你的,最多只能算是实习。”
“哦……”张恒顿觉大失所望。
“不过现在你已经懂得如何去偷,下次你会更加熟练的,别忘记杀人的事情。”
“真的非杀不可吗?”张恒问。
“很遗憾,”村长说,“没有办法。我们来到这个地方已经10年,还没有发生过一起谋杀案。要是相信政府的说法,每年就有40000多起杀人案,我们比别的政府辖区就太落后啦!”
“也许我们多少得有一次谋杀才行,”张恒同意说,“好吧,我努力就是。”
他朝家里走去,自己点灯做饭。他觉得今天对委托给他的任务还没有尽责,决定饭后在夜幕掩护下继续行窃。这天夜里他偷来一把铲子,一件遗留在街上的玩具,村长门外的一块青铜板,还有木匠马尔夫那把最好的锯子和农场主的镰刀。
他本准备再偷,可漆匠王凯正从前面巡逻过来。他一只手紧握木棒,另一手拿着一副自制的手铐。
张恒屏住呼吸,紧贴墙壁,不料袋中的赃物却发出了碰撞声响。
“谁在那里!”王凯咆哮道,他没听到回音,于是转身朝暗中凝视。张恒知道王凯的眼力不济,干脆一动不动。
“是你吗,张恒?”王凯用最为友善的声音问道,同时高高举起木棒,“我马上来收拾你!”王凯又大吼一声。
“喂!你不能等到明早再收拾吗?”有人从卧室窗口伸头喊道,“我们要睡觉了。”王凯悻悻地走了。当他从视野中消失后,张恒也急忙回了家,他把这次收获倒在地板上骄傲地看着,赃物使他体会到完成任务的快感。他一头躺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张恒去看看学校建造的进展如何,向正在干活的木匠愉快地打招呼。
“我们干得不错,”木匠钟浩说,“不过要是我的锯子还在的话,我会更加顺手。”“你的锯子?”张恒纳闷地问,但他立刻醒悟了——是他昨夜偷了锯子!他当时却没意识到这东西是谁的,也从没想过这些东西是有用的,是别人必需的。木匠钟浩又问:“你看我能把自己的锯子收回一两个小时吗?”“连我也不知道,”
张恒皱眉说,“它们在法律上算是赃物,这你是了解的。”
“我当然知道,不过我只借一会……”
“我想你还是把它取回去,还给你算了。”
“那怎么行,我要退回来的!”钟浩惶惑地说,“我怎么能留下赃物呢?”
“它就在我家,和其它偷来的东西放在一起。”
马尔夫千恩万谢后就奔去拿锯子了。
后来张恒去了村长家,村长正在院子里仰望天空。
“张恒,是你偷了我家的青铜板吗?”他问。
“当然,是我偷了。”张恒答说。
“噢,我不过是问问罢了。”
“你的事情怎么样?”
“很好。”张恒不太有信心地说。
“谋杀计划落实了吗?”
“那还没有,”张恒老实地承认,“我还没考虑呢。”
“上屋里来,我得和你认真谈谈。”
客厅被百叶窗挡得暗暗的,相当阴凉。村长倒了两杯饮料,还给张恒端了张椅子。
“我们已经没时间再拖了,”村长阴郁地说,“特派员随时都会到达,而烦人的
事还有很多很多。”他指指电台说,“它通报了关于SZ市生暴动的情况,还转发了全体辖区内人民都得进行军事总动员的命令。我从没听说过这类事,好像我们的麻烦还不够多似的。”
“您是否确信我们非得杀掉个把人不可吗?”张恒又问。
“你不问都知道答案,”村长说,“如果我们想成为真正的政府人,就得一走到底。谋杀是们唯一显得落后的一件事,其它一切我们都在按计划进行着。”
漆匠王凯走进屋内,他身穿一身缀有金属纽扣的新蓝布制服,大模大样地坐下来。
“已经杀了什么人啦,张恒?”
村长代为答说:“他还在打听这是不是非常必要的。”
“当然有必要,”警长说,“如果你连一件人命案件都没有,还能算是罪犯吗?”
“你想杀谁,张恒?”村长问。
张恒在椅子上坐不住了,他神经质地把手指关节掰得咯咯作响。
“好吧,我去杀彭博。”张恒一口气地说。
漆匠飞快俯身过来:“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杀他?”
“我是问你的动机是什么?”
“那是因为你们需要一件谋杀案,”张恒说,“而且从来没人向我提出过动机问题。”
“我们不需要假谋杀,”警长说,“一切应按规矩进行,你总该有个基本的谋杀动机。”
张恒又陷入长时间的思考。
“好吧,我说自己不太熟悉彭博,讨厌这个蜻蜓专家,这动机够了吗?”
彭博是村长的弟弟,他会同意自己去杀他的弟弟吗?张恒心里在打鼓。果然,村长马上摇摇头:“不行,张恒,这不行。你最好选别人。”
“让我再想想,”张恒说,“要是杀王思呢?”
听到张恒要杀自己的妹妹,王凯非常的不安,于是问道:“你要杀她的动机是什么?”
“这个……我不大喜欢她的走路方式,我很早就不喜欢了,而且她有时说话那么响。”
村长点点头:“这个嘛……还行。你认为怎样,王凯?”
“这种动机也不合适,”王凯很生气地说,“张恒,你应当是个冷酷而残忍,阴险而狡猾的杀手。你不能只因为不喜欢她的步态而去杀他,听上去这也太蠢了。”
“好吧。让我把这一切再好好考虑考虑。”张恒站起身说。
“只是别考虑得太久,”村长说,“这事结束得越早越好。”
张恒点点头就朝门外走去。
“喂,张恒!”王凯喊,“别忘了留下你的罪证和指纹,这一点很重要。”
“好吧。”张恒说完扭头便走。
张恒又坐进了蜻蜓专家开的小酒馆。他慢慢品尝着稗籽酒,思绪万千。
他无论如何得去杀掉个把人。
假定他杀了木匠钟浩……于是他想像钟浩如何躺在地上,眼睛半阖半张,手脚僵硬,嘴角歪斜,心脏不再跳动,永远不能用他那双手去刨木板……之后人们会说些什么呢?他张恒又怎么在村民中继续生活呢?不过他还得去杀人,每个村民都在尽自己的一份力量,而杀人正是他的本职。只是他该杀谁呢?
第二天,村长办工室的电话又响了:“喂,是你们吗?你们在哪儿?”
“就是这里。”村长说。
“那你们的机场呢?”
“我们只有一个广场,”村长说
“那我们只能先停在空中了,你把人们召集起来,我们乘滑绳下来。”
村民们都集合在农场周围,准备迎接,张恒则躲在树后观察。
一架真升飞机很快出现在人民视线中,忽后慢慢的降下来。正当村民以为它将要降落到稗草地里的时候,它却稳稳的悬浮在空中。飞机上扔下滑绳,士兵从上面降落下来,组成战斗队形。最前面的是两个手执枪支的卫兵,后面是一个高胖的红脸人,身穿一套黑衣,胸前有四枚闪亮的奖章。他身旁有个满脸皱纹的小个子,后面还有两个卫兵。村长挤上前去,漆匠王凯跟在身后。
“欢迎你们到这里来。”村长说。
“谢谢,将军。”红脸胖子说,他有力地摇晃村长的手,“我是特派员李智,这一位是尹波先生,是我的政治顾问。”
尹波朝村长点点头,假装没有注意到对方伸来的手,傲慢而厌恶地扫了一眼聚集的人群。
张恒始终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外,当他们进入村子后,就转移到屋后继续监视。
村长自豪地介绍了监狱、邮局、警察局及小小的红色学校等建筑,特派员有点不知所措,而尹波先生则厌恶地摸着下巴。
“现在我要考察你们的饮食习惯,你们平时都吃的是什么。”特派员说。
“就是这些稗草,他们能够抵抗紫外线,容易种植,而且能够酿酒。”
特派员点点头,目前抗紫外线的谷类作物还没有大规模推广,而稗草目前确实是人类的主食。
“这里的动植物种类有多少?”特派员又问。
“这里陆地上的动物没有,河里的鱼儿偶尔能见到两三尾,虾比较多一点,植物除了稗草之外,还有多种橛类,它一直是我们村里人最主要的蔬菜。另外这几年我们还在别的山头移栽过来有苹果,杨梅,柑橘等数种水果作物。”村长得意的展示成果。
“和我预料的一样,”尹波先生对特派员说,“这里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们只是在白白浪费时间和燃料。”
“我并不完全同意,”特派员转向村长问,“你们为什么要造这些建筑呢,将军?”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成为真正的政府人呀,”村长说,“您亲眼看到我们已全力以赴了。”
尹波先生在特派员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告诉我,”特派员转向村长,“你们村里有多少壮丁?”
“对不起,您说什么?”村长茫然问。
“就是说你们有多少年龄在15岁至60岁之间的男人。”尹波先生解释说,“帝国政府现在正处于战争状态,SG市和HB行省,HL行省及某些村庄在反抗政府的合法统治,他们发起了暴动,以反抗政府不容争辩的领导地位。”
“我对所有这些感到非常遗憾。”村长同情地说。
“所以我们需要组织远征,”特派员说,“要有强壮健康,有战斗经验的士兵,但目前我们的人力资源不足……”
“我们想,”尹波补充说,“所有忠于政府的人民都愿意为政府帝国而战的。我相信在您这里不会听到拒绝的回答吧!”
“当然不会,”村长说,“不会的。我们的年轻人都很乐于……尽管他们不会打仗,但却都很机灵,他们学习起来很快。”
“听见了吗?”特派员对尹波先生说,“能有60个,70个,或许100个新兵呢!我们不会空手而归。”后来特派员和顾问一起去村长家吃饭,两名卫兵陪着他们,还有两名留在村子里。
张恒一直在观察村子里的动静,他看见卫兵们喝得酩酊大醉,目中无人。一个士兵朝空中开了枪,特派员和尹波先生不知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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