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8-9 17:24:49 字数：4490
在女友的叹气中
整个夜都在翻涌，
一阵短促的抚摸
飘过茫然的天空。
就仿佛宇宙里面
一股本原的力
重新成为所有失落爱的母亲。——选自选自Rilke诗集
张恒只得在一旁苦笑，心里很明白林婉讲的是真话。现在的女人都贪心，专制得很，容易受伤的其实是男人。张恒把话题拉开：“你们饿不饿，我可要吃饭了。”突然发现面包与牛奶还原封未动放在桌上，“若菲，难道你一直饿着？”若菲看着：“这就是你们的食品？跟历史图象里记录的一模一样，不过，我们靠这个。”她指着墙上的电源插座。
“你们未来人都靠充电过日子？”
若菲不经意地道：“反正都是能量。”又叹口气：“可惜这能量不能维持我的离子化。”
“你的N极块呢？”张恒记起昨天谈话的内容。
“也许是出发时心不在焉，错拿了别人用剩的。”她并不着急。
“你有同伴吗？能沟通吗？大家匀着使使。”林婉出主意。
她笑笑：“只有我一个人在这个年代下车。”
“一个人？”
“你心情不好时，难道不是一个人找个荒凉的地方散散心？”
“我们这时代还荒凉？”林婉很不服气。
若菲正色道：“这是历史公认的。若论物质与精神的双重匮乏，首推超新星爆发后造成的大灭绝的头５０年里。”
张恒与林婉对看了一眼，很是泄气。
“你怎么回去呢？”
“去宋朝的时间车返回时，会顺路接我。但是我不知自己能否支持那么久？”
张恒指着电源插座：“不是有这个吗？”
“电压太低了，只能维持存在。而我需要的是能让我离子化，让我重新回到未来的能量。”
“那该是什么呢？”
“超强的能量。量子能级越高，能量越单纯，越能改变空间维数。”
“我不懂。”林婉茫然。
张恒也不懂。
若菲也懒得再解释。
“用高压电？”林婉突发奇想。
张恒在桃源村当过贼，凭着的经验，知道自己时机选得很好：月黑风高。林婉觉得蛮好玩，兴致勃勃；若菲表情淡淡的，但眼神偶尔一瞥，看得出对此举满怀希望；而张恒则像个惯盗，脸不红，心不跳，手心一丝汗都没有。真正来到城外的高压电线下，张恒又有些不安了：“林婉，我们这算不算偷电？”
“算！”她答得挺干脆。”
“我们动了高压电，会不会影响城区人民的日常生活？”
“会。”
“那。。。。。。”张恒吞吞吐吐。
“张恒，你怕了？”林婉丝毫不想遮遮掩掩。
“弄不好要坐牢，还有可能丢命。”
“你的男儿气概呢？”林婉问。
张恒惊愕了，一时搞不清犯法丧命与男儿气概有什么联系。
“怎么了？”若菲回过头来，柔声问。
“没什么，我跟林婉讲笑话呢。”
林婉哼了一声，若菲轻叹：“也不知你们的高压电电压够不够？”
她的无助与担忧被张恒捕捉，心中一震，就脱口而出：“总归要试一试。”
林婉惊喜地捏捏张恒的手，表达了对张恒的赞赏。
张恒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电线，一头放在若菲脚边，一头栓成圈。然后，张恒像套马的牛仔一般，把绳圈在头上挥舞着，但心中一阵阵发秫。
“张恒，小心！”林婉突然惊叫。
张恒回头：“趁我现在有口气在，林婉，嫁我不嫁？”林婉发呆了。张恒笑起来：“千万别回答，嫁，我心神不宁；不嫁，我也心神不宁，心一慌，肯定要出事。”林婉做个可爱的鬼脸。若菲突然问：“后果很危险吗？”
“可能死掉，不过张恒不怕。”林婉得意道，言语间，把张恒当英雄。
“你们的死是什么样的？”
林婉把眼睛一翻，哼哼两声，头一歪，不动弹了，很快，她又活转来：“就这样”
若菲轻语：“像我们的休息，不呼吸，不思考，脑电波不活动。”林婉问：“难道你们不死？金刚不坏之身？”
“不，我们也要死。肉体的存在并不重要，脑电波衰亡到尽头，我们才叫死。”
张恒问：“假若张恒被电死，你有无把握令张恒起死回生？”
“没有，血肉之躯对你们很重要，我不忍你为我损坏它。张恒，算了，我不要试
高压电。”她转身欲走。
“等等。”张恒心一横，把手中的绳圈使劲一扔，“啪”的一声，稳稳准准搭在高
压电线上。猛然间，张恒仿佛被强力击中，全声上下像憋在不透气的皮袋里，胸中难受至极，想喊却喊不出来。眼角瞥见林婉勇武地拿着一根木棒想张恒挥来，张恒终于叫出声来，整个
人声不由己地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要命，心头却舒坦多了。远远近近的灯光突然一下全熄灭了，若菲象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全身散发出蓝荧荧的光。片刻之后，蓝光消失。
林婉扶张恒起来，张恒看见若菲稳坐在地上。
“怎么样？”张恒焦急地问。
她无可奈何地一笑：“你们看得见我，说明电压还是不够。”
林婉喊：“我们快跑吧，被人逮住就麻烦了！”
“张恒，张恒。”
张恒正梦着与林婉吵架，好像为娶小老婆。张恒被叫醒了，睁眼一看，若菲立在床头。
“什么事？”
“你该出门了，”她指着桌上的钟：“上班。”
“今天是星期天。”看她茫然的样子，张恒又解释了一下，“星期天就是一周内不用上班的那一天。”
“林婉呢？”
“她要加班，与客户谈判。”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她脖子上的每根汗毛都被照的清清楚楚。
张恒说：“天气这么好，走，我们去公园照相，好吗？”她浅浅一笑，算是答应。
张恒挑选了游人最少的植物园。这里的植物大部分都不能抵抗紫外线，已列为濒危保护种类。
若菲感叹不已：“这样美丽奇特的景观，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你们那个时代，没有这些植物吗？”张恒不经意的问道。
“没有，大部分动植物都是在超新星爆发后１００年左右就完全灭绝了。流传到我们那个时代的物种实际上很少。”
张恒心里一震，难道这些美丽的花儿草儿会最终消失吗。
张恒看到了蓖麻，大麻，剑麻，黄麻，长在一起，回想起自己满山遍野找麻类植物的时候，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你在笑什么？”若菲问道。
“没笑什么，只是看到这些麻类植物，回想起自己当初苦苦寻找的事情有些好笑。”张恒说道、
“你找他们做什么。”若菲又问道。
于是张恒就把他在村子里的事情告诉了若菲。
“我真佩服你，在我们那个时代，一个人如果离开了社会是没法生存的。”若菲说道。
“是啊，但我们是一小群人离开的，我们依靠集团，依然活下来了。”张恒道。
“现在你还觉得你们当初找到了世外桃园吗？”若菲又道。
“现在不会这样觉得了。对了，我好像感觉我懂得你都懂，你懂的我都不懂，是怎么回事。”张恒道。
若菲轻笑道：“傻瓜，我来自未来，当然了解你知道的一切。”
“哦，这样啊！”张恒这才猛然惊醒，一直以来都把若菲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女人。“那我问你，你们怎么解决祖父驳论。”张恒问道，
不料，若菲却问道：“对不起，请问什么是祖父悖论。”
张恒说道：“就是如果一个人，穿越到他祖父的年代，他拿枪把他祖父给杀了，而这时他祖父还没生他父亲就死了，那么他又从何而来呢。你们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
“看来你们这个时代还是不了解生命存在的形态，如果你们了解生命存在的形态就不会问我这个问题了。”若菲说道。
张恒道：“你懂的多就告诉我嘛！”
“生命存在于三种形态，第一种为肉体，肉体存在的时间决定于体内干细胞的存活时间，人类干细胞最多只能分裂５５次，平均约１－２年分裂一次，５５次分裂完成之后，人体就会衰老而死。然后进入下一种生命形态，这种生命形态只是一团电波，很快就会消失在空气之中。也有人生前精神力量很强大，它们能思考，但最后还是会渐渐的消失在空气之间。第三种就是生前精神就很强大，强大到可以脱离躯体状态，只要肉体不死，他们永远不会消散。而为了进入时空旅行，在这种状态下的生命还需要强大的能量。把自己离子化，这样才能进行时空旅行。”若菲说道。
“哦，就是现在你这种状态对吧，即使穿越到祖父的时代，那无法拿枪，对吧！”张恒说道。
“嗯，是的。”若菲答道。
“可是我能看见你，而且大家也能看见你。那么来到祖父的年代，虽然无法亲自杀死祖父，但还是有机会间接性的杀死祖父的呀！因此祖父悖论还是存在呀。”张恒又问道。
“我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以我以前的经验，别人是无法看到我们的。”若菲说道。
“难道你们的时间车不能搭肉体。”张恒问道。
“可以，但极不安全，时间车一旦出问题，威力不下于超新星爆发！”若菲说道。
“那我们这次的超新星爆发，会不会实际上是那个个时间车出了故障造成的。”张恒问道。
若菲心里一紧，但还是说：“有可能。”
若菲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说下去，于是就说道：“肉体乘时间车，也是有先例的，在我们已知的资料里，曾经就有一个人这样做过。”
“哦，说给我听听好不好。”张恒道。
“有一个男人，穿越到一个未知的年代，他爱上了一个女人，还跟那个女人有了孩子，而恰好，那个时代也有时间车，于是他又乘时间车回来。”若菲看了一眼张恒说道。
张恒静静的听。
“不过他回来之后发现一切都变了，他发现，他跟那个女人的孩子居然是他母亲，最可怕的是，他的外婆还活着，她认出了她的外孙是她的丈夫。”若菲说道。
“他成了他自己的外公。”张恒有点不敢相信。
若菲点点头。
“那后来怎么样了。”张恒问道。
“后来，他们全家都疯了。”若菲说道。
两人都沉默了，都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讨论了。
参观植物园就免不了拍照，张恒为她照了整整４００张照片，她还不满足，竟然提出一个意料之外的要求：“张恒，我想与你一起照一张。”张恒犹豫了片刻，故作爽快：“行。”
很等了一会儿，才有另一对恋人经过，张恒把相机交给那小伙子，便与若菲并排站在一棵高大的树下。
若菲没有先前单独照相时活泼，张恒也站得笔直。那照相的小伙子是个多话的人：“你们别离那么远，近点！”他把我们当成了一对恋人“再近点，先生，大方点。你用手搂着她的肩吧。”若菲看了张恒一眼，张恒楞了楞，慢慢把手伸过去。只想自己是个合格的哑剧演员，
把搂肩的动作比划标准，别让那小伙子看出若菲的虚无。
突然，张恒全身一震，几乎不相信自己的感受。张恒又微微挪了一寸，再一次震惊，叫张恒怎么能相信呢。
张恒感受到了若菲。这感觉如此细微，就像一缕风从指尖拂过，然而确确实实，张恒的指尖感受到了她的双肩的轮廓。
一直到那小伙子把相机还给张恒，张恒仍然缓不过气来，嘴里机械地说着：“谢谢”。
“有什么不妥吗？”若菲问。
张恒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若菲，我不仅能看见你，现在能摸到你，很轻，很细微，但趋势能感知你，相信我，那不是心理作用。”她的脸色变了。张恒从未见过她如此的惊惶，当初遇到她，即使在最危急的时刻，她都是淡淡如水的表情。
张恒勉强地问：“是不是很糟糕？”
她的眼神定定的：“这表明，离子化在加速消失，我的血肉之躯在加速恢复。”
“那又如何？”
“我根本不属于这个时空，时空的转换将令我灰飞烟灭。我的肉体完全复原的一瞬间，也就是我毁灭的一瞬间。”
“肉体？可你的关键是脑电波。”
“它仍存在，在此时空内游荡，等待九百多年后的衰亡。”
“你可以选择一个婴儿附体。”
她摇头：“没有能量，我的脑电波就没有穿透力，连与你们沟通都不可能，更别说进入肉体，而且。。。。。。”她一把抓住张恒的手，在她的紧握下，张恒的手掌不存在。但是张恒能感受到温柔的抚摸，仿佛一条薄纱正轻轻地拂拭着。
“张恒，据我所知，自从时间旅行以来，没有人能留在你们这个世界。我很可能只剩下脑电波，回不去了，只有留下来。可我没法与你们沟通，没法让你知道我在哪儿？偌大的世界上只有我一个，孤零零的游荡，而起码就是二百多年！”她的眼泪流下来。张恒目睹那晶亮的液体溅落在张恒手上，张恒感觉不到，但张恒知道她的伤悲。
她伏在张恒的怀里：“我不知道非离子化来得这样迅速，我以为能够坚持到那些去宋朝的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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