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8-9 19:45:57 字数：3066
若菲的头靠在张恒胸前，双手围着张恒的腰。而张恒不敢碰她，一动也不动，心中乱极了。张恒看见她的举止，她的悲痛，然而她是虚无的。
张恒知道她是虚无的影子。然而她的一切是绝对真实的，另一种意义上的真实。终于，张恒轻柔地拥着她，如拥着一件美丽、易碎的瓷器。两人在植物园呆到很晚，然后走回家去。她开始讲她的故事。她的男朋友，一个知名人物、科学家、发明家，他的脑电波强度极大，许多人像现在崇拜歌星、影星一样崇拜他。她也一样，而他需要一个伴侣，在电脑配对之外，他最后选择了那个女机器人，绝对服从他，像柔软的内衣一样贴身他。
“我知道感情是低级的东西，是人不能控制自己的表现，只要有了感情，便不可能进步发。可是我输给了那个只有程序的机器人后，心头却不快乐。我想，我有了感情，这是错误的，我必须反省，就像远古的禅师面壁一样，我来到这个时空，谁知，又出现了这样的闪失。”她讲完以后，张恒开始讲林婉的漂亮与任性，她众多的追求者。张恒几乎费尽心机，用尽手段，才令她收敛了三心二意。
“你有什么令她不满意的吗？”
张恒笑笑：“不够有钱，不够帅，幽默感也算不上强。幸而我诚恳而不花心，令她
有安全感。”若菲轻叹一声：“张恒，我以为你们的世界里，你是最完美的男人。”
张恒脑子里呼呼地旋转起来，得意忘形到极点。“但愿林婉也象你这样，哎呀！”
张恒惊呼出声：“今天是张恒与林婉认识一周年的纪念日！”怪不得，今晨她临走时，那般含情脉脉地盯着张恒。幸而，时间不太晚，路口仍有卖鲜花的花农，张恒毫不犹豫地买了一大束红玫瑰。
“这是什么？”若菲问。
“花，红色的玫瑰花，代表幸福的爱情。你们用什么表达爱？送原子弹？”
她自嘲地一笑：“我们的脑电波一连通，一切都明白了，所以连语言都不需要。”
“那没意思。恋爱必须有酸甜苦辣，而且还要有谎言，才有情趣。”张恒抽出一支玫瑰：“这个给你。”
“给我？”她的大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一头无知的小鹿。她没法接住，那只玫瑰从她手中松落。
“瞧你，多笨。”张恒弯腰拾起。她叹息：“如果张恒握得住，那张恒也快完了。”
张恒竭力自然地笑着：“喏，这枝是给你的，你记着，张恒帮你拿。”她点头，脸上再次浮现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林婉坐在桌前，满脸愠色。张恒挤出笑容：“林婉，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她冷笑一声。张恒扬出藏在身后的玫瑰花：“一年前的今天，张恒遇见了今生今世唯一要等待的女孩。张恒无法形容这一天对张恒有多重要。”果然，张恒的甜言蜜语初见成效，林婉脸上的冰雪融化了。
“这就是爱情谎言吧？”若菲在身后轻轻问。林婉睁大惊愕的眼睛。若菲认真地解释道：“张恒告诉我，真正的爱情还要有谎言。”张恒拍着额头：老天，怎么我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住，而且现学现用。张恒想挽回影响：“林婉，你知道我的真诚，玫瑰代表我的心。”她接过那一大束玫瑰，笑了。“等等。”若菲上前一步，毫无心计地指着其中一枝：“这一枝是我的，张恒送给我了。”
林婉看看张恒，看看她，又看看花，用眼神划着三角形。她狐疑地逼视张恒，张恒突然
有一种被当场捉奸的尴尬：“林婉，我不是。。。。。。”若菲奇怪地说：“什么不是？是这一枝。”
林婉浅浅一笑，把花放在桌上，从手袋里拿出一支金笔，包装的很漂亮的笔。猛地，“咔嚓”一声，她把那枝笔一折两段。“林婉！你别冲动！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我是冲动！是幼稚！”她终于爆发了，“幼稚得可以被人骗，被人当掉！”
她冲出门时，又摔出一句：“我们拉到！”
张恒站在屋中央发呆，望着桌上的玫瑰花，望着地上的碎金笔。
“林婉走了。”良久，若菲才说。
张恒不理她，张恒在想：林婉为什么发这样大的脾气？为什么张恒今天哄不住她？为什么她走的这么绝？
“这是不是恋爱中酸的滋味？”若菲不识相。
“是！是！是！”轮到张恒爆发了“都是你，乱说乱动。你这个不懂人情世故的未来傻瓜！你把什么都搞砸了！”张恒跳上床，用被子蒙住头，满眼都是林婉。以前，她耍脾气，最过火也不过“不理你”，可今天，她说的是“拉倒”！
林婉、林婉、林婉，成熟的林婉，幼稚的林婉，
泼辣的林婉，受伤的林婉。。。。。。
我该怎么办？我找得回她吗？我对她竟如此没有把握！
迷糊中，张恒睡着了。
是手机闹钟把张恒叫醒的，天早亮了。若菲靠窗无力地站着。张恒想起昨夜的事，道歉地叫了一声：“若菲。”她回头，一张脸好憔悴，好忧伤。“怎么了？你没休息？”
她点头：“我没关脑电波，也没充电。”“为什么？”
她郑重地说：“我正在体会恋爱中苦的滋味。”
张恒楞了一下，乱弹琴！
手机又在响，张恒接了电话。
“张恒，”林婉的声音，“昨夜张恒实在是莫名其妙，乱发脾气。。。。。。”
“不，不，是我不该回来得太晚，让你等得太久。你知道，若菲是不能坐车的
。。。。。。”
“张恒知道，张恒知道。”林婉抢着说：“我最近不知为何，特别容易烦躁。其实我一向很大度，可昨晚，不知为什么，就想不开了。我想了一夜，你和若菲不会有结局的，我们帮她，陪伴她，都是应该的，我自己太疑神疑鬼，小里小器了。。。。。。”
林婉做完自张恒批评，张恒也开始做长篇的自张恒检讨。放下话筒时，昨夜的疑团烟消
云散，阳光普照，分外灿烂。
若菲仍是刚才的姿势。张恒心情特好，挂了电话就大呼小叫：“林婉刚才打电话向我道歉了，深刻反省，痛哭流涕，请张恒原谅。当然，我也高姿态地认识了一下自己的错误。”
若菲没什么反应。
“若菲，快去充电，你想饿死你自己？”无意间，张恒拍了拍她的肩。突然，张恒的手僵在空中，实感更强了，而且，张恒感觉到了温度，人的体温。
若菲疲惫地说：“充不充电都无所谓了。”
她抬起手，在张恒掌中来回轻抚，张恒感觉一种温暖的蠕动，好象一只飞蛾在掌中轻轻拍打翅膀。
“现在，我也能感觉到你，张恒。”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
“我觉得很难受，全身憋得慌，像被关进缺少氧气的房间，我甚至感觉得出离子化在迅速消减。”
“怎么办？”张恒手足无措。
她仰起头，眼神分外凄楚：“现在，最难受的还是这里。”她指着头。
“头疼？”
“不，恋爱的苦和酸比时空压迫更令我难受。”
张恒退后一步，不敢看她诚挚的眼睛，不敢再让那飞蛾翼般的手指在掌中滞留。
“你是想起男朋友了吧？”张恒终于勉强说出话来。
她摇着头：“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他了。”
“那。。。。。。那恋爱中的苦和酸从何而来？”张恒问得结结巴巴。
“张恒，我不知什么是恋爱，也未曾实践过。但是昨夜，你与林婉吵闹，她赌气而走，张恒心里竟有些快乐；然后你又责怪我使你与林婉不和，我痛苦了一夜。看着你熟睡的样子，我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快乐，痛苦，灰心丧气，兼而有之。能不能回家，无所谓；是不是要在时空里孤孤单单地流浪两百多年，也无所谓。我变得很迟钝，很麻木。刚才，你与林婉重归于好，我的不安与愧疚没有了，但是又有一种新的不自然，不自在，令我悲伤的东西油然而生。这么短的时间，我竟遇到了这么多新的东西，体会这么多。我不知这一切是什么？为什么？哦，张恒，难道我们未来人真的很笨吗？竟然有如此之多该懂而不懂的东西？”
她轻轻地叹息，轻轻地呼唤。黑白分明的眼睛焦灼地望着张恒，好象要张恒给她答案。张恒知道答案，可张恒怎能给她呢？给她什么呢？张恒陷入迷茫之中，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视幻听罢了。自己工作紧张，神经衰弱。张恒轻轻碰碰她的肩，那纤细的感觉依然存在，可是，太渺茫了。林婉说她要来，怎么还不来？
“你们的时间车在什么时候路过这里？你们在哪里上车？你们怎么联系？”张恒的声音很干涩。若菲的眉头锁得紧紧的，不理会张恒的话，一字一字到：“张恒，这就是爱情，我－－－－－－－爱－－－－－－－上－－－－－－－你－－－－－－－了！”
张恒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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