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8-7 22:50:08 字数:3545
小鸟的啼鸣令我们销魂……
某一声一次玉成的呼唤。
可是在野外游戏的孩子
已呼唤而去,掠过真实的呼唤。
呼唤偶然。他们把自己
尖叫的楔子打人空隙,
这宇宙的空隙(极乐的啼鸣
进人宇宙,如人入梦境)。
呜呼,我们在何处?益发自由,
我们像断线的风筝飞向半空,
大风撕裂笑声,留片片残痕。
整饬呼唤者吧,歌唱之神!
让他们在呼啸中醒来并承载,
像激流承载头颅和古琴。。──选自Rilke诗集
那天晚上,张溢喝醉了,星期天他又醉了整整一天。星期一他有了好消息。
张溢讲一家专门替没有留下遗嘱的死者查找其亲属下落的公司联系上他。原来,他有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姨妈。姨妈死后留下一大块房地产,其中一部分用来付给公司查寻他的费用,剩下的足够全家人迁走,很快,搬家公司开车来将这个家里的所有家俱搬到地下城堡。
后来,张溢告诉姐弟俩他要出远居,并过一段舒服日子。3周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是在南极,”
那天晚上他说,“我将在大陆架下面的海底石油钻机上干活。有一个问题,就是
不准带家属,不过,我已经作了安排。银行将每月为你们提供充裕的生活费,并且支付你们的水、电、煤气费。至于房子,你们不用担心。另外,我还雇了一位妇女和你们作伴。我签了两年的工作合同,中间没休假,因此,我要去很久才回家。儿子,你可要听姐姐的话。”从此,姐弟俩就再也没见到张溢。
张溢关于没有遮阳幕的世界的命运的话不幸言中了。到了张恒念大学、姐姐张婷读研究生的时候,这个世界变得不适合居住了。地下城的每个入口都设有空气闭锁室,凡未带独立的供氧系统者不得入内。太阳光特别毒辣,哪怕只是晒一会儿都有危险。大江小河湖泊都快干涸了,海洋也在萎缩,新鲜干净水已成为往日的回忆。千百万人,其中大都是穷人,或死于太阳光辐射,或死于窒息,或死于口渴,或死于暴动骚乱,因为地下城人满为患,容不下这么多人。张恒和姐姐总算幸存下来了,居住在地下城。
一天,张恒在游泳馆游泳。游完了习惯性的20圈后,刚刚离池上岸,突然瞧见某种亮光一闪,颜色黑红相间,呈方格状,分外眼熟。
张恒用毛巾擦干身子,向他注意到的那位男子走去。他五十多岁光景,估计是个商人,但由于他只穿着游泳裤,看不出他的来历。张恒自我介绍一番,然后说:
“我忍不住瞧你的文身,花纹真奇特。”
“你喜欢吗?”
“那当然。”
“还有人喜欢?!可我自己却受不了。”
“怎么会呢……”
“当时我是迫不得已呀。他们来推销人体全身器官。你要知道,我急需皮肤,而又没有现存的货。多年来,我一直想把这文身弄掉,可就是没有办法。”
张恒豁然醒悟,原来根本就没有死时没留下遗嘱的神秘、富有的姨妈,至于远在南极的海下工作也纯属子虚乌有。张溢没有凑到足够的钱救妈妈的命,不过,他卖皮肤和器官所得的15万元却足够给姐弟俩在地下城买一小套住房,并在姐弟俩长大成人前提供生活费。
“妈妈说对了,爸爸对我们确实是一片爱心。”张恒自言自语道。
“我会去拜访您的,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张恒向那个男人说道。
那个男人显然吃了一惊:“你拜访我做什么?”
“因为您的纹身!”张恒说道。
“难道你对我身上的纹身感兴趣!”那个男人说道。
“您身上的纹身图案是超新星爆发溶解臭氧层的图案,我当然知道!”张恒爸爸是刺青师,这是他爸爸最引以自毫设计。
“哦,还真是呀,看来您对刺青确实有研究,我曾经专门找人查过,确实是超新星爆发的图案。”那个男人赞赏道。
“你的左胸至左肩和左臂是不是纹着一只青龙,而你的右边则是一只白虎,而你的腰间,还刺着一个牛头,我说的对吧!”张恒说道。
“嗯,小兄弟看的很仔细嘛!平时没人注意到我是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腰间的!因为他们都被红黑相间的格子档住了,我问过专业人士,他们说这是多次刺青的,这三块是最明显的,另外被格子档住的还有更多的图案,有兽,有鸟,有花有草,这也是我多次想洗掉而又有点不舍的原因,其实还是蛮漂亮的对吗?对了,小兄弟,你怎么知道这种刺青,难道你认识设计这个图案的刺青师!”那个男人说道。
“嗯,我认识他,这是他设计的最好看的刺青图案。”张恒说道。
“哦,我说呢,能刺出这种大师之做图案的刺青,我一定要去拜访一下他。”那个男人说道。
“嗯,我也一直想去拜访他,可惜他失踪了,今天看到他的作品,有怀念之情,所以改天我一定要登门拜访。”张恒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叫彭愈,住在317号街区315号。”彭愈这时已经猜到他跟卖给自己这身皮肤的人有关系,至于说怀念刺青师,全当成了借口。
“我叫张恒,住在317街区290号。”说完张恒转身就走了,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姐姐。
姐弟两人的小屋,屋里空荡荡的,姐弟俩十五岁的那年为了省一点钱,于是辞退了保拇。平时,姐弟两人都在学校。“奇怪,不是放假了么,姐姐还比我先回家呢,我不过是去游了个泳,怎么连人都不见了,难道是出去买菜了。”墙上有一张纸条,是姐姐留的,上面写着:我去CD市了,为政府工作,算是提前毕业了,不用担心我,小心食人族。张恒哑然笑了,姐姐学的是行政管理,比较好找工作,而且学习成绩优秀,提前被人请去也是正常的。只是小心食人族是什么意思?难道有食人族?张恒掏出手机,拔了姐姐号码,没打通。张恒也没在意,能打通才意外呢。
姐姐不在,那么就自己去拜访一下彭愈先生吧!顺便带上相机,拍一些照片留恋。
张恒来到317街区315号,很近,与自己家不足100米。张恒走了进去,啊,原来是一群生物学家们在这里聚会。张恒是生物系的学生,对生物也非常的感兴趣,于是在外面找了个座位坐下来了。
“大家都是有名的生物方面的专家,今天我们在这里聚会,来讨论生物习性和人类的关系,解诀好这样一小步,就等于全人类前进了一大步。”说这番话的人,神情慷慨激昂,而且,同时有许多手势来加强他的语气。看起来是一个生物学家,他的座位前写着他的名字:彭华。张恒不记得有那位生物学专家叫彭华,应该是籍籍无名之辈。
彭华这场开场白后,首先登场的是一位研究蜻蜓的专家,提供了一套录像带,据他的解释,那是计算机仿真蜻蜓的复眼所看出来的情景,就叫着‘蜻蜓眼中的世界’。
当这套影带放映的时候,那位蜻蜓专家面泛红光,额角冒汗,神情兴奋又紧张--那是他二十多年孜孜不倦研究的成果!
在画面上看到的是,经过复镜折射的朦朦胧胧的一片,这位生物学家在旁解释,说道就是蜻蜓的复眼看出来的影像,而所有具有复眼的昆虫,看出来的情形,都大同小异云云。
张恒听到此处,由于不想取笑(那会使人太难堪),但实在又忍笑不得,所以手扪着胸,落荒而逃,离开了许多人聚集的大厅。
张恒感到身后有人跟了出来,出了大厅,张恒大大地呼了一口气,跟出来的人,是刚才那个叫开场白的生物家彭华,通过这个人希望能找到住在这里的彭愈吧!
“抱歉,我是来找人的!”张恒说道。
“没关系,刚才那位蜻蜒专家,太钻牛角尖了!”彭华说道。
张恒发现自己跟这个专家看法还挺一致的,于是胆子也大了,说道:“说他钻牛角尖太客气了,他简直是自欺欺人,他弄出了这样的一些画面来,自己相信了那是蜻蜓眼中看出来的情景,要人家也相信,越是愚笨的人,就越容易以为天下的人,都和他一样笨!”
彭华沉默了一会:“说真的,在蜻蜓的复眼之中,看出来的情景,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张恒怎么也学过生物,问到他的专长来了,他不怕,一挥手道:“没有人会知道,永远永远,都没有人能知道,只有蜻蜓自己才知道,除非有朝一日,蜻蜓能和人沟通,告诉人它看出来的东西是什么样的,人才能了解一二!”
张恒说着,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话才说完,就听到有鼓掌声,只见要找的人彭愈出来了,刚才他在一个角落里,张恒没有看到他。
彭愈跟张恒是第二次见面了,看他带着相机来,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但却对纹身一事半句不提,只是说道:“你刚才所说的道理,极其简单,可是却太多所谓专家,竟然不懂!”
他说了之后,略停了一停,才又道:‘不过,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使人长上一对蜻蜓的复眼!‘
他说得十分认真,张恒也听得十分认真,一时之间,大家都不出声。
因为大家都知道,在现代“生物工程”之下,出现这种情形,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把烟草和萤火虫的生命基因相结合,已可以造出会发光的烟草来,自然,在理论上来说,造出生一对蜻蜓复眼的人,也是完全可以成立的事。
彭华打破沉默:“太可怕了!”
彭愈忽然激动起来:“每一个崭新的事物出现,对人类来说,都可怕!生物工程的发展,是大势所趋,但是研究人员却始终不能大张旗鼓进行,问题就是‘太可怕’了!‘
对于彭愈忽然会如此激动,对张恒来说,很是意外,但彭华显然习惯了,他淡然道:“这个‘太可怕’真是阻碍了人类的创造能力。”
张恒无意去和他们展开人的创造力和‘太可怕’之间关系的讨论,所以盆开了话题,张恒道:“轮到你发言了吧?”
彭愈点头:“是,在那个蜻蜓白痴之后。”
正说着,大厅中传来了一阵稀落的掌声,彭愈传身,走进大厅,彭华也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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