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8-9 2:50:24 字数:3089
他们终于听清了那里面的说话:“你们听见我说话吗?能听到吗?”
“嗯,嗯,我们听得见。”村长说。
“你们现在在那里,生存环境怎样?”
“我们现在在北纬27度32分,东经117度26分,现在能够自给自足,生活的像世外桃园一般!”村长自豪地说。
那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官腔官调地说:“一段时期以来由于食物链的崩溃导致我们内部不大稳定,所以没能和你们保持联系。不过现在这已经结束了,目前需要重新建立秩序。你们依旧是帝国政府的人民,应该服从帝国政府的法律。你们承认这一点吗?”
村长显得有些不安。以前的政府都称为共和国,何时变成了帝国,不过毕竟一年过去了,名称是可能发生变化的。
“我们依然效忠于政府。”村长不失体面地答复。
“很好,那我们就不必派遣征讨军团了。我们将在最近让特派员去你们那里,检查你们是否真正的遵循政府的习惯和传统。”
“您说什么?”村长忐忑地问。
严峻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们当然应该明白,在食物链开始恢复的时候,恰好就是文明开始崩溃的时候,现在各地各自为政,风俗已各不相同,在地下城食物链崩溃的时候有一部分人组成了食人族,还有一部分组成了食草族,还有很多食谱特别的人类,这样的人类都应永远彻底地消灭掉!我们不能容忍人类有这样的陋习,希望您能懂得我的意思,将军!”
“我不是将军,我只是村长。”
“您是领头的,对吗?”
“是的,不过……”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您就是将军。请允许我说下去:帝国不能有异种人的地位,毫无例外!同样也不应存在和我们不同的任何风俗。我们必须这样来治理帝国,不能允许各行其政,要建立秩序,不惜任何代价!”
村长慌忙咽了口气,双眼紧盯电台不放。
“记住,是您在统治这块政府的移民地,将军。不允许任何偏离准则的现象,任何激进的行为,例如自由意志,自由恋爱,自由选举等等都在严禁之列。我们对所有异己的事物决不手软,在辖区将建立起铁的纪律。将军,特派员在最近两周内将去你们那里,完了。”
于是村里召开了紧急会议,研究如何刻不容缓地,以最好的方式来完成政府的指令。大家决定尽可能快地把传统生活方式改造为政府的模式,像一年前一样。
“我不明白为什么需要罪犯?”张恒问。
“在政府的社会中,罪犯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村长解释说,“所有书中对这一点异口同声,都说罪犯的重要性不亚于邮递员或警长。区别仅仅在于罪犯的所作所为是反社会的,他的行动会给社会带来危害,懂吗,张恒?如果谁都对社会无害,那我们怎么能使其他人为自己的利益而奋斗呢?那时一切都将……”
张恒摇摇头:“我还是搞不懂为什么要这样。”
“别固执啦,张恒。我们应该按照政府的模式来生活,所有书本上都是这么写的。
关于警察局、学校、监狱……都是这样,而且所有书上都提到过有关犯罪的事情。”
“我可不愿意干这个。”张恒说。
“你换到我的位置来想想!”村长央求道,“如果特派员来了,他见到我们的警长王凯,万一想看看监狱,他可能会问:怎么连一个囚犯也没有?于是我们只好回答说:那是因为这里从来没有犯罪。‘没有犯罪?’他会问,‘所有政府的辖区都有犯罪,你们难道还不明白吗!’于是我只好说:‘是不明白,我们在这里生活的像世外桃园一样,上周前我们甚至对犯罪还不懂哪。’特派员一定还会问:那你们为什么要造监狱?你们为什么还需要警长?…
…”村长停下来喘了口气:“想想吧,一切都会完蛋的。特派员马上会发觉我们已不是真正的政府人,我们的所作所为无非是在掩人耳目,我们成了异种人啦!”
“哦,原来如此。”张恒不自觉地出声说,他被这理由征服了。
“所以,”村长迅速接着说,“我应当向特派员汇报说:这里和政府其它辖区一样同样也有罪犯,有小偷也有杀人犯,不过我们的警长已收集了大量罪证,犯罪分子很快将被逮捕,关进监狱后再进行大赦。”
“什么叫大赦?”张恒问。
“就是释放,过后再给你解释吧。好,你现在知道罪犯有多重要了吗?”
“好像是这么回事,但为何偏偏选中我?”
“别人我都另有安排,而且你长了一双细长眼,所有罪犯的眼睛都是细长的。”
“我的眼睛并不那么细长,起码不比织工王思的更细长!”
“张恒,求求你了!”村长说,“其实我们人人都可以做罪犯,而你是愿意帮助我们的,对吗?”
“我当然愿意。”张恒没把握地说。
“太好了,你将是我村的罪犯。瞧,一切手续都办好了。”
村长递给张恒一张证明,那上面写着:犯罪证[本件持有者渔夫张恒,被正式授权实施偷窃及谋杀。与此相应,他必须昼伏夜出,游手好闲,声名狼藉,一贯违反法律。]
张恒反复读上两遍后问:“违反什么法律呢?”
“只要我们一旦制订好,就马上通知你。”村长说,“所有的政府辖区都是有法律的。”
“但我究竟该干什么?”
“你得去偷窃,去杀人,这并非那么困难。”村长从书架上取下三部的著作《罪犯及其环境》、《杀人犯心理学》、《对盗窃动机的研究》。
“你能从这书里找到必需的一切。随便去偷吧,爱怎么偷就怎么偷,不过杀人只要一次就够了,不必搞过头。”
张恒点点头说:“也许我该弄弄清楚再说。”
他双手抱书回到家,躺在床上研究起来。
不久就响起敲门声。
“请进!”张恒喊,他揉揉眼睛。
木匠钟浩(他是木工兄弟中最年长和最高的)和农场主起赵信走进来,他们带了一个布口袋。
“你已纪是罪犯了吧,张恒?”钟浩问。
“是这么回事吧。”
“那么这些东西就是送给你的。”他把袋子放到地上,从里面掏出斧头、刀子、鱼叉、木棍和粗棒。
“你们想干什么?”张恒把脚放下问。
“送武器来呀,你说呢?”农场主赵信气咻咻地说,“没有武器,你还算是个什么罪犯!张恒,你自己该动动手了,别尽等别人来伺候你!”
“村长让他担任邮递员,可他没信可送,所以心情不好。”马尔夫向张恒解释说。这以后他们就离开了。
张恒当然知道武器干什么用,不过在谷中从来没人想要用武器去对付别人。张恒试了试刀刃,锋利无比。他的胃部不禁一阵痉挛,觉得自己接受这个任务太冒失了。
不过眼下还不打紧,他先得读完这本书,也许到那时他能清楚了解其中的深奥含意。他一连读了好几个小时,当中只停下一次稍许吃点东西。这本书写得有条有理,对罪犯采用的各种方法分析得极为详尽,通俗易懂,不少地方还带有图解。但从整体上讲并没多大意义,例如,为什么需要犯罪,犯罪究竟对谁有利,能给人们带来什么等等,书本都没有给出答案。张恒翻遍全书后,又凝视罪犯们的照片,他们的面容都一本正经,聚精会神,似乎深刻理解自己对社会的价值。张恒迫切想了解这价值究竟是什么。
“张恒!”窗外响起村长的声音。
“我在这里。”张恒答应说。
房门推开,村长的脑袋探进室内。他身后是农场主赵信的老婆,渡船主梅里的老婆
和女厨师孙小敏。
“怎么样,张恒?”村长问。
“什么怎么样?”
“考虑好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吗?”
张恒惶惶然笑了。“我还在准备,”他说,“在读书,想弄清楚……”三位妇女紧紧盯住他,使张恒不知所措,他赶忙咽下没说完的话。
“你在白白浪费时间!”女厨师孙小敏说。
“大家全在干活,没人坐在家里闲着。”农场主老婆说。
“偷点东西难道就那么困难吗?”渡船主老婆挑衅地问。
“她们说得对,张恒。”村长说,“特派员随时都会到来,而我们至今还没有一个罪犯,拿什么去向他汇报呢?”
“好,好的。”张恒说。
他把刀子和木棍塞进腰间,带上准备装赃物的口袋直接从家中走了出去。不过往哪儿走?这时是午后三点。对偷窃最为合适的地点是集市,但是它只在黄昏前后才开业。张恒不愿意白日行窃,这也太不专业化了,而且他同时想起证书上也说过要昼伏夜出的那些话,他必须照着办,所以他决定先上酒馆坐一会。集市广场已在进行以货换货的交易,商品堆放在木箱或草垫上。这里从不使用钱币,根本不存在价格问题,一小撮自制的铁钉可以换到一桶稗子或两条鱼,一切完全决定于换货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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