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途算什么,上海算什么,姐姐,这世界上我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给你的,只要你要,我连命都可以不要。因为那一刻我对神许下过愿望,就算经过岁月的变迁,它还是有着神奇的力量。只要你来向我讨还,就算我在坟墓里,也会涌起一股力量,站起来双手向你奉上,我这一生仿佛便就是,要向你兑现它的~而你~却无法相信我~这~真的是太遗憾了~
姐姐:
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了,第一次,一个人和一架琴,我们不用再争了,没有人和我争了,而我却不想再去弹起~
两个人和一台钢琴,我们注定分不过来,但是你从来不曾和我为此争执,你总是给我更多的时间,让我可以尽兴,至少在我从上海回来之前,你都是这样待我~
我在弹琴的时候,你在做什么?我总是好奇。像你这样手指和琴键天生有着联系的人,要怎样忍受?忍受满耳儿的音符却没有一个,是从自己的指尖流淌出来,满心的旋律,却无处承载,你~要怎样忍受?~
但愿此刻在上海你终于可以畅心所欲地弹琴,我想要祝福你,但是,很遗憾,我无法祝福你。我的手指,它阻止了我,每一次当它和键盘接触的时候,那突兀的声音和十指连心的痛楚,每一次都在消磨着我日益减少的善良和宽容,原谅我,我~已经无法再祝福你了~姐姐~
姐姐:
我的手指已经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弹琴了,这根手指,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弹琴了,即便我可以忍受疼痛,我却不得不承认,有一个声音,尽管很轻,但总能在这个时候听到~
我不想告诉你,它说了什么,即便你本来就对此一无所知,我还是决定继续沉默下去~
我们有着天生的联系,比钢琴更密切的关系,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毫不夸张便是我的整个人生,以至我常常分不清楚,哪一半是你,哪一半是我,所以你要我怎么告诉你,我回头便能看见的人~
我回头便能看见的人,你总是在我身边牵着我走,从昆明到丽江,再从丽江回到昆明,从四双手到只有我们两个,你是我的手心从来没有消失过的一点点热。命运从来没有眷顾过我,除了残忍我无法形容对他的感觉。但是,当你握着我的手的时候,我有一点可以宽恕~
我喜欢和你一起上学放学,尽管那需要五个小时,翻山越岭穿溪过涧,除了石头和荒草枯树便什么都没有的山林,除了湿泥巴和泥脚印便什么都没有的河滩,我却停不下来。我喜欢看树叶林间的夕阳西下,喜欢看原本浑浊的湖水被落日染成金红,但最喜欢的,还是回头便能看见你,背着夕阳对我笑的你~
这一刻的温暖,是我整个生命里全部的热量,所以,你要我怎么告诉你,那个残忍的声音~
姐姐:
今天我又去了邮局,一直等到下午的邮件也发完了。你已经走了很久,而我连一封信都没有收到过。来回镇上邮局的路最少要走上4个钟头,回来的时候赶上涨潮,河滩的路就更难走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段最艰难危险的路程,惟独在这个时候,让人无法讨厌它。一年到头都是什么都没有的河滩,惟独这个时候开满了金盏花。金黄色的小花一眼望不到头,晚风一来,它们便像无数金色的翅膀,追随渐行渐远的落日而去,零零点点的光,亦真亦幻。这个情景我们一起看到多少次了?惟独这次,我回头,却没有看见你~
这段路今天我走了很久,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久,不是因为花儿们太美丽,而是,我太想看见你,我总觉得,你就在它们当中,只是躲得太深,所以我找不到你,所以我一遍一遍地走,同样的地方,一遍又一遍,以为这样便能听到你的声音,看到你,哪怕只是一种错觉,也能让我感到安慰~
回来吧,在这个季节,这个用每一个荒芜的日子等来的季节,即便最苛刻的人也可以变得宽容,哪怕你只给我个只字片语,都能让我变成这世上最宽容的人~姐姐~回来吧~
姐姐:
金盏花的季节,一年中唯一的季节,我们可以离开钢琴,短暂地旅行~
这里是那么地热闹愉快舒适,像一个最热情的邀请,让人无法拒绝。这里有一股味道,浓郁而亲昵,我仿佛便就要睡去,就这样,我一生就再无其它的时间。而你却总是无法闭上眼睛,仿佛即便这最暧昧的邀请也无法让你沉醉~
我问你:这是为什么?你回答我:你不明白,你不会明白~
过去一年里那每一个荒芜的日子,此刻正像一股洪流,劈头盖脸地在你心头倾泻。所有的煎熬与忍耐,乃至感到的痛苦,这一刻,都在这里得到了补偿。所以你无法闭上眼睛,不停地眨眼,只为了一次一次按下心头的快门,为了把这一切都铭刻在心上~
而我却要闭上眼睛,只是为了告诉你,那许多荒芜的日子里我所梦见的,现在都已经成为了现实,即便醒了也不会消失的梦~
是的,它没有消失,消失的是你。
金盏花开的季节,我突然发现,回头没有看见你,即便失望,但我依旧可以忍受,可以宽恕。因为,金盏花~太美,在你身边看到的~金盏花~太美~
姐姐:
它就像螃蟹身上,一条没有用却还藕断丝连的腿,总是难看地吊在那里,那根手指,已经不像以前一样疼了,但是也更不管用了。琴弦刚才又断了一根,他陪我们过了那么多年,现在好像终于要不行了。河滩上的金盏花已经不像之前一样开得漫山遍野了,所有原本让我感到安慰的东西,今天一下子,好像都准备要离开我了~
这世上没有比失去安慰更加让人感到孤独,和绝望。我知道,即便我从未真正失去安慰~
我依旧在等你,在已经不那么茂密的金盏花中间,我还是能听到你叫我,你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尽管你也从来不曾真正地出现过,我的眼睛却总能看见你,无论是在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都能看到,我从来不曾真正失去安慰,因为你从来不曾真正离开过我~
金盏花只开一个季节,而我却像在这一个季节里活了几世,我们所有的童年和少年时代,我一一回忆,每一分钟,都像昨天,直到刚才你还在我身边,一回头就能看到你,只是这一秒钟你才离开~
但是,为什么你直到现在还不出现?
我从来不曾渴望过奇迹,因为你告诉我神是吝啬的,他不会给你奇迹,尽管他也不会太吝啬,以至于不给你安慰。但是,我现在却无可救药地渴望奇迹,因为,花季就要过去,那可以让最苛刻的人也变得宽容的魔法,就要过去~
姐姐~求求你~快回来吧~只要你回来,我心底里的那个声音便不会再来纠缠我~求求你~回来吧~
姐姐:
就在刚才,几根琴弦一齐断了,泛黄的琴键早已经老态龙钟,而现在它即将彻底地死去。之前撕心裂肺的疼痛,现在已经变成麻木。而金盏花的季节也快要结束,你知道我想要说什么?无论你是否猜到,我都不想告诉你~
刚才我奏响了我们弹过的每一首曲子,请原谅我只能用奏响,因为无论我还是这琴,已经都不能再演奏了,从头到尾一遍,又一遍,只是为了想起你,为了挽留住安慰,只要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可以被压下去我便依旧能够感到幸福,我要把幸福的时刻告诉你,我只想把幸福的时刻告诉你,而不是其它~
因为,哀求别人来被自己原谅的人,注定是可怜的,她注定要低声下气曲意逢迎,倾注全部的热情和真诚,却只能换来冷眼相向和失望。但是只要不是绝望我就一直会哀求下去,不管多么卑微,卑贱。姐姐,或许~我不是想原谅你,只是太想宽恕我自己~
这里有我最幸福的时刻,我整个人生在这里便都是幸福的,我不想失去安慰~但是,我现在却不得不告诉你~姐姐~
就在这里,刚才最后一片花瓣也被风吹落不知所踪,花季过去了,这里又变得什么都没有了。这一次我回头,还是没有看到你。惟独不同的是,这次我知道,你不会回来了~你~已经不是我回头便能看见的人了~
所以现在,我要把那个最残忍的时刻也告诉你,不仅是幸福的时刻,我还要把那个最残忍的时刻,也告诉你。原来~它们离得是如此的近,以至于我不得不感到遗憾~
姐姐~我恨你~
第一部 神之力的倒计时 第二十六幕 开在星星上的花 3
更新时间:2011-1-5 22:04:17 本章字数:1659
如同坟墓一样安静,如同坟墓一样漆黑的演奏厅里,此刻一个声音正牵动着栖息在黑暗中的,无数双宁静的眼睛。()他们聚精会神地注视正如他们全神贯注地倾听。
这不是一个美妙的声音,绝对不是,它肆意暴虐,咆哮狰狞,恨不得就此摧毁一切,仿佛这才是它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它有着无以复加的愤怒,仇恨这世上的一切,而且丝毫不削对此怀有一丝掩饰。它就像疯子一样在琴键上任意践踏,钢琴88个黑白键,人类所有美妙的结晶此刻却俨然是这个疯子手中的一把无坚不摧的巨斧,挥舞出的音符就像任意的砍杀,每一声都铮铮地刺进耳膜。然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让它停下来,他们聚精会神地注视正如他们全神贯注地倾听~
——我恨你
这一刻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它,它不顾一切地咆哮出来,从一双再孱弱不过的手臂,再瘦削不过的形骸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它感到震颤,这要何等大的力量才能发出如此洪亮的声音。这不是一双手十根手指的战斗,这是一整个身心乃至生命的战斗,而台上的这个女孩儿却是如此孱弱~
——我恨你
同一个声音无数次地倾泻下来,太过绵密的音符,让键盘成了此起彼伏波涛翻滚的海面,让人简直不敢相信这只是一个人一双手的演奏~
——我恨你
在这无比惊厉的声音里,每个人都屏气凝神,惟独一个人,他正悄悄走下台阶,关俊彦向着舞台的方向,向着舞台中央的瑞应,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去。鸦雀无声的观众席,惟独头顶的水晶灯微微地颤抖,黑暗中没有人注意它们如地狱里冥火一般,幽蓝而炙热的光芒。
——我恨你,这便是我用来诅咒你,怨毒你仇恨你的的声音,你听见了吗!曾经一度被你逃脱的声音,我希望它此刻正像倾泻的洪流一样,向你劈头盖脸而去。这是我在指责你,用我身体里全部的热量,而你却从来没有真正听见过它,你总是转过头狡猾地逃开。而这一次我终于可以让你停下来,把我生命乃至血液里全部的仇恨和愤怒,统统倾注进你孱弱的手臂,我想象它在你的身体里颤抖,在你的手指上发出战栗的声音的样子,这一次你终于不能逃避了,而我竟然感到一丝幸福,久违的幸福~
“我恨你,无可救药的。从我知道,不管我怎么回头你也再不会出现,从我恨你,这三个字变成语言可以清晰地听到的时候起,我便不得不承认,是的,我恨你~”此刻两股如出一辙的声音,谷田同时听到。{}从电话的听筒和会场的扬声器里,同时清晰地听到。“我从来不知道恨一个人需要这样挣扎,这样大的力气,比起爱这是一件更不容易的事情,而我却不得不,恨你,我的姐姐,为什么?~”电话的另一头江京一字一句地读着瑞照的日记。“你不需要回答我,你这个折磨过我的人,我只要你听着,静静地听我报复你的声音~我恨你~, 这~就是那个女孩儿生命的最后一个年头。一整本日记,几乎写满了对她姐姐的憎恨。”
“是的,这是怎样折磨人的一件事情,当你不得不去恨一个你深爱的人,这是怎样折磨人的一个年头,而她~只有一个人,这足以让一个善良的孩子变成,最怨毒的鬼魂~”漆黑如坟墓的演奏厅,唯独舞台中央有一束将将能勾勒出轮廓的光。“而谁又能指责她呢?”
如同在蒙克的画中无数次重复过的主题,死寂的海和唯一的月光。而这次它要诠释的不是爱情也不是生,或者死,海上升明月的时候,千万人共同见证的,是一个最残忍的声音~
——我恨你~
第一部 神之力的倒计时 第二十六幕 开在星星上的花 4
更新时间:2011-1-5 22:04:19 本章字数:1843
“姐姐,我有无数个理由恨你,而无法恨你的理由只有一个。()就在这里~”
“什么意思?”
就在谷田感到诧异的一刻,刚才还在耳畔,一浪压过一浪怒不可遏的旋律,顷刻间就平息了。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接下去的一秒钟,比坟墓还要安静。
“日记的最后一页,也就是4月30号那天的日记,只有一句话。”于是谷田便只能听到一个声音,它来自千里之外,在此刻死一般的沉寂里,一字一句再清晰不过。“姐姐,我有无数个理由恨你,而无法恨你的理由只有一个。就在这里~”和刚才充满恶意的言语相反,它~有一丝温存。
“在~哪里?”谷田毫无头绪。
这一丝温存,格格不入也没有预兆,似乎预示着转折,或许可能便就要突如其来~
“不知道,日记到这里就完了。”
“在这里,在这里,”谷田拍着脑门冥思苦想。“你是在哪里找到这本日记的?”最后还是决定顺藤摸瓜。
“一张破桌子上。我来的时候它就被静静地放在上头,所以我根本就用不着找。”江京再次看向那张桌子。和他说的一样,它的确称得上破。油漆有一块没一块的,整个桌面就像一张严重斑秃的老狗皮。向外的一溜桌沿,油漆已经被磨的精光,木头整个裸露出来,一朵涂鸦的小花被格格不入地画在上头,就像个被命运带到沙漠里的可怜虫。
“那桌子里面你找过吗?”
“头儿,如果您看到便会知道,这里跟本藏不了什么东西。不要说这张桌子,就连这房子都是空荡荡的,”江京的眼神扫过四周,不远处的地板下面,是一具刚刚被挖出来的女尸,这或许就是这间一穷二白的房子里,埋藏的最大的秘密。“能找的地方,我已经都找过了,除了一些书和曲谱,就再也找不到其它的东西。咦~”电话里突然传来江京诧异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谷田警觉地问。
“小胡~不知道去哪儿了,”听筒里谷田听到一串皮鞋踩在年久失修的木地板上,发出的嘎吱作响声,显然这是他在屋内焦急寻找的脚步。“奇了怪了,他的照相机在,人却不知上哪儿了?小胡~小胡~”江京大声喊了两下,但还是没有人回应。“头儿,我觉得~,这房子渗得慌,不是因为冷风阵阵的关系~”
“怎么?”江京的不安也同样感染了谷田,一丝阴云无声无息地袭来。
“小胡的照相机在,说明到刚才为止他一直在给尸体和现场拍照。而这个房间只有一扇门,从我刚才所在的位置,他要是离开这间房间,我不可能看不到。[]而且,从照相机的遗留位置来看,这不是放在地上,而是被丢~在地上的。”江京望着照相机屏幕上的照片,或许是尸体就近在咫尺的关系,它们看起来显得更加阴森,充满不详~“头儿,小胡~不会遇上什么事儿吧~”
“快走,你马上离开那里!!”
“为什么?”
“大亮就在另一个瑞应的身边熟睡!”谷田心下懊恼,当江京怀疑尸体就是瑞照的时候他就应该警觉的。“王馨竹和张历的聊天记录中说到的另一个瑞应,如果就是这个瑞照,而你们刚才找到的那具绿色女尸,就是她的话,”大亮很可能就在附近。“快走!!”谷田几乎是咆哮地催促他。
“但是小胡~”
“听着,这个孩子有超越生死的力量,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的。你要想救小胡,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平安离开那里,快走!晚了我怕你都走不了!”
“是!”谷田语气中的刻不容缓,让江京意识到事态的紧急,于是挂下电话,便直接带着日记,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几步的功夫,门~便被嘎吱吱地推开了。
有人说,这世界上没有比敲门声更加神秘的声音,一线之隔是神秘最好的距离,而此刻这个距离正在被嘎吱吱,如同骷髅勾起手指在引诱你一样的声音中,不断被拉近。
并且这还是一个死寂的夜晚,所以你甚至不需要屏气凝神,便可以听见,这个距离,和真相越来越近的距离,神秘被抽丝剥茧的声音~
嘎吱吱吱~
第一部 神之力的倒计时 第二十六幕 开在星星上的花 5
更新时间:2011-1-5 22:04:20 本章字数:1231
门背后豁然开朗的视线,不是死寂如同坟墓的黑夜,而是一片白昼,黄昏腥红色的白昼。()截然不同的光景,如同瞬间穿梭了时空。江京回头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了,于是他只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正如此刻他眼前的这片宏笼义无反顾地清晰下去。
拔地而起的灰尘,像一个巨大的蒸笼,将半个天空都笼罩在它的雾气蒸腾当中。映红天际的夕阳,同样也映红了这个偌大的蒸笼,每个在里面升腾的灰尘,都是它蒸腾起来的血色。此刻沸腾的临界点已经过去,尘埃开始纷纷落定,一个血色的宏笼正在渐渐地清晰。
这不是一座,乃至一片建筑的废墟,而是一整座城市的废墟。这是~大地震之后一整座城市的废墟。青石红砖前一刻还是房子的样子,这一刻就已经成了碎石乱瓦,它们是用钢筋水泥联系维系起来的,而这一刻已经土崩瓦解。就像在一块硬纸板上堆砌起来的沙子,只是轻轻地抽了那么一下,它们就全现了原形。那么~想想看吧,如果这个世界也只不过是依托在一块硬纸板上的沙子,那么我们呢?人的命运又是依托在哪里的呢?难道它会比一块硬纸板还要牢,经得起一拽吗?如果不是,那么它又会在哪里?叶子,还是叶子上的露珠?~
周围碎石滚落的声音不绝于耳,而他犹如一个透明人穿梭在其中,即便此刻仍然危机四伏却不能伤他分豪。{}间或他从石块的缝隙里看见一些手脚,血肉已经和尘土搅和在了一起,就像泥胚的雕塑,太像了以至于他不能感到丝毫的悲伤。除了瓦砾碎石碰撞的声音以外,隐隐他还听到哭喊声,在这个尘土蒸腾的宏笼里,遥远地像另一个世界。
活着的人带着满身的淤泥和创伤,从废墟里爬出来,然后又爬回去,回去连挖带刨,漫无目的寻找像疯子一样。活着的人看见石头缝里露出来的腿脚,就立马上去拽,就像兔子看见了大萝卜一样,但是往往他们拽下来的只是几片叶子,于是失望地大哭起来也像疯子一样。世界末日大概就是这样,一半人死了,一半人疯了~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里是1996年2月3日入夜前的丽江,就在刚才死神的铁骑光顾了这里,一场7级地震没有预兆突如其来。很多人在刚过去的十几秒钟里同时死去,从来没有一刻能像这一刻一样,带来如此巨大的变化,一座城市,乃至它里面每一个人的命运,在下一个尘埃落定的时刻,在云山雾罩的血色蒸笼褪去之后,就要露出端倪~
第一部 神之力的倒计时 第二十六幕 开在星星上的花 6
更新时间:2011-1-5 22:04:22 本章字数:1542
“找到了,还活着!还活着!~”
随着一块厚重的木板被咣噹一声挪开,两个互相簇拥的小女孩儿赫然映入救援队员们的眼帘。()他们无法抑制地欣喜狂叫。“还活着!还活着!”即便连日的抢救挖掘,早已经让他们的体力走到极限,但这也丝毫不能让他们压低这声音。是的,这世界上没有比还活着,更加值得大声叫出来的事情了,特别是在这个时候,死~快要司空见惯的时候。
“小孩儿别怕,叔叔阿姨来救你们了!”这是何等温柔的声音何等温柔的眼神和怀抱,而她却没能为此眨一下眼睛,即便是那久违的阳光也不能让她眨一下眼睛。“小孩儿,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瑞照,她是我姐姐瑞应。”其中的一个小女孩儿回答。毫无二致的两张面孔,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眼神。一个充满感激楚楚可怜像一个精灵,而另一个则没有灵魂。“我们的爸爸妈妈呢?”
大人们摇头,于是她潸然泪下,孩子是敏感的,即便一个7,8岁的小孩儿,她还不够聪明去理解大人的言外之意。而另一个依旧漠然,即便父母的噩耗也不能让她眨一下眼睛。
“地震发生的时候钢琴一脚被房梁压垮形成了三角形的空隙,使两个孩子才得以幸存下来。”大人们是善良的,真相他们总是等到孩子走远了以后,才说出来。“但是就几步之遥,他们的父母却没能活下来。”残忍的真相,生和死的距离是那么近。
大人们是善良的,他们围成圈,为了不认识的人哀悼。为了不让他们的孩子知道,其实即便是她们,也已经认不出他们来了。大人是善良的,围成圈,隔断孩子的视线。然而那从来不曾颤动过一丝的眼眸,却在这渐行渐远的时刻划过一层水雾,没有人能够察觉那一刻它上面映见了什么,是大人们的善意?或是,连善意也藏不住的,残忍的真相?~
父母亲的葬礼等到两个孩子在昆明的爷爷奶奶赶到以后,便举行了,从把他们被挖出来再到把他们埋回去,差不了多久,连盖回去的土也差不了多少,唯一不同的就是晴天和雨天的区别。不大不小的雨里,不多不少的人,打着不多不少的伞,在一片不大不小的空地上,那一天那里多了许多坟。
“瑞应瑞照,过来~”灰蒙蒙的雨打在黑漆漆的雨伞上,啪嗒啪嗒作响。瑞照扯着瑞应,撑着伞,相依为命的两双肩膀上它大得像一顶华盖。
“来,给你们爸爸妈妈上柱香,好送他们上路~”火星闪了几下,几根香被点燃了。红彤彤的在这灰蒙蒙的日子里显得格格不入。“瑞应~拿着~拿着”任凭老人怎样把香塞进瑞应的手里,始终无法让她攥起手心。“孩子,你怎么了?你这样,你让爸爸妈妈怎么能走得安心~”老人哀求,但无济于事,她无法拳起手心正如她无法闭上眼睛。
绵密的雨里,无数的纸钱被高高抛起,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但不消片刻的功夫,它们就被雨打湿然后沉甸甸地掉在地上,和淤泥混为一坛。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她无法闭上眼睛正如她无法闭起耳朵。她听到无数翅膀折翼的声音,正如看见无数折翼的心愿。下一次的哭泣,是又一只翅膀被生生遮断的声音。那一天这个孩子被生生地千刀万剐了,而她却没能为此留下一滴眼泪~
第一部 神之力的倒计时 第二十六幕 开在星星上的花 7
更新时间:2011-1-5 22:04:23 本章字数:2013
葬礼非常简单,简单得没什么好说的,所以没过多久瑞应瑞照姐妹俩,就坐上了从丽江开往昆明的火车。()车轮咔嚓咔嚓一路作响,一尘不变义无反顾地向前。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声音太过执着的缘故,来时热闹的车厢,回去的路上却截然的安静。似乎是不能相信这巨大的差别,瑞照转回头趴在椅背上向后探究。然而即便是她身后的爷爷奶奶,也无法给她一个答案,就连笑也是不尴不尬的。要知道,要两个老人去安慰两个孩子,这是不公平的。即便老人也是大人,但是,他们也是失去孩子的大人,所以小孩儿是不应该要求他们安慰的。似乎是看出了这其中的不公平,瑞照安静地转回头又坐了回去。
“姐姐~”
“……”
“姐姐,”这些天她已经习惯,习惯瑞应沉默的回答。“我们离爸爸妈妈越来越远了~”
“……”
她握着她的手,小小的手掌在这乍暖还寒的季节,并不能给彼此多少温暖。“火车每响一下,我们就离他们更远一点~他们就离我们更远一点,我知道大人们为什么都不说话,和我一样,他们也在听~听这个距离。”顺着她呆滞的目光,瑞照看向窗外。窗外荒草连天,间或有几道因为地震裂开来的沟濠,像巨蟒一样伏延在荒草中。“姐姐,我们已经见不到爸爸妈妈了,不管以后有多么想他们,不管去到哪里,就算回到火车出发的地方,我们都已经,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所以其实我们和他们的距离,远远要比我们听到的更远~” 双人座不算高的靠背,对于两个幼小的孩儿来说,却足以形成一面墙,一面足可以隔断整个世界喧嚣的墙。“姐姐,你说那是哪里?这么远~的地方,是哪里?”
“……”
“希望那是一个好地方~”
“一定,”偶然间飘过车窗的两道雨丝,是她眼中突然涌起的两行眼泪。许久没有颤动过的嘴唇,像梦呓一样徐徐地不确定地张开。“一定,”惟独语气,坚毅没有丝毫犹疑。“那里一定是个好地方!”许久没有颤动过的眼帘,只是轻轻合拢了一下,然后无数多无数多的眼泪便涌了出来。没有人知道,它们走过多么远的路,直到溢出眼眶的一刻,这是一条多么远多么深,多么崎岖多么黑暗的路,没有人知道~“一定,一定,”无数次哽咽,和无数个缄默的时刻,现在它们都齐齐汇聚成一句话。“一定是个好地方!”到这里,没有人知道,她需要走多久。当心底渴望的现实和眼前真正展开的现实,截然相反的时候,那一刻在她脚下延伸出来的,会是多么狭窄多么漆黑的一条路,没有人知道,她在里面被挤碎过多少次,被撕裂过多少次,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死亡可能总是要等到明天或者更加以后的日在才刚刚开始,在一个徒劳的动作,和某一个不起眼的东西上才会表现出来,他们总是慢慢地离开,像门慢慢地打开一样,慢慢地向你展露它全部的面貌。而我们总是后知后觉,不像我们想象中的一样能够随机应变,正如不像我们想象中的一样坚强~“那一定是比我们要去的地方,更好更好的地方!因为~因为~,我已经再也见不到他们了!”走出黑暗,她看到的第一丝光明,这光明所照见的,却恰恰也正是让她陷入黑暗的东西。这是多么滑稽。然而就只是滑稽?人的境遇和心里的渴望就只是滑稽?“因为~我已经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她重复,仿佛这便是一个孩子所能够付出的最大的代价,面对无所不能的神,这也便就是她所能付出的最珍贵的代价。唯一,允许神带走他们的理由,唯一可以和神妥协的理由~便是他们必须比我们幸福~“所以那一定是个无比好的地方!”瑞应紧紧盯着窗外,窗外荒草连天,而她却目不转睛,仿佛此刻她所见到的不是荒芜的地也不是苍茫的天,而是隐身在其中的无数多~无数多的神~
“……”瑞照看着瑞应,车窗玻璃上她的眼神坚毅地可怕,让她说不出话来。
“比我们要去的更好更好的地方!”这是她在祈求吗?向看不见,无数多无数多的神?
不,这不是。因为这不是祈祷,不是祝福的眼神,而是坚定到近乎威吓的眼神。这是相信自己远远多过于神的眼神,有着这样眼神的人是不会向任何人祈求任何东西的,即便这世界上真的有神,她也不会和他们交换任何东西。即便那一刻她真的看见了神,那个神也势必在她的心里,也绝不是在眼前~
——姐姐,为什么你无法祈求,无法祝福?为什么懦弱地不得不逃进黑暗的你,现在却必须相信?为什么?
第一部 神之力的倒计时 第二十六幕 开在星星上的花 8
更新时间:2011-1-5 22:04:24 本章字数:2007
——喜欢~
爸爸妈妈,我喜欢你们,远远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更加喜欢你们。()
喜欢到,只要想起这两个字,我便忍不住哭泣。
不是因为要不得不和你们分开,不是因为从此我便要开始孤独,也不是不能相信,你们要去的地方,远比我要去的,会是个更加好的地方,只是因为喜欢,想到你们我心中便充满了喜欢~
——为什么我无法祈求,无法祝福?为什么懦弱地不得不逃进黑暗的我,现在却必须相信?为什么?
因为可以相信,所以没有尽头的黑暗里,我也可以看到光明,即便掉进最深的深渊,我~也能够得救。走出来是需要勇气的,莫大的力量。而这不是祈求,也不是祝福能够给我的。我是懦弱的所以祈祷和祝福对我都不起作用。惟独相信能让我不得不立刻行动起来。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能给我力量的心情,便是相信。
不是祈求,也不是祝福,是相信~
而之所以无比懦弱的我还可以相信,是因为,喜欢,是你们留在我心里面的喜欢,一直在救我~
“瑞照,你说地上的那些裂痕有一天能不能被填平,回到它原来的样子?”车轮声一陈不变,义无反顾地向前。“就算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要是有一天它上面能开出花,”车窗外被地震撕裂开来的地表,呈现出一道道黑褐色的沟濠,随处可见。“能开出花,那么就算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也就不再是一道难看的裂痕了,对吗?”
“?”瑞照不知道姐姐到底要说什么,被她的眼神牵引,也是怔怔地看向窗外。
“我看见了,爸爸妈妈离开前,最后一刻的样子,”她们父母亲的尸体,距离她俩生还的地方,不过2、3米。 “我看见了。”这个距离足够瑞应看清楚那个时刻~
“这就是你无法闭上眼睛的理由?”
“死亡~我从来没有真正死过,所以也从来不曾真正害怕过它。”她答非所问,仿佛即便现在她还是无法自拔。“但~如果你说死亡便是和你们的离别,那么是的,我懂了,它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回头,已经很久没有看向过任何人的这双眼睛,她看向瑞照。“你能活着真好~”眼底充满平静。
“为什么? ”在那个生死关头,是你一把把我拖到钢琴底下,紧紧地保护我,你救了我,而当我在你的怀抱里感到温暖和安全的一刻,你却越过我的肩头,眼睁睁地看见爸爸妈妈被活生生地压死。“为什么?”而我却对此一无所知,我活下来,却对你的痛苦一无所知。
“因为~你是开在它上面的第一朵花~”
“?”
“这些沟濠,虽然现在很难看,但总有一天,它们还是会被什么东西覆盖起来,不再是一条光秃秃的裂痕。[]这样看来心里面的伤痕也是一样吧,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伤痕是不能愈合的。即便已经回不到原来的样子。只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那些来覆盖它的,不是荒草~”
“……?”
“瑞照你能活下来真好,这样至少就有一朵花了~”
“……?”
“瑞照,神是吝啬的,吝啬到残忍,所以他不会给我们奇迹,不管你怎么求他,用什么和他交换。但是他又不会太吝啬,以至于不给我们一点安慰。瑞照你能活着,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你用这世上最仁慈也是最残忍的方式救了我,你要我如何报答你?你这样的人,我活着以见证你的痛苦为代价,而你却为此而感到安慰,乃至拯救。你这样的人,我要如何才能报答你~
“谢谢你~”
“……”
“谢谢你~”
“……”
——你这样说,以至于我只能一再地沉默,和你比起来我的感激注定是微不足道的,注定我永远无法用它来回报你~ 无法用任何与你交换~
所以那一刻我与神定下约定~
我祈求他们,用鲜花去填平你的伤痕~用无数无数多的鲜花去安慰你,为此我可以背负起一道永远不会消失,也不被救赎的伤痕~
我用这世上绝无仅有的一条伤痕,只为了能与他交换一个奇迹~
这不是因为你救了我,生命中最残忍的时刻你替我独自承受。而是你~也是我的安慰,我同样因为你的存在而感到拯救~其实我和你一样~
如果是这样,那一刻我看见的神,或许也不在我的眼前,和你一样,何尝不也在我的心里~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便没有和任何人,定下任何约定,只是向你许下了一个陈诺~
第一部 神之力的倒计时 第二十六幕 开在星星上的花 9
更新时间:2011-1-5 22:04:25 本章字数:1115
漆黑如冥海的音乐厅里,前一刻还响彻着疾风骤雨的旋律,这一刻没有预兆地戛然而止,宁静突如其来。()前一刻还不停颤抖着的肩膀,这一刻如同脱臼了一般垂了下来,耷拉在凳子上。钢琴前众目之焦的瑞应,像一只正在一点点失去空气的皮球,和前一刻的生机蓬勃判若两人。
钢琴的黑白键在唯一的聚光灯的照射下,闪烁着珍珠一样的光泽,波澜不惊的现在,88个黑白键如同月亮在湖面投下的一长串光影,一条通向未知的彼岸的路静静地延伸。似乎被这宁静的光芒所折服,瑞应许久都只是怔怔地凝望。下一刻眼泪没有预兆地掉下来,啪嗒~啪嗒地落在琴键上。钢琴无声,依旧波澜不惊,惟独多了几点钻石的光芒~
“maestro,”整个会场都因为她的奇怪举动而感到诧异,安静随之变得不安,躁动纷纷起来。此刻连评审也开始有些耐不住性子了。“maestro,我们要不要换人?”然而这个提议立刻就被这个被他称为maestro的人,用一个食指掩口的动作,给彻底回绝了。他极反感地皱了皱眉,似乎此刻的一点点声音都会成为遮挡美玉致命的瑕疵。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瑞应,正如瑞应,一刻也无法将她泪眼惺忪的眼睛从模糊的琴键上移开~
“加油!加油!”他用极轻的声音说,如果不借助唇形你永远都听不出他在说什么。
他是此刻这个会场中为数不多的,能窥见她奇怪举动,背后真相的人。为数不多的,能够察觉,这些你能看见的平静,矛盾和固执其实只不过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的硝烟。平静,是因为这个战场不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而只在一个人的心里。矛盾,因为它只能肉搏,没有武器的战斗就只能挣扎,在逃与不逃之间,多过死与不死之间,何尝不是需要更加多的勇气。固执,是因为在这场战斗里没有任何人可以介入可以祈求,惟独一个人的生死决斗,早在成败之前,独孤就已经注定~
“加油!加油!”为数不多的能够看见真相,能够见证这场战斗的人,所能为这个战士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加油!别怕!加油!别怕!~”
第一部 神之力的倒计时 第二十六幕 开在星星上的花 10
更新时间:2011-1-5 22:04:26 本章字数:2707
‘姐姐,我有无数个理由恨你,而无法恨你的理由只有一个。()就在这里,’
舞台上钢琴前,聚光灯下众目之交,瑞应缓缓抬起手,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能把手举到和琴键一样高的地方。
‘就在这里,姐姐,就在这里,’
但是会场依旧沉默,波澜不惊。她始终无法按响琴键,无数次的努力,惟独化作无数次的沉默。
‘姐姐,姐姐’
她无数次地眨着眼睛,无数次在泪眼惺忪背后看到~
‘姐姐,姐姐’
无数的金盏花里,无数个夕阳染红天际的日子里,无数次回头,无数次笑,无数次呼唤过自己的瑞照~
“姐姐,对你来说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她又回到了那片开满金盏花的河滩,从孤注一掷的舞台,从聚光灯下,由88个黑白键围结起来的战场,回到了那个被无尽的夕阳染成金黄的,开满了金盏花的河滩~
“是~我最给不起的东西?”
瑞照笑而不答,夕阳里金色的眼眸俏皮地跳动~
“我期望它能被更多的人听见,我想成为能够打动别人的人,我渴望直指人心的演奏。因为我听一个人说过,音乐~惟独这样才会成长。
但是这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他也告诉了我,音乐是思想的声音,是自由的。所以当它们被禁锢在纸上的时候,音乐诞生的一刻,也就是死亡的一刻。所以直指人心的演奏是弥足珍贵的。
瑞照,你呢?你最珍贵的东西又是什么?”
“是吗,那么真正弥足珍贵的便不是直指人心的时刻,”瑞照并不急着回答瑞应的问题,浅笑盈盈的眼睛里是金子一样的光芒。“而是一个人~一个能让音乐浴火重生的人~”
“!?”
“姐姐,你知道,之所以直指人心的时刻弥足珍贵,是因为能够让音乐浴火重生的人,可遇不可求,而之所以他们如此难觅,是因为,这~绝不是一封容易懂的情书。”
“情书?”
“是的,情书,”瑞照说,金子一样的眼睛看向天际,仿佛那便是她来的地方,她铺满金子的故乡~“每一首曲子都是作者写给演奏者的情书。现在乃至将来,每一个演奏它的人。而他们要考验的绝不仅仅是我们的技巧,透过音符我们能看见什么?是的,文字背后的真相,这才是他们真正在问,在不断问的~”
“!?”
“姐姐,你还记得我们一起读过的童话里,那朵骄傲的玫瑰是怎样向小王子表达她的爱情的吗?”瑞照又一次看向远方,那个金子的故乡似乎总在呼唤着她~“她要他为她浇水,给她罩上罩子,树上屏风,杀死毛毛虫,听她抱怨,听她吹牛,甚至是倾听她的沉默。但她其实并不需要罩子,不需要屏风,夜晚的凉风只会对她有好处,她是一株花。如果想要蝴蝶来,就得忍受毛毛虫。为了开得更美这些都是必需的。她折磨他,用有点多情的虚荣心总是折磨着他,而小王子却没能从这些自相矛盾的小花招里察觉到她满怀的爱情。她是这样拼命地在表达着她的爱情,渴望着爱情,太过拼命以至于矛盾,让他反而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