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查过房,护士给挂上输液瓶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病人和陪护家属靠看电视打发这漫长而无聊的时光。
白天的电视是重复昨晚的内容,黄野平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通缉令!
病房里的人显然是昨晚看过了,并没有表示多大的惊奇,只有陪护的刘奶奶说了句,“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女儿女婿这个中秋节又得加班了,真替他们担心。”
躺在床上的老伴答道,“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从部队转业刚好碰上83年的严打,把那么多的犯罪分子送进了监狱,送上了刑场,我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是经历过对越自卫还击战枪林弹雨考验的,孩子们哪见过那世面,碰上这种带枪的通缉犯,真不知他们怎们应对?”
老伴说,“看照片上这个黄野平的眼神,可知是个心理素质极稳定的人,确实不可小看。”
小立安插话说,“我怎么觉得这人面善,不象个通缉犯。”
黄野平阴不搭阳地说了句,“我看这家伙印堂发黑,是个倒霉蛋。”
刘奶奶好奇地问,“龙四爷会看相,莫非是云水有名的龙半仙龙三爷的弟弟?”
黄野平笑道,“龙三爷能知别人的生死祸福,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把握不住,岂敢和他称兄道弟?”
一屋人正漫无边际地聊着,突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察!
黄野平不动声色,顺手把包提到了枕边。
“死丫头,进来也不打个招呼,我还以为警察查房查到病房里来了呢。”当妈的颠怪道。
“妈,瞧把您吓的。”女儿边脱警帽边对躺在床上的父亲说,“爸,昨天晚上我们把所有的宾馆旅社招待所,连同乞丐露宿的桥洞都查了个遍,能想到的地方我们都去查了,愣没发现那个黄野平的影踪,您说他能躲到什么地方去?”
“你们怎么知道黄野平就在云水?”父亲问道。
“市局昨天连夜发了通报,说路查时扣留了一辆从深圳回暮云的超载客车,根据旅客议论,发现了黄野平的线索。经调查,黄犯昨天傍晚时分出现在马屁股,在四海饭店点了一个腊野鸡,一盘小菜,一瓶啤酒,吃完之后就没了影踪,判断他不可能连夜逃出云水县境。”
“是不是躲进了铁梁山中?”父亲分析说。
“追捕指挥部也这么判断。今天早上开始,公安、武警、民兵,当地干部群众上千人搜山。铁梁山虽大,但天网恢恢,黄犯野平将无处藏身。”女婿气宇轩昂回答,然后用耳语的方式,却满屋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跟岳父报告一个秘密,“爸,您知道吗?韩德韩局长被停职反审了。”
黄野平心中一阵悲凉,“估计韩局长已对局面失控,没想到自身难保了。”
“把韩德停职反审?什么意思?我在云水公安局长的位子上十多年,对韩德太了解了,他是整个暮云公安系统能力最强屁股最干净的一任局长,他有什么小辫子让人抓?”父亲愤愤不平起来。
“韩局长不识时务啊!黄野平是他的老部下,这节骨眼上还想保他,这能保吗?就是亲儿子也不要保了啊!”女婿说到这,觉得跟岳父打这比方不恰当,赶紧转移话题,“爸,您不知道,这次是黑索金炸药爆炸出的事,惨不忍睹啊。”女婿继续爆料。
“黑索金,那可是军用炸药啊。”父亲被吓了一跳。
“可不是,军方都有人被调查,所有的人都唯恐避之不及,韩局长还站出来替通缉犯说话,岂不自讨苦吃?”女儿抢着说。
当父亲的语重声长教育儿女,“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都是中层干部,既然黄犯野平出现在暮云,希望你们抓住战机,在抓捕战斗中得到历练,建立功勋,这对你们的提拔是个很好的机会。”
女儿女婿激动起来,并排站立,立正向父亲敬礼,“一定不辜负父亲期望,定将捕黄犯野平捉拿归案。”
两人信誓旦旦表态时,黄野平在后面轻轻摇摇头。两人别在腰上的枪完全暴露在他视线下,如果他真是一个穷凶恶极的逃犯,只要一伸手,两把枪就会被下掉,这两个小警察顷刻间就会被历练成厉鬼!
黄野平注意到,这两把枪的保险都已打开。显然,公安内部已经传达命令,对他格杀无论!
知道这些足够作出一个判断:没有必要回暮云了!
当务之急,是如何想办法冲出暮云。
黄野平知道,这时候他缠着绑带走到大街上马上就会引起人注意。
即使不是这么个非常时期,不缠着绑带,他走在街上也是引人注目的。他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型男,有一次他回来探亲,一个走在他后面的女孩在看到他背影后,突然加快脚步走到他前面看他的脸,等看到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女孩就傻呼呼地问他到某某地方的路该怎么走,说了上十遍女生也不明白,要请大哥带路,后来细心的黄野平发现,其实某某地方是那女生家住的地方。
想着离开暮云的办法,黄野平一夜未睡。
下半夜,突然听到隔床女人痛苦的呻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