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他还是武警新疆某支队的参谋长。
韩德随省公安厅组织的一个学习考察团到新疆,在乌鲁木齐见到了武警新疆总队张参谋长。当年张是支队长韩是政委,两人堪称黄金搭档。今日老战友相逢,张参谋长盛情宴请韩德一行。
酒逢知己千杯少,一桌人喝了6瓶茅台。
号称千杯不醉的韩德话也多起来,“今天酒是喝尽兴了,老哥我不远万里跑来,老弟还得打发我点。”
张参谋长也喝得兴致高涨,“老哥直爽的性子老弟最喜欢,只要老弟有的,老哥尽管开口。”
“我问你要一个人!”
“要人?”张参谋长不是喝高了,而是真没听明白。
“我那小老乡。”
张参谋长这下听明白了,爽朗大笑,站起来拍拍韩德肩膀,“老哥,好汉不提当年勇,你是真喝高了!”
酒足饭饱,张参谋长安排其他客人活动后,两个老战友单独叙旧。
韩德说,“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明明是你小气,你却说我喝高了。”
张参谋长递给他一支烟,“你的心思我明白,不就是想动员黄野平转业回你暮云市公安局吗?喝着我的酒想挖走我的得力干将,你不是喝高了?”
“既然你我都没醉都明白着,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现在确实急需野平这么个人才。”
张参谋长说,“老伙计来要人,我一口拒绝你说我不近人情不给面子,但新疆的反恐形势你是清楚的,更需要黄野平这种反恐精英。野平三十出头成长为支队参谋长,人才难得,要放他走,刚我松句口不行,得给个能说服部队的理由。”
韩德说,“全国都在支援新疆,你要人才可以在全国调,暮云的事情只能靠召回暮云子弟。”
张参谋长说,“全国都在支援新疆不错,都像你一样把人才召回,这援疆工作就得大打折扣了,这理由有点本位主义,说服力不强。”
“大道理我懂,新疆的反恐形势你我也都清楚,但暮云的反黑形势我知你不知。”
“怎么,你暮云黑了天了?”
“不说黑了天,确实乱了套,就像武侠小说中所说的,江湖已成乱世。”韩德说,“我不是说东突恐怖分子不凶残,还真玩不出暮云黑帮分子那份霸气。”
“哦,我倒想听听是怎么个霸气法?”
“东突恐怖分子是暗地里搞爆炸破坏,开个什么和田会议互相都蒙着脸,暮云的黑社会分子敢公开跟公安叫板,脱光膀子对着干,气焰相当嚣张。”
“赤膊上阵,匹夫之勇。”张参谋长不以为然。
“如果仅仅是匹夫也就罢了,问题是有一批这样的匹夫。暮云是全国武术之乡,黑社会组织的很多成员练过武术,尤其头目基本上是靠打杀出来的,他们信奉拳头是硬功夫,认为拿枪的是假把式。今年春节,两个帮派在暮云街头械斗,防暴支队全体出警,手持盾牌警棍将其团团围住,勒令双方缴械,没人理睬。带队的警官朝天鸣枪示警,不仅没镇住场面反而失控了,两个团伙的头目都脱掉上衣拍打着胸脯叫嚣‘朝这里开枪啊,穿着那身皮拿着那根烧火棍神气个啥,有种的一对一,只要能放倒老子,我的人自动缴械。’带队的警官反而给他们震住了,稍一迟疑,两个帮派合二为一,挥舞砍刀铁棒杀出包围圈跑了。”
“这是欺你暮云公安无人!此风不刹,这些家伙会在你暮云横着走!”
“是啊,所以我打算擒贼先擒王,可谁能在贼窝里徒手擒王?我的人才库里惟有黄野平!他是黄门正宗传人,黄门武功传承千年博大精深,是在实战中发展的武学,绝非花拳绣腿,暮云街上的混混很多自称师出黄门,由黄门正宗传人来清理门户是最合适不过的。”
“看来你挖我墙角确实是想拿回暮云作敲门砖用。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也不便强留,不过野平在部队发展前途很大,要他回去一要征求他的意见,二要予以重用。”
“重用是自然,我来时向暮云市委主要领导汇报过的。他本人的意见也肯定要征求,我明天就去南疆老部队看看,和他面谈。野平从事的是反恐工作,从安全考虑,他家属一直没来部队探过亲,三十出头的人了还没有孩子,组织该关心他放他走了。”
张参谋长说,“我不强留也主要考虑他夫妻两地分居太久了。”
“野平是我的部下我爱人的学生,一手培养起来的,我最了解,侠骨柔情,是个孝子贤夫,家乡召唤,部队同意,怎么不想回家尽一个儿子、丈夫、父亲的义务,享受天伦之乐呢?”
张参谋长说,“明天我陪你去南疆,你是当政委出身,做思想政治工作的本事我是领教过,我不准你做任何工作,野平同意回去,我不说二话,野平说考虑考虑,我不准你再提此事。”
韩德哈哈大笑,“老伙计,你这是底气不足拉大嗓门说硬话,行,就依你的,不过我可以底气十足说四个字!”
“哪四个字?”
“剑下天山!”
张参谋长也笑道,“看来暮云真的成为江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