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两种微笑的女人/双面笑佳人(亚森·罗宾系列)》作者:[法]莫里斯·勒布朗【完结】 > 两种微笑的女人.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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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法-莫里斯·勒布朗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9:56

戈尔热雷转过身去。

“该死!”他嘴里叽哩咕嗜,“这家伙来干什么?”

戈尔热雷从小教堂遗址的柱石一角瞥见一只伸出来的手臂,手里的手枪瞄准着自己。由于姑娘突如其来的平静,他毫不迟疑地就相信这只手臂是拉乌尔先生的。他几乎总是拼命地保护她。金发女郎克拉拉在沃尔尼克城堡,这意味着拉乌尔先生也在场。而这也是拉乌尔先生爱开玩笑的手法:人不露脸,先用手枪来威胁别人。

戈尔热雷没有时间犹豫了。他相当勇敢,在危险面前从不后退。另一方面,姑娘已趁机逃跑了,因此他一边冲向前去一边大喊:“你这家伙,你逃不了的!”

“那只手消失了。当戈尔热雷走到柱廊角时,他只看见拱廊上的常春藤屏障。但敌人并没有消失,就在他经过时,从常春藤中伸出一只拳头,拳头中指上有一只指节防卫器。这只拳头直接朝戈尔热雷的下巴上挥去。

这一拳揍得准确而无情:戈尔热雷一个踉跄,倒了下去,就像阿拉伯人被踢了一脚倒下去那样。没等他明白过来,就昏过去了。

安托尼娜气喘吁吁地回到了露天平台。她心跳得厉害,在走到坐满了来访者的城堡前,不得不坐下休息一会儿。由于信任这个保护她的陌生人,她很快就从激动中平静下来。她相信拉乌尔会迫使警察就范。但拉乌尔怎么会在这里?她侧耳细听,又眼盯着废墟。她没有听到任何响声,也没看见什么人影。

她放心了,决心让自己待在一个能避免戈尔热雷再次进攻、并能从城堡另外出口逃走的地方。但是在大厅内准备的拍卖仪式吸引了她,使她忘却了一切危险。

大厅连着前厅,公证人正向几个他估计有购买意图的人示意,让他们坐下来。周围的人三五成群地站着。在一张桌子上竖立着三根细细的圣事蜡烛。

奥迪加先生举止庄重,说话夸张。他不时地和代尔勒蒙侯爵交谈,人们开始了解侯爵是城堡的业主。快到约定时间时,奥迪加先生感到有必要作些说明。他强调了城堡的地理位置、历史重要性、景色秀美,购得这个城堡将是一桩好买卖。

然后他又讲了拍卖的方法。每校蜡烛约燃烧一分钟,因此大家可以在最后一枝蜡烛熄灭前有充裕的时间说话。

四点钟敲响了,拍卖开始。

奥迪加先生出示了一盒火柴,从中取出一根,擦着火用它去点燃第一枝蜡烛。

第一枝蜡烛亮了。

突然,大厅里一片寂静。人们脸上的肌肉痉挛,特别是那些坐着的女士们,她们的表情变得古怪:有的是过分冷淡,有的是痛苦或是失望。

蜡烛熄灭了,公证人告诉大家:“女士们,先生们,还有两校蜡烛。”

第二根火柴又擦着了,燃起了第二朵火焰。但第二枝蜡烛又熄灭了。

奥迪加先生用悲伤的嗓音说道:

“前面两枝蜡烛已点过了,剩下第三枝。但愿不再出什么差错。我明确一下底价是80万法郎,拍卖一定要高于此数。”

第三枝蜡烛点亮了。

有一个胆怯的声音说:“82.5万。”

另一个声音提价:“85万。

公证人代一位做了一个手势的女士说:“87.5万。”

又有一名有兴趣者加码:“90万。”

随后,一阵冷场。

公证人显然有点惊慌,嘴里重复说:“90万?……90万?……没有人加码……女士们、先生们,这是个荒诞的数目……城堡……”

又是一阵冷场。

烛光即将熄灭,融化掉的蜡中只剩下几许激光。

此时,在大厅后面,有一个声音清晰地说道:“95万。”

人群散开,一位先生走向前来,脸上带着微笑,神态平和。他不紧不慢地又说了一句:“95万。”

安托尼娜立刻认出了这是拉乌尔先生。

8.一位奇特的合作者

公证人感到非常惊讶,一下子增加5万,出价高于前面出价一倍,这在拍卖中是少有的事。

他喃喃自语:“95万法郎?……没有人加了吗……95万?……成交!”

大家都拥到新来者的周围。奥迪加先生又担。动又疑惑,急急忙忙地把大家推出门去,以便让客厅腾出来结束这桩显得有些奇特的事情。当他往回走时,拉乌尔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枝自来水笔在一张支票上签名。

代尔勒蒙和安托尼娜站在稍远的地方,一声不响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总是那样懒散和平静的拉乌尔站起身来,以一种潇洒的风度对公证人说:“请等一下,奥迪加先生,我将去您的事务所找您,在这之前您先照看一下我将委托您管理的房间。您能明确一下您所需要的资料吗?”

公证人为这种不合规矩的做法感到震惊,回答道:“先生,首先请问您的大名。”

“这是我的名片:唐·路易斯·佩雷那,葡萄牙人,原籍法国。这是我的护照以及一切有效的证件。这是一张先付一半的支票,可以在里斯本的葡萄牙信贷银行提取,在那里有我的户头。另一半则将在代尔勒蒙先生与我谈话后确定交付的时间。”

“我们要谈话?”侯爵惊讶地问道。

“是的,先生。我有许多有趣的事要告诉您。”

公证人感到困惑,正想提出异议,比如谁能证明他户头上有足够的资金呢?在支票支付的必要间隔期间,谁能证明存款没有被提完呢?谁来证明?但他没响。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办事不很认真的人,对于死扣规章制度条文的行政官员来说,这是一个危险人物。他说:“先生,请到我的事务所来找我。”

他走了,腋下夹着公文包。代尔勒蒙想与他交换几句话,就陪他一直走到平台上。安托尼娜显然很激动,她也想走出去。但拉乌尔把门关上了,把姑娘推回去。她慌乱地朝另一扇直接通向前厅的门跑去,拉乌尔追上了她,搂住了她的腰。

“怎么,”他笑着说,“您今天的样子很胆小。我们不认识了吗?刚才戈尔热雷被打垮了,那天夜里大个子保尔被打倒了,所有这些对您来说都不算什么吗?”

他想去亲她的颈背,但只吻到了她的上衣。

“放开我!”安托尼娜结结巴巴地说,“放开我!……这太可惜了……”

她狂怒地挣扎着。拉乌尔也恼怒了,紧搂住她的脖子,使她的头向后仰,他竭力想吻到她那在拼命回避的嘴唇。

她叫了起来:“啊!多么可耻!我要去叫……多么可耻!”

他突然往后退了。侯爵的脚步声在前厅的石板上回响。拉乌尔冷笑了一声:“您运气不错。但我没料到会得到如此无情的拒绝!天晓得!那天夜里,在侯爵的书房里,您可是顺从的。您知道,我的美人,我们还会重逢的。”

她不再去开门了,往后退了几步。当代尔勒蒙进来时,他看见她站在对面,神情又犹豫又激动。

“你怎么啦?”

“没什么……没什么……”她说,有些透不过气来,“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没什么……一件小事……我弄错了。我向您保证,义父……”

侯爵向拉乌尔转过身去,他正面带微笑听着他们谈话,并对侯爵无声的询问回答道:“我猜想小姐是想对您谈一个小小的误会,而我正想自己来澄清这一误会。”

“我不明白怎么回事,先生。”侯爵声明道。

“这就是我要说的:我的真实姓名是唐·路易斯·佩雷那。但是由于个人原因,我以拉乌尔这个化名住在巴黎。我在您那儿,先生,租了伏尔泰堤岸边的中二楼房间。那刑。姐接了我的门铃,而不是您的门铃,我向她解释了她的错误,用我的化名向她作了自我介绍。是不是这样?今天她大概感到有些意外了……”

代尔勒蒙似乎也大吃一惊。这个奇怪的家伙想要干什么?他既租我的房子,又赶到这儿买我的城堡。至少他的行动是很古怪的,身分显然也是不大清楚的。

“先生,您是谁?您曾请求与我进行一次谈话,谈什么呢?”

“谈什么?”拉乌尔说,他装着不去看那姑娘,“关于一笔买卖……”

“我不做买卖!一代尔勒蒙用粗暴的嗓音回答他。

“我也不做买卖,”拉乌尔肯定地说,“但我专门过问其他人的买卖。”

事情变得严重了。这中间似乎有阴谋或讹诈。代尔勒蒙按了按放手枪的口袋,然后用目光询问了他的义女。她正以一种忧虑的专注神态听着他们的谈话。

“说得简短一些,”他说,“您想干什么?”

“帮您收回您从前被剥夺的遗产。”

“一笔遗产?”

“是您外祖父的遗产,为这笔遗失的遗产,您曾委托一个侦探社做了多次没有成效的寻找工作。”

“啊!很好,”侯爵颇有兴趣地说,“您就像一名打听消息的探子!”

“不,不是探子,是一个喜欢为某一类人服务的热心者。我有做调查工作的怪癖。这是一种嗜好,一种想了解并解决疑难问题的本能需要。事实上,我不能对您说,在生活中我曾取得了如何惊人的成绩、我所解决的许多古老问题、我所发现的历史珍宝……”

“好极了!”侯爵心情极好地叫道,“当然,这是一项委托任务吗?”

“不是。”

“您工作不取报酬吗?”

“仅是为了我的爱好。”

拉乌尔脸带微笑地说了上面这句话。事实上,他对显示自我价值以及在对手面前,特别是在年轻姑娘面前扮演一个美好形象的需要使他宁愿付钱而不愿捞钱。

不知所措、受他支配的侯爵以再也不带讥讽的口气对他说:“您有情况要告诉我?”

“不,相反,我来是向您打听消息的。”拉乌尔兴致勃勃地说道,“我的目的很简单:我来与您合作。先生,您知道,在我所从事的事业里,常常有一个摸索的阶段,但如果人们一开始就信任我的话,这阶段就会很短。但这种情况很少。我常会碰壁或是碰到提供虚假情况的合作者,这迫使我不得不自己去发现真相,因此也就耽误了不少时间。如果您同意不对我进行误导的话,能对我说一说——比如这神秘的遗产是怎么回事?”

“您想了解的就是这些吗?”

“绝对不是!”拉乌尔大声说。

“还有什么?”

“我可以在小姐面前谈一谈在您还不是沃尔尼克城堡的业主时,这里所发生的惨剧吗?”

侯爵颤抖了起来,声音低沉地回答:“当然。我自己对我的义女讲起过伊丽莎白·奥尔楠死亡的事。”

“但您一定没有对她和盘托出您在法庭上所隐瞒的那个秘密吧?”

“什么秘密?”

“您曾是伊丽莎白·奥尔楠的情人。”不让代尔勒蒙有恢复镇定的时间,拉乌尔继续说下去。

“一个女人被杀死了,还被抢走了首饰。人们进行调查。人们询问您就像询问所有在场的人一样。而您没有说出您和这个女人的私情,为什么保持沉默?而且后来您为什么要买下这座城堡?您进行过寻找吗?在沃尔尼克发生的惨剧和您是受害者的这笔遗产被盗之间有某种关系吗?先生,这就是我想要有确切回答的问题,这样我才能有进展。”

长时间的缄默。侯爵犹豫着,很明显他什么也不想说,拉乌尔微微地耸了耸肩。

“多么遗憾!”他高声说,“我为您的回避感到遗憾!您不知道这一案件从没完结吗?这一案件本身在参与者的脑子里继续存在,这些人出于您所不了解的个人利益追踪您,这样的情况难道不能引起您思考吗?一

他坐在侯爵的身旁,一字一顿,很有节奏感地说:“在这些各自探究你过去的人中,我知道的就有四个,先生。首先,是我,我来到伏尔泰堤岸的中二楼,然后来到这城堡并买下这城堡,为的是不让别人买去。我想成为探索这件事的主角。然后有个金发女郎克拉拉,著名强盗大个子保尔的情妇,她在追踪你,她有一夜游人您在巴黎的书房,为了寻找照片,她砸坏了您写字台的秘密抽屉。”拉乌尔停顿了一下,尽量不去看那姑娘,尽管他很想知道她此时的表情。“我要说第三个窃贼……是个最危险的人物……他是瓦勒泰克斯。”

侯爵跳了起来。“瓦勒泰克斯?您说什么?”

“是瓦勒泰克斯,总之是伊丽莎白·奥尔楠的亲戚,侄子或是堂兄弟。”

“荒唐!不可能!”代尔勒蒙表示异议,“瓦勒泰克斯是个赌徒,放荡鬼,我想说他是个品德败坏的人。但他是个危险人物?怎么可能呢?”

拉乌尔一直面对着侯爵,继续说道:“瓦勒泰克斯另外有一个名字,确切地说是一个绰号,这个绰号使他在罪犯圈子里颇有名气,而且警察正在追捕他。这绰号叫‘大个子保尔’。”

侯爵气愤地说:“大个子保尔?强盗头子?……这可是难以接受的……瓦勒泰克斯是大个子保尔……您怎么会这样想的?……不,不,瓦勒泰克斯不是大个子保尔!”

“瓦勒泰克斯不是别人正是大个子保尔,”拉乌尔毫不含糊地说,“我对您提起过的那个夜里,大个子保尔和他的同伙守候在堤岸,监视他原来的女朋友。当克拉拉从您家里出来时,他想把她劫走……我正在那里。我与他打了起来:照了面,我认出这是瓦勒泰克斯,因为已有一个月了,我监视着他在您周围的行动。这是第三个人。我们讲第四个,他是警察。表面上他放弃了行动,实际上还在坚持搞。要知道他是一个固执和报复心极强的人。这人以前是检察院无能的助理。他就是探长戈尔热雷。”

拉乌尔有两次斜眼瞟一下姑娘,他看得不清楚,因为安托尼娜正好背着光。但他感到了她的极端不安,这不安是由这个讲述与她有着密切关系、她在其中又担任神秘角色所引起的。

拉乌尔的叙述似乎大大地震撼了侯爵的心灵,他点了点头:“我想起来了,不过这个戈尔热雷当年没询问过我。我不认为他知道我与伊丽莎白·奥尔楠之间的私情。”

“因为他不知道,一拉乌尔肯定地说,“但是他也看到了出售城堡的公告,他也来了。”

“他也参加了拍卖?”

“他没有参加,他在废墟那边。”

“怎么回事?”

“我让他留在那里,我在他嘴里塞了东西,眼睛上绑了块小方巾,双臂和双腿上捆了绳子。”

侯爵把头扭到一边:“我绝对拒绝参与这样的行动!”

拉乌尔微微一笑。“先生,这件事的责任只与我个人有关。我告诉您这事只是出于对您的尊重。只要我认为有利于我们的安全和事情顺利的进展,我就有责任去做。”拉乌尔继续说道:“先生,形势是严重的,或至少会变得严重起来,特别是瓦勒泰克斯这头。这就迫使我从现在起要进行干预。大个子保尔先前的女友受到了他的威胁,而我知道大个子保尔是决心与您对着干的,我采取了攻势,明晚将让警察把他抓起来。那么,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呢?人们是否会认定大个子保尔和瓦勒泰克斯是同一个人呢?他是否会说出您和伊丽莎白·奥尔楠的私情,因而在案发15年以后对您提出诉讼?这一切都很难说。这就是为什么我想知道……”

拉乌尔等着。但这一次,侯爵稍作迟疑地说:“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不能说。”

拉乌尔站了起来。

“好吧,我一个人设法来摆脱困境。时间会长些。将会有麻烦,也许会有伤害。不过是您愿意这样的。先生,您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呢?”

“明天8点钟,坐车走。

“好吧。如果戈尔热雷能脱身出来,那么最早也只能乘维希上午10点钟的火车。因此,如果您能让城堡的女看门人不告诉戈尔热雷有关小姐和您的情况,那么现在是没什么可害怕的。您一直呆在巴黎吗?”

“只呆一夜。我将有三个星期左右不在巴黎。”

“三个星期?那么我们约在25天以后,即7月3日星期三下午4点,在城堡前平台的长凳上见面,您觉得合适吗?”

“好的。”代尔勒蒙说,“在那以前我会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

“关于您说的情况以及您建议我说的事。

拉乌尔笑了起来。“这就太晚了,先生。

“太晚了?”

“当然!我没有更多时间花在代尔勒蒙的事情上。25天以后,一切都已解决。”

“什么事都已解决?”

“代尔勒蒙的事。7月3日下午4点,我将向您揭开城堡惨剧以及使它复杂化的一切真相。我也将给您带来您外祖父的遗产……这就可以使小姐能保留并住在这座她喜欢的城堡里,只要她有这想法,并简单地采用归还我刚才签出的这张支票的办法。”

“这……这……”代尔勒蒙显然很激动,“您确实认为您会成功吗?”

“只有一种障碍可能会阻止我。”

“什么障碍?”

“那就是我不再属于这个上流社会。”

拉乌尔拿起了帽子,做了个大大的手势,向安托尼娜和侯爵告别,不再说一句话,转过身去,扭着胯部,上身摇晃着走出门去。这是他对自己特别满意时的习惯动作。

塔楼的大门重新关上了。

侯爵这时才摆脱惊愕的心清,一面沉思,一面咕哝道:“不,不能信任偶然碰到的人……当然,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要对他说,事实上,我们不能与这种家伙合作。”

因为安托尼娜沉默不语,他就对她说:“你同意我的意见,是吗?”

她有些为难地回答:“义父,我不知道……我没任何意见……”

“他是一个冒险人物!一个人有着两个名字,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更不知他在追逐什么……”他想了二三分钟,最后作了结论:“他是一个粗鲁的人。不过他有可能成功,他显然是个异乎寻常的人。”

“异乎寻常。”姑娘轻声地重复了一句。

9.追捕大个子保尔

拉乌尔和公证人奥迪加的会面时间很短促。公证人提出了一些完全是程式化的问题,拉乌尔作了清晰而断然的回答。公证人对自己的细致和敏锐感到满意,答应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办好一切必要的手续。

拉乌尔驾驶着自己的汽车堂而皇之地离开了乡村,直奔维希。在那里他订了一个房间,并用了晚餐。将近9点钟时,他又回到沃尔尼克。他曾经研究过四周的环境,侧面有一堵墙上有一个缺口,别人无法逾越而他能过去。他成功地过去了,然后直奔废墟,在常春藤下重新看到了戈尔热雷探长。探长身上的绳子和嘴里的堵塞物纹丝未动。他凑过去说:“这是朋友让您下午好好地休息了几个小时。我看您很乐意这样,我给您带来了好吃的东西:火腿,奶酪和红葡萄酒。”

他动作优雅地除去堵嘴物,对方立即对他破口大骂,声音既愤怒又便咽,使人无法听明白他骂的是什么。拉乌尔表示同意地说:“既然您肚子不饿,就不该强迫您,戈尔热雷先生。请愿谅我打扰了您。”

他重新把探长的嘴堵上,并仔细地检查了捆绑的情况,然后就离开了。

院子里一片寂静,平台上空无一人,灯光也都熄灭了。下午拉乌尔曾在一间工具房内发现了一架梯子,他把梯子取了出来。他知道代尔勒蒙卧房窗户的位置,对准那个位置,竖起扶梯,爬了上去。夜暖暖的,关着的百叶窗后面的窗户都打开了。他很容易地把百叶窗的插销弄断,然后爬进去。

能觉察到侯爵均匀的呼吸声。他打开手电筒,看见了放在一张椅子上的仔细折叠好的衣眼。

在西服上衣的口袋里他找到了皮夹,里面有一封安托尼娜母亲写给侯爵的信,这信就是拉乌尔这次冒险人室的缘由。他读起了信。

“正如我所想的,他思忖道,“这位绝妙人物从前是侯爵众多情妇中的一个,安托尼娜是他们两人的女儿。哈,那我不会掉身价了。”

他把东西放回原处,重新从窗子上下来。

右边第三个窗口是安托尼娜卧室的窗户。他把梯子架在窗下,重又爬了上去。那里也一样,百叶窗关着,窗子开着。他跨了进去,打亮手电筒寻找床。安托尼娜睡着了,脸朝着墙,金黄色的头发散成一片。

他站立了一分钟,二分钟。三分钟。他为什么不动呢?他为什么不走向这张床?她睡在这床上毫无防备。那天夜里,在侯爵的书房里,他很清楚地感觉到安托尼娜面对他的脆弱,她接受了自己牵着她的手、并抚摸着她的手臂。为什么他不利用这个机会?尽管今天下午安托尼娜的行为是不可理解的,但他知道她没有力量反抗。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从扶梯上下来了。

“天啊!”他离开城堡时心想,“有的时候,最聪明的人也就是最傻的人。最终,我只是想要……不过,不能总是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第二天一早,他驾车驶上了去巴黎的路,对自己很满意。他在侯爵和他女儿中间有了位置。他拥有了历史性的城堡。自从他比较积极地过问这件事以来,短短的几天变化多大啊!当然,他做这件事,并不想以娶侯爵的女儿为报酬。

“不,不,我是一个朴实的人,我的奢望是有限度的,荣誉对我并不重要。不,最终,我追求的是什么呢?是侯爵的遗产吗?还是城堡?是成功的惊喜?开玩笑!真正的目的是安托尼娜。这一点就是一切!”拉乌尔一想到她时的热情连自己也感到吃惊。不过他所想起的不是在沃尔尼克城堡那个忧心忡忡、谜一样的安托尼娜,也不是那个第一个夜里在书房里摸黑寻找东西的痛苦的、安于宿命安排的安托尼娜,而是另一个人,是他在自己客厅里的小屏幕上第一次看见的那个姑娘。在那一刻,在她短暂的意外的来访中,安托尼娜多么具有魅力,多么单纯可爱,充满生命的喜悦和希望。在那短暂的几分钟中,他深深地领略到了生活的温馨和欢悦。

“只是(这是他常常恼怒地想到的问题),她的行为为什么神秘古怪?为什么常常判若两人?难道她想骗取侯爵的信任?她怀疑他是自己的父亲吗?她要为母亲报仇吗?还是为了追求财富?”

拉乌尔的脑子被这个与众不同的、不可理喻的和美妙的女人的一切所困扰,他这次一反常态地坐火车出门。这是最懒散的旅行方式。他在旅途中进了餐,到达巴黎时已将近下午3点钟了,他想去看看库尔维尔的准备工作做得怎样了。但他上楼走到一半时,突然猛然一跳,跨过了四级台阶,又是四级台阶,冲向了房间,像一个疯子一样地闯了进去,撞上了正在整理房间的库尔维尔。他马上扑向电话机,嘴里嘀咕。

“见鬼,把和漂亮的奥尔嘉一起吃饭的事全给忘了!喂,小姐!喂!特罗加代罗大饭店……请接王后陛下的套房……喂!您是谁?按摩师吗?……啊!夏洛特,是你吗?亲爱的,对你的位置一直很满意吗?你说什么?明天国王要来了?奥尔嘉可能有情绪?……让她接电话……亲爱的,快点。”

他极不耐烦地等了几秒钟,然后用甜得发腻的嗓音喜滋滋地说:“是你吗?漂亮的奥尔嘉,你终于来了!我打电话找你已两个小时了……这蠢吗?嗯!你说什么?我,无赖!……喏,奥尔嘉,你不要生气。我的车子在离巴黎80公里的地方抛了锚,这不是我的错……亲爱的,你怎么了?你做了按摩?……啊!出色的奥尔嘉,我不在那里有多遗憾……”

他听见奥尔嘉在另一端生气地把电话挂断了。

“好极了!”他冷笑了一声,“她生气了。我也是,我开始厌倦陛下了!

“厌倦博罗斯蒂里王后?”库尔维尔以一种责备的口气说,“厌倦王后!

“我有比她好的女人,库尔维尔,”拉乌尔提高嗓门说,“你知道那天的姑娘是谁吗?不知道?你这人不够机灵!……她是代尔勒蒙侯爵的私生女。侯爵多么会诱惑人啊!我们刚在乡下一起度过了两天。他非常喜欢我,他把女儿许给了我。你将是我的男滨相。对了,他要把你赶出门。

“嗯?”

“或者说,至少他可能会赶你出去。因此,你抢先一步,给他留个字条,告诉他你的姐姐病了。”

“我没有姐妹。

“那好,这样就不会给她带来坏运气。拿上你的衣服,滚吧!”

“我躲到哪里去?”

“桥底下。除非你不喜欢我们在奥特伊那幢房子车库上面的那间房间。喜欢?那么,去吧,赶紧走。特别要当心不要把我丈人家的东西弄乱,否则,我会把你关进监狱。”

库尔维尔摇了摇头离开了。拉乌尔呆了一会,检查一下是否留下了可疑的痕迹,烧掉了无用的文件,然后在4点半时又坐上火车走了。在里昂车站,他打听到了从维希开来的特快列车,就守候在站台出口处。

在从火车上下来、急急忙忙地朝出口处拥来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戈尔热雷的宽肩膀。探长把证件给一职员看,然后走过出口处。拉乌尔一只手搁在他的肩膀上,嘴角堆着微笑说道:“探长先生,您好吗?”

戈尔热雷不属于那种很容易惊慌失措的人,但这一回显得很狼狈,简直难以描述他的表情。

“亲爱的朋友,没生病吧?我还以为来迎接您会使您高兴呢!不管怎样,这是好意和友情的表不……

戈尔热雷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由于极度生气,咬牙切齿地说:“胆子倒不小!你跟我一起去警察局,我们在那里谈一谈。”他嗓门很大,过路行人都停下了脚步。

“老兄,如果这样使你高兴的话,好呀,”拉乌尔说,“但我来这里找你说话,是因为我有重大的理由。”

“你想干什么?赶紧说吧。

“我想对你说一个人。”

“是谁?”

“是你憎恨的人,是你逮住了又从你手里逃脱的那个人,要抓住他是你梦寐以求的事,也是你职业的荣誉。我应该说出他的名字吗?”

戈尔热雷面色有些苍白,喃喃地说:“大个子保尔吗?”

“是大个子保尔。”拉乌尔肯定地说。

“为了谈大个子保尔的事你才来火车站等我的吗?”

“是的。

“那么你有什么要对我说呢?”

“比这更好: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逮捕他。”

戈尔热雷一动也不动。但拉乌尔已觉察到那些细微的迹象:鼻翼的翕动,眼皮眨个不停,这些都泄露了他的躁动。他暗示说:“过一个星期,还是两个星期?”

“今天晚上。”

对方的鼻翼和眼皮又抖动起来了。

“你要什么代价?”

“三法郎。”

“不要说傻话……你要什么?”

“不要打扰我和克拉拉。”

“同意。”

“名誉担保?”

“名誉担保。”戈尔热雷予以肯定,但却一脸的假笑。

“另外,”拉乌尔说,“我需要五个人,你不算在内。”

“我和五个壮汉一起来。”

“你认得阿拉伯人吗?”

“当然!一个令人生畏的人。”

“他是大个子保尔的右臂。他们每晚喝开胃酒时碰头。”

“在什么地方?”

“蒙马特尔的螯虾酒吧。”

“我知道这地方。”

“我也知道。人们下到一个地窖,这个地窖有一个隐秘的出口可以溜走。我们约好6点45分在那里见面。你们全体人马持枪一起跳人地窖。我会在你们之前到达那里。但要小心!不要对一个等待你们的英国骑师样子的正直人开枪。这个人是我。另外在秘密出口处安排两名警察截击逃跑者。你同意吗?”

戈尔热雷长久地注视他。为什么要分开前往,而不是一起去酒吧呢?这是个计谋吗?这是他要从他手里溜走的方法吗?

像对大个子保尔一样,戈尔热雷也很憎恨这个人。这个人在那个夜里在城堡废墟上轻而易举地玩弄了他,让他遭受了凌屏。但是,抓获大个子保尔,这又是一个很大的诱惑!这样的功绩会有怎样的反响!

“好吧!”戈尔热雷想,“改天我再逮住这个家伙……”

于是,他提高嗓门说了一句:“说定了,6点45分。

10.螯虾酒吧

经常光顾螯虾酒吧的人物大都是在绘画和新闻事业上失败的人,或者是失业者或不想工作的职员,还有一些衣着暴露、涂脂抹粉的女孩子。总之,是一群比较安静的人。如果要寻找更生动的景象和一种更刺激的气氛,那么就不应进入这间屋子,而是走一条另外的死胡同,您被引到一个后厅,在那里有一个长得肥头肥脑、躺在一张安乐椅上的家伙,他就是老板。

所有新来乍到的人都必须在这张椅子面前停下来,与老板交谈几句,然后走向一扇小门。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钉有钉子的门。打开这扇门,就从里面传出一阵阵音乐声,散发出混杂着烟味和霉味的热气。

有15个台阶,通到下面一个有拱顶的宽大地窖。那天里面有四五对男女在一个老盲人拉的小提琴吱嘎声中旋转着舞步。

在最里面,老板的妻子端坐在锌板做的帐台后面。她比老板还要肥胖,身上佩戴着彩色玻璃珠项链。

10来张桌子都坐着人,其中有一张桌子边坐了两个男人。他们一声不响地抽着烟,这就是阿拉伯人和大个子保尔。阿拉伯人穿了他那件橄榄绿的大衣,头上裹了一块积满污垢的毡子。大个子保尔头戴一顶鸭舌帽,身上是一件无领衬衫,围了一块栗色方巾,脸上化了妆,显得老多了,灰白的脸色,完全是一个庸俗卑劣的形象。

“你的样子真难看!”阿拉伯人冷笑道,“有100岁,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让我安静点。”大个子保尔说。

“不,不,”另一个说,“你脸上化妆化得像有100岁。但你不要有这种害怕的神态、胆小鬼的表情。总之,你没有必要这样!”

“有必要,有许多理由。”

“什么理由?”

“我感到被人追捕。”

“谁追捕你?三天里你都不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你怀疑你自己的影子。你周围都是自己人。你看看他们吧,这里20多个家伙中,有10多个人会为你赴汤蹈火,不论是男的还是女的。”

“那是因为我付钱给他们。”

“然后呢?你不至于把自己看作国王吧?”

其他伤风败俗场所的雇客陆续来了,有的是单独一人,有的成双作对。他们有的坐了下来,有的跳起了舞。阿拉伯人和大个子保尔用怀疑的目光仔细地观察他们。阿拉伯人示意一个女仆过来,低声问她:“对面这个像英国人的是谁?”

“老板说是一个骑师。”

“他以前来过这里吗?”

“我不知道,我是新来的。”

盲乐师拉起了探戈。一个脸涂白粉的女人用次女低音的破嗓子哼唱,有几个低音造成了伤感的寂静。

“你知道谁使你不快吗?”阿拉伯人暗示说,“是克拉拉,她逃走后你还没有回过神来。”

大个子保尔用力按了按他的手。“你住口吧……我想的不是她逃走的事,而是她可能迷恋上的那个混蛋。”

“拉乌尔吗?”

“我多么想打倒他!”

“要打倒他,先要找到这个人,可四天来我已精疲力竭,什么也没找到。”

“克拉拉对我来说不仅是个女人,简直是生命……没有她我没法活。”

“她从没有爱过你。”

“是呀……一想到她爱的是别人,真受不了……你肯定她那天下午从拉乌尔家出来的吗?”

“我对你说了……我跟女看门人聊了天。给一张钞票,就能从她嘴里掏出想要知道的东西。”

大个子保尔攥紧了拳头,嘴里嘟囔了几句。阿拉伯人继续说:“然后,她上楼去侯爵家。当她下来时,在中二楼有人打了架。这是戈尔热雷,而女孩子逃脱了。晚上,她和拉乌尔一起在侯爵的套房里找东西。”

“他们在那里找什么呢?”大个子保尔一边沉思一边说道,“她大概拿了我以为丢失的那把钥匙进去的……但他们找什么呢?对侯爵,他们在搞些什么鬼?有一次,她对我说,她母亲认得这老头,并在生前,她告诉过她一些关于他的事……什么事呢?她不愿回答我。这是一个多么奇特的女孩!这不是因为她爱说谎……不是。她就像她的名字那样清澈。但也很狡猾,把自己隐蔽起来。”

阿拉伯人冷笑说:“老兄,振作起来吧……你都要掉眼泪了。你不是对我说过,今天晚上你要去参加一家娱乐城的开幕仪式吗?”

“是的,蓝色娱乐城。”

“好吧,到那里去另找一个情妇,你才有救。”

这时地窖里已挤满了人,浓浓的烟雾中有15对左右的男女在旋转、歌唱。音乐师和脸涂白粉的女人尽量把声音搞得很响。姑娘们裸出了双肩,立即受到要求衣著整齐的老板娘的申斥。

“几点钟了?”大个子保尔问。

“7点缺20分……20分多一点。”

过了一会儿,大个子保尔说:“我的眼光有两次与骑师的眼光相遇。”

“也许是警察局里的家伙,”阿拉伯人开玩笑说,“请他喝杯饮料吧。”

他们不作声了。小提琴加了弱音器演奏,然后停止了。在一片寂静中,脸涂白粉的女歌手唱出探戈旋津结尾的几个低音,一些常客以上种肃穆的心情等待着这一刻。她发出一个音,又一个音。就在这时,从天花板上传出了一声刺耳的哨子声,人群马上突然拥回到帐台边。

楼梯门立即被打开了,出现了一个人,两个人,然后是戈尔热雷,他手里举着枪,大声喊道:“举起手来!谁动一动的话……”

他开了枪,吓唬吓唬人。有三名警察溜到楼梯的下面,叫着:“举起手来!”

有40来个人服从了。但那些想逃跑的人挤得很厉害,英国骑师尽管是第一个站在前面的,也无法开出一条直达大个子保尔面前的路。老板娘的帐台被推倒了。帐台下面有一扇秘密的门,逃跑者在一片混乱和嘈杂声中一个一个地钻了进去。但突然停了几秒钟:他们中有两个人很恼火,为谁能走在前面而扭打起来。英国骑师站在一张椅子上,认出这是阿拉伯人和大个子保尔。

肉搏战进行得既野蛮又吓人。两人中谁也不愿意被警察抓走。有人开了两枪,但没有打到他们身上。而后,阿拉伯人跪了下来,大个子保尔冲进了黑糊糊的出口洞,并在身后重新关上了门。这时警察们才出现。

戈尔热雷跑来了,脸上绽开了胜利的笑容。

“功劳簿上有好东西了。”他低声说。

“特别是如果大个子保尔在出口处被抓住的话。”骑师加了一句。

戈尔热雷仔细打量这个英国人,认出了拉乌尔,他断言道:“问题解决了。我在那里安排了弗拉芒,一个很结实的家伙!”

“探长先生,干吧,干完了回家。”

戈尔热雷下达了命令。有人把歹徒们捆绑起来。有人用手枪迫使其他人呆在一个角落里。

拉乌尔拉住了探长。“我要对在那边的阿拉伯人说几句话,现在正好可以问他一些事情……但必须马上。”

戈尔热雷表示同意,然后就走开了。

拉乌尔在阿拉伯人身旁蹲了下来,低声问他:“你想起我了吗,嗯?我是在伏尔泰堤岸给过你两张钞票的人。你还想再要两张吗?不要?可是大个子保尔不让你逃走。你为什么要跟他抢着钻进去呢?因为出口处有几个人就可以把你们抓住……”

阿拉伯人发怒了:“废话!另外还有一个新的出口!有一个楼梯重新通到死胡同。”

“见鬼!”拉乌尔气恼地说,“信任戈尔热雷就是这么回事!”

“那么你是警察?”

“不是,我们只是有机会一起干。我能帮你什么忙?”

“暂时没什么,没有什么对我不利的证据。当我被放出去时,你把钱寄给我,寄A.R.B.E七十九局留局待领。”

“那么你信任我吗?”

“很信任。”

“你是对的。你要多少钱?”

“5000法郎。”

“你胃口不小。”

“一法郎也不能少。”

“好吧。如果你的消息是确切的,并且不向金发女郎克拉拉透露一个字,你会有这笔钱的……不过关键是我们还能找到大个子保尔吗?”

“能,算他倒霉……他耍了我……今天晚上你们就可以找到他……10点钟,在蓝色娱乐城……一家新的夜总会。”

“他为什么去那里?”

“他总是想找到他那个金色头发的情妇……是你的情妇,嗯?不过这是一个盛大的晚会,你将看到的不是大个子保尔。”

“那么是瓦勒泰克斯吗?”

“对,是瓦勒泰克斯。”

拉乌尔又提了几个问题,但阿拉伯人似乎已经把他心里的秘密都掏光了,他不愿再多说了。

这时戈尔热雷从出口处回来了,一脸的狼狈相。拉乌尔把他拉到一边,讥讽地说:“一无所获,啊?有什么办法!你们行动起来总是像个傻瓜,又慢,情况又不清楚。”

“阿拉伯人说了什么?”

“没有说什么。不过我会弥补你干的蠢事。今天晚上10点钟约定在蓝色娱乐城检票处碰面。你要打扮成上流社会的人,不要让人认出来。”

“为什么?”

“必须这样,”拉乌尔强调说,“装扮成上流社会的人,穿晚礼眼,戴高顶大礼帽。在你下垂的脸颊和鼻子上搽点香粉,嗯?你的脸颊红通通的!你还有一个酒糟鼻子!回头见吧,亲爱的朋友……”

拉乌尔在邻近的一条街上重新找到他的汽车,驾车穿过巴黎回到他奥特伊的家。以前这里是他主要的住所,也是他活动的中心。朝着一条行人稀少的、宽阔的大街,有一座相当狭小的院落,深处有一幢没有颜色、没有风格、不引人注意的独立小屋,三层楼房,每一方向有一个单间房间。

后面的房间面向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间废弃的车库,可以从另一条街进入这车库。这就是拉乌尔整个住所的重要安全措施。下面是一间饭厅,深深的,由两个房间组成,陈设简单。二楼有一间舒适、豪华的房间,带浴室。忠心耿耿的随身男仆和年老的女厨师睡在空车库的下面。拉乌尔把他的车停在离房子100米以外的地方。

在8点钟时,他坐在餐桌旁。库尔维尔来了,对他说侯爵6点钟到了,但那姑娘没有出现。拉乌尔不安了。“那么她是住在巴黎的某个地方,单独一个人,没人保护,弄不好就会让瓦勒泰克斯碰上。库尔维尔,跟我一起吃晚饭,然后陪我去音乐厅。要穿大礼眼。你懂得如何穿戴。”

拉乌尔花很长时间打扮,中间还做了柔软操。晚上会很热。

“好极了,”他对也打扮了一番的库尔维尔说,“你的样子像一个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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