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即回答,被突然发生的事愣住了。唔!他知道奥尔嘉的丈夫在抱怨他妻子的荒唐行为。多一件少一件这样的事都一样。再也不用多去想它了。”奥尔嘉什么人吗?”他对克拉拉说,“一个说话总是很粗鲁的老表姐,我隔段时间就要讨好讨好她。而你看这结果!……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
“是呀,我们得走啦。巴黎的空气有损于健康。”
由于她还在出神,他强调说:“克拉拉,我求你了。我们在这里已没什么事可做。稍一拖延就可能有危险。
她看着他说:“你担心什么呢?”
“可以说不担心什么……也可以说什么都担心。”
她明白这是认真的,于是迅速地穿戴起来。此时有着花园钥匙的库尔维尔回来了。他带来了下午的报纸。拉乌尔朝版面上浏览了一下。
“一切都很好,”他说,“大个子保尔的伤势不是致命的,但在一一个星期内他还不能回答人家的提问……阿拉伯人很固执,总是保持沉默。”
“那么安托尼娜呢?”克拉拉问。
“被释放了。”拉乌尔冷冷地加以肯定。
“报上宣布了这消息?”
“是的。侯爵的解释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她被放出来了。”
他说得如此肯定,克拉拉信服了。
库尔维尔向他们告辞。
“这里没什么会连累人的文件了吗?”拉乌尔问他,“我们什么也没留下?”
“先生,绝对没什么了。”
“老兄,你最后再检查一遍,然后走人。不要忘记每天在圣路易岛新中心碰面。而且,等会儿在汽车旁,我会再见到你。”
被拉乌尔不断催促的克拉拉结束了梳妆打扮。她戴好了帽子,拉住了他的手。
“你怎么了?”他说。
“向我保证这个奥尔嘉……?”
“怎么!你还想着她?”拉乌尔笑着大声说。
“我……
“既然我都向你保证过这是我要继承遗产的一个老婶婶……”
“你刚才说是一个老表姐。”
“她既是我的婶婶又是我的表姐。她的后父与我一个舅舅的姐妹第三次结婚时联了姻。”
她笑了起来,用手遮住他的嘴巴:“不要说谎,我亲爱的、其实,这对我都一样。我只嫉妒一个人。
“库尔维尔吗?我向你保证我对他的友谊是……”
“住口……”她央求说,“你很清楚我说的是谁。”
他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
“你是嫉妒你自己。你在嫉妒你的形象。”
“嫉妒我的形象,你说得对,我嫉妒这个有着不同表情、有着一双更温柔的眼睛的我的形象……”
“你有着最温柔的双眼,”拉乌尔忘情地吻着她,这么温柔……”
“我的眼睛流了太多的眼泪。”
“你这双眼睛笑得太少。笑是你所缺少的,我会来教你笑。”
“你知道为什么安托尼娜让错误继续了两天。而什么也不说吗?”
“不知道。”
“因为她害怕说了什么话会对你不利。”
“为什么害怕呢?”
“因为她爱你。”
他高兴得跳起舞来。“啊!你告诉我这个真太好了!你确实认为她爱我吗?你要我怎么办?我,我不可抗拒!安托尼娜爱我。奥尔嘉爱我。傻妞爱我。库尔维尔爱我。戈尔热雷爱我。”
他用双臂把她抱了起来,走向楼梯,这时,他突然地停住了脚步。“有电话!”
确实电话铃声就在他们身旁作响。
拉乌尔摘下了耳机。这是库尔维尔,库尔维尔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结结巴巴地说道:“戈尔热雷!有两个人和他在一起,他们把栅栏砸了。我只得躲进一家咖啡馆……”
拉乌尔把电话挂好,一动也不动地呆了三四秒钟。然后,他一下子抓住了克拉拉,把她扛在肩上。
“戈尔热雷。”他简单地说了一声肩负重物,从楼梯上冲下来。
在前厅门前,他聆听了片刻。传来了由卵石路发出的咯咯的脚步声。透过木格保护的毛玻璃,他看见了好几个人的身影。他把克拉拉放了下来:“你一直退到饭厅那里。”
“那么车库呢?”她问道。
“不行。他们大概把整幢房子都包围了。他们不会只有三个家伙,光这三个我一下子就能打倒他们。”
他甚至连前厅的插销也不推上,而是一步一步地往后退,面向那些准备摇动门扇的入侵者。
“我害怕。”克拉拉说。
“当你害怕时就会做蠢事。你想一想你动刀子的那一下。安托尼娜在牢房里也没有发牢骚。”
他更温和地说:“如果你害怕,我呢、相反,我开心。你认为把你找回来以后我能让你被这个野蛮人抓住吗?克拉拉,你就笑吧。你是在看戏。而这是喜剧。”
两扇门一下子被踢开了。戈尔热雷一跳两跳三跳,一直跳到大厅的门口,手枪瞄准着。
拉乌尔站在年轻女子的前面。掩护着她。
“举起手来!一戈尔热雷叫道,”否则我就开枪。”
拉乌尔站在离他差不多五步远的地方,冷笑道:“你真像消防队员!总是用同样愚蠢的办法。你认为你会向我开枪,向我,拉乌尔?”
“向你、鲁宾开枪,”戈尔热雷胜利地叫喊。
“瞧,你知道我的名字?”
“那么,你承认了?”
“人们总是承认自己的贵族头衔的。”
戈尔热雷重复道:“举起手来!否则我就开枪了。”
“也对克拉拉开枪吗?”
“如果她也在这里,也对她开枪。”
拉乌尔闪了闪身体。
“她在这里,老兄。”
戈尔热雷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的一只手臂垂了下来。克拉拉!这是他刚刚交还给代尔勒蒙的金发姑娘,这可能吗?不,他立刻觉得事情是完全不可能的。如果这真的是克拉拉(而这是克拉拉,他无法怀疑这点)那么就该得出结论,另一个女人是……
“再想想,”拉乌尔打趣地说,“继续努力……哟!成功了……是的,笨蛋,有两个,一个是从乡村里来的,你作为克拉拉认可的,而另一个……”
“大个子保尔的情妇。”
“多么粗鲁!”拉乌尔反驳道,”好像你是令人爱慕的傻妞的丈夫?”
戈尔热雷怒气冲天,一边鼓动着他的助手,一边大喊大叫:“替我把这个家伙抓起来!如果你动一动,我就打死你!”
两名助手冲了过来。拉乌尔原地跳了起来,分别朝两人的腹部踢了一脚。他们后退了。
“这是我的一种花招!”拉乌尔叫道,“双踢拳打术。”
一声巨响在回荡,但戈尔热雷开的枪没有打中任何人。
拉乌尔放声大笑。
“他毁坏了我天花板上的装饰!多么愚蠢!冒险之前不采取预防措施,这你也是太蠢了。人家告诉你我的地址,你就像一头看见红布的公牛猛冲猛撞。你需要20个人,可怜的老兄。”
一会有100个人!会有1000个人!”戈尔热雷虚张声势地叫喊着,朝着停在大街那头汽车发出嘈杂声的地方转过身去。
“好极了,”拉乌尔说,“我开始有些厌烦了。”
“恶棍,来吧,你是完蛋了!”
戈尔热雷打算从室内走出去迎接他的援军。但奇怪的是门朝着他又重新关上了,他竭力去开锁,但没用。
“不要花力气了,”拉乌尔建议道,“门是用钥匙锁上的,它是实心的,是用棺材木做的。”
他又低声地对克拉拉说:“亲爱的,小心,看着我的行动,向后跑!”
他突然向后一跃,在一道矮墙后不见了。这矮墙是以前为了成为一个房间而拆除了一堵隔墙的遗留部分。
戈尔热雷明白他错失了时机,就决定要采用其他方法来了结此事。他重新发起了攻击,一边高叫:“杀死他!他要从我们手里逃跑了!”
拉乌尔按了下一个按钮。正当警察们准备好他们手中的武器时,一道铁幕一下子从天花板上垂落而下,把双方隔开了。这房间分成了两间。~
“哎哟!”拉乌尔冷笑道,“断头台!戈尔热雷的脖子断了。再见,戈尔热雷!”
他在餐具柜上取了一只长颈大肚玻璃瓶,在两只杯子里倒满了水。
“喝吧,亲爱的。”
“我们走吧,我们逃吧!”她泪流满面地说道。
“你不用担心,小克拉拉。”
他坚持要她喝水,自己也一饮而尽。
“你听见另一边他们的声音吗?他们就像罐头里的沙丁鱼。当铁幕降下时,所有的百叶窗同时也就关闭了。电线也被切断,黑夜降临。这个组合装置怎么样?”
她可是没一点儿兴奋的神态。他吻了她的嘴唇。这才使她振作起来。
“而现在,”他说,“乡村、自由和休息归功于那些出色的正直人。”
他走入一间小房间,这是配膳室。在配膳室和厨房之间有一空间。那里有一个壁橱,他打开壁橱,出现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他们走了下去。
“作为你的行动指南,你必须知道,”拉乌尔一本正经地说道,“一所设计全面的房子应有三个出口处;一个是正式的,另一个是暗门,但是明显的,这用来对付警察,第三个也是暗门,但看不见,专为撤退时用。这样,当戈尔热雷一伙监视着车库时,我们就从地底深处逃走了。这构造够好了吧?是一位银行家把这幢房子卖给我的。”
他们走了三分钟,然后走上一道通往一间小屋的楼梯。这屋里没有家具,窗户紧闭着,朝向一条热闹的街道。
有一辆全封闭的大型汽车停在那里,由库尔维尔看着。行李箱和旅行袋都已堆放在里面。拉乌尔对库尔维尔作了最后一番叮嘱。
汽车很快地启动了。
一个小时以后,窘迫的戈尔热雷向警察局长作了汇报。他们同意向新闻界公布时不提鲁宾这个名字,而且如果有泄露消息的情况,就出来辟谣。
翌日,戈尔热雷又来到警察局,重新又充满了信心。他宣布说,那个金发姑娘、那个抓了又放掉的姑娘,不是克拉拉,而她在侯爵家过了一夜,刚刚与侯爵一起坐车走了。
再过一天,戈尔热雷得知那两位旅行者已到了沃尔尼克。根据确切的消息,代尔勒蒙作为这座城堡15年以来的所有者,通过一个外人在第二次出售中又重新买下了它。这个外人的体貌特征极符合拉乌尔。
戈尔热雷和局长私下里重新作了安排。
21.拉乌尔的言行
“奥迪加先生,”安托尼娜说,”您对我所说的一切都很恳切,但我不能答应……”
“小姐,请不要称我奥迪加先生。”
“您总不至于要我叫您小名吧?”她笑着回答。
“如果这样,我将很幸运,”他热情地说,“这将证明您能使我的愿望如愿以偿。”
“亲爱的先生,我既不能这么快地来满足您的愿望,也不能拒绝您的愿望。我回来才四天工夫,而且我们刚刚认识。”
“小姐,那么您认为什么时候您对我了解够了才能给我一个回音呢?”
“四年?三年?这不算长吧?”
他做了一个伤心的动作。他明白他永远无法从这个美丽的小姐嘴里得到一点儿允诺。对他来说,这将会大大增加他生活在沃尔尼克的苦涩味。
谈话结束了。奥迪加先生向姑娘告辞,带着严肃和不快的神态离开了城堡。
留下了安托尼娜一个人。她绕着废墟走了一圈,在花园和树林里散步。她轻快地走着,穿着一件新连衣裙,配了一顶遮阳阔边大草帽。她不时地低声哼着歌。然后她采了一些野花,带回去送给代尔勒蒙侯爵。他坐在平台边上他们常坐的石头长凳上等她,他对她说:“你多漂亮!一点劳累和激动过的痕迹也没有。而实际上你还没摆脱阴影。”
“义父,我们不要再讲这件事了。这是一个古老的故事,我已想不起来了。”
“那么你感到很幸福吗?”
“很幸福,义父,因为我和您在一起,而且住在这个我喜欢的城堡里。”
“这个城堡不属于我们,我们明天即将离开这里。”
“它属于您,我们不会离开这里。”
他嘲笑说:“那么你信任那个家伙吗?”
“从来都没有这样信任过。”
“好吧,但我不会。”
“义父,您信任他,但又有几次对我说不信任他。”
代尔勒蒙双臂交叉在胸前。“那么,你以为他会来赴这个当初含含糊糊定下的约会?很快就一个月了,并且在那以后发生了许多事情。”
“今天是7月3日。在警察局里,他让人转交给我一张纸条,上面约定了这次约会。”
“不过是许诺。”
“所有的许诺他都不食言。”
“那么,这个定在4点钟的约会呢?”
“4点钟他就会来这里,也就是说再过20分钟。”
代尔勒蒙摇了摇头,快乐地承认说:“那么你要我对你说吗?其实,我也是这样希望他的。信任,这是很奇特的事!又是对谁信任呢?信任一个类似冒险家的人?他关心我的事情,而我从没有对他有过这种要求。他关心的方法又是最奇特的,把所有的警察都聚集起来反对他。不过,你看过这些天的报纸没有?……报上怎么说?说我的房客拉乌尔先生,这个克拉拉的情人,好像就是亚森·鲁宾。警察局予以否认。当然,长期以来眼睁睁看着鲁宾到处活动的警察局,由于担心处于可笑的境地,再也不愿在什么地方看见他啦。而这就是我们的合作者!”
她思索了片刻,然后庄重地说:“我们信任一个到这里来的人,义父。我们不能不信任他。”
“当然,当然,这是一个厉害的家伙,我承认这点……”
“我想您也很希望能再见到他,并通过他来了解您所不知道的事情。如果他能满足我们所有的愿望,他叫拉乌尔还是叫亚森·鲁宾有什么关系!”
她变得兴奋了。他惊异地看着她,她的脸颊染上了粉红色,眼睛大放光彩。
“安托尼娜,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义父。”
“那好,我想如果机遇没有引来拉乌尔先生,奥迪加先生也许会受到更好的待遇……”
他话还没说完,安托尼娜玫瑰色的脸颊变得通红,而她的眼睛不知往哪儿看才好。
“噢!义父!”她说道,并试图笑一笑,“您怎么会有这样坏的想法!”
他站了起来。不远处传来一下钟声,是村庄教堂敲响4点钟前的预备钟。他身后跟着安托尼娜,他们沿着城堡的正面走去,并停在右边的角落,从那里可以看到主塔楼下面低而凹的拱门边上那扇钉有铁皮的、厚实的大门。
“他在那边按门铃。”他说。
他又笑着说:“你读过《基度山恩仇记》吗?你记得小说里介绍的他的手段吗?有几个他在世界各地认识的人在等他吃饭。几个月以前,他答应中午他将在那里,而午宴东道主肯定说,尽管旅行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因素,但他还将会按时到达。中午的钟声响了。在最后一下钟声中,午宴东道主宣布:‘基度山伯爵先生到。’我们也是以同样的诚意和焦虑在等待。”
铃声在拱门下回响。女看门人走下台阶。
“这会是基度山伯爵吗?”代尔勒蒙说道,“他早到了,这并不比迟到更漂亮。”
门被打开了。
来者并非意料中的客人,而是另一个人。这个人的出现使他们深感不安。此人是戈尔热雷。
“啊!义父,”安托尼娜差一点支持不住了,喃喃地说,“我怕这个人……他来这里干什么?我害怕。”
“为谁而来?”代尔勒蒙说道,他也感到意外和不快,“为你?为我?这一切都与我们无关。”
她没有回答。探长与女看门人交涉几句之后,看见了侯爵,就向他走来。
他手里拿了一根有铁圆头的粗大短棍作手杖,一反粗鲁的常态,努力装出一副讨人喜欢的样子。
教堂里的钟敲响了四下。
“侯爵先生,我能请求您给我一次与您谈话的机会吗?”他用一种过分尊敬的语气说道。
“什么话题?”代尔勒蒙干巴巴地回答。
“有关……我们的事。”
“什么事呢?在我们之间该说的都说过了,而您对我义女所采取的卑劣行为使我压根儿不想再继续我们的关系。”
“我们之间并不是没有什么可说的,”戈尔热雷反驳道,他不那么和蔼可亲了,“我们的关系也没完结。当着刑警处头头的面,我对您宣布过这点。我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代尔勒蒙侯爵向站在拱门下、离他30米处的女看门人转过身去,对她高声说:“你去把门关上。如有人敲门,你不要开……什么人来都不要开。另外,把钥匙给我。
安托尼娜朝女看门人那边做了个手势,表示同意他的做法。大门关上了,那么万一拉乌尔出现了,他和戈尔热雷之间的冲突也就不可能发生。
女看门人过来把钥匙交给侯爵,然后转身走了。探长脸上露出了微笑。“侯爵先生,我看您是在期待另一个人的来访,而不是我的来访,并且您希望从中设置障碍。也许为时已晚。
“我处在一种觉得所有来访者都是擅自进入的思想状态。”代尔勒蒙说。
“由我开始。”
“由您开始。所以我们快点结束吧。请随我去我的办公室。
他穿过院子,重新回到城堡。安托尼娜和探长跟随着他。
但当他们从墙角拐出来时,他们看见有一位先生坐在平台的长凳上吸烟。
侯爵和安托尼娜惊愕万分,止步不前。
戈尔热雷像他们一样也停住了脚步,但他显得很平静。
拉乌尔看见他们就丢了香烟,站了起来,神情愉快地对侯爵说:“先生,我提请您注意,约会是在长凳上。在4点钟敲最后一下时,我就坐在这里了。”
他穿了一套雅致的浅色旅行装,衣服剪裁得很合体,脸上喜气洋洋,确实给人以好感。他取下头上的帽子,在安托尼娜面前深深地一鞠躬。
“小姐,我还要请您原谅。由于几个没有教养的人的缘故,您不得不遭受到痛苦,对此,我要承担很大一部分责任。我希望您不要怨恨我,因为唯一指导我行动的是代尔勒蒙侯爵的利益。”
戈尔热雷一句话也不说。拉乌尔好像没有看见他,探长那笨重的身影对他来说像是一团烟雾。
戈尔热雷一动也不动。他也是,竭力以同样的平静保持着那种正常人的漫不经心的态度。他在等待,代尔勒蒙和安托尼娜也在等待。
事实上,只有一名演员在演出,那就是拉乌尔。其他人只要细心倾听,只要安静旁观,并且耐心等到他请他们进入舞台。
所有这一切使拉乌尔很高兴。特别当他面临危险时,他喜欢趾高气扬地走路,夸夸其谈地说话。而当他排练的戏进入最后一幕时,按照常规,要求动作简明和节制、他背着手在散步,神态不时地变换:自负的、沉思的、轻快的、忧郁的或是喜悦的。最后,他止了步,对侯爵说:“先生,说这话,我很犹豫。事实上,我觉得我们的约会是私人性质的,有外人在场使我们不能够放松思想来探讨各种各样聚集在一起的问题。但我们要谈的事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谈,甚至可以在这个怀疑您本人、胆敢要您坦白交待的警察局某一代表人物面前谈。我坦率地说,我不为其他目的,只为真理和公道。正直的人们有权利抬起头来。”
他停止了说话。虽然这时刻多么庄重,虽然安托尼娜非常不安和不知所措,但她还是不得不抿紧嘴免得笑出来。在拉乌尔夸张的语气中,在他难以觉察的眨眼中,在他翘嘴唇的动作中和在他扭着胯、上身作一定幅度的摇摆中,都含有某种喜剧性东西,这把事件所有阴郁的一面都撇在一边了。多么安全!面对危险多么潇洒!没用的话一句也没说,所有的话都以扰乱敌人为目的。
“我们不需要过问最近发生的事。”他继续说道,“金发女郎克拉拉和安托尼娜·戈蒂埃的双重生活,她们的相像,她们的行动,大个子保尔的行动,拉乌尔先生的行动,一时使这个完美的贵族置身于以警察戈尔热雷为对立面的冲突中,而前者对后者具有压倒的优势。今天我们感兴趣的是沃尔尼克的惨剧,是伊丽莎白·奥尔楠之死和您的财产的收回,先生。您不要抱怨我这篇开场白稍稍长了些,它能使您免去受某一家伙所进行的侮辱性的审讯。”
侯爵进行反驳:“我不需要接受任何审讯。”
“先生,我确信对沃尔尼克惨剧一无所知的司法部门试图把矛头转向您,并希望能确切了解您在这个惨剧中所扮演的角色,当然他们不知道这会走到哪一步。”
“但我在这个惨剧中没扮演什么角色。”
“我对此深信无疑。但是,司法部门很奇怪为什么您没有说出和伊丽莎白·奥尔楠的关系,为什么您秘密地买下沃尔尼克城堡,以及为什么您有时在夜里回到那里去。特别是根据某一些给人印象深刻的证据,有人控告您……”
侯爵惊跳起来:“有人控告我?!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控告我?又为了什么事?”
他怒气冲冲地斥责拉乌尔,好像他突然把对方看作是一个正要攻击自己的对手。他生硬地重复道:“再问一下,谁控告我?”
“瓦勒泰克斯。”
“这个强盗?”
“这个强盗收集了一批反对您的可怕的材料,一旦康复,他肯定会把这些材料抛给司法部门。”
安托尼娜脸色苍白,神情忧虑。戈尔热雷早已除去他无动于衷的面具,他贪婪地谛听着。
代尔勒蒙侯爵走近拉乌尔,用迫切的嗓音要求道:“您说吧……我要求您说……这个混蛋控告我什么?”
“控告您杀死了伊丽莎白·奥尔楠。”
长时间的寂静。但侯爵脸上的肌肉并不紧张,他的笑容里没有搀杂一丝局促不安。
“请您解释一下。”他说。
拉乌尔解说起来:“先生,那时候您认识当地的一个名叫加西乌的牧羊人,他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有点傻。您住在德儒韦勒夫妇家期间,常去找他聊天。这个傻头傻脑的加西乌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本领,他用弹弓射出的石子可以杀死大猎物。这惨剧的发生就好像是您让这个半傻子用一块石子砸死了伊丽莎白·奥尔楠。当时她是应您的要求,站在废墟上唱歌的。”
“这有多荒唐!”侯爵叫了起来,“见鬼!我总该有个动机。为什么我要让人杀害这个我所爱的女人呢?”
“为了保留她的首饰。这些首饰是她在唱歌时交给您保管的。”
“这些首饰是假的。”
“它们是真的。这就是您行为中最阴暗之处,先生。伊丽莎白·奥尔楠从阿根廷一个大富豪那里得到这些首饰……”
这会儿,代尔勒蒙侯爵忍不住了,他从石凳上站起身来,怒不可遏。“谎言!伊丽莎白在我以前从没爱过别人!而我会让人杀死她吗?这个我爱的女人,我永远忘不了的女人!怎么!难道不是为了纪念她,我才买下这座城堡?这个她死去的地方只属于我而不属于别人!我时常回到这里,不正是为了在废墟上祈祷吗?如果是我杀害了她,我能保持住我罪行的可怕纪念物吗?所以说这个控告是极其残酷无理的!”
“先生,精彩极了!”拉乌尔说,一边搓着双手,“啊!如果您在25天以前用这种劲儿回答我的问题,那么我们就可以避免许多痛苦的事件。先生,我再说一遍,精彩极了!您可以相信,我一刻也没把可恶的瓦勒泰克斯的控告以及他所收集的谎言材料当一回事。加西乌?射弹弓?都是开玩笑的话!这一切只不过是讹诈,狡猾的讹诈,它可能会使您加重负担,而我们应该采取一切措施来对付它。在这种情况下,唯一的解救办法是真实情况,绝对的、无法改变的真情,这样我们就可以在法庭上用它来反对这种讹诈。”
“真情,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现在我认为它只取决于您回答得是否清楚。失散的首饰是不是真的?是,还是不是?”
侯爵不再犹豫。他很明确地回答:“它们是真的。”。
“而它们属于您的,是不是?您曾通过一家侦探社去寻找一笔被人偷窃的遗产。我想起代尔勒蒙家的财富来自一个以总督头衔在印度居住过的外祖父,我猜想他把他巨大的财富变换成美丽无比的宝石。是否是这样?”
“是的。”
“我还猜想,代尔勒蒙总督的继承人从未提到这些用宝石做成的项链,是为了不需要支付遗产税?”
“我猜想也是如此。”侯爵说。
“那么毫无疑问您把项链借给了伊丽莎白·奥尔楠?”
“是这样。出于自豪和爱情,我很高兴看见她身上佩戴这些项链。”
“她知道这些首饰是真的吗?”
“知道。”
“那么,那天她戴的所有宝石无一例外的都属于您的?”
“不是。另外有一串珍珠项链是我已给了她的,属于她所有,有很大的价值。”
“那么是您亲手送给她的吗?”
“是由一名珠宝商送去给她的。”
拉乌尔点了点头。“先生,您看,瓦勒泰克斯胜您一筹。他收集到一份材料证明这串珍珠项链属于他的姑妈,这样一份材料将会有怎样的分量!”
拉乌尔继续说:“现在只需发现珍珠项链和其他的项链。再说几句话。发生惨剧的这天,您曾领着伊丽莎白·奥尔楠一直走到通向废墟顶的斜坡下面,是否是这样?”
“甚至还高一些。”
“是的,一直走到我们从这里可以看见的种有桃叶珊瑚水平方向的小径,是吗?”
“确实如此。”
“而你们两人呆在大家视线以外的时间比大家期望的时间要长,是否如此?”
“确实如此。我有两个星期没有机会单独见到伊丽莎白,所以我们长时间地拥抱。”
“那么后来呢?”
“后来,因为她有意要唱几个曲子,她觉得她的衣着和穿戴应非常简洁,所以她要把所有的项链都交给我保管。我不同意,伊丽莎白就没坚持。她看着我走开。当我在桃叶珊瑚小径的尽头转弯时,她还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
“当她走到废墟上面的平台时,她身上的项链还在吗?”
“我个人什么也不知道。而这一点也是没有一个客人能说清楚的。大家只是在惨剧发生后才发现项链不见了。”
“好吧。但瓦勒泰克斯的材料拥有相反的证据:在惨剧发生时,伊丽莎白·奥尔楠身上的首饰已经没有了。”
侯爵作出结论:“那么首饰是在桃叶珊瑚小径和高处平台之间的路上被盗的啰?”
一片寂静。拉乌尔清晰地说道:“首饰没有被盗。”
“怎么,它们没有被盗!那为什么伊丽莎白·奥尔楠会被杀害呢?”
“伊丽莎白·奥尔楠没有被谋杀。”
以耸人听闻的肯定来行事,这是拉乌尔的乐趣,这快乐从他闪闪发光的眼睛里可以看出。
侯爵叫嚷了起来:“怎么!我看见了伤口……没有人怀疑这是凶杀,是谁犯的罪?”
拉乌尔举起了手臂,伸出食指,宣告道:“是英仙星座。”
“什么意思?”
“您问我是谁犯了罪,我很认真地回答:英仙星座!”
他结束道:“那么现在,劳驾一直陪我到废墟那里去。”
22.英仙星座的罪行
代尔勒蒙没有立即按照拉乌尔的要求去做。显然他很激动,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样的话!”他说,“我们能达到目的?……为了替伊丽莎白报仇,我到处寻找,受了那么多痛苦!……我们能了解她死亡的真实情况吗?”
“真实情况我了解。”拉乌尔肯定地说,“剩下的事,我想,那些失散的首饰能够证明……”
安托尼娜显然心情有点开朗了。她握住代尔勒蒙的手,传递了她的快乐和坚信不疑的心情。
戈尔热雷脸上的肌肉却收缩了,下颌也挤在一块。他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他花费了那么多工夫想解决的问题,竟然被他的对手解决了。对他来说,这是一次侮辱性的成功。他既希望又担心地期待下文。
代尔勒蒙重新走了那条15年以前他在女歌唱家陪同下走过的路。安托尼娜跟在他身后,走在拉乌尔和戈尔热雷的前面。
他们中最平静的人当然是拉乌尔。他很高兴看见走在他前面的姑娘,注意到她与克拉拉的细微区别之处:体态中少一些啊娜。但多一些简洁和节奏感,少一些奔放,而多一些自傲;少一些柔媚和忧雅,多一些纯洁和质朴。他走路时专注地端详着安托尼娜,能从她的姿态甚至脸上找到一些东西。有两次因为小径上交错蔓生的野草,她不得不放慢了脚步,与他肩并肩地缓慢行走。他发觉她脸红了。不过他们之间一句话也没有说。
侯爵重新踏上了从低凹的花园开始的石阶,然后是通往第二个平台的台阶。第二个平台的左边和右边是一排排桃叶珊瑚,还有放置在长满苔藓和满是裂缝的底座上作点缀用的花瓶。他从左边走,以便走到通向废墟的斜坡和台阶。拉乌尔止住他说:“伊丽莎白和您,你们是在这里滞留了一段时间的吗?”
“是的。”
“确切地说是在哪里?”
“就是我站立的地方。”
“那么从城堡那边可以看到你们吗?”
“不能。这些没有经过修剪和保养的小灌木树叶都掉了。但是过去这些树叶形成了一道厚厚的屏障。”
“那么当您在树篱尽头回过头来的时候,伊丽莎白·奥尔楠是站在这个地方的吗?”
“是的。我的记忆里还清晰地保存着她的身影。她给了我一个飞吻。我仿佛又看见了她那多情的动作,美妙的姿态,这块古老的底座,以及在她周围的绿色背景。我什么也没忘记。”
“那么当您走下台阶回到花园里时,您第二次回过身去看她了吗?”
“是的,为了看她从林荫道里走出来。”
“您看见她了吗?”
“没有马上看见,不过也差不多立刻就看见了。”
“正常的情况您应该马上看得见她吗?正常的话,她应该从林荫道里出来了?”
“是的。”
拉乌尔温和地笑了起来。
“您为什么笑?”代尔勒蒙问他。
安托尼娜向他倾过身来也在询问他。
“我笑,因为人们从不去追求一个简单的想法,而去追求怪诞和转弯抹角的解决方法。在您后来的调查中,您来寻找什么呢?是项链吗?”
“不是,既然项链已经被偷了。我来寻找凶手可能留下的线索。”
“您从没想过也许项链没有被偷窃?”
“从没这样想。”
“戈尔热雷也好,他的同伴也好,也从没这样想过。人们从不向自己提出真实的问题,人们总是向自己提出与别人相同的问题。”
“什么是真实的问题?”
“您迫使我去考虑一个幼稚的问题:伊丽莎白·奥尔楠既然喜欢唱歌时不戴项链,那么她会不会把它们放在什么地方呢?”
“不可能!人们不会在路人的垂涎下放弃这样的财富。”
“什么路人?您很清楚,她也知道,所有的人都聚集在城堡周围。”
“那么按您的看法。她可能把首饰放在一个地方吗?”
“10分钟以后她下来时可以重新取回首饰。”
“但在惨案发生后,当我们大家跑过来时,我们可能会看到这些首饰呀。”
“不一定……如果她把它们放在一个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呢?”
“放哪儿?”
“比如说,放在这个古老的坛子里,或者放在别的地方,比如长得肥沃的、茂盛的植物丛中。她只需踮起脚尖,伸长手臂,把首饰放置在坛子的泥土上。很自然的动作,暂时地存放一下。但偶然性和人们的愚蠢使这成了永久的存放。”
“怎么……永久的?”
“怎么不!植物枯萎了,树叶掉落并腐烂了,形成类似腐殖土的东西遮盖了存放物,使它成了找不着的东西。”
代尔勒蒙和安托尼娜一言不发,被这些平静、确信的言语深深打动。
“您这么肯定!”代尔勒蒙说。
“我肯定,因为这是事实。这是很容易让您信服的。”
侯爵疑惑不决。他脸色苍白。然后,他模仿了伊丽莎白·奥尔楠所做过的动作:他赔起脚尖,伸出手臂在坛子底部由于时间长久而结成块的潮湿沃土中搜寻。他一边战栗一边喃喃自语:“是的,它们在这儿,我摸到项链了……宝石的刻面,还有连着宝石的托座……我的上帝!我想到,她戴着这些东西的样子,好像就在眼前!”
他激动得几乎都不能把他的挖掘工作做完。最终,他把项链一件一件地掏出来,总共有五件。尽管饰物都沾了污泥,但红宝石的红色,祖母绿的绿色,蓝宝石的蓝色依然能看出来。他低语道:“少了一件,应该有六件……”稍微思索了一下,他重复说:“是的,少了一件,少了我给她的那串珍珠项链……这很奇怪,是吗?这件东西可能在她放置其他东西以前就被人拿走了吗?”
他提出这几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但拉乌尔和戈尔热雷交换了一下他们的目光。探长心想:“是拉乌尔偷窃了珍珠项链……他给我们演了一出巫师的喜剧、而今天早上或是昨天,他早已翻寻过了,并且取走了他的那份战利品……”
而拉乌尔摇了摇头,微笑着似乎在说:“老兄,是这样,你发现了秘密,那有什么办法呢?总想生活得好一些!”
天真无邪的安托尼娜,她不作任何的推测。她帮助侯爵整理这些宝石项链,并把它们包起来。当做完这些事后,代尔勒蒙侯爵把拉乌尔拉向废墟。
“我们继续谈,”他说,“对我讲讲她,她是怎么死的?谁杀死了这个不幸的女人?我永远忘不了这残酷的死亡事件……我至今还没有从痛苦中恢复过来……我什么都想知道!”
他问这问那,好像拉乌尔手里掌握了一切事情的真相,真相如同一块罩布下的一件物品,可以随意把它揭开。
他们来到了靠近伊丽莎白死亡的小山丘再上面那个土台上。从那里可以看到整个城堡、花园和主钟楼。
站在拉乌尔身旁的安托尼娜低声说:“我很为义父高兴,谢谢您,但我很怕……”
“你害怕?”
“是的,怕戈尔热雷,您该离开!”
他温和地回答道:“您使我很高兴。只要我还没说出我所知道的一切,也就是戈尔热雷非常想知道的一切,就没有任何危险。”
安托尼娜放心了。侯爵又用问题来催他,拉乌尔解说道:“惨剧是怎样发生的?先生,为了达到目的,我走了一条与您走的相反的路。我是从相反方向出发来考虑问题的。我作出也许并没有盗贼存在的结论,这是因为一开始我就假设没有凶手存在。情况表明,如果有这个杀人犯,人们不可能不看见。凶手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40多个人的面去杀人。有人开了一枪吗?大家会听到这枪声。有人用石块砸了一下吗?大家会发现这个动作。然而一切都没看见,而且是静悄悄的。因此,应该排除人为的死亡原因,就是说,应该去寻找人为死亡之外的原因。
侯爵问道:“那么死亡是意外的吗?”
“是意外的,因此是偶然的结果。偶然的表现是无限的,可以有最不寻常、最特殊的形式。我不久前参与了一桩奇案:有一个人的声誉和财产取决于藏在一座极高而且又没有楼梯的塔顶上的一份文件。有一天早晨,此人发现有一条很长的绳子两端悬挂在塔的两边。我可以确定这根绳子来自一只气球,气球上的乘客在前一天晚上为了减少气球的载负便把某些器材扔掉了。偶然掉下来的绳子正巧成为一种极其方便的攀登工具①。当然是奇迹,众多的巧合使自然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奇迹。”
①请参阅勒勃朗幽默侦探小说《巴内特侦探事务所》中“奇迹偶现”一节。
“因此……?”
“因此,伊丽莎白·奥尔楠的死亡是由一种极其频繁的物理现象引起的,当然这种致死的后果也属罕见。我的脑海里出现了这一假设是在瓦勒泰克斯指控牧羊人加西乌用弹弓射石块以后。我想加西乌当时不可能在这里,但有一块石块能打中伊丽莎白·奥尔楠,这甚至是她死亡唯一可以接受的解释。”
“一块从天上抛下来的石块吗?”侯爵不无讽刺地说。
“为什么不是呢?”
“哪里会!谁会扔这块石块呢?”
“亲爱的先生,我对您说过,是英仙星座!”
侯爵恳求他说:“我请求您,我们不要开玩笑。”
“但我是很认真的,”拉乌尔肯定地说,“我只是根据毋庸置疑的事实,而不是根据一些假设来阐述。每天有几百万这种石块:火流星、陨石、陨星、行星的碎片,以骇人听闻的速度穿过大气层,燃烧着落到地上。每天产生几吨几吨这样的碎石,人们可以捡到几百万块各种形状、大小不一的石头。其中有一块由于可怕的、但是可能的、并已被确认的偶然性,击中了一个人,导致了死亡,愚蠢的、有时也是难以理解的死亡。然而……”
停顿了一下,拉乌尔更明确地说下去。
“然而,这种一年到头都会产生的抛射体的骤雨,在某些固定时期更频繁,更密集。最著名的是发生在八月份,确切地说是从9日至14日,其来源于英仙星座。从而有了八月流星群这个名字,用来称呼这类流星雨。”
不让侯爵有时间表示怀疑或异议,拉乌尔继续说道:“四天前,我手下的一个人,他很能干又很忠心,夜里跳过有缺口的墙,一清早就开始在这小山丘附近的废墟里翻找,而我本人从昨天清晨就到这里,一直呆到今天。”
“您找到什么了吗?”
“是的。”
拉乌尔出示了一个核桃大小、浑圆的小球,但细看表面很粗糙,凹凸不平。它原有的棱角可能在穿过大气层时燃烧熔解掉了,现在它的表面有一层闪闪发光、类似釉的黑色物质。
他几乎都没停下来,继续说:“这个抛射物,我相信当年作初次调查的侦探们也是看见的,只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他们寻找的是枪弹或是人造的什么弹丸。我认为它在这里就是现实的无可争议的证据。首先,发生惨剧的日子本身:8月13日是地球上遭受八月流星群陨石雨期中的一天。8月13日这个日子是在我脑子里最初弄明白的问题之一。
“而且,我有一个不可辩驳的证据,它不仅是一个逻辑性的、推理的证据,也是一个科学的证据。昨天,我把这块石头送到维希的一家化学和生物实验室去。他们在紧贴石块发亮的外层上找到了人体组织的碳化碎屑……是的,一些从一个活人身上弄下来的皮肤、肌肉和细胞的残屑,在和燃烧着的抛射物接触时,它们都碳化了,都牢牢地粘附在抛射物上,岁月也无法使其消失。这些标本现由化学专家保存着,它们将成为一个可以说是官方报告的内容。它将被转交给您,代尔勒蒙先生,以及戈尔热雷先生,如果他对此感兴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