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江南别墅之谜》作者:习达元【完结】 > 江南别墅之谜.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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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习达元 当前章节:1513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8:04

“懂吗?不懂!”余超的两眼,紧盯住前面的行人。“人家夫妻分开二十几年,一听到消息当然是巴不得早点见面。做人嘛,要将心比心!就象你,出了几天差,就是半夜三更回来还往家里赶咧!是吧?”

尤冰泉一听,竟被余超貌似认真的神态逗得大笑起来说:“哈哈哈……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成了一个不通情理的人哪!”

“哎嗨!”余超认可地点了点头。

尤冰泉斜眼在车镜中,实然看到了余超狡黠的笑脸,晃然大悟地从后座上弹起来,猛地在他肩头打了一拳说:“好哇,小滑头!你的关子卖到我的头上来了!想学东西,又不肯虚心请教,倒绕着弯子掀我的兜子来激我哪!”

“哎哟!”余超痛得肩头一缩,扭头笑了笑说:“尤处长,你是不是想继续稳住金菊花,到时候来个一网打尽?”

“哈哈哈……”吉普车里,响起了尤冰泉开心的笑声。“好哇,余超,怪不得别人叫你鬼机灵!嗯,小心!”

“哧嘎!”余超猛地刹住了车。一个背着书包,斜穿过街的小学生,目光惊恐地站在吉普车前。“你不要命哪!”余超探出头去,怒吼着。

尤冰泉忙探起身子,拍拍余超,又笑着对那小学生说:“往后要遵守交通规则,可不要斜穿马路啊!”

“真他妈的。”余超看看已跑到人行道上的小学生。“把我的冷汗都吓出来了!”

尤冰泉好一阵都没有作声,在干咳了两声后才说:“小余,把车开慢点,出了交通事故可就麻烦了。”

车到夏江日报社后,尤冰泉找到报社政工部的负责同志,随便寒喧了几旬,就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说明来意后,那位负责同志就叫人去调来了金小桃从西安寄来的那封信。

尤冰泉抽出信笺一看,上面是一笔流利而又娟秀的钢笔字:夏江日报负责同志:你们好!

在你们工作繁忙之际,我还用这些私事来打搅你们,实在过意不去。但时隔二十六年的心愿,舍此却别无他途,只好冒昧来信相求,望你们能拨冗给予帮助。

情况是这样,我们电视机厂有几位同志到夏江市电视机厂去学习取经,在国庆节回厂时,给我带回了一些土特产。不料,在包土特产的旧夏江日报上,我无意中看到了一则消息,‘爱国归侨石少岚先生捐助二十万美元兴办福利事业.’从报上时间推算,距今已近半年之久。我不知贵报上所报导的石少岚先生是从何处回国,年纪已有多大?当然,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颇多.但这位石少岚先生不仅姓名与我二十六年前失散的丈夫相同,而且经历也近似,因此,自看到贵报的这一则消息,就搅得我心神不定,彻夜难眠。二十六年的期待与寻觅,其情之切我想你们一定能体谅得出的。

本来,我是准备亲自来贵报询问情况的,但我们厂目前正值试制彩色电视机的关键时刻,我无法离开。联想之余,只好写信给你们,望你们能将石少岚先生的详细情况告诉我,以便我自己作出判断并与他取得联系.望贵报能鼎力相助。

信中,附有我丈夫年轻时小照一张,望查询。就此搁笔顺致安好来信请寄西安市西安电视机厂金小桃收一九八四年十月二十二日尤冰泉看完信,又拿起那张复制的新照片看了看。这是石少岚年轻时的全身照。地点是在热那亚的滨海浴场旁边。尤冰泉神色沉吟,双眉紧皱地放下了信和照片,他望了报社的负责同志一眼,默默地抽出一支烟递给他,自己也点燃了一支。

“尤同志,你们准备对这件事怎么处理?”夏江日报政工部的负责同志,非常机敏地有意避开一些公安人员不会回答的问题,而直截了当地问。

“刘科长,”尤冰泉想了想说:“首先,请你对我们的来访保守秘密,对金小桃的来信保守秘密,在整个案件未破获以前,绝对不能暴露出去。嗯……有关金小桃同志那方面,由我们马上派人去进行调查了解,同时向她介绍,你们报社所给予她的极大的支持。另外,请你制止贵报的记者,暂时不要去采访石少岚先生。”尤冰泉说着,又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不过,请放心,我们也将保证,这件事成为贵报的独家新闻。”

正文 四十七 大龙头

四十七大龙头

“哈哈哈……”五十多岁,带着副金丝眼镜的刘科长,用手指点了点尤冰泉,大笑起来。“你们哪,这些搞公安工作的,真是会钻牛角尖!连我都想象不出,这消息是怎么会一下子就捅到你们那儿去了的!”

尤冰泉望了望刘科长那白净而略显瘦削的脸,也不禁开心地大笑起来。

过了两天,郭金玲和刑侦处的另一位女同志钱菁,就风尘仆仆地赶去了西安市电视机厂。

出现在她们面前的金小桃,小巧玲珑的身材,仍保留着中年妇女的丰腴和昔日的风姿。只是在她的眼角上,一道道放射状的鱼尾纹,和隐隐露出的哀戚,说明了她生活的坎坷,心底的悲痛。

金小桃刚刚坐定,郭金玲就开诚布公说明了来意,并希望她能给予帮助。

她愣睁着眼,出了好一会神,才惨淡地笑了笑说:“这些往事,我以前曾多次对组织上交待过,没想到你们现在还问。”

郭金玲在见金小桃前,已在电视机厂的领导那儿,了解了金小桃的工作、生活和政治方面的情况。一听她的话,立刻明白金小桃误会了她们的来意,便亲切地靠近她说:“金大姐,我们这次来,不是为了调查你的情况,也不是为了调查石少岚先生,而是为了保护你们能早日团聚,来调查金菊花的情况!”

“金菊花?”金小桃几乎惊叫起来。“她现在在哪?我的女儿呢?”

“金大姐,我们也不知道谁是金菊花。”郭金玲望了望钱菁,甜甜地笑着说。“来找你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金菊花!”.“哦……”金小桃仿佛明白了,但立即又陷入了沉思,好一会才象从梦幻中醒过来。“说起来,那还是四十二年前的事,我的堂叔金英杰,最初原是湖北天沔一带的江洋大盗,后来加入了三合会,人称金狻猊。大概在我三岁那一年,我的父亲金英诚因参加械斗而死于非命。一年之后,我母亲就改了嫁。我就留在族里,托族里的人照管。不料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浑身血污的堂叔,带了几个彪形大汉回来,从族里接走了我和他的女儿金剑兰,连夜从沔阳彭家场去了汉口,后来又去了香港。堂叔的家虽然在香港,但他经常不在家。有一次,当他回家时,显得神情很懊丧,火气很大。那时,我只四五岁,吓得声也不敢作。过不了多久,堂叔就带着我和剑兰姐去了美国,成了美国西部华裔黑帮一个香堂的堂主。”金小桃喝了口郭金玲递给她的茶,想了想又说:“大约在我十五岁那年,堂叔他病重,临死前,他把剑兰姐叫进房去,嘱咐了许久。说的什么,我不知道。那时,我还在读中学,但只比我大一岁的剑兰姐,在黑帮中已经颇有名气了。由于她平日喜欢带一枚纯金制作的菊花形金簪,所以,黑帮中的人就给她起了个绰号——金菊花。当时只十六岁的剑兰姐,不但枪法准、拳脚厉害,而且心狠手毒。堂叔死后,她就继承了堂叔的衣钵,当上了香堂的堂主。开始时,黑帮中还有人不服,但一个个全被她降服了。由于剑兰姐长得漂亮,不少人打她的坏主意。一个年轻轻的姑娘,不但要保护她自己,还要保护我。当时,姐妹二人相依为命,连睡觉也换班睡,从来不敢大意一点。她不但教会了我放枪,而且教我拳术。我记得,那时不管是哪个男子,只要一打她或我的坏主意,不两天就不见了,连尸首也找不到。在当时,全心全意保护我姐妹的,还有一个女人,她也是天沔人,只比剑兰姐大七八岁,叫什么来着……•”金小桃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对,叫白花蛇!”

“白花蛇?”钱菁一听,有点惊奇地问。

“对,白花蛇。”金小桃见钱菁的惊奇神态,微微笑了笑。“那时,黑帮中的人,都有个绰号。时间一久,真名到记不准了。由于剑兰姐在黑帮中的威望一天比一天高,我的地位也相对地稳固起来,但她和堂叔都不许我参与黑帮内的活动。只许我去读书,说怕对不住我死去的爹。当时不懂,还以为黑帮的活动蛮好玩,现在才明白了她和堂叔的一片苦心。”金小桃说到这里,不禁掏出手帕擦了擦涌出的泪水。

郭金玲和钱菁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剑兰姐就象一枚带毒刺的玫瑰花,又美丽,又扎手,谁也不敢再去惹她。”金小桃脸上似乎露出一种快感,一种醉心般的回忆神色。“她大约只花了两年的时间,就整肃了黑帮内部,使下面的人一听到金菊花的名字就不寒而栗,谁也不敢违抗她的命令。那时,她对我谈起那些赌狠的事,就眉飞色舞,让那些如狼似虎的男人屈服,真叫人佩服她!那时,她不但主持了几次大的毒品走私和绑架,还在公海上象海盗一样抢劫,谁也不知道她聚积了多少财富。我在读书时,经常在报上看到悬赏捉拿金菊花的告示,也看到登有金菊花作案的经过,把她说得神乎其神。当然,那时谁也没抓住她,甚至根本不知道金菊花是个姑娘!有的报上,把她说成罗宾汉那样大胡子男人。我当时真是又佩服她又替她担心,当然也认为那样的生活非常有趣。不想过不了多久,剑兰姐就突然消声匿迹了。尽管黑帮中的大小头目经常接到她的指令,但谁也不知道她的去向。后来,有人说她在香港又加入了三合会,甚至成了大龙头。从那时起,她就一直成了黑帮中的神秘人物。只有我,还是经常看到她,她也经常来看我,寄钱给我,让我继续上学读书。就那样,我就一直读到了大学二年级。”金小桃愈说愈高兴,渐渐地脸上泛出了绯红。“那时,剑兰姐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面前,她有时象高贵的小姐,有时象新婚的少妇。有时,又装成个拣破烂的叫花子,甚至装成下流的娼妓。她愈是化妆得奇形怪状,我愈是感到有意思。我才不管那些对她的流言蜚语咧,也可以说根本不相信那些说她是杀人魔王的话!因为在美国,我只有她这一个姐姐,何况,剑兰姐也是真心实意对我好!”

金小桃愈是说得高兴,郭金玲和钱菁就愈露出焦虑不安的神色。她们都想到一块了:“象金小桃对金菊花这样深厚感情的人,会提供对金菊花不利的情况吗?显然不会!”她们同样也观察出:“金小挑是个既善良又重感情的人。”

“大约是在一九五八年初春的一个深夜。”金小挑并来去理会郭金玲和钱菁的神色,又泛起了一丝甜甜的微笑。“剑兰姐突然来到了我的学校,似乎面色极其为难地望着我,好一会才拐弯抹角地祈求我帮她一次忙。看她的神态,仿佛碰上了非常棘手的事。在当时,我天天在想着怎么才能报答她,真是叫我去死也愿意。再看到她为难的神色,也很心疼她,当然就痛快地一口答应下来。剑兰姐一听,便高兴地抱住我,把堂叔在临死时的嘱咐大致说了说。说完便把一口小皮箱递给我说:“这里面全是钱,他走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尽量设法去接近他,但不能让他发现你的真面目。只要一等他失去了警惕,你就设法找到跟这差不多的一份图。”剑兰姐当时把那图给我看了看,便连忙揣进怀里说:‘这图原来是我们家的,后来被他们家夺去的,现在你去取回来,天经地义!’我当时只想报恩,同时,象这样神秘的事早就激动过我,她还没说完,我心里就跃跃欲试了!于是,我大学没念完,就随她走了。后来,又在她的指点下,我认准了少岚,并一直跟着少岚到了热那亚。在船上,我才寻到机会和他认识了,开始时,我是用着心眼在对付他,想找到那张图,交给剑兰姐。但随时间的推移,我却被他英俊潇洒的男性美.被他襟怀坦白、为人正直和豪爽的个性迷住了。不知不觉地陷进了爱情的泥潭,忘记了剑兰姐的嘱咐……

讲到这里,金小桃不好意思地望着郭金玲和钱菁笑了笑,又带着甜笑的神色,缅怀起来。“经过半年多的热恋,我的生活、思想、情感,全来了个大的变化。我突然发疯般地爱着少岚,但有关剑兰姐和那份图的事,却不敢对他说。我怕,怕他知道了内情会和我分手。不久,我怀了孕。正当我和少岚都沉溺在幸福的幻想中时,剑兰姐找到了热那亚。后来,乘少岚去首饰店时,剑兰姐来到了我的身边。当时,我不想走,但又怕她伤害少岚,只好忍痛跟她走了,不料一别就是二十六年。”

正文 四十八 惶惑的忆念

四十八惶惑的忆念

沉缅在幸福而甜密的回忆中的金小桃,脸上突然闪现出哀戚和惶困的神色说:“就在那天晚上,剑兰姐怒不可遏地打了我,骂我忘恩负义,她愤怒的神态,把我吓愣了,也明白她在想什么。便跪在地上哀求她.痛哭流涕地告诉她我已怀孕的事。剑兰姐当时好象念在姐妹的情份上饶了我,并叫人好好安顿我。不久,我生下了一对孪生女孩。”

“你生了一对孪生女?”对案情颇为了解的郭金玲惊问。

“嗯,大的叫石筱兰,小的石筱茜。”金小桃脸上,泪水已潜然而下。“不料,在两个孩子断奶不久,她竟派人夺走了我的孩子!当时,我奋不顾身地寻她论理,不料她一怒之下,竟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冷笑着说:‘哼,我父亲替你父亲报了仇,又抚养了你,我也把你当我的亲妹妹。而你却忘恩负义地坏了我的大事!你以为我会饶了你?哼!老实告诉你,我要让你的两个女儿,一个当妓女,一个做强盗,来偿还你欠下我们家的恩情债!’说着,竟叫两个彪形大汉把我拖到外面树林里去……正当那两个大汉要杀害我时,突然从树林中跳出个蒙面人,用枪击毙了那两个大汉,救走了我。”金小桃满脸惶惑。“但是,直到今天,我都不知道这个人的真面目!”

“呵,连一点印象也没有?”钱菁不禁惊问。

“没有。黑夜里,那人又蒙着脸,根本认不出是准来。”金小桃面带沉思。“不过,当那人递给我一叠钱时,我发现在那人左手手背上,有一块指头大小的红胎记。”

郭金玲一听,猛地记起在讨论案情时,提到过石少岚说过的那个保护人,也是手背上有块红胎记。便追问说:“金大姐,你看清楚了,这人的左手上有块指头大小的红胎记?”

金小桃看了看郭金玲,点点头说:“看清楚了。这种事是一生也不会记错的!”

“哦……”郭金玲点点头,笑了笑问:“金大姐,你离开那人后,跑到哪去了?”

“我逃离黑帮后,再也不敢留在美国。由于在热那亚时,听少岚讲过一定要回中国去的话,于是,我就想方设法,辗转从日本来到香港,后来,又回了国。回了国后,我先去了老家沔阳彭家场,后来,又去了夏江市,广州,上海等地,暗中寻找少岚,但毫无收获。在西安,我通过老家的人,打听到我生母的下落。那时,后父已死,她孤苦零丁一人,我便在她家里落了脚,参加了工作。在文化大革命中,这些往事使我遭到了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但我并没有灰心。也难怪,我以往的遭遇,一般人是无法想象的,也解释不清楚。直到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我的日子才慢慢好过了。现在,人虽快近五十岁了,但厂里却让我挑起了新一代电视机设计的重担,累是累一点,但心里却很舒畅,得到党和祖国的信任,不容易哪!”金小桃深有感概地望了望郭金玲和钱菁,微微带点苦涩的笑脸说。“只是,每逢佳节,看到别人家里欢声笑语,自己一人冷冷清清,便回想起那辛酸的往事,想起生死不明的女儿,想起下落不明的少岚,总还是以泪洗面。现在好了,少岚终于有了消息了,唉……”

郭金玲见金小桃用叹息结束了往事的回忆,便小声地问:“金大姐,金菊花对你这样,你不恨她?”

金小桃只是惨淡地笑了笑:“不,我从来都没恨过剑兰姐。其实,仔细想起来,是怪我不好,做的事对不住她。但她并不明白,爱情的力量有多么巨大!”说着,她羞赧地抬起了那双仍然比较美丽的大眼。“郭同志,我只是想问问,少岚他弄了人吗?”

郭金玲默默地摇摇头:“石先生还是一个人,只不过带着你们的女儿石筱兰。”

“怎么,筱兰在少岚身边?”金小挑惊喜地问:“那筱茜呢?”

郭金玲又摇了摇头:“我们现在也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你放心,一旦事情有了头绪……”她想了想,改了口说:“我们一定会把事情搞清楚的!”

“谢谢你们了。”金小桃脸上显出了呆愣的神情。“只要少岚和筱兰好,我就心满意足了。”说完,她又抑制不住地流下了泪水。

就在郭金玲和钱菁去西安电视机厂找到金小挑了解情况的这几天中,夏江市公安局刑侦处在局长刘群的指挥下,开始了一个新的作战方案:赶蛇出洞。

首先,尤冰泉进一步去做通了姚小琼的思想工作,请她制造一个合理的借口,从夏江市歌舞团再搬回家去住。以便寻找到能导致人丧失自制力和记忆力的毒品——布兰丹加,为控告姚威获得有力的证据。同时,又进一步加强了对姚威和他的妻子叶薇的监控力量。

在江南别墅,让周丹有意露出对叶碧菊的盯稍和不信任,以设法挑动她紧张的神经,并以此事来观察灵牡丹的动态。

李翔实在与玉蜻蜒崔文秀进一步加强联系时,提出了要面见金菊花的要求,否则将与妮娜回港复命。由于田七回国的时间过于凑巧,除加紧监控胡华胜和田七的动态外,并与国际警察机构联系,请代为查明田七在美国的情况。

由于尚敦逃离东亚饭店以后,龙青蜂肯定会派人到夏江市与金菊花取得联系.除通知海关加紧检查外,又加强了夏江市内外的检查,理由是恰於其份的:为了进一步地打击刑事犯罪活动。

在对崔文秀是如何知道李翔实和妮娜来访的调查中,竟发现是由丁太婆唠叼给崔文秀听的。说话的时侯,隔壁左右几家人都在述家常。根据丁太婆这个人多嘴多舌的毛病,是不足为怪的。

孙连城由于服用过量的布兰丹加致死,引起了对孙连城情况的全面调查。随调查的深入,终于发现了孙连城在担任外贸局热处理厂仓库管理员时,有过盗窃黄金的罪行,而且热处理厂支部书记崔冬梅不明不白的死,也与这个当时造反派的头头有关。在对孙连城广州的活动调查中,查明孙连城曾带去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交给了一个叫江恒玉的男人。后来,这个女人由一个港商带去香港探亲。这女人就是去而复返的石筱兰,从孙连城与石少岚的亲戚关系看,石筱兰可能由他骗去广州。过去,孙连城到广州时,也经常在江恒玉家里落脚。

由于在调查孙连城情况时,发现是姚威一手将他从热处理厂的仓库管理员提到外贸局业务股长的位置上来的,而孙连城调离仓库的时间,正是在支部书记崔冬梅死后不久。据有的人回忆当时的情况,孙连城调走时,仓库的情况很乱。由于他是造反派的头头,来进行调动工作的人,是外贸局最大的造反组织的头头。在当时,外贸局的人事、组织部门都陷於混乱与瘫痪状态,调动人本来就不太寻常。加之调的是象孙连城这样“德高望众”的派头头,自然就更不寻常。

按照当时的情况,孙连城完全可以不去,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孙连城竟没有表示任何反对的意见。而来调动孙连城工作的勤务员,正是人们议论纷纷和叶薇关系暖昧的曾承年,也就是现在的人保科长。

经过对已掌握的情况进行研究后,尤冰泉决定对姚威进行一次决定性的火力侦察。

这天,秋风萧瑟,细雨飘零,身着警服的尤冰泉和余超,突然闯进了姚威的办公室。

姚威一见,目光中闪过一丝惊慌神色,但立即又满脸堆笑地站起来说:“啊,是尤冰泉同志。这又是风又是雨的,亏你们到处跑!”在调查孙莺莺死因的过程中,姚威和尤冰泉已混得较熟。

尤冰泉和余超交换了一下眼色,对已起身倒茶的女秘书说:“对不起,刘桂琴同志,请你出去一下,我们需要和姚副局长单独谈一谈。”

“哦……小刘,你就到隔壁去坐一会。”姚威一见尤冰泉和余超的架势,心里已明明白白,这几天,他不但从叶薇口中听到了一些风声,而且他也发现,周围的情况,似乎已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但他是胸有成竹的,明白象他这样的人,如果抓不到有力的证据,公安机关是奈他不何的。当然,他也没有掉以轻心。这时,他又忍不住心里的得意,眯起眼睛,望了望尤冰泉和余超,在嘴角泛起了一丝嘲讽的微笑,指指临窗的沙发说:“这儿坐,舒坦些!”那口气,俨然是一种上级对下级的命令口吻。

尤冰泉又望望余超,不动声色地坐到沙发上。

姚威见他俩坐到沙发上后,也一声不吭地坐到椅子上,默默地看看尤冰泉和余超,端起保温杯,细心地品起茶来。那神态分明在说:“请问吧,我早巳准备好哪!”

尤冰泉见姚威在以守为攻,便微微一笑,向他防不胜防的薄弱点开始进攻:“姚副局长,你对忠寅台这一带蛮熟悉吧!”

正文 四十九 忠寅台探秘

四十九忠寅台探秘

“嗯……”姚威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立即又意识到了什么,便装着没听清地反问:“嗯?你说的什么2我没听清楚,请再说一遍。”

尤冰泉见姚威已露出破绽,便冷冷一笑地凝视着他,一字一板地问:“请问姚付局长,你对忠寅台这一带很熟悉吧!”

“啊,不,我根本没去过忠寅台!”

“哦……”尤冰泉心里对姚威早就有了底。在对姚小刚的预审中,他们不仅弄明了忠寅台附近那个古宅,而且在对那附近住户的调查中,查明了那栋古宅在文化大革命中起的作用。

在对古宅的查勘中,竟找到了两件妇女的亵衣,上面还残留着男女双方的jingye。经化验,与在孙莺莺死后发现的男子jingye的血型相同。但不是姚小刚的。而根据有个住在古宅隔壁的老头说,在前几个月里,有个五十五六岁的矮胖老头,有时领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来,有时在晚上,有时在白天。女的长得蛮漂亮。

当尤冰泉把几十张男人照片给老头认时,他没用多久就认出了姚威和孙莺莺的照片,甚至还认出来过几次的孙连城。但使尤冰泉困惑不解的,那老头曾谈过一个中等身材的女人:“那女人来的次数不多,但总是晚上来。从那些人对她的神态看,好象她是个领导。不然,有次她对那老头子又吼又骂,他不会连声都不敢作。”

“啊,你老能认出那个女人吗?”尤冰泉迫不及待地问。

“认不出。”那老头摇摇头说。“她不但只晚上来,而且脸上还蒙着黑纱,象个幽灵。我只听见她说话的声音,又甜又脆,很好听。”

这蒙黑纱的女人是谁?从姚威怕老婆的表面现象上看,好象是叶薇。但叶薇除了善于卖弄风骚和混得八面玲珑外,对姚威似乎还没有这样大的威慑力。何况,夫妻二人在房间里什么事不好办、什么话不好说,还要冒险跑到这偏僻的地方来?尤冰泉四下打量了一阵,这儿地处夏江市的郊区,离公路也较远,显得很荒野。便奇怪地问:“这样大一栋房子,怎么会没人住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那老头摇摇头。“据说以前有人住过,后来公家要在这儿修什么大的工厂,就收回去了。”

“哦……”沉吟着的尤冰泉,没有继续往下问。

经过查证,这栋古宅原来是个姓金的人家的。解放前,姓金的人家去了香港,只留下一个老佣人看房子。解放时,那老佣人死了,这房子就没人管,当时的乡政府就派人收管了。由于附近住房少,交通又不太方便,所以平时只堆放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到文化大革命时,外贸局派人和当地大队联系,说要修建一座大的工厂仓库,买下了这一带的土地和这栋古宅。代表外贸局在协议上签字的人竟是孙连城!但到外贸局去查证,外贸局退了休的老会计说,好象记得有这么回事,过了帐,办理了手续,至於后来怎么样了,他也不清楚。道理很简单:管钱的人不管用途。

“这真是笔糊涂帐!”尤冰泉气愤地想。“这大一笔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付出去了,但结果竟无人问津?真是好大的老板!”

后来,为了进一步落实有关姚威和孙莺莺的情况,他又去找过那古宅边住的老头。在通过外贸局所挂钩的医院调查,又证实姚威的血型与孙莺莺亵衣和yindao内的男子jingye的血型完全相同。这样,在人证,物证几乎全部取齐的情况下,尤冰泉才和余超来进行火力侦察的,他们的目的是想迫使姚威狗急跳墙,以利顺藤摸瓜。

尤冰泉见姚威矢口否认去过忠寅台的同时,脸色也倏忽一沉,红光满面的脸上,仿佛上了一层霜。心想:“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竟是连儿媳妇也不肯放过的禽兽!他为什么要杀害孙莺莺和孙连城,难道只是为了掩盖他的兽行?那他在忠寅台那样肆无忌惮又怎么解释呢?还有,那个神秘的女人是谁?”

这时,貌似平静的姚威,心里已是乱麻一团。忠寅台这个地点从尤冰泉口中说出来,把他的胸有成竹变成了胸中无数。他不明白尤冰泉的葫芦里卖的么药。但他明白,来者不善。在这时反抗和逃跑似乎都是下策,但他又不愿束手就擒。心中的矛盾,在随时间的推移而加剧。这时,他已经明白,姚小刚已经暴露了一些情况,他不愿背害死孙莺莺的黑锅。而对忠寅台这一栋古宅的暴露,无疑将对他姚威带来致命的打击。蓦地,他又想起了金菊花的咆哮:“你这个混蛋!老色鬼!这儿可不是你的暗窑子!你要是坏了老娘的大事,老娘就要你的命!”想到这里,姚威又不禁觳觫了一下。可是,谁是那个心狠手毒的金菊花,他也没有底。这三十多年来,他经常感到,金菊花用一支巨大的网罩住了他,从美国到回大陆,她都象坐在蛛网中间的毒蜘蛛,他只是网上的小虫,只要她不遂心,就随时会将毒液刺进他的体内。过去,为叶薇和丁月霞的婚事,他挨了一顿臭骂,但还是同意了他和丁月霞离婚,和叶薇结婚的要求。但却再三叮嘱他,要做好两个方面的工作,不要因小失大!有时,他也感到金菊花的声音很熟,尤其是在她不发脾气的时侯。但她究竟是谁呢?姚威也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心中已经怯乱的姚威,又抬头看了看尤冰泉,不禁又打了个寒颤。心想:“这姓尤的真厉害,开口就抓住了自己的命脉。难道苦心经营几十年,眼看大功即将告成,我过江龙竟会毁在这嫩小子手里?”想到这里,姚威又是一阵觳觫。

但真正让姚威战栗的,却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叶薇。

未婚女儿搬回家住,是天经地义的。但让姚小琼奇怪的,是叶薇对她搬回家,似乎不但不欢迎,而且还一反母亲喜欢热闹的个性,表现出隐隐的担心和忧虑。但姚小琼毕竟是叶薇身上掉下来的肉。姚小琼也同时发现,在母亲隐忧的神色里,仿佛仍藏有抑制不住的兴奋的情感。这是为什么呢?姚小琼感到惶惑。

在五十多个平方的套间里,是不会少姚小琼的栖息之角落的。以前,她搬去夏江市歌舞团,是因为受不了家里那种沉郁和不谐和的气氛。这次搬回,与其说是受了尤冰泉的动员,还不如说是孙莺莺的死激怒了她。

在姚小琼从歌舞团搬回来不几天,当她演出完了回家时,已经是十点多钟了。她轻手轻脚拧开门,正准备回自己房间里去的时侯,突然听见正房里传出轻轻的抽泣声。在这空荡荡、灯光昏暗的空厅里,蓦地听到这哭声,真让她浑身汗毛一竖。她害怕地站住了。退出去,是沉沉的黑夜、簌簌的秋风。而家里,自从嫂子死后,更是笼罩着一片阴沉和死寂。这几天,父亲到省城开订货会去了,这一阵紧一阵松的哭泣声,是那样的凄惨,那样的悲痛。自嫂子死后,这房中就只母亲一个女人,而母亲,姚小琼从未见她哭过,她只会象旋风一样的欢乐,纵情的大笑。当然她根本不会为孙莺莺伤心,这点姚小琼是想象得到的。在家里,父亲的笑是温和的、沉静的。但母亲的笑却是爆发式的,象打雷一样,跟她美丽的外表绝难吻合。有时,她发起脾气、骂起人来,也象含有高兴的成份。

“这是谁在哭?难道是妈妈?”姚小琼和现代所有的青年人一样,是不大相信鬼魂的。当那开始的惊恐过去之后,她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轻轻走过去,推开了虚掩着的门。靠在床头哭泣的,果然是妈妈。叶薇的眼泪,对姚小琼是有感染力的。这个多情善感的姑娘,一见到母亲的泪水,便立即脱去了罩在外表上的沉静的自制力,猛地扑到叶薇的怀里去。

叶薇一惊,立即想强装出笑睑。但脸上的斑斑泪痕,想突然转变反而使脸色变得更为阴郁。从而使姚小琼猛然发现,在母亲的笑脸背面,还有着不可告人的深藏在内心的悲哀的一面。姚小琼突然可怜起母亲来,也从良心上受到了责备。怪自己从未关心过母亲,当然也不可能理解她。这时,姚小琼突然想起,当她临搬去歌舞团时,母亲的眼里,哀怨中含着悲戚,惋惜里有着痛苦,但瞬息又变得冷漠起来。无所谓地笑了笑,就象对一个陌路人说:“你搬到歌舞团去住也可以,家里可以宽敞些。嗯,有空回来玩玩。”这种临别赠言,当然使姚小琼对这个本来感到厌倦的家,变得更为冷漠。临走时,就是孙莺莺一个人送了她。现在联想起来,似乎明白了,母亲也有难言之隐。便贴紧她轻柔地问:“妈,你干嘛哪,是想小刚?”

“没,我没哭哪。”叶薇的笑脸上,又漾出了笑声。“小琼,你怎么哪?”

为掩饰悲伤而绽开的笑脸里,必定掩藏着更大的悲伤。姚小琼是懂得的。一见到叶薇的笑脸,姚小琼就激情难抑地哭叫起来:“妈——你不该这样!不该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你连哭也不敢大胆些?平日你的笑,都是假的!”

姚小琼骤然暴发的号哭,一声声打在叶薇的心上。她摸抚着女儿的头发,泪水扑扑地滴落下来:“小琼,别这样,你让我好好地想一想,该不该对你说。”

姚小琼一听,惊奇地望着潜然泪下的叶薇,激动的心情,刹时又平静下来。

沉默,两人的心却都象翻腾的海啸。

叶薇心中,闪过了一幕幕往事……

正文 五十 人性的缺失

五十人性的缺失

天是蓝蓝的,偶尔有几片浮云飘过。在茵茵的芳草旁,有着葱翠的树木,芬芳的繁花。但祖国正经历着天灾人祸,由于饥饿,脸上充满菜色的人们,在不择手段地寻觅一切可以吞食的东西。但是,十七岁的叶薇,在父母勒紧裤带的哺乳下,仍然泛出了少女的娇艳与晶莹。那时,她无忧无虑,充满了少女的幻想和对未来的憧憬,好象她脚下的路,都会用鲜花铺就,用锦缎织成。

就在这时,跟她家是邻居的姚威,开始向她伸出了魔爪。那年月,正是难捱的自然灾害的第二年,从香港回国定居的姚威,工作条件好,生活也较别人宽裕,加之他夫妻二人对人和善,肯资助人,当然容易博得邻居们的好感。叶薇听父亲说:“象姚先生这样有真本事的人,实在少见。回国只两年多,就受到了领导上的器重,从一个普通的办事员,升成了科长。听说还要发展他入党。这在归国的华侨中,真是绝无仅有的。”

父母的好恶,必然会影响子女。未涉人事的叶薇,自然也比较亲近姚威夫妇。尽管姚威夫妻二人比较俭点,但从国外带回的洋玩意,还是让少见多怪的人们欣羡不已。叶薇当然也不会例外。随来往的次数增加,渐渐地叶薇对姚威就毫无戒心。姚威大叶薇十五岁,他的有点洋味的爱人,又很漂亮。叶薇按照父母的叮嘱,喊姚威叫叔,喊丁月霞叫姨。

有一天,学习古建筑的丁姨出差去了,就只姚威一人在家。不知内情的叶薇,象头欢跃的小白兔,几下就蹦到房中去了。一看只姚威一人,就想缩回身去,不料姚威笑容可掬地喊住了她:“哦,是薇薇哪!来,来,坐一会嘛。”

“丁姨呢?”叶薇明澈的眸子四下一望。

“快回来了。”姚威递给她一本画报说。“这是从国外带回来的,想看吗?”

一听是国外的,叶薇就睁大了眼睛笑了笑。一切秘密对人都有诱惑力。在一个不大开放的国度里,一份外国画报对一个少女的吸引力,就象一块磁铁对一口针一样。叶薇笑着跑过去抓住那本厚厚的画报,对姚威妩媚而又天真地笑了笑。这时,姚威心底的邪恶再次抬起头来,他已不止一次地悄悄的欣赏叶薇的少女美了。

但叶薇的心,已沉浸在那本厚厚的画报里。开始,是那些绮丽的异国风情,斑斓炫丽的奇装异服,一下打开了她的眼界。上面的洋文,她不懂,姚威就在一旁指点着,教诲着,象一个仁慈的长者,一个博学的老师。随着画报的翻动,姚威巳自顾自地看书去了。不一会,画报中出现了让叶薇心跳,想看又感到羞怯的画面。情窦初开的叶薇,心跳在加速,泛红的脸上在发烧,他不敢仔细看,但又舍不得。她怕姚叔发现她心底的活动,目光闪烁地偷看姚威一眼,见他正背对着,便又回过头再看那不堪入目的画面。时间,就在她这么颠来倒去翻动画册中过去了,但叶薇仍舍不得放下那本画报。她的一举一动,都让姚威从镜中全部收进了眼中,他巳在窃喜了。

就在叶薇心荡神驰时,姚威到里间去倒了一杯炼乳给叶薇:“口渴了吧,薇薇,喝吧!”那口气,那笑脸,都象个叔父。“等会丁姨回来,肯定会带好吃的回。”在自然灾害的年头,好吃的东西自然会挑动人最敏感的神经。况且,叶薇也不是第一次吃丁姨和姚叔的好东西了。叶薇又抬起了因刚才的冲动而兴奋得发亮的眼睛,凝神地望了姚威一眼,有点羞涩地接过了那杯炼乳,几口就喝了下去,她实在是饿了。只过了一刹那,她就感到眼前画报中的人影模糊了。叶薇想站起来,但头一昏,就歪倒在藤椅上了。

当叶薇醒来时,立即恍然大悟了。她痛苦地、又不敢大声地哭了。但再多的泪水也无法挽回丢失的童贞了。从此,姚威则利用她的害怕、羞怯、再施之以物质上的小恩小惠而进一步攫住了她。开始,她不敢对别人说,后来,就一步一步更深地钻进姚威的怀抱里去……

不久,这件事终于暴露了,正当她惶惑而又走投无路时,丁姨和姚威竟不动声色地离了婚。听说,作为赔偿,姚威也付出了不少代价。叶薇也在父母反对,亲戚朋友指责的情况下,和姚威体面地结了婚。

这种婚姻的本身,就不是爱的结合。结了婚的叶薇,不久就由姚威托人介绍到了外贸局手工艺品销售公司作了临时工,又神奇地转了正。后来,从入团、入党到提干,开始了令人目炫和惊羡的变化。开始反对的父母,这时也省悟了,颖悟到女儿选择的正确。女婿的年纪虽然大了点,但为人谦和、驯顺,对大不了几岁的岳父母,关怀备至,尽到了子婿的孝道。过去指责和嗤笑叶薇的人,这时也一齐回了头,来了个一边倒。

叶薇婚后不久,就陷入深深的不安和惊吓中。有几次她偶然发现,姚威是个面善心恶、手段狠毒的人。尤其是有些来找姚威的人,鬼鬼祟祟的,行动都很诡密。她隐隐约约地感到,他们之间有着什么不寻常的活动。但她已顾不得这许多了。为了她刚得到的一切幸运,她自然而然地充当了姚威的保护神。

但姚威除了对她肉体的需要和排遣烦恼外,根本就不相信叶薇。而随时日的增长,她除了在表面上强装笑脸外,内心的痛苦在与日俱增。终于,她又碰到了另一个男人——外贸局手工艺品销售公司的宣传干事曾永年。

这件事,很快被姚威发现了,并巧妙地捉了双。只是在这以后,叶薇才真正地认识了姚威。他既没有表现为怯懦般的宽洪大量,也没有象血气方刚的男子那样暴跳如雷。他首先用强有力的手段当场制服了曾永年,并迫使叶薇和曾永年在一丝不挂的情况下写了经过,捺了手印。过了两天,姚威却出乎意料地叫叶薇在家里办了菜,请来了曾永年,宽容了这个惶惶不可终日的奸夫,并决定对两人之间的往来睁只眼闭只眼。

于是,姚威的海量赢得了叶薇和曾永年的感激零涕。不久,叶薇就怀了孕,生下了姚小刚。后来,又生下了姚小琼。对此,姚威是冷淡的,叶薇是愧疚的。不久,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姚威的良好表现,受到了造反派的青睐。而姚威却利用曾永年和叶薇之间的隐私,迫使叶薇用色相来保护自己。这时,叶薇才真正陷入了悔恨而又无可奈何的处境。从此,叶薇还存有的一丝人的羞耻心,被姚威彻底摧毁了。从此,叶薇变得放荡、冷漠、喜怒无常。

叶薇的名声愈坏,姚威就愈成了别人同情和取笑的可怜虫。叶薇愈是象个招蜂惹蝶的花娘,姚威就愈心安理得地呆在家里享清福。表面上懦弱无能的姚威,在暗中用根魔法的绳子,紧紧缚住了叶薇、曾永年。又通过他们,抓住了孙连城和另外几个小喽罗。尽管这样,叶薇对姚威的最终的秘密,仍然一无所知。

随着两个孩子的成长,叶薇被姚威的魔鞭抽打着,在社交的人海里,在一个又一个情人的怀抱里辗转着,为姚威取得逼她取得的一切。开始,叶薇感到愧对孩子、愧对曾永年。后来,连曾永年也卷入了姚威设置的漩涡,叶薇也渐渐变得玩世不恭了。

沉默着的叶薇,在嘴角泛起了一丝苦涩的笑。她想好了,决心对女儿谈出近两年梗阻在心中的悲愤.同时,叶薇也凭着女人的直觉,明确地感到了姚威和她,都已同在一条渐渐下沉的船上。

“小琼,你嫂子刚进门时,妈对她好不好?”

姚小琼脑海里立即想起孙莺莺刚进门的情景,母亲高兴得象个孩子,对嫂子的疼爱,甚至超过了哥哥和自己。便奇怪地问:“妈,那以后为什么变得那样冷酷无情地刁难她呢?”

“唉!”叶薇长叹了一口气说:“都怪她发现了你父亲的秘密,后来……”叶薇欲言又止,深深地看了姚小琼一眼,恨恨地说:“你爸爸简直不是人!”

“爸爸究竟么样了?”

叶薇脸上露出了惊吓的神色。她望望四周,又站起身去到客厅,落下了暗锁,才若有所思地走回来,把姚小琼搂在怀里:“小琼,这些事,你千万不要对外人说。”

“嗯……”

“那是八三年九月的一天,你嫂子因为人不舒服.早上就请假回家休息。她一个人静静地趟在房里,过不多久,你父亲领了个人到家里来,在客厅里商量连我也不许知道的秘密。”

“究竟是么样的秘密,连你也不许知道?”

叶薇苦笑一下:“听你嫂子说,你爸爸是和那人商量一件地下宝藏的事。她隐隐约约地听到他们谈到一张什么图,还有从香港来人取货、地下通道、大龙头的命令,甚至还说到杀人灭口……”

“啊!真的?”姚小琼做梦也没有想到,她认为懦弱无能、终日常笑的父亲,会是这么个人。“嫂子没听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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