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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习达元 当前章节:15459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8:04

当石少岚还沉缅在脉脉温情中时.金小桃就羞怯地推开了他:“死鬼,大白天,搂搂抱抱的,也不怕人撞见了!”

金小桃一句话,提醒了石少岚,忙松开了她,对客厅边的寝室嘁:“筱兰,筱兰,快起来!”

沉溺在窃听和疯狂仇恨心理状态中的灵牡丹,差点忘记了石少岚是在叫她。但稍稍一愣后,立即缓过神来,装着睡眼惺忪地从房中娇怯怯走出来说:“爹,你叫我?”

“来,筱兰!”石少岚仍未抑制住他心灵的激动,竟拉着金小桃的手走到灵牡丹面前说:“快来见过你妈!”

“我妈?”灵牡丹更是迷惑地望着正在端详她的金小桃,又望望神情激动的石少岚。

石少岚见她神态疑惑,以为女儿一时转不过弯来.便叹息了一声说:“筱兰,这就是你的生母金小桃,她从西安找到我们这儿来的!”

“哦——”灵牡丹这时,才恍然大悟,动情地唤了一声:“妈!”

金小桃一听,笑着的脸上,已挂上了晶莹的泪花。她紧紧地将女儿搂在怀里,哽哽咽咽地说:“筱兰……孩子……我,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灵牡丹在金小桃的怀抱里,深切地感到了她的抽泣,感到了一个母亲的心跳。但她无论怎样,也挤不出一滴泪水。她的心里,只在恨恨地想:“哼,你们夫妻团了圆,可是我的家,却早已毁在你们手里!将来,我一定要杀死你们!”

抽泣着的金小桃,慢慢把伏在怀里的灵牡丹的脸,用手捧起来,仔细地端详着,她想从现在女儿的脸上,发现廿多年前的痕迹。突然,金小桃发现了她左眉尖上的黑痣。不由愣了一愣,稍稍想了想问:“筱兰,在你的右*上,有一颗象黄豆一样大的绿痣吗?象绿宝石那样的!”

灵牡丹蓦地一惊。

金小挑没等她动手,便伸手拉开灵牡丹的睡衣,只看了一眼便叫:“少岚,她不是筱兰!”

“什么?”石少岚一惊,这些日子的猜疑,突然获得了实证。便目光炯炯地望定了灵牡丹。

“这是筱茜哪!”金小桃昔日的愁怨,又一下涌上了心头。“剑兰姐,你为什么要这样狠心哪!”

石少岚和灵牡丹,都被金小桃近乎哭号的声音震惊住了。

“筱茜?”石少岚又望了女儿一眼,疑惑地皱了皱眉头,默默地把悲痛已极的金小桃扶到沙发上,又端过一杯茶,让她喝了两口。过了一会,才试探着问:“你刚才喊的筱茜和剑兰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少岚,”金小桃深藏在内心里的既矛盾又痛苦的往事,又被石少岚的温情挑动起来,再也顾不得呆在一旁的女儿,潜然泪下地扑到石少岚的怀里,凄凄惨惨地说:“这些事,从我开始见到你时,就想对你说,但我怕,只好瞒着。少岚,我对不住你呀!”

正文 六十 天网恢恢

六十天网恢恢

石少岚被金小桃的歇斯底里的感情勃发弄糊涂了,好一会才转过神劝慰说:“小桃,再多的往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们的女儿已经这样大了,还谈什么对不对得起!现在,我们一家人团了圆,你应该高兴才是!我弄不明白,是什么事让你在这一刹那变得苦不堪言?”

石少岚的问话,相反让金小桃从悲痛中缓过气来了。她一面擦去泪水,一边哽哽咽咽地谈起了她在交待材料中谈过数十次的往事,使她一生陷於既矛盾又痛苦的往事……

随着金小桃梦幻般的回忆,石少岚和石筱茜都被带进了往事的梦幻般的旋涡中。

石少岚只是在金小桃谈到金菊花活活拆散她母女时,才在心里充满了对金菊花的仇恨。咬牙切齿地说:“这女人真是一条毒蛇?”

但化名灵牡丹的石筱茜,从金小桃说出她右*上的绿痣起,她就满心狐疑,刚才还坚筑在她心灵上的仇恨的墙,象影子一样地消失了。随着逻辑思维的进展,她心灵震慑地明白了,金小桃和石少岚才是她的生身父母,而派她来冒名顶替的人,才是她们家的不共戴天的仇敌!於是,悔恨和愧疚同时在石筱茜的心中增长着,凝聚着。当她听明白是金菊花派人夺去她和姐姐,母亲要去拼命、而险遭杀害时,就忍不住号哭起来:“妈,我是石筱茜,姐姐已被他们用药害了!”

“什么?”正在伤痛和仇恨中游移的石少岚,突然听见石筱茜这么说,不由紧盯住她问:“筱茜,你是怎么知道的”

已经哭得象泪人儿一样的石筱茜,在他的目光逼视下,畏怯地向金小桃的怀中缩了缩,又睁大恐惧的眼睛望着石少岚说:“爸爸,请原谅我。我做梦也没想到,他们让我冒名顶替的,就是我的姐姐!这些天,我也曾感到奇怪,为什么我会这样象你的女儿,竟乱真到父亲也认不清楚。但我一想到你是杀我父母,夺我家宝贝的仇人,心就被仇恨占据了,也失去了理智。”

石少岚哀怜地望着和自己一样蒙在鼓里的女儿,恨得语无伦次地说:“筱兰……呃,筱茜,爸爸不会怪你的!直到现在、我也不认识谁是金菊花。也不明白在哪儿得罪了她,这个比蛇还毒的女人,让我这个当父亲的,不知自己有几个女儿,让你这个当女儿和妹妹的,伙同他们来害自已的姐姐,仇恨自己的父亲!”

“爸爸!”石筱茜也沉入了悲痛和仇恨的漩流中,发誓地说:“我一定要杀掉金菊花!”

正在这时,门外的电铃响了。石少岚正准备去开门,在客厅外伫立好久的周丹,笑吟吟地闪出说:“姨父,我去开门!”

“少岚,他是……?”金小桃听见周丹的称呼,颇感意外地说:“你的侄子?”

石少岚望着周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他……”石筱茜一见父亲的神态,愣然地问。

石少岚这时才玉释冰消地望着石筱茜叹了口气,转过脸对金小桃说:“筱茜他们其实还蒙在鼓里,公安局的同志,早就用网把他们给罩住了,还要自作聪明!”说着,又转过脸望着石筱茜:“老实对你说吧,筱茜,刚才出去的,根本不是你的表哥秦诚,而是夏江市公安局刑侦处的侦查员周丹!”

“啊!”石少岚的话,就象是一声晴空霹雳,把石筱茜震得目瞪口呆。

石少岚见女儿惊吓的样子,便转而笑了笑说:“公安局的同志已对我交了底。叶嫂是个坏人,待会她回了,不要让她知道这些事!”

“爸爸!”石筱茜惊恐地四下望了望,小声说。“金菊花的几次指令,都是她传给我的,他们总是叫我耐心等待,不许妄动!”

“哦……”石少岚想了一会,自言自语地说:“他们在等待什么时机呢?”

石筱茜见石少岚沉思的样子,便笑了笑说:“要不是今天碰上妈妈,我还不知道会陷进什么地步。说不定,我真的会去杀死爸爸的!”

“傻孩子!”石少岚怜爱他抚摸着石筱茜的头发,胸有成竹地说。“老实告诉你,你和叶嫂两人的一举一动,日夜都被视听器监控着,只要一动,就会落网!懂吗?”

“哦……“石筱茜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客厅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随同周丹进来的,是英姿勃发,面露喜色,身穿警服的尤冰泉。

石少岚看了看尤冰泉高兴的样子,笑着点点头说:“尤处长,看你这满面春风的样子,肯定有么大喜事!”

尤冰泉和周丹交换了一下眼色,不约而同地笑了笑:“叶碧菊刚才去接头时被捕了,整个金菊花案件已经收网。刘局长命令我来接三位,去和金菊花对证。”

“啊,金菊花已抓到了!”石少岚和金小桃同对惊问,但一个是喜,一个是忧。

“嗯!”尤冰泉肯定地点点头。

“哦,好哇!”石少岚意味深长地望了望石筱茜,又感激地望了望尤冰泉和周丹,对金小桃笑笑说:“小桃,我们就跟他们一块走吧!”

金小桃满目忧伤,神思恍惚地点了点头。

原来,自从香港的客人范昌浩化装去边道亍拜访了丁太婆后,她那间小矮棚就受到了严密的监视。首先由海关出面,以携带违禁物品的罪名拘禁了范昌浩。经过审讯,范昌浩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不得不招供了龙青峰派他来与金菊花接头的事宜和信物、暗语。於是,尤冰泉就按既定计划,逮捕了丁太婆。在搜查丁太婆那间矮棚时,不但发现了大量的人民币和珍贵的珠宝,还搜出了几枚金菊花。与此同时,刑侦处又接连逮捕了姚威、冯键.崔文秀等与金菊花案件有关的案犯。在广州,穿山甲江恒玉已在范昌浩来夏江市的同一天被捕。至此,与金菊花一案相关的匪徒均已落网。当郭金玲接到电报,从西安偕同金小桃来夏江市时,整个预审工作已在紧张进行之中,而各处查抄的匪徒巢穴,已布置了钓饵,等待其他的可能存在的匪徒上钩。

当尤冰泉到江南别墅时,预审工作似乎已接近了尾声,或正在追根朔源。丁太婆在大量的物证和人证面前,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真面目。整个预审工作之顺利,出乎尤冰泉意料之外。想不到赫赫有名的金菊花匪徒,竟这样不堪一击!连匪首金菊花,在人证物证面前,也不到二十四小时就作了交待。似乎太顺利了,反而引起了尤冰泉的深思,也引起了刘群的疑惑。於是,在有计划地安排了石少岚和金小桃团聚的喜剧后,就开始了让金小桃识别金菊花这一幕活剧。

预审室里,对丁太婆的审讯仍在继续进行,身穿警服的李翔实,脸色严峻、沉毅,目光如电似的盯住她。李翔实旁边,坐着机灵而心细的郭金玲,在预审室一侧的沙发上,面色黝黑的刘群,正跷起二郎腿在剪指甲。

一贯留在丁太婆脸上的谄笑没有了。坐在石鼓上的丁太婆,这时已象是一个神色冷淡、目光凶残而狡诈的老妖婆。她时而在嘴角上闪出的一丝冷笑,又霎眼间消逝了。她脸上的表情,既象一只藏头露尾的豺狼,又象一条凶残冷酷的毒蛇。在预审刚刚开始时,她就采取了狡猾抵赖的手段。凶横而又婆婆妈妈的哭喊,简直把审讯室当了骂亍的场所,撒泼的落地。只是当李翔实出示在她的矮棚中挖出的金菊花标记和珠宝,人民币以后,她才软了下来。瞬间又变成了摇尾乞怜的癞皮狗,顺着李翔实所提出的问题这根竹竿爬起来,真是有问必答,全部承认下来。但郭金玲却发现,在她谄笑褪尽的脸上,却隐约露出一股让人感到困惑的得意和破釜沉舟的神态。这种既想掩饰而又无法掩饰的精神面孔,引起了郭金玲的疑惑:“她究竟得意什么呢?”郭金玲明白,即或是最凶顽的敌人,当确凿的罪证一但摆到面前,也会因战败而俯首贴耳。但这个坐在石鼓上,巳全军覆没的罪犯,穷凶极恶的金菊花,却有一种悖离罪犯心理学常规的自呜得意,毫无失败和惧怯的表现。这些,引起了郭金玲注意,并将自己的观察告诉了李翔实。

坐在沙发上的刘群,仿佛想在剪过的指甲上寻求眼前金菊花来龙去脉的答案,他用夹剪上的小锉,细心地、耐心地、悠闲地在一个个剪过的指甲上轻轻地擦着,修饰着,似乎他全部的美感,都将由这双又黑又粗壮的手表现出来。那剪过的指甲,也不辜负他的苦心,在他的精心琢磨下,变得光溜圆滑起来。突然,刘群抬起了鹰隼似的目光,凝视着正左顾右盼的丁太婆,突然吼了一声:“金剑兰!”

正文 六十一 白花蛇

六十一白花蛇

丁太婆眼中的凶光,蓦地暗淡了,身子也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但随之又冷冷地一笑,并用冷笑尚未褪尽的神态,揶揄而又挑衅地望着声色俱厉的刘群。於是,郭金玲和李翔实观察的结果,也被刘群捕捉到了。便对李翔实和郭金玲使了个眼色。郭金玲会意按响了电铃。

预审室的门开了,尤冰泉悄悄地从门外走进来,俯在刘群的耳边唧咕了几句。

刘群听完尤冰泉的话,微微点点头后,便冷笑地望着丁太婆说:“金剑兰,这些年,我想你对我们党的政策是了解的。虽然从你全部罪行看,是死有余辜的。但从你现行的犯罪看,还可能有一线希望。姚威已承认了他杀死孙莺莺和孙连城的罪行。当然对这一系列犯罪,你有责任。但从杀人这方面讲,你不是主谋,甚至还阻止过他们。当然,你也承认了在外贸大楼的地下通道中所干的转移视线和给过江龙通风报信,对江南别墅的抢劫密谋策划罪恶活动。不过,从你对某些犯罪情节的交待闪烁其辞这方面看,你远远还没达到我们巳掌握的情况,甚至相距很远!”

丁太婆又抬起了她狡诈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望了刘群一眼。装出一副可怜而又老实服贴的模样说:“我都交待了,我是金菊花。以前在国外,我是犯了不少罪行。但自从回国以后,我隐姓埋名,想弃旧图新,重新做人。不料国家政策开放以后,过去的黑社会党徒又找到了我,*我、威胁我,我……我也是怕他们揭发我,才……”

“胡说!”尤冰泉还没听她说完,就暴怒了。

刘群用目光暗示了一下,尤冰泉点点头就出了预审室。过了一会,石少岚、金小挑、石筱茜都跟着尤冰泉进来了。

当石少岚听说蜷缩在石鼓上的老太婆就是金菊花时,心中的仇恨就聚集起来,目光炯炯地凝望着石鼓上的丁太婆,仿佛要用这犀利的目光,戳穿她的胸腹,掏出她的心肝五脏。石少岚愈看这瘦削的古怪老太婆,就愈是不明白,从他到他的父辈,究竟是怎么得罪了她,为什么要这样苦苦追寻,对他一家人下毒手!

石筱茜的情感,已较石少岚复杂了。除了刚刚产生的仇恨,还有在心中聚集的好奇心。她的年龄决定了她。从香港来夏江市前,曾一往情深地想,她马上要到令人敬畏的干妈,她的大恩人金菊花身边去了。她只知道,是她的干妈叫人抚育了她,使她能在那凶险的黑帮中颐指气使,肆意孤行。连龙青峰和肇荣堂,也慑于她干妈的威名,不敢轻慢她。而来到夏江市以后,她最大的想法就是能见到干妈,见到那个叫男人们害怕的女人。其次,才是报杀父之仇,夺回被夺去的祖业。这些天,她一直忠实地执行着金菊花的指令,她把金菊花当成了她再生的父母,她心灵中的上帝!

但是,金小桃的出现,一下子打破她心中的偶像,把她心中的大恩人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这时强烈的好奇心和仇恨心,也都凝聚在一起,她开始时还能抑制住自己,默默地望着坐在石鼓上的瘦老太婆。渐渐地,仇恨心愈来愈强烈地支配了她的头脑,失去了理智,猛地冲到丁太婆的面前,伸手抓住她的头发,掀起她的头脸,喊:“金菊花,你看看我是谁?”

这突然的行动,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了。正当尤冰泉和郭金玲从不同的方向跑过去,将愤怒得发狂一样的石筱茜拉开时,金小桃突然惊叫了起来:“啊,她不是剑兰姐!”

丁太婆对石筱茜的狂怒,只抬起冷酷而不动声色的目光瞥了瞥,准备又低下头去。但金小桃突然发出的惊叫,逗引她继续抬起头四下望了望。她想寻找发出这一声惊叫的女人。蓦地,她的目光呆凝在金小桃身上,从那冷森森的目光中,露出了惊吓、疑惑、沮丧……刹时,几乎从她的心底发出一阵觳觫,便垂头丧气地把头深深地埋进了两膝之间……

“她不是金菊花?”石少岚扶住因惊吓而摇摇欲倒的金小桃,惊愣地问。

金小桃往石少岚的身上偎了偎,仿佛想从他的身上吸取力量。过了一会,她才望了望四周的公安人员,大着胆子走了拢去。看样子,她还想更仔细地再看一看。

“金菊花,把头抬起来!”郭金玲在桌上喊。

“抬起头来!”李翔实也在怒吼。

丁太婆的脸,慢慢地抬起来了。她用那双闪着阴森森幽光的眼睛,默默地盯住金小桃。就象一只饿狼,当她已处于困境时,用充血而发直的两眼盯住她无法到手的猎物一样。

金小桃望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望着那双象狼一样嗜血的眼睛,竟不由自主地吓得退了一步。但她回头望了望目光如火的石少岚,又望着四周目光期待的刘局长、尤处长、小郭……她的心,便立即镇静下来,用手指着丁太婆说:“她是金菊花的保镖——白花蛇!”

白花蛇这时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去……

周围人们的目光,交织着愤怒.惊惑,疑问、惶乱,象一盏盏聚光灯,集中而又交叉地投射在审讯室中间的金小桃和白花蛇身上。室内的空气,也仿佛在凝固、膨胀,象要突然爆炸。

“她不是金菊花!”金小桃以为别人没听明她说的话,又大声地补充了一句。

“把白花蛇带下去!”从来冷静而刚毅的刘群,也沉不住气地怒吼起来了。

夏江市公安局局长刘群,除了工作以外,业余的时间喜欢摆弄金鱼。在他那套五十平方的房间里,大大小小的金鱼缸,少说也有十五六盆,进去一看.简直象个金鱼展览馆。什么墨龙、珍珠,水泡、狮子头、碧玉……真是形形色色的金鱼珍品,应有尽有。

无论工作再忙,就是在半夜回家,刘群也总要在他的宝贝金鱼缸前巡视一番。似乎只要这样看一下,就可以恢复他的疲劳,沟通他的思路,解决他的疑难。由于他的僻好,以致让他的老伴和子女,也对金鱼颇有研究。如果刘群因公而忘私时,这项艰巨的一天喂两次食,换两次水的任务,就由他们当之无愧地承担下来。

经过许多天的*劳,似乎将金菊花匪徒一网打尽的最终时刻,才知道上了金菊花移花接木、金蝉脱壳之计,让本来可以抓到的金菊花逃之夭夭了。这件事对搞侦破工作的公安人员来说,不仅仅是失职,甚至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说不定当他们在怄气的时候,金菊花正在一旁冷笑呢!

两军交战,轻敌与性躁乃是大忌。诚如《六韬•文韬明传》所言:“见善而怠,时至而疑,知非而处。此三者,道之所止也。柔而静,恭而敬,强而弱,忍而刚。此四者,道之所起也。”这几天,刘群很快就克服了因案情突变而引起的急躁情绪。他不但这样要求自己,还谆谆告诫尤冰泉等人。通过讨论,总结了前段时间,在侦破金菊花案件中“见善而忌,时至而疑,知非而处”的缺点、弱点,认识到在与金菊花的斗争中,对敌人的估计过低。而在最后收网时,又过于性急。只凭夏江饭店的一枚金菊花标记,和白花蛇的年龄与她诡密的活动,就盲目地没有继续深入调查研究的情况下,开始了时机尚未成熟的收网行动,以致让金菊花再次漏网。而一当发现上了敌人金蝉脱壳的当,却又不能冷静下来,相反把应该秘密进行的调查与侦破工作,变成为发动群众,在茫茫人海中去捞那毫无影像的金菊花,以致造成了打草惊蛇。这种种失策,正是金菊花所需要的。从这几次的交锋,刘群已分析出金菊花不但有知己的能力,而且有知彼的才干。在整个预审中,几乎所有被捕的匪徒都作了交待,但唯一知道金菊花下落的白花蛇,无论怎么审讯和交待政策,她都坚不吐实。既不交待和金菊花接头的地点、暗语、暗号。更不说金菊花现在何处。如果你*急了,她还是反反复复地重复那句话:“这些年,我也不晓得她住在哪,干什么工作。只晓得她只要有事,就给我挂电话。”

开始,尤冰泉听了还急忙地问她:“是谁传的电话?”

“我那间棚子就是个传呼站!”

于是,又成了无头公案。

正文 六十二 迟到的追捕令

六十二迟到的追捕令

尽管全案的侦破工作又进入了线断网破的状况,但在刘群的教导下,刑侦工作基本上又进入了“柔而静,恭而敬,强而弱,忍而刚”的思想准备和行动的阶段。

世界上的事,有许多的成败往往是由于某种偶然的机遇。如滑铁卢战役成败的双方,都是缘于那场大雨和那条未觉察到的壕堑。诸葛亮走了落风坡,也不会有《出师表》的雄文留存人间。

刘群为了让金菊花漏网所引起的急躁情绪平静下来,以便进入“柔而静,忍而刚”的最佳精神状况,又开始关心起他的金鱼来。一个星期天的早上,刘群又一个人骑上自行车去捞了些鱼食,正准备回去给金鱼加餐,刚走到圣贤村的路口,猛地想起儿子前两天在他耳边叨咕的话:“圣贤村的集贸市场上,有个卖金鱼的老头,卖的都是些名贵品种,一条条又大又鲜活,就是价钱贵了点。”想起儿子的话,脚就不自觉地往圣贤村的集贸市场里挪。进了集贸市场,刘群顺眼一看,果然在集贸市场的萝卜、白菜、鲜鱼、猪肉、牛肉、海鲜摊子的尽头,排了一长溜卖金鱼食和鱼的摊贩,有的用搪瓷盆,有的用木盆,大大小小,一字排开。但那些卖金鱼的摊贩,却与卖萝卜白菜,鱼肉海鲜的大相径庭。卖菜的这边,拿称的,拣的,排队的,人来人往,沸沸扬扬,挤得水泄不通。吆喝的、争吵的、叫骂的,男男女女的声音,此伏彼起,好不热闹!真有生意兴隆通四海的味儿。而那卖金鱼的二十来个老板,却是别有风味。既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摩登女郎;也有含羞带愧的小家碧玉。那油嘴滑舌的玩字号的哥们,也杂在这窈窕淑女中间扯东拉西,逗情打趣。有几个稍微沉稳一点的中年人,就用爱笑不笑的目光,欣赏着他们闲极无聊的消遣。这一排溜卖金鱼的摊贩,他们既不拿秤,也不吆喝,但他们对凡是从金鱼盆边经过,而又能眷顾一下的男男女女,总都爱行注目礼,好象给这种难得来参观的主顾以特别的青睐。

突然,刘群的目光停住了。一个戴着破草帽的老头,特别显眼地在这群男男女女中间突兀出来。他黝黑而满布皱纹的脸上,露出在人生风雨中搏击的痕迹。低压的草帽,罩到眉梢之上,双目紧盯在用青筋暴露的手,紧攥着的一本杂志上。在他面前,摆着两个又大又厚的白瓷盆。刘群远远望了一眼,推着自行车穿过拥挤的人群,寻着一个自由空间,把车安顿下来。

刘群估计,这大概就是儿子说的那个老头了。他独自坐在一张竹靠椅上,神态怡然自得,大有一种愿者上钩的味道。他那一付奇货可居,不愁无人赏识的样子,也逗起了刘群的兴趣。心想:“走,看看去,到底有些什么好玩意!”

其实,刘群在放自行车时,就引起了卖金鱼的一长溜人的注意,秘密就暴露在他自行车的捞鱼食的网兜上。所以还没等刘群走拢去,那边就开始兜揽起生意来了。原来他们不是不吆喝,而是不到时间不点炮!看,一刹那,那男女大合唱就悠扬婉转起来了。

刘群也不去理会他们的招呼,只是慢慢地一盆一盆地往前看。他很扫兴。这大一盆小一盆的金鱼,能让他看得上眼的,的确太少。于是他索性加快了脚步,来到那老头的两个大瓷盆边上。刚一端详,就立即惊住了,稍稍愣睁了一会儿,便蹲下了身子。在两个瓷盆的清冽的水中,那一尾尾欢跃嘻戏的金鱼,可说是条条珍贵。刘群稍微估计了一下,按照一般的行情,这两盆金鱼如果脱手,就是大几千元,不由望望那仍在俯首看书的老汉。见他黝黑的脸上,双颧微凸,窄长的剑眉下,眯起的目光炯炯有神。几绺花白稀疏的胡子,自然而贴切地伏在微张的枯唇旁边,活脱脱再现了《渔樵图》上的那无名老汉。眉骨之上,由于被草帽低低压实,分辨不出天庭的宽窄高低和头发的黑白。刘群端详了一会,觉得这个老头有点面熟,但匆忙之间,又回想不起是在哪儿见过,便低下头去看金鱼。过了好一会,刘群才问:“老师傅,这鱼多少钱一条?”

那老头头也没抬,仿佛是金口难开,只伸出三个指头晃了晃。

“三毛钱一条?”刘群明知故问,想逗他开口。这个怪老头!象这种做生意的德性,确实很难招徕顾客!可刘群也有一种怪德性,是愈怪的人他愈爱去缠!甚至是偏要缠得你服输!

那卖金鱼的老头仍未抬头,把三个指头又摆了摆,好象他根本不会说话。

“三块钱一条?”刘群故露惊讶。

这时,那老头才从书上抬起头,斜睨了刘群一眼,冷冷地一字一板地说:“三——十——块——钱———条!”那样子似乎在说:“哼,看你这样,也不是买这号金鱼的!”

“啊唷,三十块钱一条!这不是比娶媳妇还贵。这一条大不离三两多重!”刘群存心激他,因为他愈看这人,愈觉得面熟。

“嘿嘿,老同志,这可不是论斤论两的玩意。”卖金鱼的老汉,已露出不高兴的神色。微微冷笑地指指菜摊那边,揶揄地说:“你看那青秀秀的白菜,两毛钱一大堆呢!”

刘群听了,也不动声色,装做刚养金鱼的门外汉,把手伸进瓷盆去抓:“什么稀罕玩意,卖得这么贵!倒要好好瞧瞧!”

卖金鱼的老头子慌神了,书也顾不得放下,就忙着去架格刘群的手。刘群是胸有成竹,想的就是他来架格,立即向上抬,装着不防备往后一趔趄,掀掉那老汉的草帽。那老汉确实没防着刘群会这一手,立即撒开双手,去抢已飘飘落地的破草帽。就在这时,刘群竟连打了两个惊啧!

刘群的第一次吃惊,是那老头的额角右边,果然有一道不太显眼的疤痕。第二次吃惊,是在这老头的左手背上,有块指头大小的红胎记,甚至还有几根棕黄色的毛!

原来,刘群曾看过一一份附有照片的逃犯通缉追捕令,他一眼看见这个老头时,就觉得面熟,尤其是那双微凸的颧骨,细长的剑眉。后来,才想起来似乎在追捕令上见过。于是,经过在记忆中搜寻,依稀记得那人的年龄和相貌都和这卖金鱼的老汉相似,只是没有蓄胡须,另外额头上有条不太显眼的刀疤。为了证实或否定自己的观察,刘群就借机掀掉了那老头的低压住额头的草帽。他的猜测被证实了,然而在这时,却又发现了卖金鱼老汉左手背上的红胎记……据石少岚和金小桃对往事的回忆,他们都明确无误地讲过:在美国时,在旅途中,曾有一个手背上有块指头大小红胎记的人救过或保护过他和她。金小桃尤其说得明白,救她的蒙面人的红胎记,是在左手背上。这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为找这个人,刘群几乎向国内各公安部门发了通报。因为按推理,这个人,肯定在金菊花回国时,也会相机回国。

当然,是否如此,还有待证实。不过,这次看金鱼的偶然机遇,也的确让刘群喜出望外,马上装做惊愧的神态,忙不迭地帮那老头拣起了草帽,连声地赔着不是和笑脸:“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卖金鱼的老头,看见刘群诚惶诚恐的样子,火气就消了一大半,便埋怨地说:“唉,你这个人!金鱼怎么能用手去逮!要是弄死了我的鱼,你赔得起?”

刘群望望自己到塘里打捞鱼食的一身打扮,想起刚才失神的惊讶和害怕的样子,肯定不象个丢一把撒一把的阔老,便笑了笑说:“呃,老师傅,我看你这金鱼,又大又漂亮!比他们的强多了,嘿嘿,就是太贵了点。”

卖金鱼的老头不屑一顾地说:“我这鱼只卖识货的,图便宜哪——买他们的去!”

“唉,”刘群好似恋恋不舍地叹了口气,晃摇看脑袋无可奈何地离开了那两大盆金鱼,转游到别的摊上去买了两条小金鱼,骑上车走了。临上车,刘群有意回头望了望老头,见他又在书中去找他的黄金屋和颜如玉去了。

刘群一离开了圣贤村集贸市场,也没顾上回家喂金鱼,蹬上车就去了夏江市公安局,立即命令尤冰泉马上派人去圣贤村集贸市场,对那卖金鱼的老头进行严密的监控。再三叮嘱不要惊动他。同时,又让人送来了那份附有照片的逃犯通缉追捕令:{罪犯田强,现年四十六岁,夏江市人,右额上有一块不太显眼的刀疤,系图谋杀人犯。一九七六年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送劳动改造第十三支队改造。一九七七年八月逃跑在外。该犯原参加过反动的三合会。在劳动改造期间,该犯表现极环,屡次闹翻案,不服从管教,抗拒改造,实属不堪改造的刑事犯罪分子,望各处公安机关,协助我公安局,将该犯缉拿归案。

鄂劳改十三支队派出所

一九七八年三月十五日

正文 六十三 又是一个谜

六十三又是一个谜

刘群看完追捕令,不由叹了口气:“七八年的追捕令,到八四年秋才发现田强。从他真正呆在狱中的时间看,前后不到一年。从追捕令上说的田强曾参加过三合会这点看,田强很可能就是救金小桃的蒙面人。说他图谋杀人,他闹申诉,难道这里面会有么隐晦曲折的地方?七六年,是拨乱反正的第一年,也是开始平反冤假错案的年月,难道在那种东风化雨的时刻,还会产生冤假错案?这很难说!那时文革之风盛行,坏人、三种人不但没挖,就是挖了,也不可能不会再产生新的坏人。究竟谁是谁非,现在还难以判断。不过,从田强的归案这点看,可以达到两个目的。第一可以了结鄂劳改十三支队的悬案,第二可以弄明田强是否就是保护石少岚和救过金小挑的那个人。如果是,金菊花的案件,就又有一条新的渠道了。”与此同时,刘群又开始了新的推测:“给我们打匿名电话和写匿名信的人,是不是这个田强呢?如果是的,他肯定认识金菊花,甚至知道金菊花现在的身份,处所……”想到这里,刘群不由沾沾自喜了。

当探明田强的行踪和住所后,刘群并没有按照追捕令上的要求那样,将田强缉拿归案。而是让尤冰泉派人,小心翼翼地,在尽量不惊动田强的左邻右舍的情况下,把他请到夏江市公安局来。刘群礼贤下士的目的非常明显,他想通过田强,解开一个又一个至今还漠糊难解的谜。同时,他凭着一个侦察员的直觉,感觉到田强的案件,也可能隐藏着一个令人难解的谜。

当田强发现请他到吉普车里坐下的便衣工作人员旁边,是两个全身警服的公安人员时,便知道案发了。也明白已脱不了身了。但当他到夏江市公安局下车时,一眼瞥见微微笑着的刘群时,更是吃惊得目瞪口呆。但只一刹那,田强就改变了脸上的神色。冷漠、淡然,满不在乎地望了刘群一眼。昂首挺胸向前走去,径直地走到审讯室的瓷鼓边,望望四周墙土的标语,冷笑着坐下来。那神态似乎在说:“你们问吧!”

刘群跟着走进来说:“田强,我们去隔壁的接待室里谈!”

田强疑惑地望了刘群和紧跟在一旁的尤冰泉一眼,倔强地说:“我是个劳改逃跑犯,上不了天堂!”

刘群和尤泳泉对望了一眼微微笑笑说:“我们知道你是正在被追捕的逃犯,也知道你是不服判决才逃跑的。我们找你来,就是为了搞清你的问题。现在,就是看你愿不愿和我们合作了!”

“跟你们合作?那可能吗?”田强微微一笑。“不过,我可以肯定告诉你们,我根本就没犯过罪!”

刘群眼珠转了转。他已经看过了田强的档案,索性想激他一激:“没犯罪?你企图杀害原市革命委员会副主任董凤亭,就不是犯罪?他可是国家干部咧!”

“哼!”田强鄙夷地一声冷笑说:“我没杀死他就犯了罪,那他杀死了我的妻子就没有罪?”

“他杀了你的妻子?证据呢?”刘群想了想问:“你妻子叫什么名字,究竟是怎么回事?说吧!”

沉黔……

尤冰泉斜睨了田强一眼:“不让你说,你要申诉;现在让你说,你倒不做声了。”

刘群见田强没有从瓷鼓上起来的意思,就向尤冰泉递了个眼色后,踱到沙发上坐下说:“说嘛,田强。”

“我说了,你们会相信?”田强还是疑虑重重。

“你在被捕判刑时。国家的法制还不够健全。”刘群明白田强不相信他们,稍稍想了想才解释说。“加之十年内乱所造成的影响尚朱肃清,出现某些差错是难免的。但是,你应该相信,我们是会以事实为根据的!”

田强仍在沉默,但尤冰泉已看出来他似乎已开始转变态度了,便补充了一句:“你愈是沉默,董风亭会愈是高兴。只要你说出了实事与经过,我们是决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真正的凶手的!”

“好吧!”田强似乎下了决心。“反正我不抱任何希望。”田强停顿了一会,象在组织他的思维过程。“我的妻子叫叶碧菊。我只知道是董凤亭和他的妻子童金英害死的,但我又提不出任何证据。”

“什么?”刘群刚听他说完,立即惊问:“你的妻子叫叶碧菊!她是哪里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嗯.我妻子是叫叶碧菊。”田强望望惊问的刘群,点点头说:“她是湖北天门彭市河黄湾大队三小队社员,一九七六年元旦节前失踪。”

“哦!”刘群和尤冰泉对望一眼,会心的笑了笑。

“我说的是真话!”田强以为在笑他出尔反尔,先说被害,这时又说失踪。

尤冰泉知道田强又想岔了,便说:“我们笑的是另外一件事,你继续说吧!”

田强点点头说:“当时我妻子在董凤亭家当佣人,我和她两人都是下放倒流人员,没有固定工作,也没有固定的收入。在她给董凤亭家帮拥期间,开始说他很好,天天回来尽谈的他们家的事。后来有一天,她突然说感到害怕,说不想再到董凤亭家去当拥人了。”

“哦!”刘群笑了笑。“她肯定发现了什么情况。”

“对。”田强想了想说:“开始我问她,她什么也不说,后来才慢慢告诉我,说在无意中发现了他们家有一个秘密的地道口。那天董凤亭恰巧在地道口时,被我妻子撞见了。后来她肯定发现董风亭和童金英要加害她,才害怕得回来对我说的。”

“哦”,刘群听到这里,对尤冰泉耳语了一阵。尤冰泉点头笑了笑,在门口对一个刑警说了几句,又返转身坐到沙发上。这时,刘群才望望田强说:“是个什么样的秘密地道口,在他家哪里?”{“不知道。”田强惋惜地说。当时我没心思去理这些事,所以她没继续说下去。不料,只过了一两天,我妻子就再也没有回来……”

“于是,你就怀疑他害了你妻子,对吗?”尤冰泉打量了一下田强说:“后来你就要杀他。”

“不是。”田强摇摇头说:“我就独个儿去他们家探听,去找董风亭要人。”

“哦……那他么样说?”

“他说我妻子几天前就辞了工,到别处去帮人去了。但这纯粹是谎话。我妻子去别处帮人,难道不跟我商量一下?”

“嗯……”尤冰泉点点头。“这些情况,你在以前审讯时讲过吗?”

“讲过。但没人相信我的话。”

正说间,郭金玲拿了一叠照片递给刘群。刘群稍稍翻了翻,就递给田强说:“你看看,看看能不能认出董凤亭和童金英来。”

正文 六十四 藏宝图上的谜

六十四藏宝图上的谜

照片在田强的手上一张张地揭去,尤冰泉和刘群、郭金玲都紧张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突然,他的手痉挛了一下,面部的情感倏地变柔和起来,仿佛多望了几眼才将照片移开去,隔不了一会,他脸上竟露出了怜悯的神色,在另一张照片上凝望了好一会,才翻开了另一张。但从头到尾,田强都没有发现董凤亭和童金英的照片,他惊惑地抬起头来说:“这里面没有董凤亭,也没有童金英!”

随着刘群和尤冰泉相对的微妙的笑脸,郭金玲翻开手上的卷宗,抽出一张放大的照片递给田强。

“这就是童金英!”

刘群和尤冰泉又会心地笑了笑:“你妻子在她家里帮佣失踪的,你去找他们扯皮,怎么你成了杀人犯呢?”刘群想进一步核实情况,继续问。

“人家权大势大,一个小小百姓,怎么搞得过?”

刘群默然。他知道现任轻工业局副局长董凤亭这个人。以前,为了李金生的案件,他在市革委会煽风点火,想方设法为李金生开脱罪责。在文化大革命中,他与某些造反组织配合默契。平时,似乎为人随和,后来,又被吸收到市革会去,当了主任。文化大革命后,由于他们没有打砸抢的劣迹,对造反派也不即不离。除了对李金生的案件,他的态度暖昧和令人费解外,别的也找不出什么来。近年整顿改革,调整领导班子,董凤亭也被调到市轻工业局当了副局长。至於童金英这位局长夫人,为什么会屈尊化名到石少岚家里去当了佣人,倒真有点耐人寻味。“这样吧,你回去把有关情况写一下。”刘群沉思了一会,终于开了口:“本来,根据你逃跑的情况,我们是应该立即将你逮捕送回劳改机关的。但是,我们考虑到你所谈的具体情况,决定让你回家去。不过,你不能再跑。为了查明事实真相,你也应该这样。希望你不要辜负我们的信任!”

尤冰泉吃惊地望了刘群一眼。无疑地,刘群在解开田强之谜这件事上,又迈开了大胆的,但无疑是绝对高妙的一步。

田强惊惑地望着刘群,他明白,刘群的话,不仅仅只包含着对他的信任,甚至还有更深的内涵。正当他的思绪尚处在萌芽阶段时,刘群突然问:“你刚才看的照片中,有你认识的人吗?”

由于这提问猝不及防,正处在激动中的田强,不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刘群的眼中,鹰隼的目光直射田强,那目光中有着柔和的信任,坚毅的欣喜。似乎迫不及待地说:“是谁?能帮我指出来吗?”田强默默地望了刘群一眼,毫不犹豫地将石少岚和金小桃年青时的照片抽出来,递给了站在旁边的郭金玲……

刘群和尤冰泉相对一望,会心地笑起来。

经过审讯,化名叶碧菊的童金英的真面目,已暴露无遗。但是,她却说是因为和董凤亭闹了矛盾,才赌气出来帮佣的。而当问到她家的秘密地道和真叶碧菊的下落时,她都一一地加以否认了。於是,刘群和尤冰泉在经过调查和推理以后,终于决定对董凤亭的住宅进行了监控。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个惊喜的消息,在丁月霞去承德避暑山庄休养的这段时间中,喻彬和章广明竟意外地破解了江南别墅地下迷宫藏宝图的谜语。

原来,他们俩人查询有关古建筑的资料对,偶然发现在古建筑中,有一种用十二生肖的定位定时方法。按十二生肖推算,六十年为一轮回。在江南别墅落成之年,恰巧是一九二四年,岁在甲子。於是,俩人就从图上的十二生肖开始查对,发现在十二生肖的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巴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的图案中。缺了一角,即少了午马、未羊、申猴。从图上的排列顺序看,其图只缺中间部位,首尾两端尚存。但当俩人细看图上的子鼠部位,却是四处封闭,无一线活口。照道理,鼠善穿墙过户,却象入了笼中,颇为机妙。但在辛亥五年的卯兔部位。却似有狡兔三穴的状态。在古代,五更点卯,意味天亮。天亮之时,乃兔子出穴觅食之时。为了观察地下迷宫的走向、通关、气门和暗闸等情况,喻彬和章广明用十二色彩笔。将迷宫图复印了十几份,一张图上用一条彩色的线在迷宫中穿行,虽然大多的线在午马、未羊、申猴的部位中断,以至无法走进酉鸡,戌狗和亥猪部位,或是走了不远就进入了死胡同。但卯兔一线,三穴竟都可以相互串通,并且四通八达。为什么在卯兔部位上有这种怪异的现象?当然会引起喻彬和章广明的深思。卯时是天亮前鱼白色微泛的时刻,也是启明星升起的时刻,由此,他们联想到江南别墅的走向。古人建房,大多喜欢座北朝南,而江南别墅的走向,不但和满腹经文的石辅成和胡怀谷的秉性不符,就是江南别墅构建本身,也让人看得别扭。把完全可以建成为坐北朝南的房屋硬扭成坐西朝东。於是,俩人根据图上标明的位置,选择黎明时观看了江南别墅。这时,一种怪诞的现象发生了,在东方的鱼白色渐显时,一线暗淡的白光,刚好从铁门两边对联上的灯孔里透过直射在暗红色的别墅进门处的两根廊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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