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江南别墅之谜》作者:习达元【完结】 > 江南别墅之谜.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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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习达元 当前章节:15161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8:04

为了这次家宴,首先忙坏了夏江市公安局的刑侦处,尤其是周丹和余超两人。这次聚会的消息一传出,石胡两家八鞭子打不着的亲戚都寻来了,不但负责甄别的周丹和余超弄不明白,那些弯弯拐拐的姑舅老表和姨老表,把曾怡兰和胡清源都弄迷糊了。处在八十年代的今天,哪个不想攀上有点洋风水的亲戚,何况还有地下迷宫出土的金银珠宝,且不说三分之一有法律保障遗产,就是献宝的奖金,也会让人垂涎欲滴。

但来的亲戚越多,周丹和余超就心里越急。因为刘群已下了命令,江南别墅的安全如果出了一点问题,尤其是金小桃和胡华强这两个人的安全出了问题,就要进行处分,这两个人,是识破金菊花真面目的人,尤其是金小桃,更让周丹担心。

自从白花蛇在关押期间,因看守不慎而自杀身亡。能识破金菊花乃致破获百宝弥勒佛的关键问题,就是不让百宝弥勒佛离开夏江市。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夏江市公安局不仅继续加强了夏江市水陆空三条关卡的控制和检查,而且通知了各处海关和沿海可能走私出口的地段,都严加防范。从已采取的措施看,地下迷宫中盗出的百宝弥勒佛,还在夏江市。因为通过仪器的检测,无声炸药的使用时间距地下迷宫探明之日只五天之久。而在这以前,夏江市公安局早就严密地卡死了夏江市通向外地的各处咽喉要道。象百宝弥勒佛那样大的金佛象,绝对混不过用人和现代检测仪组成的监控网。

经过二十六年的分离,经过几个月时间的惊恐,经过了几天的*劳,有关昔日的伤感,在江南别墅中仿佛已经成了过去,都在高兴地为即将到来的家宴作准备。石少岚为因兴奋和疲劳而变得更加消瘦的金小桃,感到心疼。他转过来磨过去地在江南别墅的里里外外转悠着,终于愁出了个出路来。悄悄在石筱兰和石筱茜耳边吹了风,让她们两个出面,强迫金小桃到外面去玩一玩,轻松轻松。石筱兰虽不如石筱茜灵活多变,但也能领会父亲的心意。姐妹俩一商量,登台就宣布演出成功。从女儿长这大,金小桃无论怎样忙,也要答应两个女儿第一次合情合理的要求。再说,石筱兰自从香港回家后,精神状态改变了不少。布兰丹加在她神经上所起的作用不但早消失了,而且让她抑郁的个性变得开朗起来。这次被骗去香港,尽管她受尽了惊吓,身体也变虚弱了,心境也很恶劣。但从回到江南别墅,她不但得到了父亲的爱抚,而且还得到了她意想不到的强烈的母爱和妹妹的关怀。于是,心上的阴影很快就消散了。渐渐地,身上也充满了活力。她的心情和身体,更需要父母和妹妹陪她一块去散散心。于是,一家人商定,到南山顶去。登高望远,饱览夏江市的金秋景色。

正文 七十 微笑的黄昏

七十微笑的黄昏

由于童金英的暴露和招供,终于弄明了石筱兰和石筱茜的对换和江南别墅被劫之谜。从石少岚回国不久,就由孙连城将冒名叶碧菊的童金英介绍进江南别墅当佣人,是金菊花策划的阴谋的第一步。等到金菊花将各方面安排就绪,就命令童金英开始对石筱兰的毒害,一俟孙连城借出差之名,带领石筱兰去广州,就由童金英将邀约石少岚去可乐咖啡馆的信交给他。等石少岚去了咖啡馆,那边就由玉蜻蜒去迷惑他,同时也瞒住姚小刚。而早已准备好的董风亭就和金菊花开车去了江南别墅。这时,金菊花才蒙着面出来,对江南别墅,尤其是石少岚的住房搜寻了一遍。临走时,为了掩人耳目,金菊花又授意董风亭,和童金英演出了一场苦肉计……

之后,当石筱茜冒名石筱兰从香港回后,曾再三指命石筱茜盗取地下迷宫图。但这时,石少岚已将藏宝图交给了夏江市公安局。已处于无用状况的石筱茜,金菊花曾想杀她灭口,而周丹的到来,又迫使金菊花放弃了杀死石筱茜的计划。当金菊花准备石筱兰和石筱茜对换之时,已命香港两次来人,暗中观察了石筱兰。为了稳妥,她又去广州,在交易会上仔细地端详了站在龙青峰身边的石筱茜。一见二人可以乱真,金菊花就构想了这样一个姐妹易位的妙计。常言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失,必有一得。金菊花千虑一失,就是她未想到,尽管这对挛生姐妹的外表酷似,但她们却是在两种绝然不同的生活环境中成长的。其知识的面、个性、涵养、情感、好恶,乃至极其细微的动诈都将会有许多的不同。而且,除了先天在姐妹俩人身上烙下的印记外,还有后天在她们身上留下的痕迹。于是,金菊花连续的一念之差,终于导致了她的暴露与末日的来临。

石筱茜到江南别墅不久,童金英就将石少岚对石筱茜的观察和疑惑的动态,经后花园小房中的秘密连络点,告诉了冯键,转呈给了金菊花。这时,金菊花才明白失策。正当金菊花准备应变时,石少岚又改变了对石筱茜的态度。周丹的进住江南别墅,不仅证实了开始时尤冰泉对童金英的疑惑,抓住了后花园中童金英的阴魂鬼影,摸清了冯键的来龙去脉,同时也震慑住了金菊花。金菊花为了核实秦诚,曾派人去南京进行摸底,结果证明,秦诚仍在南京。这个秦诚是谁,当然不言而喻。所以,金菊花明白,公安部门已经打入江南别墅。但她仍未想到,这竟是石少岚和夏江市公安局配合的结果。于是,便命令童金英收敛了在江南别墅内的活动。而这时,金菊花向地下迷宫的探索,无意中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由于刘群和尤冰泉的安排,石少岚和周丹对石筱茜的态度与观察不但由表及里,而且开始唤醒了石筱茜沉睡的心声。受到毒化的石筱茜,从疑惑转入沉思,由仇恨进入懊悔时,也就是金菊花的全盘计划实施之日,也已通过秘密的地下通道,取走了百宝弥勒佛。与此同时,夏江市公安局对金菊花的手下党徒,几乎是一网打尽。

晨曦,终于从浓雾中冲出来了,开始煦照南山山头,将整个的南江市和流经它身边的江河沐浴在一片璀璨的金光中。

石少岚伫立在山腰上,被沉浸在一片金光里的南江市迷住了。沉睡了一夜的南江,似乎苏醒过来了。街上,人流裹着车流,象一条条流动的河水。江上,点点的白帆伴随着破浪前进的轮船,到处都显现出一派勃勃的生机。连那红艳艳的朝阳,也绽开了迷恋的笑脸。正当石少岚陶醉在眼前的晨景中时,气喘吁吁的金小桃靠近他说:“少岚,你看她两人,都快到山顶了,叫住她们,不要跑丢了。今天,我心里似乎有种不祥的感觉。”

石少岚望望金小桃,斜睨了已爬上山顶的女儿一眼,又回头望望正慢慢踱上山来的周丹,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说:“不要紧的,小桃,不要神经过敏。”

金小桃羞涩地笑了笑,推开来扶她的石少岚:“唉,我总担心,剑兰姐不会就这么善罢干休的。”

“你呀,她要的就是百宝弥勒佛,现在已经到了手,她还来找我们做么事?”

“少岚,你不了解她的个性……”

两人正谈着,不想已经跑上山顶的石筱兰和石筱茜,竟高声喊起来:“呃——爸爸,妈妈,小周,快点上来呀!山顶上又平坦又开阔,我们把塑料布都铺好了,就等你们上来休息咧!”

“走吧,小桃!”石少岚抬头望望山顶,微微笑了笑说:“不要扫了她们的兴。”

金小桃绽开了带着倦意的笑容,转过脸对跟在不远处的周丹喊:“小周,你先上去哪,一个年青青的大男子,爬山倒落在最后面!行吗?”

周丹向四周望了望,若有所思地笑笑说:“石先生,你们先到顶上去,我呆一会再来。”

石少岚明白周丹在想什么,便对金小桃努努嘴说:“我们先上去,不要勉强他!”

在这些日子里,金小桃愈来愈喜欢整天跟着她忙进忙出的周丹。这些天,金小桃不但看出石筱茜对周丹的情感,也发现周丹对石筱茜比较关心。自从她发现了这两个年青人之间的奥秘后,就不由自主地常常在暗中悄悄地观赏英俊潇洒的周丹。金小桃很惬意这个精明强干的未来女婿,尽管眼前的一切都还是朦朦胧胧的,但金小桃已开始在心中构织着一幅幅未来的美妙的画图了。这个刚刚和女儿们在一块生活的母亲,已在为两个年已二十六岁的女儿的婚事*心了。

当石少岚和金小桃慢慢地攀上山顶,除了在泛黄的草地上铺着那块花格塑料布外,已不见两个女儿的影子。

石少岚四处看了看,哈哈笑起来说:“这两个调皮鬼!倒跟我们捉起迷藏来了!”

金小桃也高兴地说:“让她们去,还能够躲着不出来!”说着掏出手帕擦擦汗,慢慢走到一块伸出的岩石边上,俯身向山下望去。山下,如带的江水从远天泻下,渐渐地蜿延进入不远处的两座小山之中。过了一会,又从更远的平原上弯了出来。在纵横驰骋的江轮中,偶尔有几只飘然的帆船,摇曳着,游荡着,特别富有诗情画意。灰白的云霭淡淡地掩饰住蔚蓝的苍穹,或低低地浮在江上、高楼大厦的顶上,在南山的山腰附近徘徊,踯躅,留连忘返。从云隙间透射出的阳光,仿佛已经摆脱了晚秋云霭和迷雾的羁绊,正愈来愈有力地挥舞起令人眼花缭乱的金剑。

“小桃,”石少岚见她神驰的样子,就悄悄地捱近了问:“是不是又想起了热那亚?”

“呸!”金小桃羞红了脸,嗔道:“老没正经,我正在想……”

“嘿嘿,”石少岚涎着脸笑了笑:“那你在想什么?”

“我想把工作转到夏江市来。”金小桃似乎已经过了深思熟虑,“你和筱兰筱茜,也回国定居,好吗?”

“你不想再去美国?”

金小桃摇摇头,感慨地说:“我们的年纪,已到了回归故土的时候了,再去国外,难道真把这一身老骨头丢在异国他乡……”

“嗯……”石少岚语塞,只有紧紧握住她的手。

“少岚,不是我说你,”这些天,这对年届五十的老夫妻,似乎在追回那逝去二十多年的光阴,彼此都沉醉在对方的温柔和缱绻的情感中。这时的金小桃,又从石少岚的手上感受到了令她心醉的温存,便深情地望了石少岚一眼说:“如果不是回国来,我们一家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团聚。”

“唉!”石少岚深深地叹口气,“我也不想走,但我怕她们俩个过不惯。另外,听你谈了在国内的遭遇,我怕那种灾难又降落在我们一家人身上。”

“我看……”金小桃正欲劝解石少岚,蓦地在山顶的一个岩石重叠的角垭里,传出了石筱兰和石筱茜轻盈的笑声。金小桃忙抽出了手,悄悄地笑了笑说:“死鬼,别贴这么近,筱兰她们来了!”

石筱兰和石筱茜没有从岩石后面跑过来,两人只趴在岩石边上高兴地叫:“爸爸;妈妈,快来呀,这里面有个蛮漂亮的山洞!咦,小周呢?”最后这一句,是石筱茜问的。

石少岚又望了望金小桃,余意未尽地笑了笑,摆摆手,装得一板正经地向两个女儿走去。两人费了好大力才从那重叠的岩石上爬过去,走到两个女儿跟前一看,果然,在山角垭的隐蔽处,有一个被灌木丛掩住的山洞,洞口,仅容一个人躬身才钻得进去。便问:“你们俩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了?洞里又黑又脏,进去干什么?”

“嘻嘻,”石筱茜顽皮地笑了笑。“我跟姐姐躲起来,想你们找我们!”

“嘿嘿,”石少岚和金小桃交换了一下眼色,高兴地笑笑说:“想得好,你们这大两个人,还怕丢了!嗯?”

“真躲到洞里去哪?”金小桃也笑着问。

“妈,”又是石筱茜娇嗲嗲地说:“这还能假?我们在里面等哪等的,就是不见你们来!”

“哼!”石少岚假装生了气。

“爸爸,这洞里面真不小呢,别有洞天挺好玩。”这时,石筱兰吐吐舌头,出来帮妹妹的忙了。

石少岚哈哈大笑起来说:“好哇,既然你们姐妹都说这里面象洞天福地,走,把你妈扶着,一家人都进去看看。今天反正是玩!”

还没等金小桃首肯,石筱兰和石筱茜一边一个,嘻嘻哈哈地扶持住金小桃,鱼贯着钻进了洞内。石少岚一见,也轻捷地钻了进去。

正文 七十一 图穷匕见

七十一图穷匕见

这个洞,象只药葫芦,愈往里走,愈显得宽阔。洞壁上,有的石壁突兀,显得怪石嶙峋;有的地方光滑,就象一块块壁立的冰川。石少岚只稍稍向四下望了望,便欣喜地说:“想不到在夏江市的南山,竟有这样一个小巧而又美丽的熔洞!”

缓过气来的金小桃,也仔细看了看散布在洞中的石柱、石花、石笋、石林,果然是千姿百态,妙趣横生。有的形如脱兔,欲窜欲奔;有的状如姣女,情态动人;有的宛若冰凌,晶莹剔透;有的貌似仙鹤,欲腾欲飞。也不禁高兴地说:“想不到洞外是黄草秃林,蛮石碎岩,洞里竟是这样琳琅满目,绚丽多彩!”

“爸爸,妈呀!”石筱茜见父母高兴,又撒娇地说:“这回,该是不虚此行了吧!”说着又拉起石筱兰的手,莞尔一笑:“姐姐,我们上里面玩去!”

石少岚和金小桃相顾一笑,默默地望着姐妹俩消失在石幔后的背影,也边欣赏边慢慢向洞里走去。由于从山顶岩缝中透射进来的阳光,洞中并不太阴暗。有的地方,还残留着一洼洼积水,山壁上,一滴滴小水珠在慢慢渗出,借着一点光亮,显得萤白,光亮,象悬於洞壁上的一粒粒珍珠。

忽然,石筱兰和石筱茜一声惊叫,两人竟吓得从洞里倒退出来。

石少岚丢下金小桃,猛地冲了过去……

“丁姨!”石少岚一眼望见握枪丁月霞,也骇然地惊叫起来。

刚紧跟着跌跌撞撞跑过来的金小挑,一眼望见了丁月霞,就吓得躲在石少岚的身后,哆嗦地说:“少岚,她就是剑兰姐!”

“啊!”金小桃的话,不啻於一声惊雷。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他为之同情、哀怜、到后来曾产生过隐约而又痛苦爱情的丁姨,竟是他深恶痛绝的金菊花!不禁在脸上露出鄙夷而又痛惜的神情,咬牙切齿地迎上去。他望了望脸上显出惊悔和愧疚神态的金剑兰,望望她已开始在颤抖的枪口,不由怒容满面,悲痛欲绝地喊起来:“你开枪哪!你这个无情无义,卑鄙无耻的女人,你这个杀人的魔王!今天我们一家人都闯在你枪口上了,你开枪哪!”

神色哀怨而又痛苦的金剑兰浑身都哆嗦起来了。这个对她曾无比尊重,凝注着信赖和敬爱的男子,这个她曾经深深爱着,后来又暗中保护过的男子,一刹那间,变成了一头凶猛的雄狮,他那双曾传递过无限柔情的目光,这时又迸射出了骇人的光亮。从他那双深邃而闪着幽光的眼中,连愤怒和仇恨也没有了,只是淡淡的哀痛,愈来愈强烈的鄙夷、轻视……金剑兰的脸上筋肉,也象哆嗦的身子一样,猛地一阵痉挛,声音凄怆地说;“少岚,你也别怨我,咱们这是冤冤相报!”‘“冤冤相报?”石少岚一步步*近她,脸上的肌肉也在抖动着,炯炯的目光,紧盯住面色已经惨白的金剑兰,冷森森地笑着说:“我和你有什么冤?小桃和我的两个女儿跟你有什么仇?你要这样害她们!嗯?”

“哼!”金剑兰稍稍一摆枪口,冷笑着说:“小桃和我之间的事,是我们金家内部的事,用不着你管!至於你们家和我们家的事,只怪你们家的司空隽,杀害了我的祖父金一虎!”

“哦……”步步*近的石少岚停住了脚步,疑惑而又茫然地望定了金剑兰。“这是真的?”

“哼!”金菊花又一声冷笑。“要不是司空隽,我家还入不了三合会呢!“说着,将一块绿色即将褪尽的绸子,丢给了石少岚。“这是我祖父的遗物,请看吧!”

石少岚从地上拣起那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绿绸子,默默地望了金剑兰一眼,慢慢地抖开,扯住一看,一排已经变黑的血字跃入眼中:杀人夺宝者,司空隽也!

金一虎“夺什么宝?”石少岚蓦地感到心中一阵压抑,声音低沉地问。

“百宝弥勒佛!”

“啊!”这绿绸上的血字和金菊花的话,就象一根根钢针扎进了石少岚的心间,已经因愤怒和悲痛绞剪的心灵,又紧缩地渗出了一滴滴苦涩的血水来。以前,他也曾听祖母讲过有关百宝弥勒佛的一些往事,父亲对这件事也曾谆谆告诫过他。不久前,他又看到了司空隽的遗嘱。难道这一切全是假的?难道金剑兰真是为了报几代人的深仇大恨?未必真是那正直而又无私的司空隽杀人夺宝?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在遗嘱中要那么说呢?”石少岚感到迷惑难解,只有默默地愣睁睁地望着面带狰狞冷笑的金菊花。

原来,金剑兰的祖父金一虎和司空隽是师兄弟,在庚子年间,义和团方兴之时,同入坛中。八国联军攻入北京之后,四出烧杀奸抢无恶不作。当时,金一虎和他妻子秦月娥正在京城,猛见八国联军攻入,躲避不及,便脱掉义和团的号衣,暗地潜伏下来。一天,夫妻二人正藏在北京巾帽胡同的一家团友房中,偶见两个洋兵闯入,四处哇喇乱叫,不知在寻找什么。夫妻二人见洋兵之后,没有继续跟进别的洋兵,遂相互递了个眼色,猛扑过去,杀死了两个洋兵。正准备将那两洋兵拖到隐蔽之处,偶然发现他们身上各背有一个黄绫大包袱,便解开一看,不由吃了一惊。那两个大包内,装的全是宫中宝物;除了一尊纯金的笑弥勒外,还有不少的古玩珍宝。夫妻二人一商量,决定将这些宝物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以后情况安定了再说。於是,遂将洋兵移尸榻下,然后携宝到巾帽胡同另一家团友的空房中藏好。夫妻二人行色匆忙,只顾藏宝,不料被先躲在房中的玉蓉和玉姣看见。

本来,这百宝弥勒佛和一些古玩珍宝,是清宫未来得及带走的国宝。自慈禧西行之后,八国联军兵进紫禁城。身为宫女的玉蓉、玉姣,怕这些宝物被洋兵掠走,拼着性命从宫中偷出来的。不想京城被围,玉姣、玉蓉还来不及逃离北京。两人鞋弓足小,加之宝物又重,正在惶惶然不知何去何从之时,恰巧碰见闯进巾帽胡同的两个洋夷。两个洋兵一见玉蓉玉姣姐妹,立即狂笑着追赶上来,姐妹二人一见,也不敢再顾什么国宝,甩下两个大包袱就钻进了巾帽胡同。两个洋兵解开包袱一看,是这好的一大笔财喜,就各自背在身上,才窜进胡同去寻找玉蓉、玉姣姐妹,不料撞见了金一虎和秦月娥,还没惊醒过来,就作了刀下鬼。

金一虎夫妻藏好宝物后,就转身遁入了貂皮巷,找到了义和团设坛的一处更隐蔽的地方。恰在那时,秦月娥偶感不适,遂留在貂皮巷内。金一虎独自一人,转身去到巾帽胡同,准备移宝至貂皮巷内。但是,当金一虎来到巾帽胡同时,两包国宝已被玉蓉、玉姣姐妹悄悄取走。金一虎寻宝不得,便怒火衷烧地追出了巾帽胡同。直到快接近正阳门时,才发现了身背包袱领着玉蓉、玉姣的司空隽。金一虎一见,勃然大怒,责怪司空隽不该不顾兄弟情义,劫走宝贝。司空隽一听,耐心对金一虎说明玉蓉、玉姣受辱被救的经过和姐妹二人得宝和失宝的前情。但金一虎哪里肯信,拔刀就和司空隽拼斗起来。当时人心惶乱,到处都是洋兵,司空隽再三忍让,但金一虎却步步紧*。於是,司空隽被*得无法,只好慌忙招架。一时间,两人打得难分难解。站在一边的玉蓉、玉姣,见金一虎凶恶,害怕司空隽招架不住,宝物又会被金一虎抢去,遂双双拔出了防身的小刀,乘金一虎不备,猛力投掷过去。也是凑巧,这两个弱不禁风的女子,两把飞刀一把杀进金一虎的后心,一把刺人金一虎的肋间。金一虎顿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司空隽一见,又不好去责怪玉蓉、玉姣,只好洒下了几滴英雄虎泪,匆匆领着姐妹二人逃离了北京城,转回老家顺义。

不料,等司空隽携玉蓉、玉姣姐妹走后不久,尚未完全断气的金一虎竟挣扎起来,醮着血在刀把绸上写下那十二个字。后来,秦月娥久等金一虎不来,只有挣扎着去巾帽胡同寻他,一见金一虎和宝物都已不在,便情知有变,忙遁踪找到了正阳门……

为报夫仇,泰月娥一边抚育金英杰,一面四出寻访司空隽。后来在河北顺义,秦月娥几次设法欲杀司空隽,但都未达到目的。司空隽虽然屡次解释,但秦月娥根本不信。在屡战屡败的情况下,秦月娥羞愤加郁闷,终于含恨死去。临死前,秦月娥在床头将这件事又哭告给金英杰。金英杰从小就立下了报仇大志,在族里的名师指引下,刻苦练武。后来,曾几次单人独骑找到河北顺义。但在那时,司空隽在顺义县已是财大势大的人物了。金英杰势单力薄,无疑是送肉上砧板。后来,金英杰从顺义逃回老家天沔一带后,羽翼才渐渐丰满起来,当他再度去顺义对,司空隽已经与世长辞,女儿已随女婿迁到了夏江市。於是,以金狻猊之绰号名振江湖的金英杰才去江南别墅盗图夺宝,不幸又败在田一鹤的手下,终未完成其母秦月娥的遗志。金狻猊临终时,又将这段往事传给了金剑兰……

这时,山洞中的气氛凝重,沉闷得听见滴水的叮咚声,使人感到害怕和难以忍耐。

毫无惧怯感的石少岚,这时却呆愣愣地低垂着头,他无法说服金剑兰,也不想去说服她。其实,石少岚明白,金剑兰此时此地,开枪与否,都是到了绝路了。在高度现代化的今天,除非她根本不暴露她的真面目,否则就绝对无法逃脱法网。而现在,这种对峙每延长一分钟,对她的危险也就会增加一分。周丹这时,肯定已在山顶寻找他们了。石筱兰已紧偎在金小桃怀里,金小桃也将石筱兰作为依持的支柱,但这母女二人,都惊恐地望着金菊花,瑟瑟发抖。唯独石筱茜机灵的目光,沉静而又若无其事地在石少岚和金菊花之间睃来睃去,并愈来愈紧盯住金菊花手中的精巧的女式手枪。

正文 七十二 此恨绵绵

七十二此恨绵绵

此时的金剑兰,心情是极度矛盾的。她万万没有料到闯进这个暗洞的,竟是石少岚和金小桃一家人。尤其是金小桃的突然出现,让她在石少岚面前暴露了真面目。如果不是在石少岚面前,她对金小桃仍不会心慈手软。她的心里,几乎无时无刻不装着石少岚的影子,即或在梦中,石少岚仍经常是她灵与肉的主宰。在金剑兰浪迹江湖的一生中,她几乎从未有过后悔的事。即或是错杀了无辜,她也毫无愧疚和恻隐之心。她谨记父命,一切以报仇为重,她只考虑她自己的安危。金狻猊为报血仇,从小就培养金剑兰具有钢铁一样的意志,和又冷又硬的心灵。但金狻猊绝对不许金小桃介入这类事件中去,他认为只有将金小桃培养成温良恭谦让的小家碧玉,才对得住死去的堂兄。后来,金菊花也仅遵父嘱,让金小桃置身一切黑帮的活动以外,让她去读书习文。后来,为了对付石少岚,才迫不得已地去求助于金小桃。其实;她是怕别的人坏了她的大事,或者害苦了石少岚。但金剑兰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金剑兰视为珍宝的堂妹,竟将她的叮嘱抛到九霄云外,那样快就投进了她深深爱着的石少岚的怀抱。於是,金剑兰就把一生中第一次和第二次后悔所积聚起来的怨恨,全部发泄在她的可怜而又善良的堂妹身上。

在金菊花一生中,除了错误地估计了金小祧,就是在没有全部模清石家底细的情况下,过於草率地嫁给了石天成。以致让她永远错过了她在人生中,唯一一次能过着象人一样幸福生活的机会,永远不能和自己真心相爱的人生活在一起。为此,这个具有恶魔一样威名的金剑兰,独自一人时暗暗不知哭了多少回。

这些年中,她只想收回百宝弥勒佛,以完成父亲的遗愿。但她又严格的命令,绝对不许伤害石少岚。她爱石少岚,甚至超过她自己的生命。只要石少岚一声呼喊,她就会飞扑进他的怀抱。作为石少岚的小妈,金剑兰曾尽情地享受过石少岚纯洁而又真挚的情感。后来,她明白地知道,石少岚和她一样,心里也在深深地爱着她,在为她的痛苦而痛苦,为她的处境而惋惜。他靠近她,而又毫无邪恶,甚至使她也纯净了灵魂。金剑兰在人生的旅途上,只有石少岚这个异性,才不带一点欲念地同情和怜悯过她。石少岚对她纯洁而又高尚的情感,曾象大旱的甘霖,又象寒冬的阳光,曾滋润和温暖过金剑兰桔竭而又阴暗的心灵,抚慰过她早已僵冷的情感。她从石少岚那双情感充沛的眼中,曾领略过从任何别的男人眼中都不可能有的使她欣慰和狂喜的眼神。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和他在一起度过的时光。这时,她看到默默无语的石少岚脸上,不仅有惶惑,而且有痛苦和悲伤。金剑兰明白他此时在想什么,知道刚才的事已深深刺伤了他……

石少岚这时,心中充满了莫明其妙的情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也说不明白。他不明白这突然发生在眼前的一切。前天,他还追不急待地发电报去承德,请她回来共享天伦之乐,他在欢乐迫近时,只记得她在孤独中。不料,这个在他心目中的亲人,竟一瞬间成了仇敌,在这个山洞里,正用手枪对准了他和他的亲人!石少岚愈想愈糊涂,既然是世代为仇,她为什么要嫁给父亲,为什么对他又那么情缠意绵呢?难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情感就这么不可理解吗?石少岚惶然。

然而,处在极端矛盾与痛苦思绪中的,还是金小桃。一方面,是曾经抚育她成长,恩重如山的剑兰姐。尽管金剑兰那样无情地对待过她,使她在几十年中都处在孤独与痛苦里,但她仍然不怨恨金剑兰。她的善良的天性,只会责怪自己做了对不起剑兰姐的事。而在另一方面,却是与她心心相印,不离不弃的丈夫,是她身上的骨肉,是包括她在内的一家人的幸福和安宁。两方面,舍此即彼,又毫无其他的道路可寻。

以前,金小桃并不明白剑兰姐为什么会这么恨她。但现在,她明白了,她猜测出了金剑兰和石少岚之间曾产生过什么样的情感。知道了曾神秘地失踪了几年的剑兰姐,原来是去作了石少岚的小妈。而凭着女人的敏感,她觉察到剑兰姐叫她去盗取石少岚的宝图时的谆谆嘱咐:“只许盗图,但绝对不许伤害他!”的话,是含有一种多么可怜的矛盾心理在内的。毫无疑问,少岚的小妈,她的剑兰姐,在深深地爱着石少岚;而她的丈夫,也在暗暗地爱着她的剑兰姐!她感到心灵上受到了沉重的一击……

金剑兰的眼中,露出了一阵阵的迷惘、哀怨和隐隐若若的凄伤。她明白,她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处境,握枪的手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蜷缩在金剑兰不远的石柱边的石筱茜,竟象一只花豹一样弹跳起来,猛地向金菊花扑去。

“筱茜——”石少岚还来不及制止,金菊花的枪响了。

在一阵硝烟里,石筱茜的身子歪了两下,就倒下了。

枪声,将金小桃从惊恐与痛苦中惊醒过来,猛地推开在怀里抖瑟的石筱兰,奋不顾身地跪到石筱茜身旁,泪流满面地号哭着:“剑兰姐,你呀……”紧跟着就晕倒在石筱茜的身上。

从石筱茜头上流出来的血,把石少岚从惊愣的状态中震醒过来。紧跟着,金小桃的号哭,又更骤烈地扰乱了他的心灵。开始,他的脚步象喝醉了酒似的晃了两晃,但刹时又坚定起来,目光中,喷出了愤怒和仇恨的烈火。在他眼前,闪出的不仅是他一家人的往事和女儿死在眼前的惨状,还有那些他曾经耳闻过的,被金菊花匪徒们残杀了的人,被撕了的肉票的惨叫和哀嚎,还有这些人的亲人们的深沉而又动人心魄的悲哭。连不久前死在金菊花匪徒手上的孙莺莺,叶碧菊,甚至孙连成,董凤亭也在他的脑海中闪现出来。石少岚愈是想起这一切,心底的愤怒就愈快地变成了正义的以死相拼的决心。他咬紧牙,一步一步地睁大了因怒火燃烧得发直的眼睛,*向了金菊花。

沉寂。在死一般的沉寂的溶洞中,只有着石少岚愈来愈沉重的跫跫足音……

石筱茜的倒下,让金菊花惊恐万状。因为她不但清楚地看见了石筱茜象火一样燃烧着仇恨的目光,和整张脸上因憎恶而剧烈抖动起来的痉挛。她知道石筱茜是不顾一切扑过来的,她看到在石筱茜年轻而又美丽的脸上,充满了冷酷、凶残和要向她讨还一切的狂热!她更明白,这一声枪响将会带来什么后果。同时,金小桃撕肝裂胆的号叫,使金菊花的心都颤抖起来。在这世界上,金小桃毕竟是她唯一的亲人。这些年来,自从金小桃逃离后,金菊花再也没有找到一个象金小桃那样的心灵明如镜、清如水的亲人,她也没有自己的孩子。金小桃奋不顾身扑到石筱茜身上的情景,使她又想起了二十五年前的往事,使她想起了在这几十年盗匪生活中,屈死在她或她的党徒们手下的冤魂怨鬼。有许多次,她都曾经看到过那些人在临死前眼中迸射出来的憎恶、愤怒、嫉恨!她惊恐地望望四周,那怪石林立的溶洞,也仿佛变成了那些人临死前啮牙咧嘴的面孔了。她突然感到毛骨悚然了。只是在这时,她那种侥倖的心理才开始消失了,意识到了正在迫近的危险。也意识到了在中国这块土地上,她把对手和自己的地位摆颠倒了。意识到了,但也迟了。对这个有着玫瑰一样美丽,象蛇蝎一样狠毒,仇恨人类和仇恨生活的女人来说,末日的到来,似乎也太迟了点。

在金剑兰的一生中,她不知道明明暗暗杀害了多少人,而这次,当她的堂妹金小桃和石少岚的女儿石筱茜在她眼前倒下时,她又一次看到了人类最崇高的爱——母爱!同时,她也领略到了金小桃埋怨而又莫可奈何的哀叫:“剑兰姐,你呀一一”所具有的令人震慑的道义感,和一个弱者,亲人,母性这三者合一的指责。金小桃再次挑动了她曾强烈希冀过的,但命运始终未赐于给她的当一个母亲的幻梦。当金菊花一听见这声呼叫中只有埋怨而没有仇恨时,她已经微微恻动的心灵里,猛地产生了强烈的愧疚、自省。她明白,金小桃和她相比,简直是太善良了,太温驯了。尽管几十年的盗匪生活,使金菊花已经不折不扣地变成了一头嗜血成性的野兽,但她仍然是个人,有着一切女人都必然有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她也没有完全泯灭她,仍然是一个人的天性。当石少岚睁大似乎已经发狂的眼睛,面色冷酷而又憎恨地向她*近时,金菊花明白,她一生中唯一值得留恋的人和事,也被她自己毁了。她叹息了一声,默默地低下头,但她仍未放下握枪的手!

正文 七十三 不是善终的善终

七十三不是善终的善终

几十年的盗匪生涯,使她养成了困兽犹斗的本能。尽管党和人民曾给于过她关怀,荣誉、赐与了她一个高尚的工作和安定的生活环境,但她仍然被她的疯狂的复仇心理笼罩住,被那狂热而又自私的占有欲所支配,一而再,再而三地让膨胀的兽性毁灭了她的人性、理智、道德,甚至最起码的良心!终于使她演变成了一个仇恨自己的祖国,仇恨人类的十恶不赦的罪人!

这时,被枪声引来的周丹,巳悄然地溜进了石洞。他迅快地隐蔽在一张石幔后,拔出了枪,顶上了火。首先,他看见了握枪的丁月霞,差点惊呼起来:“哎呀,她怎么也在山洞里?”立即,他又看见倒在地上的三个女人,金小桃叠压在石筱茜的身上,石筱兰蜷曲在一根石柱旁。周丹立即用枪瞄准了丁月霞,但一步步*进的石少岚,却档住了周丹的枪的射线。猛然,周丹见丁月霞握枪的手举了起来,周丹急了,顾不得隐蔽地冲出石幔,大喊着扑上去:“石先生,危险!”

这时,从山洞的两侧,竟突然发出了一连串的怒吼:“举起手来!”、“举起手来!”尤冰泉和余超领着一群公安战士,巳象一群猛虎扑向金菊花。

这时,枪声响了。一声清脆的枪声,在这美丽的溶洞中沉郁地、久久地回响着……

就在石少岚一家人在南山溶洞中和金菊花相持之前,尤冰泉已命令刑侦处的公安人员,分兵两路,从南山后面的桃花坞、观潮洞这两处洞口,悄悄埋伏进了火岩溶洞。

原来,由于在地下藏宝室里发现的董凤亭的尸体和那根灰白色的细尼龙绳,暴露了董凤亭家里的秘密地道和叶碧菊的尸骨。于是,刑侦处又组织专门人对童金英进行了审讯。在确凿的罪证面前,加之董凤亭的死亡照片,终于打开了童金英的口……

叶碧菊在董凤亭家当佣人时,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还颇得他们夫妻喜欢。平时,董凤亭和童金英的房间,一般是童金英自己整理。那天,恰巧童金英有事.急着要出去。她买了菜回来就嘱咐叶碧菊将房间整理一下。童金英以为,董凤亭已经上班去了。

平日,叶碧菊很难进董凤亭和童金英的卧室里去。所以,对童金英让她单独进去整理,感到又感激又新奇,当然会尽力尽心地去干好。正当叶碧菊在卧房中整理时,陡然听到洗澡间里有响动,便打开门向里望了望,不料那个大浴盆巳翻了起来,下面露出个黑黝黝的洞口。叶碧菊愈看愈奇怪。刚探身进去.就撞上了董凤亭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睛。她见地道里钻出人来,吓得没看清是谁就出了卧室。于是,过不了几天,董凤亭和童金英怕叶碧菊泄露机密,就将叶碧菊绑上手脚,丢到地道里……

董凤亭和童金英是通过苏一帆才认识金菊花的。直到这时,童金英也只知她叫丁月霞。董凤亭和金菊花认识不久,就被她的色相俘获了。董风亭原以为金菊花是爱他,才和他眉来眼去的。其实,金菊花是因为江南别墅一直是办公的处所,就是在李金生当造反司令时,也不容易下手。而根据金菊花在从事古建筑学的研究中所得出的经验,结合她从石天成手中窃取的那份宝图,她已分析出在董凤亭家附近。肯定可以接近地下迷宫,加之董风亭家单门独户房院高大,条件较为理想,所以她才煞费苦心用色相捉住了董风亭。一方面,金菊花用董风亭的色乱心迷的弱点,迫使他同意在他家里挖地道。另一方面.又用所谓的地下古墓中宝藏来诱惑童金英。这样,金菊花巧妙而又恰到好处地利用了夫妻二人好色贪财的弱点挖通了从董风亭家中地下室到地下迷宫外墙的地道。为了方便,还在董凤亭卧室里开辟了另一个洞口。并封闭和填实了地下室。地下迷宫外墙的被发现,夫妻二人对丁月霞更是佩眼得五体投地,唯命是从。于是,为了这份珍宝,童金英竟听任金菊花和董风亭的安排,化装成一个乡下女人到江南别墅中去帮佣,同时,由于叶碧菊的死,夫妻二人也已紧紧栓在金菊花的圈套上。

地道挖成后,金菊花迟迟没有进地下迷宫去,并告诫董风亭和童金英也不要匆忙进去。她说.在她还未推算出地下迷宫里的建筑情况下,进去会误入迷津,不但取不出财宝,甚至会搭上性命。董风亭和童金英前事不忘,当然听她的。金菊花说的也是实情,她之所以迟迟不敢进去.是对地下迷宫中的机关暗道把握不住。但当她在同刘群、章广明、喻彬等人在对江南别墅地下迷宫的表面查勘中,熟悉并得到了另外三份地下迷宫图后,就立即用无声炸药压崩了迷宫外墙,取走了百宝弥勒佛和一些珍宝。

在金菊花进地下迷宫时,曾嘱咐董风亭不要进去。但董风亭哪里肯听,将早巳准备好的长尼龙绳用钉子踩进砖缝中,俏悄地跟上前面的手电光,也进了地下迷宫,但他多了个心眼,怕这迷宫好进不好出,就采用了这根回魂绳。董凤亭的跟踪,很快就被金菊花发现了,但她不动声色地将董凤亭引进了藏宝室,乘董凤亭欢喜欲狂时,一刀刺进了他的后心。她知道无法取走地下迷宫中的全部珍宝,只是将百宝弥勒佛和一些价值连城的瑰宝装进她带来的一口特制的皮箱里.循着尼龙绳,拧动了总枢纽之后就出了地下迷宫。她故意留下了尼龙绳,她也明白章广明和喻彬要不了多久就会破解地下迷宫图上的谜语。她有意让进来的人们误入歧途,将他们引到董风亭家中去,甚至想杀掉童金英灭口。

然而机关算尽太聪明,刘群和尤冰泉已先一步重新提审了童金英。当她知道杀死丈夫的人就是金菊花时,立即就招出了丁月霞,和听他丈夫董凤亭谈过的藏宝地点,南山溶洞内的双层溶洞。

当刘群和尤冰泉去电承德避暑山庄派出所询问并请配合对丁月霞实行监控时,回电让案情立即明朗化了,丁月霞根本未去过河北承德。当拘捕了苏一帆和对其住宅进行搜查审讯后,断定丁月霞仍在夏江市,既然丁月霞和百宝弥勒佛均未离夏江市,难一理想藏匿的地方,将是南山溶洞内的双层溶洞。而作为在夏江市土生土长的尤冰泉和刘群,也只知南山有个溶洞,而不知道溶洞内还有个双层溶洞。于是,通过分析,有极大可能丁月霞和百宝弥勒佛都藏在里面。在他们准备行动时,突然接到了周丹的电话,报告了石少岚一家人准备去南山顶上去游玩的消息,为防不测,尤冰泉天不亮就带人进了溶洞。找了好久,却没有发现双层溶洞,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只好在溶洞中隐蔽下来。

石少岚一家人找进溶洞纯属偶然。就是周丹,也不知南山的乱石丛中有一个通向溶洞的洞口。石筱兰和石筱茜被吓退时,尤冰泉就看到了丁月霞和她手中的枪。尤冰泉感到奇怪,丁月霞就象从地缝中钻出来的一样。他制止了公安战士们的激动,他想看看这原是一家人的内幕,因为他发现,周丹并未跟进洞来。

但是,他认为金菊花不会贸然开枪的设想,被突然扑上去的石筱茜打乱了。骤然的变化是那样地迅速,几乎在一霎间,石筱茜被击中,金小桃奋不顾与扑向石筱茜,石筱兰被吓昏,周丹从石幔后冲出欲救石少岚,而石少岚却已在愤怒和仇恨的冲动下*近了丁月霞。丁月霞的手刚刚一抬,随着一声枪响,溶洞中又充满了一阵硝烟的苦味。硝烟里,带着冷酷笑脸的金菊花摇摆了两下,浑身扭动了一会才伏在地上。正在冲近的人们都蓦地惊站住了,石少岚只稍稍愣了愣,向金菊花跑过去……

金菊花是自杀身亡的,一枪击中了心脏。那支精美的女式手枪已扔在一边,她正在经受曾给于过无数受害者相同的死亡之前的抽搐和痛苦……

临死前的金菊花,神情淡漠而冷酷。就在尤冰泉和公安战士们怒吼着扑上去时,她在一瞬间曾产生过的愧疚和自省,刹那间就消失殆尽。就象已经落入陷井的野兽,目光凶残而又绝望。她明白自己罪在不赦,也明白已经毫无逃脱的希望,与其被捕,不如一死。白花蛇是这样,金菊花也是这样。她们之所以这样,与其说是她们坚不吐实和舍身成仁的帮会信条促成的,倒不如说是她们在一生中逐渐演变成的嗜血成性的本能所决定的。本来,她是想好了的,在最后时刻将那女式手枪中的五发子弹,只留一颗给自己的,但她没有办到。因为石少岚比任何别的人更靠近她,而且用他愈来愈猛烈冲向她的步调和因仇恨与愤怒得近似狂暴的神态,又重新震慑了她的心灵,她握枪的手在微微颤栗,她仍然不忍心去杀死石少岚……

经过须臾的犹豫,她终于走上了自绝的必由之路。

直到金菊花倒下时,也没有人开枪。原因很简单,怕误伤了石少岚。但石少岚却大步走向正在痛苦挣扎的金菊花身边,默默地望着她因痛苦而歪斜的脸。

在尤冰泉和郭金玲等人的护理下,石筱兰,金小桃很快就清醒过来。于是,在石筱兰的指点下,终于找到了她们姐妹俩和金菊花碰个正着的双层火岩溶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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