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目击者01

遥晨给送进警长办公室时，他的头痛得像是快爆开了一样。

他在警长桌子前用力按着头，而对面那位警长――方脸浓眉、阔嘴大耳、长相粗犷的中年男人，只是用极度低沉而十分温和的语气，问他：「需不需要先找辅导员为你辅导一下？」

警长似乎单纯地认为，发现命案现场的遥晨，必定是受了些心灵创伤。就凭这点，遥晨就可认定这个外表有些凶巴巴的警长，绝对是个好人。

「不……」遥晨道：「我只是……犯了偏头疼。」遥晨盯着警长下巴上的胡渣，随口掰了个理由。其实他也不想一直望着警长的脸，只不过他实在不想看见警长桌面上的东西。

那是几张照片。叠在最上面的照片，照出的画面是一扇关住的窗户，不过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这扇沾尘窗户究竟有多脏，而是紧紧黏在窗框上的一样鲜红物体。

那是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头，就像是一团被人打得稀烂的蜜蜂巢一般，几乎叫人分辨不出五官。

此外，在地下的几张照片，也都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掉在角落的一只断脚、落在电视前的一只断手，还有……撒落满地的肠子内脏。

遥晨实在没法想象，几个小时前，这些破碎的肉块还是一个会与他谈笑聊天的活生生的人。他只不过睡了一觉，醒来后身边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

这一切，都是在那被关起来的视听室中发生的事情。而他，就是这次惨案的第一发现者。

旧同学的死，会让他感到难过吗？也许他是有些难过，但现在，他却没法有半点情绪表现――一切发生得太混乱，他还来不及对这一切做出该有的反应。

「是瑞强叫你协力调查这件案子？」警长问道。他提到了已逝去的下属的名字，语气中不见悲伤，只有淡淡的遗憾而已。也许身为警长，早已习惯面对生死。

「是的，但……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遥晨道。

「他有向我提起你的事情。」警长叹道：「虽然我个人是不怎么相信灵异之类的事情，但现在管他是灵媒还是神棍，只要能提供帮助的话，我都乐意接受。」

「……」遥晨不知该说什么。如果他又说自己没任何通灵能力的话，对方会相信么？

「许遥晨，我会让你跟进这个案件。」警长道：「不过，有任何发现的话，你必须立即通知我。我不想错过任何线索，知道么？」

警长严肃起来的样子，还是相当有威严的。遥晨忍不住挺直了背，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好了，没问题的话，你可以暂时去休息了。」警长又回复温和语气，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尽快展开调查，就像是……再去观赏那片怪异的光碟。」

光碟此刻就放在警长桌子上，被一个透明文件夹封得好好的。

「光碟？看过几次了，暂时，我是没法有新发现的。」遥晨坦白道。

「不。」警长盯着放在桌子上的光碟，道：「你大概还不知道……这片光碟在瑞强遇害之后，忽然就多出了一些新的片段。」

「咦？」遥晨愣了愣。新的片段？那是……什么意思。

「等你看到，你就明白了。」警长轻轻将透明文件夹推到了遥晨面前，道：「这次的事件，连我都不得不否认，诡异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啊……」

遥晨望着桌子上那原本没有任何标签，现在却被帖上了「证物编号XX－00」的光碟，再度感到毛骨悚然。

新的片段？如果这片段也和黄瑞强的死亡有关系，那么……那会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