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丧礼上的邂逅03

「别紧张啦，你就老实说吧。」女孩歪歪头，道：「这个女子……一直很温柔地看着你，我想，她是你的母亲，还是姐姐之类的？」

遥晨吸了一口气，坦白地道：「是的，她是我母亲。」遥晨真没想到，警长的侄女，不只是演技过人，居然还有阴阳眼。看来这个女孩，真的不能被小看。

五岁那年，因为一场残酷的车祸，遥晨失去了母亲。可从那天，母亲的灵魂就一直跟在他身边……遥晨虽然没有阴阳眼，但他却非常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因为他听得见。

每天晚上，或是在比较阴暗的地方，他都能听见母亲的说话声。

有时候是嘘寒问暖，有时候是警惕劝告，甚至在处理黄迪辉老师的案子时，母亲也给了他许多的线索，才让他能发掘那片神秘光碟的几个秘密。

「你妈妈……那么年轻，是意外去世的？」

「嗯，因为21年前一场车祸。」遥晨道：「我是看不见她的灵魂，只不过……我却能听得见她的声音。当然，现在这种阳光下，似乎是不行。」

「车祸吗？我爸爸也是车祸去世的。」女孩淡淡道：「那时候一辆大卡车撞过来，我滚下山坡，他当场被辗碎。碰巧的，那时候我也是五岁呢。」

「是么？那你看起来还真平静。」遥晨苦笑。他再度佩服眼前这个女孩，说起痛苦往事时完全不蹙一下眉，不像他，只要说起母亲，心里就如被千万根锐刺狠戳。

不过，他也不需要伤心，因为母亲一直都在他身边……

「可能我那时候太小，现在没啥感觉了。不过，真羡慕你，能听得见母亲的声音呢。」女孩轻轻笑道：「那，你岂不是有阴风耳了？」

「阴风耳？」遥晨蹙起眉头，「那是什么？」

「你没看香港鬼片喔。」女孩眨眨眼睛，「阴阳眼看的见，阴风耳听得见啊。那么，你能听得见其他幽灵的声音吗？」

「偶尔听得见，也……偶尔看得见，就是那种所谓执念比较深的……普通人也容易看得见的，我就能看得见。」遥晨叹道：「不过，说起来你或许不相信，我是非常害怕这些东西的。」

「是吗？」女孩又歪了歪头，道；「可是，刚才那两个人为什么称呼你为抓鬼大师呢？」

「……」

遥晨再度蹙起眉头。原来，这女孩听见了他和朱平浩他们刚才的对话？先不论偷听是否是件有礼貌的事情，总之眼前这个女孩，还真挑起了他不愉快的回忆。

「说嘛。为什么？」女孩笑靥如花，看来真的很有兴趣知道这件事情。就不知是根本没发觉自己有些惹怒了对方，还是欺负对方看起来是不会发脾气的类型。

「那是因为……我以前就读的中学校园里，曾经出现一只吊死女鬼。」遥晨道：「那女鬼大概就执念太深了，一直呆在树上不愿意走，全校师生都看见了她，当时几乎快要闭校了。你GOOGLE一下，大概就能查到相关事件……」

「所以，你击退了那只女鬼？」女孩问。

「不啊，与女鬼谈判的是我母亲。那女鬼似乎是说不过妈妈，所以就走掉了。」遥晨道：「只不过，我当时是在全校的注视下，被逼站在树荫里，看着母亲与女鬼谈判，而旁人又看不见母亲……所以，在旁人的角度下，就认为……」

遥晨搔搔头，连自己也觉得这个说法实在是相当微妙。

「我明白了，在旁人看来，就是你击退了女鬼。」女孩道：「嗯，原来你就这样被认为是抓鬼大师啊，我懂了。」

女孩笑得很开心，看来她真的对这个话题充满兴趣。遥晨倒不解，她本来就是个有阴阳眼的女孩，碰上的灵异事件应该不必他少才对，何必就要逼他说出这无聊的往事？

一辆德士停在两人面前，一个中年男人朝两人招呼挥手。

「叔叔叫的德士到了。」女孩笑道；「上车吧，叔叔在等着你。」

「等一下……」遥晨忙道：「你怎么称呼？我还不知道呢。」遥晨总觉得这个有阴阳眼的女孩，或许也能对这次的查案有些帮助，他必须先记下对方的名字。

「需要给你手机号码么？」女孩又装可爱地眨了眨眼。

「呃……你喜欢吧，当然有是最好。」像遥晨这样天生丽质的漂亮男生，在这个时代可是很受欢迎的，他不是第一次接到年轻女孩这样的主动发问，只不过他通常也敷衍对应就算了。

只不过这次，还是不能这样算了。

女孩从钱包里取出了一张名片，抵给了遥晨。名片被许多可爱的卡通动物图片装饰着，上面标着显眼的楷书字体――章冥月。名字下面还有一串手机号码。

女孩姓章？遥晨想起警长也的确姓章，这不算太普通的姓氏，加上女孩的名字也不普通，或许他真的能记住好一段时间。

「收好名片，别弄丢了喔，我从来不对同一个人发第二张的。」女孩笑道：「好啦，别让司机叔叔久等，许先生，你快上车吧。」女孩说完，蹦蹦跳跳地往丧礼的方向跑了回去。

她的确是个活泼的小孩子，要是她自己不说，没有人会把她和「警长」，或是「阴阳眼」，还有「自幼丧父」之类的字眼扯上一点关系。

相比起来，遥晨自己就显得有点懦弱，到现在都没法走出阴影……无论母亲的死、还是被欺负的学生时代……很多很多事情都那样。遥晨呼了一大口气，只希望快点排解胸重这种郁闷的感觉。

母亲还在他身边么？这时候，又用怎样的眼光看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