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声音04

当遥晨给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已经是隔天的事情。

笔电送到了章冥月手里，她玩了好一阵子的面子书，才把电脑还给叔父。

「我要先回家了。同学刚才打电话来，催我去讨论组别功课。」章冥月背起背包，道：「抱歉，叔叔，我晚上再来看你喔。」

「没差，我能自己照顾自己。」章景逸道：「你自己小心了。」

「嗯。」章冥月蹦蹦跳跳地离开。

章景逸看着侄女离开，又看看邻床熟睡的遥晨。

刚吃了药的遥晨，来到普通病房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睡觉。他几乎像是尸体一般，一动也不动地躺在病床上。药物的刺激之下，让他的脑袋更加无法保持在清醒状态。

章景逸忍不住又感到庆幸，还好当时他为遥晨挡下被车撞倒的危机，昨天又阻止了遥晨继续发狂自残，要不然现在遥晨大概不是躺在病床上，而是躺在火葬场了……

「真是怪了……」那么说起来，这几天之内，遥晨居然碰上了两次差点丧命的危机。难不成……这又和光碟有什么关系么？

车祸完全是可以制造出来的，而幻觉、自残之类的行为，也可能通过药物刺激而发生。有人蓄意要害死遥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尤其，遥晨现在还是光碟杀人案的关键证人。

问题是，这样的事情，又有谁会知道呢？难不成，那凶手如此神通广大，居然还知道警方秘密证人的身份？想到遥晨可能已身陷危机，章景逸再次觉得，非要让案件快点水落石出不可。

「肇事的司机，还在扣留所么？」章景逸又给警局打了个电话，「看紧他，务必让他说出撞人的理由。在我回去之前，我要知道结果。」

想起那名撞倒自己的德士司机，章景逸就觉得，或许可以从他身上得到什么重要线索。

章景逸打开网页，搜查关于李风明――也就是之后改名为黄迪辉的，第一名断头死者的资料。这个时代里，几乎每所学校都有网站，要找到教师资料，甚至学校内各种新闻，也并非难事。章景逸想找的，是关于李风明在之前学校内的各种评价。

章景逸想知道的是，李风明是否真的曾经在心理上，严重伤害过哪一个学生。也许深入调查下去，就可以挖掘出更多有可能是嫌犯的人。

现在死的两个人，都是一间中学里许多人讨厌的人物，基本上想干掉他们的人必定很多，甚至连遥晨都是其中之一。但真正会动手杀人的人，应该没有多少个。

毕竟要动手一个人，还必须先对那个人心怀非常可怕的恨意才行。

其实，章景逸一开始就明白，不断失忆的陈真希老师，绝对不会是此案的凶手。她看起来，还不像是有能力弄到炸弹、或是把一个大胖子的头割下来的人。

最重要的是，她虽然有失忆的毛病，但没有人格分裂症和梦游，所以在无意识下杀人的机率，应该是近乎零的。

为什么会怀疑她是凶手？只不过是因为，他总要找个目标来针对。有个嫌犯可以针对……总比漫无目的地寻找凶手，来得叫他有继续调查的动力。偏偏倒霉的陈真希，就当了那么一个角色。

「还有哪个可疑的人物……？」章景逸在遥晨母校内的网页上搜索着各班全体照。他现在有些突发奇想，希望能凭自己警长的直觉，找出更可疑的对象。

但，看着各时代的照片里，那一张张稚嫩的学生脸孔，章景逸实在找不出有谁是特别可疑的。只不过，就算找出了另一个可能是嫌犯的人，也无法摆脱陈真希和此案的关联。

他还是强烈地认为，陈真希是与此案息息相关的破案关键人物，甚至她的存在性，比遥晨还要重要……

章景逸翻到了李风明的资料时，立即瞄到的是他的离校日期。

1995年7月，被调往他校。

「调职？」章景逸笑了。警方的资料确实写他是人间蒸发，那这份资料也未免太造假了。

只不过，「1995」年这个年份，却让章景逸陷入了短暂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