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下一个死者02

冷冷的风吹进车窗内，白色的阳光撒在车座上，早晨的鸟语，点缀了这个宁静而舒适的早晨。车以缓慢的速度前进着，仿佛也在享受着早晨里的舒适。

刚办理好了出院手续，坐在警长的车上，望着外头缓缓后退的景色，遥晨毫无血色的脸孔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笑容。

「真的可以么？」警长轻轻转动着驾驶盘，道：「才出院就接触你最讨厌的血腥画面？」

「我只想让一切快些结束掉。」遥晨道。

「回家安静地等消息，事情也一样可以结束。」警长笑道：「你却要亲手却结束他，这样不是很麻烦吗？」

「只怕我在家等待的话，我就等不到最正确的结束方式了。」遥晨往车窗外伸出了手，享受那凉风掠过肌肤的感觉，虽然，那是一个很危险的动作。

「我要的……是真相。」遥晨道。既然命运把他卷进了这个事件里，那么身为一个有正义感的人，他必须让真正的邪恶得到惩罚，无辜的灵魂重返自由……

「喔……你是担心我真的把陈真希关进大牢吧？」警长笑道。

「你知道就好。警长先生，我发誓我会找出……」

「什么警长先生啊……」警长打断了遥晨的说话，淡淡地笑道：「怎么，你不是应该叫我爸爸了？干嘛那么见外呢？」

「……」遥晨抿起嘴，不再说话。的确，他控制情绪太差了，脆弱的时候，就不小心对一个陌生的人叫了不该叫的称呼。虽然，严格上来说，这也不算是陌生人。

「好啦，不勉强你，你叫个义父就好了。」警长还在继续调侃。

于是，遥晨决定不说话，直到目的地到达，虽然。他也希望这段路途可以长一点……因为，他们现在准备去的，是朱平浩和叶天合的死亡现场。

那是一间便宜的卡拉OK包厢。

空掉的啤酒瓶、只剩下花生壳的包装袋，散落在阴暗狭小的空间里。淡淡的血腥气味充斥在包厢的每一处。沙发上的两支麦克风，还在开着的状态。

虽然是已经在昨日晚上经过初步搜查，但在警长的特别要求下，这是几乎保留了最原始的凶案现场状况。包厢里的血腥味道，都快转成腐臭之气了。

地面上那一滩滩的血，让遥晨想要作呕。虽然，这里明明一具尸体也没有，但却比有尸体更叫人感到恐惧的东西――

血泊之中的，两根断开的手指头。

「看，尺寸不同，肤色也不一样。」警长俯下身来盯着那两根手指头，低声道：「看样子，是属于他们二人的。」

遥晨掩着嘴鼻，蹙着眉头，鼓足了勇气观看那两根手指。其实他这几日看了那么多恐怖东西，不应该再感到害怕才对，但不知怎么的，反胃的感觉还是存在。

尤其，真实的血滩、真实的人类断肢、逐渐逼近的血腥……这种感觉，远远是短片比不上的。

「这房间不大，但认真查起来的话，也挺费时的。小晨，你有感应到什么吗？」警长问道。

「感应？抱歉，我一向都没有感应能力的。」遥晨苦笑。他不是灵媒也不是巫师，还真不知道如何感应所谓灵异现场的磁场。

「那你母亲有对你说什么吗？」警长看着遥晨，似乎带着期待。

「暂时就没……」

遥晨还没把话说完，就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阵轻柔的声音。

「通?风?口……」

那依旧是母亲熟悉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地回荡着。

「通风口！」遥晨喊出声来，「警长，可以直接查查通风口吗？」

「行啊。通风口本来就是案件现场最可疑、也最需要检查的地方，而且我属下在进行初步搜查时，也貌似来不及检查那里。不过，你要亲自动手么？」警长笑道：「我可以告诉你怎么拆。」

「你开玩笑吧！」遥晨摆手道：「万一掉下来的是些血淋淋的东西，我一定会马上晕倒的。」

「你希望掉下来的是头么？是有部泰国电影那么演没错，回去后借你参考看看。」警长说着，顺手移过了一张椅子，攀到了能碰触到通风口的位置。

「我才不要！我讨厌血腥片子。」遥晨嚷着，跑到了房间角落。

警长摇头苦笑。他用力按住通风口，往上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