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下一个死者05

卡拉OK包厢看似很小，能藏的东西却很多。

朱平浩被分尸了，头藏在抽屉里，手脚藏在电视壳里，躯体和内脏塞了包厢角落的盆栽里，还有沙发底下，以及天花板中，也就因为这样，整个房间才充斥着血腥的气味。

把朱平浩分尸的，是体态魁梧、甚至还有些武术底子的叶天合，也只有他这样的条件，才能够顺利地将一个成年人肢解。

但叶天合本身也不好过。大概是他和朱平浩之前发生过纠纷时，手指也被对方切下来了。此外，他身上布满了刀痕，就不知道是自己还是朱平浩弄上去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将沙发里的棉花都挖出来吞了进去，又躲进了空沙发里。

他就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所以，他的死因是恐慌过度和窒息。验尸报告里，还提到他连鼻管和肺部里塞满了棉花碎。

除了将朱平浩分尸，叶天合也将朱平浩的尸体部分都藏了起来。此外，光碟或是也是叶天合死前，用纸团抱起放进通风口里的。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目前没有一个答案。

不过，但最让人疑惑的，还是叶天合犯案的凶器。现场里，没有一样足于将人的躯体部分肢解切开的物品，勉强就只是麦克风能在重击下敲死人，但现场两只麦克风上都没有血液反应。

光碟连环杀人案，血光烧到了这两人身上，却也和黄瑞强还有李风明的案子一样，人死了，凶器却依旧成谜。

总之，勉强能够确定的是，两人死前，或许就曾经观赏过那片光碟。

或许只要再度观赏那片光碟，就能得到新的线索？庆幸的是，那片浸过血水的光碟还能正常使用，于是，又花了半天的时间，警局里一堆人又在研究光碟。零零总总的报告及各种推断也出现了，但案件似乎也没法有任何进展。

到了晚上，光碟已躺在警长车上，被一个塑料袋包着，血迹也已经清洗干凈，警长准备将他拿回家仔细研究。

「警局太多人，我很难集中精神分析。」这个是他要把光碟带回家的理由。

车窗外掠过耀眼的灯光，驻在路边的街灯，照明了夜里的街道。坐在警长的车上，遥晨任车窗外吹进来的风抚过自己的头发，他暂时忘记了血腥的记忆，忘记了可怕的案件所残留在他心中的恐惧。

只是，偶尔还是会忍不住觉得，一个可怕的小身影就在他附近……他几乎是一晃神，就仿佛看见那执着染血刀子的小女孩，站在街灯上，朝他露出阴森的笑脸。

那小女孩的影像，已阴魂不散地跟在遥晨身边……虽然，那或许只是他自己的幻觉而已。

比起小女孩，光碟的内容还比较可怕。但，遥晨现在却跟着坐在了车上，跟着光碟一起往警长家前进，因为他在半个小时前做了决定，与警长一起回去继续研究那片光碟。

虽然，比起研究光碟，他更好奇那个一直出现在他面前的、执着刀的双辫小女孩，究竟和案件有什么关系……

警长的车驶入了一栋平凡的公寓，在停车场中停下了车。

遥晨下了车，在有些阴暗停车场里，稍微东张西望了一阵，道：「你住的地方那么普通？」其实，这里看起来比他住的地方还要寒酸，因为他爷爷奶奶年轻时打拼的结果，在市区外还有间独立的房子，到现在也不舍得卖出，遥晨没帮顾店时就回房子里休息。

所以，他其实是没住过公寓经验的幸福现代人，没法想像这种与别人共存在一间公寓里的情况。尤其根本想像不到楼上楼下隔壁对面住的会是怎么样的人。

虽然也来过朋友的公寓，但想到现在是跟着警长回去查案，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当然了，我一向低调。」警长笑道：「况且这公寓不错，租金便宜，环境清幽。」这所公寓在市区边缘，后面接近山林，看起来的确比很多市中心里的公寓还要宁静。

「可是离警局那么远，上班不会麻烦？」

「早点起身不就行了。」警长道：「小晨，你跟紧我，停车场是很危险的，一般都容易发生案子。」

「好，知道了。」遥晨吐吐舌头，跟着警长走向了电梯。

警长住在10楼。开门进入房子里，遥晨就有种走入中古世纪的错觉――天花板上吊着黑色的水晶灯，厅里摆放着原木制的桌椅，墙壁上挂着的是剑、矛、盾牌等武器防具造型的装饰品。大厅被设计得极具古典味道，连大型液晶电视机都放置在一个雕满复古花纹的壁橱里。

显然，这些东西看起来都不便宜。

「果然是警长，真够有钱的！」遥晨半讽刺地惊叹。

「开什么玩笑，这些都是趁促销的时候买下来的打折货品，大概就是连你也买得起的价格吧。」警长开了电视，在播放机里放入了光碟。

遥晨盘坐了在画着各种战争景像的地毯上，看着电视里出来的画面。虽然他还是不太相信这些东西是他买得起的，但还是没打算与警长争下去，免得节外生枝。

于是，那熟悉的裸女画面又在出现。遥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要是身旁有砖块，说不定他已经扔出去砸烂了电视映幕。

「啧，3分28秒时她就会开始刺人吧，真叫人厌倦的情节啊。」警长蹙着眉头，拿起遥控器，直接将播放速度增加32倍，快转到了后面。

桌底下的娃娃杀人画面也快速跳过。这影片的内容全部都是连接在一个档案里，除了加速外，根本没法直接SKIP到后面。也许制造这个影片的人，就喜欢观众不断地观赏他的杰作吧。

至少，遥晨已经认定，凶手必定是个变态。如果凶手不只是一个，那就是一群变态。

既然陈真希不是变态，她就肯定不是凶手，遥晨暗地里希望凶手会是林飘渊。反正四大霸王都死剩一个了，再死一个也无妨……

轻轻咬着手指，遥晨实在没法克制这种可怕的想法。

于是，第三个影片开始了。

这次的光碟内容，遥晨没法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因为特别的地方，是全部人都看得见的。

只是比较不同的是……遥晨在那之前，似乎已做了一个预知梦。

他梦见了一个古代的刑场。他被绑在刑场上，目睹叶天合和朱平浩互相狂砍对方。到了现在，他还是没法忘记那种血淋淋的画面。

还有，两人在支离破碎之时，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现在，两人面前的影片，的确也是刑场。一望无际的灰天、沙尘滚滚的黄土，静谧的世界……还有被绑在十字架上的两个人。

没错，被绑起来即将接受刑法的，是两个人。

在镜头下，只能看到那两个人在风中一身破衣的落魄背影，一个是身形瘦长的男子，另一个，却是长发飘逸的女孩。

虽然看不出这两个人是谁，但谁也能确定，这两个人之中，没有遥晨。

「看，和你做的梦不一样呢。」几个小时前，警长便曾经在警局里那么说过，现在，他又重复了同样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