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林雪,胸间生出一股无名火,我是怪她,如果不是她来挑逗我,我怎么会那样做,我虽然不君子,但也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
妻子现在把自己关在楼上,看来她今天不准备给我做饭了。
我也不准备去叫她,因为我也一肚子气,我长叹了一声,直接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是沙发,我确定那是沙发。
可是没有想到,我一倒下去,就仿佛掉入了一个冰冷的怀里,一双手从沙发里突然伸出来环抱住我,把我往下拖。此时的沙发忽然像一个泥泞的沼泽。
我感觉自己在下沉,无休止的下沉,连挣扎的机会也没有。
这一刻,尽管我紧张到连心都要蹦出来,但我无能为力,只能随着下沉,无助的看着天花板在眼前一点一点的消失……
——
警局,刑侦科办公室里堆满了人。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但有崇拜的眼神。
韦一凡很镇定,至少表面是。年轻警察很不镇定,从那张受了伤还牛逼轰轰的脸上,不难看出,他像是吐了一口恶气一样的痛快和嚣张,他也很享受来自其他同事的夸赞。
韦一凡很理解年轻警察,他是跟自己差不多的时间分到刑侦科的,因为自己一直被人拿去当笑话,做为手下的他自然是抬不起头,心中郁闷积深。如果自己再年轻一些,说不定现在就跑到雷局那里去牛逼一下下。
“嚣张个屁呀”
年轻警察脸上的表情立刻凝固,他很生气的看着说这个话也正往里走的那个人。
那个人姓周,户藉科科长,因为管着离县几十万人口的户籍,人称地主。
虽说职位和他一样,但他很有背景,雷局是他的姐夫。
韦一凡一想到平时别人只是在背后议论和嘲讽自己,而他却几乎每次都是当面数落,本来心里就一直不舒服,而现在这个时候他居然还要上门找碴,更是不爽。
他强压着不满:“怎么了,地主。”
地主一脸不屑的看了看年轻警察,但看韦一凡的眼神还是堆了些笑容,可是言语里尽是挖苦:“我说韦小宝同志,你真是走运啊,抓个小偷,居然就把去年的六件案子一并破了,你是不是出门踩了狗屎了,说说,也让我去踩踩。”
年轻警察很浮躁,两只眼睛瞪的像牛瞳一样,可是又不敢说什么,急的青筋乱涨。
韦一凡笑了笑:“是啊,是运气好,不过我没有踩到狗屎。”
地主故意疑问:“那你怎么这么好的运气?”
韦一凡忽然把头凑头地主的耳边,压低声音:“因为我碰到吃了狗屎的人。”
地主的脸一下铁青。
年轻警察顿时暴笑,他很开心,一直很低调的队长终于反击了。
就连其它看热闹的人都开始群哄。
“笑,笑,笑,笑个屁。”地主很没有风度的对房间里的人大声的咆哮然后走了出去,带着一副丧尸一样的脸。
他刚走,雷局就进来了。然后看热闹的人马上溜出去。
雷局走进来,开口便是:“我说韦小宝同志,你真是走运啊,抓个小偷,居然就把去年的六件案子一并破了,你是不是出门踩了狗屎了,说说,也让我去踩踩。”
一字不差!一家人果然不说两样话。
“砰咚”。
年轻警察翻了。
妈妈说,你是怎么死的?
那双手阴森的鬼手一直抱着我。
下陷的失重感很痛苦,很可怕。
虽然我很紧张,但是我知道除了死亡,世界上根本找不到一种永恒无休止的东西,只要自己还活着,这种下陷就会有终点,哪怕那个停下来的地方叫十八层地狱,而且我从下陷的时候就知道我是在做梦。
砰,我摔在了地上,终点终于到了。
很痛,但痛根本不能说明什么,讲到痛,昨天那个梦里我不知道被那个“我”砍了多少刀,每一刀砍在肉里的时候,我都痛的想叫,那种感觉太真实,但还是梦。
只要记住在梦里,无论怎么样你都不会死,就像我被砍了很多刀以后,还能看着妻子被那个“我”肢解一样。
这里不是十八层地狱,只是一个小村庄,夜色下宁静的小村庄,虽然有些诡异。
那双抱着我的鬼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我如释重负,尽管是做梦,但有个鬼一直抱住自己还是很难受的。
我爬了起来,却不知道往哪里走。
这个梦做的很失败,居然一点指引也没有,怎么叫人把梦做下去?我到底要来这里干什么?哪怕是出来个人,或者在哪个地方打个标识牌指引一下做梦的步骤也行啊。
对了,前面的那个小屋是不是指引?里面还亮着灯,估计是,我去看看,也许那就是梦的指引。
小屋的门上贴着门神,因为天太暗,我没去注意看。
但是如果,如果我走近时能仔细的去看那两个门神的长相,我保证,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
“咚咚咚”!我开始敲门。
“谁啊”伴着一声疑问,门被打开。
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我怔住了,开门的是个老大娘,我认识她,可以说,从一出生我就认识她了。
她居然是我妈妈?
妈妈看到我,忽然很紧张:“你怎么来了?”
我知道这是梦,可是一看到是妈妈我还是忍不住怔了一下,然后立刻笑呵呵的看着她:“特意来看你老——”后面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我就忽然想起了一个可怕的问题——妈妈三年前就已经去逝!
我们就站在门口相互看着,妈妈的眼里闪出了泪光:“扬扬,告诉妈妈,你是怎么死的?”
团聚在阴间
“死?我没死啊?”
妈妈看着有些疑惑的我,叹了一口气:“和我刚来的时候一样,都不敢面对。”
我:“没有啊,妈妈,我没死。”
妈妈:“你没死,怎么会来这里?这里是阴间啊?”
一股森寒的冷意从像尖刃一样从骨子里刺出,我知道这是个梦,我也知道妈妈已经死了,这一切我都不在乎,能够看见死去三年的妈妈,做这个梦也值。
可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母子相见,妈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难道一定是死了才能看的到她吗?
妈妈看着紧张的我,摸着我的头:“不要紧,进来再想。”
我终于忍不住告诉妈妈:“我现在是在做梦,我是做梦到这里的。”
妈妈准备拉我进去的手,一下子停住:“做梦?”她突然愤怒:“你做梦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赶快回去,快点!”
妈妈竟然开始推我,而就在这时,我听到屋子里传来了一个声音:“妈,是谁啊?”
天哪,是妻子的声音,竟然是妻子的声音!!!
“小玲,是我啊。”我有些激动有些害怕:“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想进去,妈妈一把把我推了出来,一脸焦急的喊着:“快点走,快点!”
妈妈把门刚关上的时候,我突然看见妈妈的后面站着一个人,正是我的妻子,而且,我还看到她旁边站着一个肉瘤女孩。
肉瘤女孩?被鬼附体的小美?
她为什么也会在这里?就算这里是阴间,她有什么资格和我的家人团聚?难道一切都是她搞的鬼?
这时,门已经被妈妈关上。
我立刻准备去敲门,我要告诉她们一切都是那个肉瘤女孩在搞鬼。
而这时,门里面居然传来一阵阵恐怖的尖叫声,小女孩的哭声!母亲的哭声,里面也越来越嘈杂,门也一直砰砰的剧烈的响着!
我脑子里乱的一塌糊涂,里面的人都在干什么?妻子明明还活着为什么跑到了妈妈所说的阴间?
这是阴间吗?
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梦,如果是说我想妈妈了,又为什么梦到来了阴间,却又不能和妈妈好好的聚一下?满脑子的疑问搞的自己像个火药筒一样,也就在这时,我突然看见了可怕的一幕。
那两张门神里的人物突然在动!
然后我仔细的把眼睛凑过去看时,门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极度恐怖的尖叫:“扬扬,快跑!快点跑啊!不要让他们抓住!抓住就回不去了。”
妈妈在里面明显是对着门外大声的,那她说的他们是谁?
这时,我终于看清那两张门神里的画像,牛头,马面!
哇草,贴门神贴这两位,真的是鬼地方啊。
赶紧撒退狂奔。
可是刚跑出去不到十步,就给逮住了。
我看不清他们两位的脸,但是我看到了榔头。
是的,没看错,是榔头,还是铁的。
我记得在电视里,牛头马面抓游魂的时候都是拿着别的工具的,怎么会是铁榔头?
可是我还来不及想,那把铁榔头就朝着我的胸口砸了下来……
我倒下去闭上眼睛不是准备让他们抓走,是因为有过做梦经验的我知道,这是个梦,而且马上会醒来,只是不清楚是以哪种形式,所以才闭上眼睛等着。
可是那位人不人鬼不鬼的同志好像砸上瘾了,一直那个拿榔头闷我的胸口,痛的我不得不睁开眼睛去看着他那张鬼脸……也就是这个时候,这张鬼脸变得越来越清晰……清晰到越来越像——
不对!
他妈的就是何伟!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我哪里是正常梦醒的,根本就是给他打闷拳打醒的。
如果不是在沙发上醒来看到是他,我他妈还真以为是牛头马面给我暴力按摩。
何伟正挥汗如流的把他的拳头往我胸口塞进塞出,看到我醒了居然还很平静的边塞边说:“狗日的,醒了?”
我能感觉出他没用全力,但是也很痛啊。
可是我一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去计较何伟打我,而是直接甩开何伟朝楼上跑去,因为我真被梦吓到了,我要看看妻子还在不在,或者活着不活着,别搞的妻子乱跑乱跑真的跑到阴间去了。
可是没想到我跑了没两步,何伟就追了上来,边追还边骂着:“我靠,你还跑。”
我没理他,我以为他在开玩笑,虽然那几拳打的确实有点疼。
依旧往上跑,哪怕是何伟在背后踢了我屁股一脚。
跑到卧室门口,猛敲门:“开门啊。”
而后面的何伟好像真就是不放过我一样,勒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到。
我就奇了怪了,看他表情还他妈真要和我单条,我吼他:“你妈的鸡腿,干什么啊你?”
何伟咆哮:“我草,你还和我装无辜!你个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家伙,不信我勒不死你。”
我挣扎着,掰起他的手,可是他的力气很大——所以,我决定只掰起了他的一根手指……
我相信,真正会打架的人都知道,其实猛打猛撞是没有用的,在物理学上,力是相对的,你用力的打别人一拳,自己的手至少也会痛三分,那是划不来的。关键是要制服,要制服就是要让他没有还手的机会。就像现在的何伟一样,哪怕他全身都是力气,现在也使不出来。
他立刻“哎哟哎哟”的叫了起来:“我草,都几十岁的人了学小孩子打架,你个无赖。”
我不管,我反扭着他的一根手指:“我吃谁葡萄了啊,你跑这里来趁我睡打我闷拳。还有,你怎么进来的?”
何伟汗都痛出来了:“你他妈——哎……哟,有种你他,哎……哟…哟…”
我坚决对他说脏话进行惩罚,他说一句,我就用一分力,誓要将他的粗口扼杀在萌牙状态。
何伟学乖了:“你家门又没关。”
我想了想,可能是林雪出去的时候没关,然后问他:“我吃谁葡萄了我?”
何伟:“吃谁葡萄你不知道?小雪都在宿舍里哭,你他妈的。”说完,他很是担心的看着我。
可是这一次我没有用力,反而放开了他的手,我陷入了疑惑,林雪为什么要哭,都是她自己扑过来猴急猴急的对我说想要,她倒好,对我一番蹂躏之后,抹干净嘴学猪八戒倒打一钉耙,搞的真像是我强奸了她一样。
哇喳喳,六月飞霜啊!冤……
何伟也没再次动手,不过话不饶人:“怎么了,不认账?”
“我草,如果我和你说,是她强迫我的,你信不信?”我有些激动的看着何伟。
何伟没有想到我会咆哮,吓的一哆嗦:“不会吧,她强迫你?”然后他想了一下没好气的说:“放你娘的老鼠屁。”
我怒了,然后大声的说:“我现在就陪你去小雪那里对质!”其实我说那么大声除了真的很气愤之外,很显然也是想说给卧室里的妻子听。
何伟:“看你这样子好像要杀人?”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客厅外传了进来:“谁要杀人。”
手机号
三十分钟前。
雷局亲自跑到刑侦科祝贺韦一凡破了去年的那件案子,这对于韦一凡来说绝对是至高无尚的荣誉。
可是雷局祝贺完马上就问:“何超的案子可不可以……?”
“不行”。韦一凡打断雷局的话:“不是说好了一个星期吗?才过去两天,你就说话不算话了?”
放在平时,你就是打死韦一凡也不会这样表现的不可一世,可现在不是平时,他现在有资本,不仅他这样认为,连雷局都不反对:“呵呵,说的是啊,那好,你现在告诉我案子的进展情况,让我心里有个底。”
韦一凡很老实的说:“何超的案子到现在我还没有头绪,最近连续死了这么多人,我也没有往这一方面去调查。”
雷局:“那张思同的死有眉目了没有?”
韦一凡叹了口气,一扫刚才的牛逼劲:“本来有,可是现在没有了。”
连年轻警察都低下了头。
雷局有些着急:“什么叫本来有现在没有了?”
韦一凡看着雷局然后慢慢的把他这两天的调查经过如实的告诉了他。
听到关于那部手机的内容时,雷局拍着桌子惊讶着说:“什么?张思同手机的两张卡里有一张是那个号码?”
韦一凡:“是。”
雷局:“这么说,打骚扰电话给萧扬的是张思同?”
韦一凡点点头:“还有发短信骚扰其他几个人的也是。”
雷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韦一凡:“当然有原因。”
雷局立马期待:“什么原因。”
韦一凡:“现在还不知道,也没有线索。”
雷局也叹着气接过韦一凡递过来的烟:“其实我也想过张思同的死。”
韦一凡看着雷局深锁的眉头:“你想到了什么?”其实他对张思同的死亡也有一种看法,他想听听雷局和他想的是不是一样。
雷局慢慢的看着韦一凡,脸色低沉,欲言又止。
年轻警察这时搭腔:“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你们在想,张思同究竟是不是人杀的!!”
韦一凡和雷局同时看着年轻警察,却竟然没有反驳。看到他们没有反驳,年轻警察挺起了胸。
但是静了一会儿以后,雷局无辜的说:“我没这样想啊!”
韦一凡用手指了指他:“迷信!”
年轻警察顿时泄气的皮球样软了下来:“那接下来怎么办?”
韦一凡:“走,我们去萧扬家,我就不信还真有鬼了。”
说完他毫不客气的扔下雷局走了出。年青警察立刻跟上。
雷局一点也不在意,而且很欣赏韦一凡办案的风格,上次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其实别说是一星期就是一个月他也会给,只要能破案,他可以对灯发誓,要什么自己都会给,绝对!!
这时,韦一凡刚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转过头:“我差点忘了,大队的车子还在维修,借你车子用一下。”
雷局怔了一下,眼珠都要凸出来的咆哮:“不行!!!!!!”
他为什么这么做?
说话的是韦警官。
妻子终于带着泪痕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她,我也安心了不少,好歹不像梦里一样去了阴间。
客厅。
韦警官看着何伟:“你看上去很愤怒。”
何伟:“我长的就这个样子。”
韦警官笑了笑:“怎么,你来了,谢雨珊没来?对了,还有那个林雪?”
一提到林雪,我的心里面都有些慌乱,甚至担心何伟一下子大嘴巴给漏了出去。
何伟:“谁说过我来,她们就一定要来?”
我在心里喘了一口气,这厮关时候还真分得清轻重。
年轻警察:“那她们现在在哪里,叫她们也过来。”
何伟:“她们在学校教师宿舍。”
韦警官“哦”了一声:“算了,不用叫她们了,今天来也没什么事。”
然后他又看着我,很仔细的看着我的脸问:“你的脸怎么像是孔雀开屏一样灿烂啊。”
妻子:“我打的。”
韦警官:“你为什么打他?他欺负你?”
妻子:“夫妻之间打架很正常,没有谁欺负谁。”
韦警官笑了笑,终于不扯这个让我难堪的话题了,他从手提工文包里拿出两部手机摆在茶几上。
当看到其中一部颜色稍红的手机时,我们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是的,那是张思同的手机。
是一部双卡双带的金立手机,名牌。听张思同说他买这部手机花去了整整一个月的薪水,还专门像女人一样去做了整机的贴膜。
韦警官:“这里面有两张卡。”
何伟:“本来就有两张卡,手机是带双卡的。”
韦警官看了何伟一眼:“其中有一张卡的号码就是给你们发短信的号码!!”
他的话像雷管在耳边暴炸,不仅产生了耳鸣,也震的我们心惊肉跳。
“不可能!”我对韦一凡叫着:“他的手机里怎么会有这张卡?”
韦警官笑了笑,忽然往后倒在沙发的背垫上,翘起脚看着我,但是一句话也不说。他的眼神里却仿佛在告诉我们,自己慢慢想,这件事情很容易就能想到。
是的,我相信,我想通的时候何伟和妻子都已经想通。
然后我们紧张而又迷惘的看着韦警官。
年轻警察见韦警官不说,自己先开口:“懂了吧,也就是说,前面的一些那些短信和骚扰电话都是通过这部手机打出去的,上面还有记录。”他拿起另外的一部手机看着我:“在打通你的电话以后,他就用这一部手机播放那段恐怖铃音的,然后你就听到了所谓的鬼来电,这也就是为什么会在案发现场留下两部手机。”
何伟:“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这么做?”
年轻警察:“我们分析过,6月28日那天上午,也就是在萧扬家的院子发现尸体的那一天,当时你们包括谢雨珊和林雪都在场。”
我们点了点头,安静的听着他说。
他是针对我
年轻警察:“所以只有你们几个人里的其中一个才能发出那样与尸体有关的短信。而现在看来,这个人就是张思同。不过至于为什么他会这么做,我们也推测过,那就是因为你。”
年轻警察突然伸出手指着我。
“我?”我惊了一下:“为什么?”
年轻警察笑了笑问何伟:“你有没有接到过那个号码打给你的电话?”
何伟:“没有啊,谢雨珊也没有。也没听林雪说起过。”
年轻警察:“那就对了,张思同表面上是群发短消息,造成那一天都在场的人都以为是鬼来信,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我和队长那一天也在,还有一个法医,我们三个人没有收到,这是为什么?”
没人回答他,大家都在听。
他自问自答:“那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我们的电话号码,嘿嘿,如果真是鬼,有可能只发给你们几个不发给我们?所以从萧扬一告诉我们说接到鬼来信的时候,我们就确定这是人为的。同理,何伟你刚才说你和谢雨珊还有林雪没有接到过电话是不是?”
何伟:“是。”
年轻警察:“这就是他最大的败笔了,虽然造成那种鬼来信的假象,但是却做的极不完美,如果他对每个人都放那段恐怖铃声,我想,到现在我也不可能想出他针对的究竟是谁。”
何伟:“你是说只有萧扬一个人接到电话,那他针对的是萧扬?”
年轻警察:“是!他就是针对萧扬。”
我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胡说八道,我和他从来就没有过什么隔阂,为什么他要针对我?”
何伟也点了点头:“对啊,我们几个人感情一直都很好。”
韦警官一直静静的坐着,但是我知道他一直在看着我,用针一样的眼神。
年轻警察:“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难道你认为张思同是吃多了没事故意逗你玩?”
我和何伟都无语,沉默,低下头沉默!
只有妻子还在想着什么似的。
年轻警察:“所以,我想你应该有什么话,或者说是秘密要对我们说。”
我居然有些紧张:“我有什么话,有什么秘密,你们是不是怀疑我把他杀了?”
何伟帮我说话:“不可能,尸检报告上都说张思同是给吓死的,熟人怎么可能吓的死熟人。”
没有做案时间
年轻警察一本正经的回答:“谁说不可能,每个人的承受能力不同,胆大的,就算真放到鬼窝也不怕;胆小的,哪怕听到尖叫一声,都会被吓的坐在地上。”
说到这里,何伟又低下了头,那样子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然后偏着头,瞄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天啊,他妈的眼神里居然有些怀疑我。
我知道他一定和我一样想起了那天在墓地,张思同听到谢雨珊尖叫声曾经一屁股坐到过地上的画面。
我也同意年轻警察的说法,可是,那能证明什么?证明就是我吓死他的?
竟然连何伟都有些怀疑,我咆哮:“不是我,你们不要乱怀疑,而且你们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要在这里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
妻子说话了:“张思同死的那一晚上,那个时间段,我和萧扬都在房间里,而且都没有睡着,我可以为他作证。”关键时候,妻子还是为我挺身而出,看来,妻子虽然心里有气,但心里还是很在乎我的。
年轻警察双眼里疑光重重,他笑了笑:“嗯,不过,谁又能证明你不是在说谎?”
妻子的脸一阵苍白:“我没撒谎,是真的。”
年轻警察还想臭屁,韦警官说到:“好了,不管你们谁在说谎,没有证据之前,我们不会乱抓一个人,但是一旦让我们掌握了证据,他也跑不了,而且我相信很快就会找到证据。”
然后他站了起来,收起桌子上的两部手机,开始和年轻警察往外面走去,边走还边回头:“对了,我忘了告诉你,徐林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我有些颤抖的想起了那个梦。
韦警官:“割喉自杀。”他叹了口气:“是我们的失职,没有检查到他身上藏了一把削水果的刀。”
天哪,与梦境一样!
我的脸瞬间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霜!汗毛一根根倒立……
——
毕竟是领导干部,雷局的车明显比刑侦队的那两普桑开起来要舒服许多。
车子正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年轻警察开着车,他手上的伤并不影响开车的技术。
但是他很不高兴,一句话也不说。其实这只是表面,他很想说话,他有很多话想说。他只是在等韦一凡问他为什么不高兴,因为他觉得自己刚才在萧扬家的那一些推测是很合理的。
可是他没想到,韦一凡也不说话,甚至想要闭上眼睛。
哪怕是年轻警察故意“哎哎”的叹气弄出声响,韦一凡连望也不望一眼。
终于忍不住了,年轻就是浮躁,年轻警察:“为什么不带他回去审问?”
韦一凡实事上一直在心里想着别的事情,所以才没有去注意年轻警察的动静,直到这时,他才明白年轻警察有些不高兴。
年轻警察:“所有的迹像表明,现在最有嫌疑的就是萧扬,我们就应该抓他回去。”
韦一凡笑了笑:“抓谁回去都可以,就是不能抓他。”
年轻警察:“为什么?你上次不是说就算他和他妻子都是在撒谎吗?”
韦一凡:“也许吧,但是我知道7月2日晚上,萧扬根本没做案时间。”
年轻警察疑惑:“你知道?”
韦一凡点点头:“你还记不记得昨天下午我们抓捕徐林准备回局里时,我重新又跑回过医院一次?“
年轻警察:“记得,你不是说帮嫂子抓感冒药?不过奇怪,后来你出来,我也没见你手上拿着药啊?”
韦一凡笑着说:“我当然不是真的去抓药,我是去找一个人。”
年轻警察:“找人?”
“嗯”,韦一凡:“电梯里的那个老人。”
老虎想拉屎
时间,7月2日晚上12点17分。
地点,宝山墓地。
人物,老虎。
天气,雨,闪电。
事件:老虎想拉屎。
——
他站在窗前,焦急的期盼窗外的雨快点停。
就在这时,一条黑影快速的从墓地进出口闪进墓地。
“什么人?”老虎愤怒的叫了起来,他实在无法容忍没有经过他的允许有人擅自走进他的天然粪池。
特别是没有像前几天晚上来墓地的几个年轻人一样塞包烟给他,这是他最恼火的。
他穿起雨衣,带上手电,冲了出去。
他决定只要去抓住这个人,一定要赶他出来,当然,如果那个人态度比较好,或者也像那几个年轻人一样懂事塞个两包烟,也是可以的!但前提是必须两包以上。
老虎终于看到了。
那个人也穿着雨衣,正背对着他站在一块墓碑前。
老虎慢慢的走进,他没有去看墓碑,因为他对墓地很熟,熟到能清楚的记得每一块墓碑上的名字,甚至遗像。
他知道那是一个女人的墓碑,他还曾经在这个女人墓碑前拉过屎。
可是他不清楚,眼前的这个人是这个女人生前的什么人,为什么这么晚跑到她的墓碑前。
不管了,管他是谁,没烟就不行。
他正准备走过去吆喝,那个人忽然转身……
天空正好出现一次闪电,照亮了那张脸。
怎么这么熟悉?
老虎在脑子里拼命的去回忆,之后,他终于确定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前几天晚上来墓地的那些人里其中的一个。
可是他为什么一脸茫然,神情里有些痴呆?
梦游?他是在梦游?
他记起了村子里就曾经有过一个经常在夜里梦游的人,是的,眼前的小伙子的神情和他村子里的那个人梦游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妈的”,老虎在心里暗暗骂着,因为他听说过梦游的人是不能叫醒的,如果现在把这个人叫醒,万一搞出人命自己承担不了。
可惜了那两包烟。
那个人像鬼魂一样静静的向墓地外走去……
就在老虎为捞不到好处而沮丧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从那个女人的坟墓里发出了“嚓、嚓”的声音!
什么声音?
他猛的回头!手电一下子照了在坟头上。
一篷黑发正在慢慢的从坟头往上升,然后一双眼睛探了出来!
老虎吓的连手电也掉了,可就在这时,闪电突然再次划过天际……
一个全身白色的女人慢慢的从坟墓里走了出来……
他晕死过去,在他昏过去的时候,他想起了那个墓碑上女人的遗像!
转动的齿轮
“女鬼从坟墓里钻出来了?”
年轻警察还在开车,可是开车的手居然在发抖。
韦一凡也很头痛,他也想不通老虎是不是真的看到了鬼,但是在电梯里老虎对他说起这件事时,确实很紧张害怕。
年轻警察:“那他看到的那个梦游的是谁?”
韦一凡:“萧扬。昨天我们一起下电梯的时候,老虎一眼就认出了他,而且他还告诉我,在墓地被吓昏过去的那一刻,好像看见女鬼跟着萧扬的身后……”
年轻警察有些颤栗,他的脑子幻想着一个人被鬼跟着的画面,越想越怕:“难道真的有鬼?”
韦一凡:“好好开车吧,别想太多。”他又笑了笑:“老虎看到的,可能是由于心里极度害怕而产生的幻觉,不过不管怎样,至少可以证明那天晚上萧扬不在案发现场。”
年轻警察也吐了口气:“那这样说,萧扬还得感谢那次梦游,不过你觉不觉得萧扬很奇怪?”
韦一凡:“在他家挖出尸体,加上那些骚扰短信,电话,又死那么多人,他的精神压力一定很大,出现梦游的症状并不奇怪。”
年轻警察:“不是,我是说当他听到徐林自杀身亡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怪异。”
韦一凡:“毕竟是他抓住的徐林,他一定在想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徐林、和他的妻子都不会死,所以他内疚。”
年轻警察:“唉,线索又断了。”
韦一凡望着前方,慢慢的说:“线索一定还有,只是我们还没找到而已,而且我觉得我们一直忽略了一点。”
年轻警察:“忽略什么?”
韦一凡:“张思同的死。”
年轻警察:“他的死不是已经有结果了吗,吓死的啊!”
韦一凡:“你记不记得萧扬说在电话里,张思同先说了声有鬼,然后再惨叫一声是不是?”
年轻警察:“是啊。”
韦一凡:“也就是说,在他死之前,在他打电话给萧扬之前,他就发现了所谓的鬼。”
年轻警察点了点头,但还是一头雾水:“你是不是说他有可能连那个电话都是在吓萧扬?”
韦警官鄙视:“换了是你,你会不会处心积虑的搞了一段录音,发了一些恐怖短信之后,还要笨到要暴露自己去吓萧扬?”
年轻警察摇头。
韦一凡继续:“也就是说他的的确确认为自己看到了鬼。”
年轻警察:“嗯,可是奇怪,为什么看到了鬼,他还有机会打电话?”
韦一凡:“如果我猜的没错,他能抽身打电话,说明那个鬼一定消失过,等到他打电话告诉萧扬的时候,那个鬼又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然后他才冷不防的被吓死。”
年轻警察点了点头,但立刻又摇头:“我们这样推测的只不过是过程,就算是这样的,对案件也没有什么帮助啊?”
韦一凡忽然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皱起了眉头,脑子里的思绪齿轮慢慢的开始旋转。但是齿轮才转了没几下,他就头痛的厉害,发颠一样的说:“先回局里,把车子还给雷局。”
年轻警察:“不查了?”
韦一凡:“查什么,一点线索都没有还不如回家,今天不查了,这几天这么累,你也好好回去休息。”
年轻警察有些惊讶,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韦一凡对一个案子如此的气馁,和急躁。
原谅他吧,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想到,但是在他脑子里的齿轮已经开始渐渐的朝着正确的方向转动。
午餐惊魂
午饭是我从外面买的,估计这几天是休想吃到她做的饭了。
何伟走后,妻子继续上楼把自己关在里面。
我把饭放在桌上,厚着面皮冲着楼上叫着:“小玲,下来吃饭,我专门去兔头餐厅炒了你最爱吃的剁椒鱼头。”
没有回答,一点反应也没有。之后我又叫了很多次,妻子还是理都不理。
我的耐心终于散尽,上午挨巴掌的耻辱顿时涌上心头,“妈的”,我疯狂的跑上楼把门敲的“砰砰”响,大声的吼叫:“开门,我叫你马上开门,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不是我强迫小雪的,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就在这时,门呼的一下突然打开,我还来不及收住去敲门的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一下子把头凑到我的眼前睁着一双阴森恐怖,布满血丝的眼睛对我呲牙裂嘴的尖叫:“我长得就那么像小玲吗?”
不是妻子!
——
猛的惊醒,差一点就从餐桌的椅上摔跤。
恐怖的梦。
桌上的盒饭还装在塑料袋里没有拿出来,我和妻子根本就还没有吃,我想起刚买午饭回来确实叫过妻子下来,可是我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自己居然会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还做了这么一个可怕的梦。
可是我突然又想到,梦里刚才尖叫的女人,并不是妻子,也不是在墓地看到过的那个遗像上的女人。
她是谁?怎么会这么熟悉?
想不通,使劲的拍着脑袋也想不出刚才梦里的女人是谁。
我“呼”的吐出胸中的闷气,慢慢的走上了楼,来到卧室门口敲门。
“小玲,出来吃饭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就在这时,门呼的一下突然打开,我还来不及收住去敲门的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一下子把头埋进我的胸口。
我草!
这一刻,我想起了刚才的那个梦,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紧张的连看都不敢去看怀里的人是谁。
但是听到怀里的人哭的声音时,我放下了心,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的,怀里的女人确实是妻子。
妻子慢慢的抬起头,一脸泪水:“萧扬,你发誓,你一辈子都不能抛弃我。”
我知道妻子是担心我以后会变心,特别是在现场抓住我和林雪在床上时,她一定觉得我有一天会抛弃她。
我再次把她搂进怀里,泪水涌了出来,真诚的,发自肺腑的说:“不会的,小玲,我会爱你一辈子。”
妻子又抬起头,眼神里居然还是充满了疑惑。
王九,你究竟知道什么?
晚上八点十七分。
夜如黑海,月如勾。
满天的星辰将黑夜点织的如梦幻一般充满了浪漫,在这样的夜空下不知有多少热恋中的情侣正在激情的相互喝着对方来不及吐掉的口水,KISS出他或者她牙缝里的韭菜……
可是无论多温馨的夜空在他的眼里都显得十分凝重。
他7点半下床,到食堂随便吃了点剩饭,然后从警局里走出来。
吐掉喉咙里的浓痰,剔掉牙银上的韭菜,慢慢的走在昏黄的街道上。
如果他现在照镜子一定会被自己的形象吓到。最近几天,不仅胡子长的很快,平头也变的有些长,失去棱角,吃了中饭以后,他就去宿舍睡觉,睡到连发型都有些凌乱,特别是后脑勺上面一寸的地方居然还翘起了一大块头发。可是他根本就没睡着,脑子里想的尽是那些与案子有关的断了的线索。
走出警局不久,他就碰到了一个熟人,一个带着老婆孩子正满街散步的邻居。
看到韦一凡,这位邻居亲切的打了声招呼:“凡哥,逛街呢?”
韦一凡笑了笑:“没你滋润,忙的要死。”
邻居:“是啊,这几天都没见你回去,就看见凡嫂一个人带着女儿忙上忙下的。”
韦一凡心底有一丝触动,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是的,他已经三天没有回去了,为了工作他几乎忽略了自己亲人的感受,他有些自责,也忽然有种强烈的回家愿望,毕竟,家才是最温暖的港湾。
韦一凡摆了摆手:“你们去散步吧,我这就回去。”
邻居:“对嘛。工作固然要紧,家庭还是第一位的,不然你女儿长大了,都不知道什么是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