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谢谢您的夸奖!”斯瑞德先生抓了抓头。
“其次,是教授的反应。”
“教授的反应?”
“有人说,世上有三样东西无法真正伪装隐藏——爱、贫穷和咳嗽。如果说人脸上的情绪可以伪装和隐藏,那么感谢上天赐给了我们一颗时时刻刻跳动的心脏——至少它是最为真实的,我们可以根据脉搏心跳来判断一个人情绪的变化。在降灵会中,我恰好持住是教授的手,当爱丽丝来到的时候,教授表现的很激动,可是——他的脉搏却并无明显的变化起伏。”红线摊了摊手,“他爱自己的女儿,可是却会出现这样的反应,这不是很矛盾吗?我便在猜想教授是否对于要发生的一切都心知肚明,如果降灵会是假的,那么教授请来的降灵师自然也是假的。
“最后,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点。我非常细致的观察了您,您稳健又庄重,言行彬彬有礼,是一位典型的绅士。而您的手,手掌和食指上的茧告诉我那是一只常握枪的手,而从您的站姿看——明显是受过军事方面的训练,综合一下您在各个方面的表现和在事件发生时您所作出的一系列反应,我得出了结论:您是一位警官。”
“小姐,我为您不是我的同行而感到遗憾。”斯瑞德先生举起自己面前的杯子致意,“说来可笑,身为**的我当然知道法律上没有把鬼魂指证把人入罪的先例,但是我依然寄希望于人在惊恐之下会泄漏出某些秘密的本能。当然,有关爱丽丝的鬼魂……
“我明白。”红线以指掩唇,“这世间总有些事情不足为外人道也,警方当然也一样。”
“很高兴您能理解,如今的情况为警方和陪审团都免去了麻烦,虽然对于他会在另一个世界接受另一场审判这种状况我并不乐见,但我依然很高兴可以对留在这世上的某些人作出惩罚。呃,您不喝点水吗?”斯瑞德先生将水杯又向红线那里推了推。
“不,谢谢您的好意,我不渴。虽然在**局这种地方,大部分人都紧张的口干舌燥……”红线看着那透明的玻璃杯饶有趣味的笑了笑——想得到我的指纹并不容易。
“您知道我们把西蒙斯先生扣起来了吗?”
“这不奇怪。因为验尸的结果一定表明,三月兔先生并不是死于氰化物或是他的心脏病——虽然他当时真的病发了。美国是肥胖症心脏病高发的国家,三月兔先生过于肥胖,从他的唇色和脸色上看,他的心脏并不是很健康,而昨夜我抓住他的手的时候也发现他的脉搏很不规律。我想他的真正死因是——亚硝酸钠中毒和心脏病。氰化物的解毒剂也是毒物,氰化物中毒口腔里会出现充血、水肿,而亚硝酸钠中毒皮肤粘膜上则会出现明显的紫绀。换句话说,他是死于一场慌乱之下的误诊。”红线状似遗憾的耸了耸肩,“这件事的奇怪之处在于西蒙斯先生——他竟然将氰化物的解毒剂亚酸硝异戊酯和亚硝酸钠随身携带,要知道,这两种**并不常用。”
“西蒙斯先生刚刚解释了这一点,一个月前,他觉得自己申请来做试验的氰化钾似乎是丢失了少许——他自己也无法完全确定这件事,也许是在试验的使用上出现了误差。但是他声称那是一种直觉,一种无法抹煞的直觉——这可怕的毒药被某个人偷走了。”
“他认为丢失了多少?”
“不多,但足可以让一个人致死!而让人忧心的是我们到现在还无法确认是否真的有这样一份潜在的威胁流失在外,如果等到真的出现了尸体,那才真正是糟糕透顶。” 斯瑞德先生顿了顿,“而您说的很对,本杰明当时确实是心脏病发作。不幸的是,由于他刚刚所食用的甜点都是杏仁口味的,在口腔中留下了气味,造成了一直疑神疑鬼的西蒙斯先生的误诊。”
“警官先生,甜点中就没有什么别的吗?”
“您这是什么意思?”
“突发性的精神刺激是心脏发病的一个诱因,但我想知道是否有其它的可能性存在。”
“虽然不符合规定,但我还是告诉您。洋地黄,里面有洋地黄。但是分量不大,三月兔吃下的所有糕点里的洋地黄加起大约不过0.1克,这个分量是作为药物口服洋地黄可接受的安全剂量范围内。”
“是这样啊!”红线点点头,“这让我想起了某些孩子不喜欢吃药,妈妈就会把药偷偷藏在食物里的例子。洋地黄是做糕点的鲍曼夫人放的吗?
“是的,因为本杰明不喜欢医生和药片——怕死却又偏偏讳医忌疾,所以作为情人的安妮时常会限制他的不良饮食习惯——戒掉他的甜食和高脂牛奶,或者偷偷的将他要服用的药物藏到食物里。这次虽然不是安妮做的糕点,但是鲍曼夫人还是学了安妮的做法。”
“原来是这样,看来本杰明先生的死亡真的是一个不幸的意外!”
“恕我直言,小姐,您真的不认识本杰明?你刚刚提到了鲍曼夫人,您怎么知道制作糕点的人是她!”斯瑞德先生眼睛熠熠发光。
“先生,难道英国的茶会上的茶点不应该是女主人亲手准备的吗?为了到这里旅游,我可是认真的学习了英国的礼仪。”红线表情天真而无邪,毫不慌乱,“而且,不知道您听没听说过六度分隔理论,你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所间隔的人不会超过六个,也就是说,任何两位素不相识的人之间,通过一定的联系方式,总能够产生必然联系或关系。世界很大,就算我加入了本杰明先生旅行社下的旅游团,又共同来到了同一个地方参加了一场死亡游戏,但我对他一无所知。”
“据我所知,您的男伴——那位爱德华先生似乎与本杰明先生有过来往。”
“我本人刚刚在英国入境,而我的男伴和本杰明先生有过什么样的来往,我觉得您最好去询问他本人。换句话说,先生,我现在是作为嫌疑人被传讯吗?”
“当然不是,小姐,如果我冒犯了您,我愿意向你道歉。您得原谅我的好奇,在某些方面,您真的是——非常专业而神秘。”斯瑞德先生用手托住自己的下巴,眼神真诚又歉然,“所以我总是忍不住做各种各样的猜想,您是否真的是一位寻幽访古的游客!”
“先生,这世上不乏了解各种知识的人存在,比如贵国的福尔摩斯先生。”红线微笑,“不过说到游客这件事,我的导游鲍曼夫人今后还有可能为我服务吗?”
“很遗憾,我们已经正式的逮捕了她。诚如您说的那样,崩溃的鲍曼夫人招认了一切,本杰明、安妮和鲍曼夫人自己,都是一个国际走私集团的成员,他们以旅行社的名义,在各国诱拐流浪儿和福利机构中的孩子,进行贩卖和人体器官走私。一年前,鲍曼夫人为了能和教授结婚,想要除掉爱丽丝——随便找个国家把她卖掉,鲍曼夫人就利用游园会之便,让安妮带走了爱丽丝,交到了本杰明手中,可是他们一不小心之下,竟然把孩子弄死了。所谓一不做二不休,他们便灭绝人性的把坏事做到底——取下了她的几个器官然后弃尸,现在警方正在搜捕旅行社其他的涉嫌其中的人员。至于安妮之死,我们查验了鲍曼夫人的衣物,有血液反应,她也承认那是安妮的血,只是……”
“嗯?”红线皱眉,“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她承认那是安妮的血,但是不承认杀人。”
“就是这样,她的确被本杰明命令杀死安妮,但是在她找到安妮时,安妮已经被杀死了,由于她搬弄了安妮的尸体,所以沾上了血迹。后来她把要作为凶器的刀子丢到了艾希斯河里,在那里清洗了手然后回到茶会上,虽然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在安妮一案上,警方依然会以一级谋杀罪起诉她。”
“英国没有死刑,但是她的余生必定要在牢狱中度过,这是爱丽丝给她的惩罚。”
“说到爱丽丝,本案的最神秘之处就在这里,逝去的小爱丽丝只留下了那些算式,而这位留言的爱丽丝——无论是他或她,才是真正冷静和可怕的对手。”
“留言的真的不是教授吗?”
“除了下面的算式,教授否认了署名为爱丽丝的留言出自他的手笔,我们警方信任他的话。”斯瑞德先生吁了一口气,“因为昨夜的凶手一定不是教授,昨天晚上,教授寸步未离大家的视线——你知道明里暗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他无法离开植物园,更不要提靠近本杰明身边。除了一种可能——买凶杀人,可是目前没有证据支持这一点。”
“了解一切,冷冷的观望,一步步的诱导,让每个人都付出代价,不管他是谁,这位爱丽丝真是冷静的可怕。”红线感叹,“说到这个,您应该找到最后一张字条了吧?‘跟着线球走,你将到达中心,它在T之下,S之上。’跟着线球走应该指的是希腊神话中米诺斯迷宫的故事,谜底应该就在花园迷宫的中心。如果按字母顺序来理解,T之下是s,S之上是t,显然行不通,我想这应该是指花园迷宫里开头带t和s的东西。T——tree, s——stone,字谜应该藏在花园迷宫中心的某棵树下,某块石头上。”
“不错,就是这样!”斯瑞德先生将放在证物袋中的纸条递给红线。
闭上眼,堵起耳,
即使看不见听不着,罪恶依然在那里,
如果继续装睡,你这只睡鼠终会自食其果。
——爱丽丝
56÷2
15÷3 42÷2
“对西蒙斯先生的警告很严厉,但是不血腥,因为这位爱丽丝很清楚,他罪不至死。”斯瑞德先生说,“也许在今后的很长时间我都会在寻找,谁是这位把他人性命玩于股掌之上的神秘的爱丽丝。”
“那么先生,我在这里预祝您早日成功。”红线微笑,“而我,则对下面的算式——爱丽丝的真正留言更有兴趣。因为,我终于可以得到那本珍贵的《爱丽丝》原版了。”
(八)
“真的?你真的找到了爱丽丝留下的礼物?”教授那一刻的表情是如此惊喜,他那满是胡茬憔悴的脸上似乎也升起了片刻光辉,“我只是解开了爱丽丝留下的字谜,但却不明白这些算式的意思。它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当然,教授,请不要着急,我愿意为您效劳。不过,在此之前,您能让我们参观一下爱丽丝的房间吗?请相信我,这和找到她给您的礼物有关。”
“好的,从她的走后,我一直把她的卧室保持着原样,任何东西都没有动过。”教授有些尴尬的将两人让入自己那杂乱的屋子。
粉红的小床,可爱的玩偶,还有那一书架的书。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卧室,与外面的脏乱形成了两个世界,红线在心里叹了口气。
“《福尔摩斯探案集》、《牛津童谣选》、《哈利·波特》……能看出爱丽丝是一个擅于思索和喜爱幻想的小女孩。咦?还有这个!”红线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密码历史和起源》。”
“这孩子,什么都有兴趣,淘气又聪明……”教授眼中泛起的悲伤就如同艾希斯中的河水层层叠叠。
“很抱歉,教授,我无意让您伤心。”红线欠了欠身,“我现在就为您解开算式中隐藏的迷题。您还记得那些算式吗?”
“当然!”教授飞快的在纸上写下了算式:
5+6 10+9 8-4 23-5 3×7 3×7 23×1 23×1 56÷2 15÷3 42÷2
“请原谅,教授。当年你找到爱丽丝留下的算式的时候就是这样写在一起吗?”
“不,和纸条上一样,分为上下两行,不过那时爱丽丝是用粉笔留的言——除了植物园中的那个,那时她把算式写在池塘边的石头上。而游园会那天我也只是在纸上留下了算式,只是纸条后来不知被谁调换了。”
“所以教授,你不应该把它们写到一起,算式分为上下两行就是要我们将它们分着看,第一行的算式放到一起:5+6 8-4 3×7 3×7 56÷2 ,第二行的算式放到一起:10+9 23-5 23×1 23×1 15÷3 42÷2。刚刚看到书架上的书,让我更确定了我的想法——密码。爱丽丝虽然聪明但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过于复杂的波雷费密码、栅栏密码她未必能懂,所以我想她留下的密码不会太难,也许就是简单的埃特巴什码(最后一个字母代表第一个字母,以此类推),但是您看这本密码书折起的这一页——是描述凯撒密码的。我们可以从日常的细节上揣摩到一个人的行为习惯,现在我们不妨用凯撒密码试一下,最原始的凯撒密码是通过将字母按顺序推后3位起加密作用,很简单。将上面的数字减3再在字母表中找到他们的次序就可以了。第一行算式的结果是:11 4 21 21 28 ,把他们减3,得到的是8 1 18 18 25,对应字母表所以拼出的词语是harry(哈利)”
“下一行是16 15 20 20 5 18,词语是Potter(波特)”爱德华说,“哈利·波特!爱丽丝要送一本《哈利·波特》给教授当生日礼物吗?”
“没错,就是《哈利·波特》。”红线指了指书架上的那一排《哈利·波特》原版书,其中只有一本精心的包上了书皮,书脊上用荧光笔写了书的名字。
“虽然我的外表和内心不尽相同,但最终的目的是希望你快乐。外表和内心不相同……”红线轻轻的摸着书脊,“礼物就藏在这里!”
打开书,里面的内容果然不是《哈利·波特》。
“这是去年发行的《爱丽丝》最新版本,也是她送给您的礼物。”
“爸爸,祝你生日快乐!
她最喜欢他,这必须永远是个秘密。也切勿告诉其他人,只在你我之间。(注:这为《爱丽丝》中涉及歌谣的一段)”
望着书中夹着的贺卡,教授潸然泪下。
“你是我的生命,没有了你,我怎么会快乐!”
“即使不快乐也请活下去,爱丽丝没有延续的生命,希望您可以让它在别人身上延续下去,用您的双手,用您的知识。”红线拥抱了一下痛哭的教授,轻轻的在他耳边说。
阳光洒在人身上,似乎要把一切阴霾扫去。从教授家中出来,爱德华有些兴奋的看着手中的原版书,而红线缓缓的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只有小半瓶液体。
“这是什么?”
“教授兜里的小纪念品,你没有发现他的手总是下意识的触碰左边衣兜吗?我把它顺手拿了过来,这可是要命的东西,也许那一天教授是真的想把它投到某个人的杯子里。”
“是教授偷的氰化物!”
“想想看,在实验室里,谁与西蒙斯最接近,谁最有机会偷走氰化物?是教授!人都是有第六感的,西蒙斯从前对爱丽丝的不正常的爱恋本就让他在教授面前心虚,他一直怀疑教授要毒死他所以才一直身揣解毒剂!你记得在本杰明死亡后,西蒙斯看向教授的眼神吗?多么恐惧啊!”
“可你又凭什么判断教授想要自杀?”
“你不记得教授邀请各位嫌疑人时说的话了吗?他说:‘请答应一个父亲的最后任性。’为什么是最后的任性?为什么把自己最珍贵的收藏送人?为什么他的生活状态是如此低迷不振?”
“如今凶手得到了惩罚,而女儿的礼物也找到了,他的心愿已经完成,那么……也许你只能阻止这一次,而今后……”
“命运是自己选择的,我希望他能够明白:‘对于一个缺乏耐心的世界来说,坚韧而耐心地受苦,这本身就是最可宝贵的榜样。’”(出自《福尔摩斯探案集·带面纱的房客》)
(九)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牛津的寻爱丽丝之旅很有趣,竟然出现了三个爱丽丝:一本书、一个鬼魂还有一个神秘留言者。”在酒店的阳台上,看着艾希斯河水中的倒影被划艇的浆划散,感受着暖日骄阳,红线满意的端起爱德华为她续上另一杯奶茶。
“至少现在,我们已经成功找到最有价值的一个,不是吗?”爱德华晃了晃手中的原版书,我们的雇主死了,所以这次我们书财两得,真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不,其实三个爱丽丝我都找到了。”红线笑得神秘,“你不妨去看看我的床下,那里就有一个被我打包要寄给忘言的爱丽丝。”
“咦?”爱德华讶然,但还是很快的起身走到了屋内。“这是什么?”
“收藏爱丽丝鬼魂的魔法道具呀!也是我牛津之行的战利品——最新型的全息投影机,拥有最新的3D光学成像技术,就是全息影像,让人无需戴任何专用眼镜,在1.5米到30米内,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可以看到在空中成像的3D立体图,在室内或室外都可以运用。这可是最新型的产品,教授和警方用这个上演了一场闹鬼记。虽然它占地不大,可是也不代表本杰明那么多的手下还有游客们个个都是瞎子,所以当天不能把它放在茶会四周,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本应该出现在魔法阵的中间的鬼魂却出现在了莲池上方,还有为什么那天晚上所有的光源都是蜡烛,营造气氛是其次,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隐藏这些设备不被人发现。”
“温室作为案发现场被封锁了起来,而你竟然从那里把这些偷了出来!”
“**也是人,并不是神,在别人眼皮底下做事就是我们的本职工作,我下手的时候它还在温室,警方忙着死亡现场还没来得及顾及它。”
“虎口里拔牙,真是刺激,小包子会喜欢的。”爱德华甜笑,“那么,红线,最后一位爱丽丝又是谁?”
“呵呵!”红线笑得城府,“中国有句话叫做‘引狼入室’,爱德华,你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
“嗯?是说有人把狼领到了自己的家里吗?”爱德华眼神闪烁了一下,但神情还是无比平静。
“礼仪攸关性命,毒药亦可甜蜜。”红线喝了一口茶,并未对爱德华的话表态,“说实话,我很喜欢奶茶。但是我讨厌过于繁琐而古板的茶桌礼仪。英国茶会中的点心搭配正确的吃法是由咸而甜,而三层点心架上的茶点按照规矩必须先从下层吃起,英国人有时恪守传统甚至达到了古板的地步,所以大家先拿的都是三明治咸点,而美国人比较随意,讲究也不是很多,只有本杰明一个人吃了上层的杏仁甜点,而巧合的是上层的杏仁甜点里被掺上了洋地黄。
“英式奶茶喝法是先倒鲜奶、糖,再冲进茶水,本来这是可口甜蜜的饮料,与人身心有益,但是心脏病人服用洋地黄、地高辛等药物治疗时,喝大量牛奶,轻易就能产生中毒反应,甚至发生意外,因为牛奶中所含的钙能增加洋地黄的毒性,而茶叶中的鞣酸能和许多药物产生化学反应,并生成难以被人体吸收利用的沉淀物质,产生严重不良反应。这种手法很巧妙也很保险,在昨天那个情形下,没有多少人会有心情去品尝点心,即使有人赏脸,也不过是先吃咸点或是浅尝辄止,其中并没有像本杰明那样嗜甜如命的老饕。
“本杰明疏远了安妮,没有人会对他饮食多加控制,他的心脏本就不好,所以见到爱丽丝的鬼魂受到惊吓心脏发病也不奇怪。可是睡鼠先生即使再不学无术,也是牛津大学的学生,判断出一个人是否是中毒还是心脏病还是不难的。他发生误诊,缘于三个因素,一是他自己心中的隐忧,二是受了别人的暗示,三是他导师的态度。这个游园会本就让他精神紧张,你记得我说过他对教授的恐惧吗?他本就惴惴不安,而此时一个人在他耳边的一句话又给了他极大的心理影响,所以当他闻到死者口中的杏仁味时,他认为自己的担心终于发生了,而此刻教授对此漠不关心的态度让他的恐惧变成了肯定。”
“所以说这是一场悲剧,一场阴差阳错下的悲剧啊!”爱德华耸了耸肩,摊开了双手,毫无同情之意。
“爱德华,我记得首先提到杏仁味这个词的人就是你吧!”
“是啊,真遗憾,我又不是医生,做不出准确的判断是正常的,谁能责怪我呢?”爱德华的眼神无辜而自然,“可是我们的教授先生在这场悲剧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如果说西蒙斯是过于慌乱无法确诊,而牛津大学的医学教授又怎么会看错呢?明明知道眼前爱丽丝的鬼魂是假的,还装作失神忧郁,在一旁袖手旁观一言不发的态度不是更令人寻味吗?”
“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恶意,爱德华,你抓住了教授心中的恶意。因为你知道,教授的心中对他们的恨早已到达了极点。”红线抱紧了双臂,好似在这么温暖的阳光下依然会感到寒冷一般,“小爱丽丝留下的谜语并不是什么绝密,可以很容易就得到,我想你早就得到了谜语并解开了第一层并以此做了文章。因为你了解他们每一个人的秘密和罪恶,所以你才能依照每个人的罪,为他们安排下了死亡之路。
“如果说本杰明之死是你的设计,可是安妮之死你却是执行者!那天衣服有问题的不仅仅是红心王后,还有你!那天晚上你故意拿出任性的态度和我分道扬镳是有预谋的,我在莲池边遇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杀了安妮,跳入了水中是为了处理身上的痕迹,而后来,你更是站到了雨里,你连老天爷都利用到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是啊,可红线要怎么证明你说的这一切呢?”爱德华语气温柔,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首先是时间,我游游逛逛到植物园花费了太多的时间,而以你的聪明,怎么可能只比我略提前一点到达,毕竟你在牛津呆了这么久了。说实话,我当时以为你是得到了其余的留言,为了赶上降灵会才最后到达植物园呢!还有,那天你那件一直没有出现的一次性的纸雨衣最后的归宿到底是哪里呢?”红线双手握紧茶杯,好像要从中汲取一点温暖,“我不得不说,一次性的纸雨衣真的是个好东西,可以遮挡雨水也可以挡住血液,同时易销毁易处理,这种可以干净利落抛弃的东西真的是要比感情这种麻烦的东西好多了。”红线看了爱德华一眼,“安妮——是你柔情陷阱里的猎物吧!从她看向我的眼神和你们身上同样的香气,我想我没有判断错——女人的直觉总是很灵。本杰明要除掉安妮,也许是并不因为她是内鬼——至少我在警方那里没有看出这样的迹象,很可能是因为发现了她在感情上的背叛,而你处理这样的感情纠葛似乎永远不会给别人留下把柄,爱德华,我不得不说,你的确有花花公子的本钱。”
“多谢夸奖。”
“安妮出现在寂静的爱迪生之道是因为你约了她,不管你约她的理由是什么,她可能永远也想不到,这次赴约付出的代价是她的生命。爱德华,你怎么可以如此平静的杀人!毕竟,她……”
“你在怜悯他们吗?红线!”爱德华笑的冷酷,“有人说:凡是有甜美的鸟歌唱的地方,也都有毒蛇嘶嘶地叫。是啊,世间一切美好都伴随着阴影。联合国在03年发表的一项报告,批评英国入境管理措施松懈,让这个西欧先进国家成为全球贩卖儿童的中心,甚至被不法组织利用作为贩卖人口的转运站。本杰明的旅行社,私下进行人口走私,他们的网不仅仅撒在牛津这里,还有别的旅游线路,下手的多是各国的流浪儿还有福利机构里的孩子。可怜的孩子们,童工、色情行业、器官的买卖……魂归异国土地便是这些孩子的最终归宿。
“你记得《爱丽丝》中有段童谣是怎么唱的吗?‘它笑得多么快乐,伸开爪子的姿势多么文雅, 它在欢迎那些小鱼, 游进它温柔微笑着的嘴巴。’用伪善的面孔欺骗世人,实则包含祸心,这样的人是最不可原谅的。红线,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会被拐卖吗?就是因为这样的人,他会面带微笑的为你拍去身上的泥土,会温柔的递给你糖果和礼物,可也是这样的一个人,转瞬之间就可以变成可怕的恶魔。只不过我是幸运的,至少活到了现在。本杰明、鲍曼夫人、安妮披着美丽的外皮,贩卖的不是孩子们的快乐而是他们的噩梦。《圣经》上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随意扭曲他人命运的人自然也要有自己命运也被人扭曲的心理准备!”爱德华的蓝眸里折射出的光芒是如此冰冷,“所以,我不介意双手沾满他们的鲜血。而且,红线,你认为鲍曼夫人还会活很久吗?被舍弃的棋子就没有存在的价值,在她泄露出更多秘密之前赤蛇的人就会堵住她的嘴,相信我,她很快就会在另一场审判中和那些人团聚。”
红线久久不语,她觉得这短短的午后光阴里自己好像要把一生的气都要叹光了。
“爱德华,你知道我第一眼见到牛津时觉得它像什么吗?”片刻之后,红线才缓缓开口,爱德华没有答言。
“像迷宫。步入其中,更有体会,牛津是迷宫——拥有四通八达的古老街巷的牛津城就像一个大迷宫,同时这里也是各种学术的迷宫,人们在此寻找解答的终点。当看到了本杰明一行人,我又觉得这里像米诺斯的迷宫,有专吃小孩子的妖魔鬼怪。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这世间最大的迷宫,就是人心。一如你我,虽然相隔近在咫尺,但是我却不知你的心在何方。爱德华,我不会出卖你,无论是在**还是任何人——包括父亲。但是,爱德华,我却一直认为:我们不是神,不能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所以……”
“所以,有一天,你我终将背道而驰。但是我会祈祷,希望那一天不会过早到来。”
【完】
红线转之迷路的海德薇
来自忘言的第一封电子邮件
亲爱的红线:
掀开遮在脸上的报纸,才发现太阳已经西斜,大座钟的时间指向4:32分。红线,在你离家19个小时后,我才发现你的不见,我把这归罪于这让人昏昏欲睡的天气!家中一切如常,J和佣人们如同平常一样在忙里忙外,我如同平常一样完成了训练后在长条沙发上打瞌睡,本来一切安好,除了我的可怕梦魇。
红线,不知有多久我没有做那个噩梦了,我被绑在船上,一群可怕的人要将我扔进冰冷的海水里,我如何呼救都没有回应,我只能眼睁睁的望着那冰冷的海水等待着它一点点的将我吞没……不过,还好有你,在最后向我伸出了手,一如当年。
J把你留下的纸条给了我,‘8157 231 182019 112 934’,红线,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样简单的密码并不能引起我的兴奋感,英文的26个字母,8是h,第15个是o,第七个是g,第二十三个是w,以此类推,拼出来的单词是‘Hogwarts’(霍格华兹),而第二个单词是Alice(爱丽丝),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地方拍摄了哈利?波特,同时也是爱丽丝漫游仙境的发源地,那就是英国的牛津!
夜之女神蒙上了她的面纱,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就在我撩开窗帘的一刹那,窗外的一双眼睛把我吓了一跳。你相信吗?我竟然看到了哈利?波特心爱的海德薇。
这是一只雪鸮,雪白的羽毛上点缀着些许斑点,似乎并不怕人,此刻它正歪着毛茸茸的脑袋瞪着圆圆的眼睛打量着我。
“你迷路了吗?”我望着它轻轻说,生怕把它吓跑。流落在栖息地外的雪鸮,通常会在觅食途中迷途,这也是全球各地为什么偶尔会出现这些迷迷糊糊的小家伙的原因,当然,这也是它们会被称迷鸟的主要原因。可是就在下一刻我看到了它脚上的银环,可怜的小家伙,它竟然是某个人的私有物品。事实上,由于电影《哈利?波特》的放映,刺激了对雪鸮等猫头鹰种类的宠物市场,黑市上1只已经叫价到2000美元,如果是一对,可能会有人出5000美元,像海德薇这样珍贵稀少的雪鸮价格会更昂贵。供求决定市场,而人们总是因为自己一时的喜好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一如当年的下水道鳄鱼的噩梦(美国有段时间人们养小鳄鱼当宠物,可是在鳄鱼长大后因为有危险性就把它们扔到了下水道,结果后来发生了鳄鱼袭击人的事件)和流浪的斑点狗事件(《101真狗》的产物,人们都去养斑点狗,但是后来因为到处都是所以又不喜欢,就抛弃了这些狗)。猫头鹰并不适合做宠物,他们是凶猛的肉食性猛禽,并不像外表般可爱。当人们一时热血过去后,这些黑夜中的精灵的命运又是什么呢?
黑夜中,我的海德薇如同白色的幽灵一般悄无声息的远去,让我不禁想起关于它们无数或好或坏的传说。但是无论如何,我衷心的希望它从此可以在天空下自由的飞翔,再没有任何事物束缚它的双翼。看着它远去的背影,我不仅想起了那个身在魔法世界的小巫师——哈利?波特。红线,你身在英国,不知有没有听到或者看到网上的这样一则小小的流言——《无头骑士再现安尼克城堡》:
“霍格沃茨里游荡着历代的幽灵,差点没头的尼克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朋友,这里并不是断头谷,这里是魔法的城堡,但是却有无头骑士的出没。继伦敦塔后,安尼克城堡又成为了有幽灵出没的古堡,有人说,这位在城堡游荡的骑士是昔年守卫城堡的黑骑士的鬼魂,也有人说这是历史上哈利?霍特斯伯?珀西先生的亡灵,种种说法,莫衷一是……”
无头骑士啊……我的心中充满了对他的种种想象。
红线,你也许不能相信,在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网上定好了机票,明天我就在爱丁堡了。你一定会说,那个最怕鬼怪的家伙怎么能够跑到幽灵出没的古堡去呢?那么请不要为我担心,我也是在成长的啊,其实与对鬼怪传说的恐惧相比,有时我更畏惧人心。
总之,明天,我将与你站在同一片土地下呼吸魔法的空气。那么,今天就写到这里,祝一切安好!
忘言
2008.7.4.17:03
来自忘言的第二封电子邮件
亲爱的红线:
这是一个风中飘荡着风笛与灵歌、胸怀里起伏着密林与山岗、幻境里出没着精灵和仙子的神秘之地。人们相信,古凯尔特人的灵魂还在苏格兰的荒野中游荡,向世人宣告,他们那一颗颗勇敢的心永生不灭。上天果然眷顾这片土地,就在英雄和神影开始从人们心中淡出的时候,一个黑发绿眼的小巫师又开始用魔法护佑这里。
坐着旅游巴士,沿着A1公路一路向目标行驶,远远地就会看到古堡独然屹立。尽管今天的天气有几分阴霾,但打开车窗迎面扑来的依然是清新的空气,映入眼帘的是干净的绿色和草坡,这里没有世俗的喧嚣,如果在这里停留,我们的眼睛和心灵可以享受真正的安宁。
安尼克城堡虽然已经有了七百岁高龄,经历无数战乱和风雨的侵蚀,依然雄据在那里透出当年的辉煌。至今它还属于珀西家族——一个从十四世纪就开始闻名的古老家族。城堡门前,工作人员们穿着黑色长袍,手中拿着魔杖和羊皮封面的课本,打扮成魔法学校的老师在城堡门口迎接游客。其中最吸引我注意的就是高大的海格和矮小的弗利维教授——能找到如此身材悬殊的演员实在是不容易。尽管今天天气不是很热,但我心中却暗暗为他们祈祷。愿上帝保佑他们,尖帽、长袍与胡子,希望他们不要因为中暑而晕倒。
从狭窄的城门进入古堡内宽敞的庭院,四处都能感受到历史留下的痕迹和呼吸到魔法的气息。城堡里开设的魔法课程和骑士课程,城堡小店内出售的长柄笤帚和猫头鹰道具成了抢手货,而草坪上到处都是骑着笤帚拍照留念的小魔法师,甚至还真的有可以升上空中的飞天扫帚,让人不得不感叹这里的生财有道。
扮演邓布利多的先生一边用扇子扇着风一边为好奇的游客讲述无头骑士的传说,无头骑士的传说源于中古时代的哈利?珀西先生,他是土生土长的安尼克英雄,8岁的时候就加入战争,11岁就成为勇士,14岁加入了贝利克郡围攻战,他的勇气和无畏为他赢得了极大的声誉,这位少年成名的英雄在1403年的什鲁斯伯里战役中死去,尸体惨遭砍头和分尸并游行示众。所以有人说所谓的无头骑士就是他的灵魂,而这位先生在城堡中游荡就是为了寻找他那不知已经风化在何方的头颅。红线,虽然我很喜爱奇谈怪说,但是我依然对一位死去了六百多年的老先生为什么会突然有兴致在他的领土上巡游表示怀疑。
罗马制造的威尼斯马萨克铺成的走道、垂花式的中央圆形赌桌、哥特式的餐厅、艳丽四射的玫瑰色墙壁、手工木刻雕花的天花浮雕装饰,墙壁中设置的为公爵大人运送餐点的古老的升降梯……这里将古典和优雅,精致与华美诠释到了极点。
而最让我喜爱的是城堡里的藏书阁,书架几乎占满了四处,各种各样的书籍都摆放在上面——听说珀西家族的每一代主人都会将其藏书放在这里,使得整个藏书阁变成了书海。如果红线你能拥有这些藏书,大概会欣喜若狂,然后一整天泡在里面吧。书架的前方,摆放着几只仿古样式的木摇椅,上面摆放着咖啡色的棉靠垫。而房间中间摆放的宽大的办公桌上,除了几摞硬皮精装书籍外,还有现有珀西家族人员贵气逼人的生活照。其中有一张是公爵夫妇怀中抱着一个小婴儿在城堡面前,身边还有其他几个孩子,那是公爵夫妇刚刚继承爵位拥有这座城堡时的相片,我看了看照片拍摄的时间,岁月已然在其中流转了十年。
“您现在所看到的是公爵的全家福。”一位工作人员介绍说,“公爵夫妇每年的冬季要回到这里度过漫长的冬天,而少爷和小姐们多是呆在伦敦——他们都在那里接受教育,我们很少能见到他们。当然这里面的原因除了年轻人更喜欢新潮而时髦的东西外,也是公爵夫妇出于对子女教育的另一层考虑,虽然他们拥有巨大的财富,但是他们并不认为孩子也应该从小拥有这种优越感。”
“这个婴儿也是他们的孩子吗?”
“是的,那是公爵夫妇最小的孩子,上一次回来的时候他刚刚回走路,而他今年应该十一岁了。啊,这正是魔法学校入学的年龄,不是吗?说实话,我们所有的人都期待着他能够光临这座魔法城堡……”
我点头微笑。诚然,当那么多向往这座城堡的孩子都来到这里一偿心愿,作为这座城堡的小主人如果不来到自己的领地那真是太遗憾了。
在我的身边,一个小男孩正兴奋的对着书架上的一本书指指点点,旁边还有他的朋友——那个扮演赫敏的小工作人员。男孩名叫汉斯,是我在旅游车上认识的一个小朋友,拥有着淡绿色如松石一般的眼睛和一头金褐色的卷发,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活泼二字。听说他是同父母来到这里度假,一直居住在镇上,加上今天已经是第五次光顾这座魔法城堡了,显然,这五天的时光让两个孩子迅速的建立起了友谊。
“看,我的徽章!”他得意向我显示自己胸前的一枚古朴的银质徽章,精雕细琢的花纹中间簇拥着HP两个字母。
“哈利?波特的徽章?”我问他。
“当然。”他甜笑。
我微笑,拍拍他的头,快乐有时真的很简单,在于孩子,也许只需一枚小小的徽章。
“一会儿去训练猫头鹰吧!”快离开时,我听见汉斯邀请自己的小伙伴。
“那是残酷的奴隶劳动!”我听见小女孩轻轻的嘟囔,随手掸了掸身上身上沾到的细小羽毛,在她的胸前,一枚HP徽章也在闪闪发光,此刻的她倒是真有几分赫敏为家养小精灵抱不平的样子。
“那你还不是天天去?”男孩轻轻巧巧的驳回女孩的话,两人一前一后的跑掉了。
说到训练猫头鹰,不得不说,猫头鹰表演是这里最受孩子们欢迎的节目,驯鹰人让参与的孩子分成两队,再把一只猫头鹰架在一个孩子的臂膀上,随着一声呼哨,猫头鹰便掠过宽阔的草地,停落在另一侧队伍中某个孩子的肩头。但说实话,我并不喜爱这种表演。鸟儿本应在天空自由飞翔,但如今,它们的双翅也成了人类收敛金钱的工具。
猫头鹰屋在城堡的侧面,曾经在拍电影的时候用到,而在这里我第一次见到了魔法城堡里的海德薇。这里有两只扮演海德薇角色的小家伙。一只雄性的雪鸮是日常表演的明星,毛色纯白,十分的驯服,它的名字叫海德,而另一只是一只可爱的雌性雪鸮,所以名副其实,它就叫海德薇。在电影中,海德薇的扮演者们都是雄性的雪鸮,因为小说中的海德薇的羽毛被描绘成纯白的,而实际上雌性雪鸮的身上往往有较多黑色的斑点,而雄性的雪鸮才有纯白的羽毛,所以电影中的海德薇并不是一位小姐而是一位先生。可是我眼前的海德薇却是一只真正的纯白的雌性雪鸮,又是刚刚离巢的幼鸟,作为一只真正的年幼雌性雪鸮,她本身要比雄性的珍贵许多。当海德薇用雪白浑圆的小脑袋转过来迷迷糊糊的看向我的时候,我怦然心动,这——实在是太可爱了!
猫头鹰棚里驯养这些午夜精灵的是一个瘦小枯槁的中年人,一副瘦削脸庞,右眼角到额头间有一条看起来很可怕的抓痕,他微微有些驼背,不知是否是与鹰们呆了太久的缘故,他的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凶狠的味道,而在我进来的时候他正与海德薇定定的对视。
“呃,先生,抱歉打断了您。”
“不,没有关系,年轻人。训练它们,首先就要告诉自己不要畏惧它们!它先转移了目光,说明它畏惧了我,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要谢谢你,是你让它分了心,所以败下阵来,这可恶的小家伙,真是野性难驯!即使是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它还是想着逃离。”他一边说一边摸摸头上的伤痕,看来是在从前的交锋中,这位先生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亏。
它当然会想着逃离,因为青山绿水间的自由是它骨血中的追求啊。可是多么讽刺,人们为了自己的快乐就禁锢了它的自由。望着眼前的小家伙,我突发奇想,我的魔法城堡之旅是不是应该有一个战利品,比如——这只可爱的海德薇。
此时的天空已经完全阴暗了下来,浓重的青黑色云层,低低地悬浮在头上,让人的心似乎都跟着沉了下来。当我从黑骑士餐厅用完午饭出来后,暴风就夹杂着大雨击落地面。在无数小说电影电视剧中,这样的场景总会伴随着罪案,而眼前的阴云、古堡、传说似乎都是上演这一切的合适舞台。
我爬到城堡四楼,因为能见度低,古堡里点起了灯,可是在这幽长的走廊里,那些昏黄的灯光更使空间里显得昏暗晦涩。这里的房间多属于伯爵大人生活起居的私人空间,所以长年上锁,陪伴着寂静的只是两端有着雕花扶手铺着厚厚地毯的楼梯和挂在墙上多幅油画。无论如何,这只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并不拥有魔法,楼梯不会自由移动,油画里的人亦不会走动,更没有小巫师在奔跑。除了古典古旧之外,它平淡无奇,但是如今它却因为一个奇妙的传闻变得著名——无头骑士的徘徊,传说中,那位骑士先生的身影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
我走到窗前向外望去,这里向下可以看到大面积的草坪,那是哈利?波特飞行课的场地;往右看,能看到城堡圆形防御城墙的尽头,墙垛上的石雕卫士,正在默默地守护着古堡,他们已经在那里屹立了几百年。随后我敲了敲墙壁,期望能听到回响,可惜的是这里没有哈利波特的密室,其中也没有一条游弋墙壁之中的大蛇。
同我一同在这四楼的还有慕骑士之名而来几个游客,而小汉斯一家也在其中,一个看起来是导游的小伙子正对几个游客讲解着什么。此时,青白色的闪电划过天际,晃得人脸上惨白一片,大雨变成了雷雨,大家的面上都带上了几分怯意。此时我决定转移到楼下去,骑士不知何时能出现,而眼下我更感兴趣的却是海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