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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麦洁 当前章节:15421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7:31

“我是苏以默……”以默有些尴尬地介绍着自己。

“是表小姐啊,等久了吧?快进来!”老人忙把以默让进了院子里。

以默再抬头看向别墅楼上,阳台上已经空了。

老人带着以默向别墅里走,老人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向以默介绍着,“我是这里的管家,大家都叫我胡伯。现在别墅里已经没有什么其他人了,原来这里雇佣的一干人,都已经在老太太临死前遣散了……”

以默不知道说什么。

据说以默现在是这幢别墅主人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了,说起来这种血缘关系还是很亲的,只是,在以默看来却很遥远,甚至比陌生人还更加陌生。

几天前,以默收到一封信,信里让以默来接收这幢别墅主人留下的财产,因为据律师调查,以默是和这幢别墅最后一位主人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信里用这样的字眼,让以默觉得好像让她去接收这笔财产是很勉强的事。

以默本来不打算来的。

以默是都市里的白领,有着高收入,并不缺钱,而且,以默也没有把钱看得那么重。可是,以默最后还是来了,这是因为父亲再三劝告。父亲是个很重感情的人,母亲死了十几年了,他都没有再找一个女人。何况,这幢别墅的主人是母亲的至亲——母亲的母亲,也就是以默的外婆。

以默从来没有见过外公和外婆,甚至在她长得几岁的时候,都不知道什么是外公外婆。母亲对自己的父母仿佛很冷淡,从来没在以默面前提起过。

后来以默问过父亲,关于母亲,以及母亲的父母。

可是父亲居然和以默一样,对这一切根本一无所知。父亲是个大学教授,他遇到以默母亲的时候,第一眼就被她震惊了,她的表情淡漠,对世界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这使得她有种脱俗的美。

其实母亲算不上很漂亮,但以默不得不承认,母亲身上有种大家闺秀的气质,而这却是比母亲漂亮许多的以默怎么也无法模仿的。

母亲和父亲生活的那么多年,一直被父亲呵护着,就像父亲呵护以默那样。父亲对母亲的爱居然像是一种父爱,这也是以默在母亲死后很久才感觉到的。母亲不太喜欢以默,不仅对以默很冷漠,甚至有些讨厌的感觉。母亲死去很久之后,以默原谅了母亲的冷漠,她觉得母亲那时对她冷漠,可能是嫉妒以默,因为以默从她那里强行夺走了父亲的一部分爱。

以默只顾着想自己的心事,胡伯说了些什么,她竟然没有听见。

有什么吹到了以默的脸上,她伸手摸了一下,是一片花瓣。

细小的,白色里带着淡红,那是一种如同母亲气质般的感觉,脱俗而淡漠,无欲无求。以默这时候才注意到,在没有完全黑下来的天空里,飘满了被风吹落的花瓣,在空中优美地飞舞着。

以默停了下来,她四处寻找着花瓣的来处。院子里有一小片树林,居然全是樱花。

在这一瞬间,以默的眼里居然燃烧了一种美丽色彩,她忘了自己身处偏僻山里的一幢古老别墅里,那在空飞翻舞飘飞的落樱花,把她带进了一个如诗如幻的时空

以默没发现什么时候天完全黑了。

胡伯还站在她身边,脸上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笑容看着她,以默好像被人发现了心事的小女孩,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别墅里黑乎乎的,胡伯示意以默稍等。

若大的别墅里亮起了一小点的光,胡伯手捧着蜡烛走过来,歉意地笑着:“自从老太太去世后,这里电就断了,我老了,也没有精力去烦这种事情,你将就一些了。”

别墅的客厅很是高大,有平常的两层楼那么高。

客厅对门是两道花式的楼梯,宽大而华丽,只是旧了很多。

胡伯把以默引上楼,在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门口停下:“表小姐,这以前是大小姐住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你就暂时住在这里吧。你把行李放下,休息一会就开饭了。”

以默推开房间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令以默窒息了一下。

胡伯走进房间,把房间里的蜡烛点亮一支,就迈着苍老的步伐下楼去了。

以默站在门口,长长的走廊上是无限延伸的黑暗,大概整个二楼就以默一个人吧。房间很大,蜡烛也只照亮了一小片。房间正中是一张非常大的床,床的样式一看上去也是很古旧了,顶上吊下的淡红绣花丝帐,还挂着早已不流行的流苏。

房间里还有一个大的衣柜,深红色的实木给人一种沉重感。同种木料的梳妆台和书桌,还有一架很小的书柜,但这些家具都空着,只有书桌上有一个小的相框。

以默放下手中小小的旅行包,走到书桌旁,相框中女孩冷淡的气质让以默一眼就认出来,那时少女时的母亲。以默忽然对这房间产生了些许的亲切感,这毕竟是母亲以前生活过的地方。

忽然,以默隐约听见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细碎而杂乱,好像有很多人似的。

胡伯不是说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吗?

以默心头里升起一丝丝的惊恐,她又想到了在门口时,看见别墅的阳台上站着的,那个隐在黑暗的男人。

那个男人应该很年轻,但他是谁?

一张长长的桌子。

以默坐在桌子的一端,面对着一盏烛光和一片黑暗。

长长的桌子上放着几样小菜,菜是很简单的,但用来装菜的碗碟却是硕大而华丽的,可以想象出这张长桌上以前摆满各种菜肴时盛宴的场面。

胡伯站在以默向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厨房的人都走了,这几样菜是我做的,表小姐,你将就着吃吧。”

“胡伯,你吃过了吗?”以默指了指边上,“没吃一起吃吧。”

“啊,不,不,不能这么没规矩。”胡伯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习惯一个人吃饭。”以默说了个谎,其实她觉得怎么好意思自己吃饭时让一个老人站在自己的身后侍候自己呢?

胡伯坐在桌边,有点拒谨,以默装作没有看见。

“整个别墅就剩你一个人了么?”以默想到那个站在阳台上,全身隐藏在黑暗里,眼睛却仿佛在弈弈闪光的男人,试探性地问胡伯。

“啊,还有富少爷……”胡伯的神情有些慌张,“哦,我忘了告诉你,富少爷是老太太收养的……”

“富少爷?”以默想,可能就是阳台上那个人吧,“他不出来吃饭?”

“他出去了,要晚些时候才会回来。”

“出去了?”以默打了个寒颤,那她在门口时看见的阳台上站着的人是谁呢?

以默站在房间的窗前,外面是沉沉的黑夜。

以默睡不着,平时这个时候她还在网站聊天看录像,现在在这么个偏僻的山里,以默有种被世界遗弃了的感觉。

烛影摇曳,以默轻轻地打开书桌的抽屉,抽屉里居然还有些东西,一看上去就是小女生的用品,只是,因为时代的不同吧,那些东西对以默来说,就像古董一般。

两条扎头发的彩色绸带,一条淡红的,一条淡黄的,只是颜色有些退了,这种宽宽的绸带以默只在老电影上看过。一个小小的盒子,石质的,像是大理石的那种石头,打开来,里面有用了少许的胭脂。那殷殷的红,让以默想不出来,平时那么素妆而又淡漠的母亲,年少时也很喜欢打扮吗?

抽屉最下面还有一本发黄的日记本和几只散乱的木头彩笔。日记本的封面画着许多的花,以默翻开日记,里面几乎没有文字,全是彩笔画的白描。以默翻看着,第一幅是一扇窗户,窗外的阳光很好,窗帘飞了起来,窗台上还有一盆小小的草……

这就是母亲年少时多彩的世界吗?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忽然把以默吓了一跳,以默收回纷乱的思绪,慌忙把东西放进抽屉里关好。

“谁?”以默明知这别墅里只有胡伯在,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声。

打开门,门外果然是胡伯。

“表小姐,富少爷回来了,他想见见你。”胡伯满是皱纹的脸上,显现出对富少爷的惧敬,这让以默很是好奇,富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以默……不介意我这样称呼你吧?”以默被忽然的问候吓了一跳,她居然没有注意到,那个富少爷就在胡伯身后的黑暗走廊上。

他全身都隐没在黑暗中,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闪着光。

这不就是以默在门口时,看见阳台上站的那个人吗?以默呆呆地,一时间居然忘了回答这个人的话。

胡伯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富少爷站在了以默的面前,他穿着一套黑色的衣服,个子很高,这样让他显得有些削瘦。这个男人看上去最多30来岁,开始胡伯提到他是老太太收养的时候,以默还以为这个富少爷至少应该是中年人了。

以默在富少爷的目光注视下,有种目炫的感觉。

富少爷像长辈一般,轻轻摸了摸以默的头,以默忽然就有种困意慢慢地袭上了心头,以默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在闭上眼睛之前,以默听见他嘴里喃喃地说:“真像,真是太像了。”

以默做了一夜的噩梦。

在自己的梦里,以默看见了自己。可是,以默有又些怀疑,梦中的那个女孩真的是自己吗?自己怎么会那样的打扮呢?

梦中的女孩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纱裙,扎着一条粉色的绸带,在头顶结成一个蝴蝶结。

这是一种很可爱的装扮,但是这种衣服至少过时了二十年。最要命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还做这种十几岁小姑娘的打扮,好像有点太白痴了。

以默梦中的自己坐在书桌前,她似乎在书桌的抽屉里翻着什么,然后像受了惊吓似的,猛然关上抽屉,然后慢慢地转过脸,用一种做错事的表情看着以默。

以默可以很清楚的看见自己,那张脸上的表情除了可爱,说的好听点,有些不懂世事的表情,说的难听点,还有点白痴的样子。

以默看着梦中的自己,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恐惧,然后,她从梦中醒了过来。

以默一整天都没有看见富少爷。

“富少爷呢?”以默吃饭时奇怪地问胡伯。

“他……有事,不用管他了……”胡伯的言语间有些闪烁。

以默在别墅里转了转,很多房间都是锁着的,“这里以后就是属于我的了?”以默有些不愿相信地想着,她想到以后要分出时间来照顾这幢有些古老阴暗的别墅,不禁有些沮丧。

别墅里的房间很多都关上了,以默希望那个通知她来这里接收遗产的李律师快点到来,她好早点离开这里。

天空很阴暗,但院子里的樱花却开得灿烂。

以默站在别墅的门口,看着樱花树林,树林的感觉很大,花瓣在空中飘飞着,给阴暗的天空带来一些靓丽的色彩。

“这些樱花真漂亮啊,都是以前二小姐栽的。”胡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以默的身后。

“胡伯,你在这里当管家很久了吧?”以默一直想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母亲不向以默提起这里,也从来没有回来过这里。以默想象不出母亲和外公外婆之间会有着什么样的嫌隙,以致在几十年的时间里,连一次的探望也没有。

“细算起来,怕有五十年了吧,我刚来这里时,年纪不过才十来岁,那时候,大小姐刚刚出生,还没有二小姐呢!”提到这个问题,胡伯有种自豪感。

“那你知道,我妈妈为什么离开这里的?”

“这个……”胡伯迟疑了一下,“大小姐是因为要出去上学才离开的,那年她才16岁,之前她都是在家里由老爷教她读书的。可是有一天,这里忽然来了几个年轻人,当时正好天要黑了,请求老爷收留他们过一夜。谁知道,大小姐听了几个年轻人对外面的讲述,坚决要出去看一看。老爷和老太太是不允许她出去的,可是,大小姐最后还是偷偷地跑了出去……”

以默隐隐地觉得胡伯隐瞒着些什么。

“外公外婆去世后葬在哪里?我妈妈这么多年没有带我回来过,现在我来了,也应该去给二位老人上上香。”以默之所以会这么做,是来之前,父亲交待的。父亲说:“你母亲这么多年没有回去过,虽然我从来没有问起,但也觉得这样有些过分了。你去了后帮你母亲给你外公外婆上上香吧,也算帮我这个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婿上上香。”

“就在院子后面的墓地里,要不要……我带你去?”胡伯对以默的做法,好像并不觉得赞许,他始终有些迟疑地感觉。

“不用了。”以默到房间里,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香,走了出去。

以默没有发现,当她走出别墅的时候,别墅的楼上,一扇黑乎乎的窗户后面,窗帘被掀起了一角,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墓地里黑压压一片圆顶的墓,一眼看上去,像是一个巨人做的巨大的馒头,只是,馒头的颜色实在不敢恭维。

墓地里的坟包都排列地整整齐齐,给人一种威压的感觉。

以默犹豫了一下,先在墓地门口上了三柱香。墓地里是董家的列祖列宗,在打扰他们的安宁之前,以默先恳请他们的原谅。

以默一个墓碑一个墓碑地寻找。

墓地里的荒草很深,而且墓碑上的名字对以默来说都是陌生的,她不知道谁是她哪一个辈份的什么祖宗。

终于在最后一排找到了以默熟悉的名字:“董诚化”、“董氏黄淑兰”,两人合葬在一起,就是以默的外公外婆了。

墓地前还有些黑色的灰烬,显然是不久前有人来烧过纸钱。

只是,以默看见墓地边和墓头上生长着的一些青草,却怎么也不觉得像是刚刚下葬的墓。从以默的外婆,董氏黄淑兰,董家的老太太去世,到律师找到以默,及以默来到这里,前后不过一个多月的事情,这刚刚下葬的墓,怎么就长出了那么深的草呢?

虽然包着怀疑,以默还是恭恭敬敬地按照父亲的吩咐上了三柱香。

以默站起来的时候,看见一只黑色的狐狸,穿过了墓地间的草丛,正快速地向远处跑去。

这只黑色的狐狸怎么那么像她昨天救的小兽?

墓地的远处,隐约有间石砌的房子,可能是给看墓地的人住的吧。

以默看见那只狐狸窜进了石屋里。

以默有种好奇,难道这片墓地已经荒芜到狐狸都在这里做窝了?以默更产生了怀疑,这墓地是董家祖墓,董老太太活着的时候,难道不找人来打理吗?以致狐狸都在墓地里做窝了?

以默向石屋走去。

石屋的样子很是奇怪,不像是普通的石屋,反而更像是一间巨大的石棺。

只有一个沉重的石门,四周完全没有窗户什么的。石门半开着,如果石门不打开,以默相信这个石屋绝对是密封状态的。

以默有些好奇,她从石门外探头往里看了看,里面很黑。

以默忽然觉得石屋里有种感觉,那种感觉在招唤着她,一种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感觉,像是从遥远的地底里飘出来的。

以默不由地跨进了石屋。

从外面乍进石屋,以默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石屋中心有个东西。

站了一会,眼睛慢慢地适应了这里的黑暗,以默终于看清了石屋中的那个东西,可是以默却被吓了一跳。

那是一具棺材。

一具透明的棺材。

以默觉得有些腿发软,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好奇地走近棺材,往里面看了一眼。

以默有种僵掉的感觉,她看见棺材里躺着一具尸体,而令她感到恐怖的是,这具尸体有着长长的头发,从体形上看是个女性,只是脸和身体已经完全干掉了,分明是一具干尸。而最令以默感到恐惧的,是那具干尸上穿的衣服。那是一件白色的纱裙,而尸体的头上还扎着一条粉色的绸带,在头顶结成一个蝴蝶结。这分明是昨晚以默梦里的自己那种打扮,衣服和装饰,都是完全一样的!

以默打了个寒颤,她往后猛然退了一步,却感觉碰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以默恐惧地慢慢回过头去,她看见一双红色的眼睛。

……

以默醒来的时候,正躺在房间里,一个人站在窗前。

以默从床上坐了起来,那人回过头来,却是富少爷。他看着以默,眼睛像黑色的大海,深沉不可测,却又带着神秘的诱惑。

“我怎么会在这里?”以默觉得有些头晕,她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你在墓地里晕倒了。”富少爷笑着,脸上的神色是那么的温柔,但他却让以默有些恐惧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

“那个石屋……”以默忽然想起来,她在石屋里看到的棺材和棺材里的干尸。

“那董家二小姐,按说起来她是你的小姨。”富少爷的眼光在以默身上转了一下,然后跳开,眼光穿过时空,空荡荡地盯着窗外,仿佛他看见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他那么专注地看着,说话的声音也空洞起来,“她很早就死掉了,你外公外婆舍不得,所以就定制了个透明的水晶棺材,以便在想看她时随时可以看到。”

以默有些发冷,她的胃微微在翻动,棺材里只有一具干尸了,那个董家二小姐已经失去了生命,有什么好看的?看一具尸体?

富少爷慢慢地收回眼光,“你很害怕是吗?害怕一具尸体?”

以默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把眼光移开去。

“不用害怕,她很快就不是一具令人害怕的尸体了。”富少爷走过来,用手轻轻捏住以默的脸,以默不得不用眼光和他对视,他的眼睛深得让以默一下就沉入了黑暗里,“她很快就会和你一样的鲜活有光彩了……”

以默打了个寒颤,富少爷的手很冷,但更冷的是富少爷的话语。

以默忽然有些后悔,也许她不该来这里的。

“律师什么时候到?”以默想了很久的话终于问出来了。

“已经在路上了,你不用这么急,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富少爷笑笑的,但那笑容里总让以默觉得有什么阴谋。

以默喘不上气来。

她知道自己在梦里,她拼命地想推开压在身上的被子,但却怎么也推不开。窒息里还带着种冰冷的感觉,以默觉得自己在似醒非醒之间,她看见床边站着一个人,那人有着一双红色的眼睛,深得你是一池的鲜血。

深深地喘上一口气,以默终于从梦里挣醒过来。

以默拼命地喘着气,她还在梦中那个喘不上气来的时空里。有人说这是梦魇住了,以默以前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但似乎都和这次不一样。

醒来了,还如同身在梦中,那窒息和冰冷的感觉,像从空气里逼过来一样。

以默忽然觉得有些感觉和平常很是不同,她慢慢地转动着眼睛,这房间里有种让她恐惧的气息。

她转过头,忽然发现身边躺着一个人!

不!

准确地说,不是人,是一具……尸体!一具干枯了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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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之猪 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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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发表于: 2007-08-01 只看该作者 ┊ 小 中 大

[恐怖灵异] 《脑裂》作者:麦洁

以默把叫声憋在了喉咙里,她双手捂住嘴,惊恐地看着身边的干尸,那居然是她白天在石屋的透明棺材里看见的那具尸体——董家二小姐的尸体!

以默从床上爬了起来,她连鞋子都没有穿,赤着脚跑到门口,打开房门,冲了出去。走廊上很黑,黑的有点像沉在墨水里似的。以默站了一下,然后在走廊上狂奔起来。

可是,以默从走廊的这头走到那头,居然都没有找到楼梯。

她记得楼梯原来在走廊的中部,可是现在,楼梯仿佛凭空消失了。

走廊的两边有很多扇门,以默一个个推着,却都是锁上的,根本推不开。一直到了走廊的另一头,以默摸到一扇很宽的门,门上似乎还雕着花。

以默用了一下力。

“吱吖”,门被推来了。

这间房间不是那么黑,从外面有些很暗很暗的光泄了一丝进来,那是夜晚里月亮的反光,很深暗又很幽然。以默借着这一丝丝的光,忽然看见对面墙边上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女孩,头发长长的,穿着白衬衫,背带裤大约是深色的,看不太清楚。

以默觉得呼吸有点困难,她屏住气,不想被那个人发现自己。好像那个人确实没有发现自己,只是那样站着,还带着些许的微笑。

以默一动也不敢动。

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被墙边上的人发现了。

可是站了一会,她发现,那个人一直没有动过,什么人可以站这么久而不动一下?以默打了个寒颤——除非是死人。

可是,怎么看也不像是死人。

以默慢慢地往前挪了两步,她这次终于看清了,墙边的不是站着一个人,而是墙是有一幅巨大的壁画,画上有个女孩,站在那里微笑。

看清了那个女孩,以默再次差点尖叫起来。

因为,那幅画上画的女孩,居然就是以默自己!

以默傻傻地盯着那幅画,她的眼睛仿佛被磁石用力地吸引着,移也移不开。

忽然,身后传来细微的声音,像是什么在煽动着翅膀。那声音开始很小,但慢慢地大起来,而且,越来越大。

以默觉得身体几乎要僵住了。

她慢慢地回过头去,看见一片铺天盖地的黑暗涌了过来。

数以万计的蝙蝠!

以默慌忙捂住头,但那些蝙蝠还是向她身上撞来!一只两只……蝙蝠的翅膀煽过以默的脸,那些肉乎乎又有些凉的身体撞在以默的身上、脸上、手臂上……以默终于尖叫起来,但她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叫不出声音!

“表小姐昨晚睡的好吗?”

以默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胡伯站在床边。

以默惊恐地一下子坐了起来,可是,她觉得头昏的厉害,身上也酸软无力。以默想下床,但是腿上仿佛没有了力气似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现额头很烫。

“哦,昨晚我做了噩梦……”以默慢慢地平静下来,她无力地又半靠上床头,“我想我生病了,胡伯,我头很烫。”

“我说你今天怎么会那么迟还没起来,原来是生病了。”胡伯小心地带着解释,“我去给你找点药吧,这里去医院实在不方便,以前老太太在的时候,是有专门的医生的。”

“好的,谢谢胡伯了。”以默无力地又躺了下去。

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噩梦吗?

以默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以默再次醒来的时候,床头有两片药,还有一杯水。大概是胡伯找来的,以默赶快吃下药去,病快点好起来,好了就立即离开这里。

眼角的余光中,以默仿佛看见一道黑影,在门口闪过,好像是黑色的狐狸。

以默觉得自己头脑都变迟钝起来,连着几个夜晚都梦见身边睡着一具干尸,只是,每天的变化在于,干尸仿佛真的一天一天鲜活起来。

以默觉得随着干尸的鲜活,她自己一天天地枯萎下去。

她的病好些了,可是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甚至她觉得自己连头脑都笨了起来,有时候她想不起来自己来到这里已经有几天了。

以默对走廊尽头的房间还是抱着强烈的好奇心。

终于在一天下午,以默穿过了整个走廊,向走廊那头的房间走去。那个房间确实有个很大的门,门上雕着许多的玫瑰花,像是童话里的玫瑰园。

以默用手摸了摸门,感觉就像那天夜里一样。

门很沉重,以默用了很大的力,才推开。

推开门的一瞬间,就惊呆了。她看见一进门对面的墙壁上,真的有一幅巨大的壁画,画占据了那一整面的墙。画上的背景是一片巨大的樱花园,花正在漫天飘飞,画上的女孩站在樱花树前,穿着白色的衬衫,红色的背带裤。而那张脸,不正是以默的脸吗?

以默觉得背后发冷。

难道,那晚真的不是在做梦?

“表小姐,你怎么跑到这边来啦?”胡伯站在门外,声音有些抖抖的。

以默看着胡伯,手指着壁画,她的手也抖抖的,仿佛迎合着胡伯的声音似的,“那是……那是……”

“那是二小姐啊,表小姐,你真的和二小姐长得一模一样……”胡伯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以默离开这个房间,“这是二小姐的房间,自从二小姐死后,除了打扫房间的人,是谁也不让进的。”

以默腿软软的,“胡伯,律师什么时候来?”

“就这两天到吧。”

“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我要走了。”以默走回房间,打算收拾东西立即离开。

“你的性格真是和你妈一样……”胡伯轻叹着,“当初她离开家后回来过,可就那一次,因为和老太太的意见不合,吵架后就一走再也没有回来。”

“我天天晚上做梦梦见二小姐的干尸……不行,我要走了。” 以默打了个寒颤,很快地收拾着东西。

“表小姐……”

以默和胡伯一起走到楼下的,以默拎着她来时的行李箱。

“表小姐要去哪里?”客厅里站着穿着黑色套装的富少爷,他的面对着客厅门口,背对着楼梯,以默觉得他的背像是一道冰冷的屏风。

“我要回去了,公司里还有很多事情。”以默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起来。

“那也不在乎再多住一天吧?”富少爷转过脸来,他的眼睛让以默有种微微想颤抖的感觉,深得像海,让以默一直沉下去。“律师今晚就会到了。”

“律师今晚就到了?”以默下意识地问,胡伯站在以默的身边,脸上满是惊恐。

“是的,晚上律师一到,立即宣读老太太的遗嘱,明天早上你就可以离开了。”富少爷话语里好像有无限的遗憾,似乎他更想以默在这里呆久一些。

以默沉默了一下,“那好吧,如果今天晚上律师不到,我明天早上也得离开。”

“当然随你。”富少爷看着以默,“看来,你和你妈妈一样,都不喜欢这里。”

以默勉强笑了一下,“我不知道我妈为什么不喜欢这里,但我只知道,我没有在这里生活过,我无法适应这里的生活。”

“呵呵……”富少爷笑了两声,“外面的樱花真好啊,不如出去看看樱花吧。”

以默的行李被胡伯拿了下来,以默随着富少爷走出客厅。

外面的樱花开得正灿烂,风一吹,花瓣飞得满天都是,一种凄迷的感觉,立即随着花瓣一起弥漫了整个院子里。

“花飞如雨落满天,谁奏胡琴换酒钱?”富少爷的眼中有无限的落寞,“你喜欢听故事吗?”

“我小的时候我爸爸经常给我讲故事。”以默忽然强烈地想念起父亲来。

“为什么不是你妈妈给你讲故事?”

“我妈妈根本不搭理我。”以默皱了下眉头,她不太愿意深究过去母亲对自己的冷淡。

“也许是因为你长得像二小姐。”富少爷喃喃着,“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有个年轻人,他总是在梦中看见一个女孩,那女孩可爱极了。年轻人每次从梦里醒来,他就觉得那个女孩真的存在,只是生活在某个年轻人还不知道的地方。有一天,年轻人终于经受不住梦的诱惑,他决定去寻找梦中的女孩子。年轻人走了很多地方,他把梦中的女孩的模样画成画,到处去问,也许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吧,年轻人终于有一天,在一个地方问到了女孩的踪迹。他按照别人的指点,找到女孩的家,可是,现实是多么的残酷,就在年轻人找到女孩的前一天,女孩就死了……”

以默没有出声,她默默地听着,这个故事并不很新奇,但富少爷说出来,那语调里的悲伤,感染了她的情绪。

“年轻人觉得那一定是他的错,也许他和女孩只应该在梦中相见……”富少爷伸出手,捉住一片在飞舞的樱花。

“也许是老天的错……”以默没有发觉,不知不觉中,天已经快黑了。

“不管怎么样,年轻人很想救活那个女孩子。”富少爷的眼中有丝丝的泪光,以默却忽然浑身发冷,她隐隐觉得故事的背后暗示着什么。

外面的门铃忽然震天地响起来,以默看见胡伯穿过空空的院子急忙向门口跑去。

以默跟在富少爷的身后走向客厅,没一会,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进了客厅。他的脚步踉跄,一只手往前伸着,一只手捂着喉咙,而喉咙处有两个深深的洞,血正不断地涌出来。

“救……我……”那人倒了下去,他手力地抓住自己的喉咙。

“是谁干的?”富少爷狂叫起来。

“黑……”来人头一垂,死掉了,而喉咙处的血,也越流越少,慢慢地干涸着。

“那人是谁?”以默浑身发抖,她小声地问着站在身边,满脸惊恐,也在瑟瑟发抖的胡伯。

“律师……”胡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两个字。

惊恐没有结束。

以默看见富少爷身上的衣服仿佛充了气似的慢慢鼓起来,眼睛微微有些发红,而且红色也越来越深,这让以默想到那天在石屋里看见的那双红眼睛。

富少爷仿佛成了一个一捅就破的气球,身体外的衣服不断胀大。

胡伯却拦得更加厉害,“富少爷,求你……”胡伯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但抖得只听见牙齿磕碰的声音。

可是,忽然,富少爷真的像个被捅破了的汽球,身上的气一下子散去了,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子俞……”富少爷的声音里有着无限的惊恐。

以默发现富少爷的眼光死死地盯着门口,仿佛门口有什么令人无限惊恐的东西。

以默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她却看见了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白色的纱裙,和以默长得一模一样,头发长长的披着,眼睛却闭着,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如果不是衣服和表情的不同,以默会以为自己在照镜子。

“二小姐……”胡伯的声音更是惊恐。

原来这就是董家的二小姐董子俞,可是,她不是一具躺在透明棺材里的干尸吗?怎么变得和人一样?

以默忽然想起来这几夜的噩梦。

富少爷慢慢地向董子俞走过去,他伸出手,似乎想牵着董子俞的手。

可是,以默看见董子俞的脚基本没有沾到地上,似乎在飘着似的。难道,世界上真的有鬼?以默简直不敢相信,但富少爷的手却就要碰到董子俞了。

忽然,董子俞向着富少爷扑了过来。

真的是鬼?!

以默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向富少爷撞了过去,“有鬼!”以默的声音尖厉的就像是鬼一样。

富少爷被以默撞到了一边,却看见从董子俞的身后闪出一个黑色的人影,他手中高举着一把银亮亮的剑,刺向富少爷的胸口。

富少爷被以默撞开了一点,剑正刺在富少爷的右胸,一下子去很深。

富少爷一手搂着撞过来的以默,一手向那个人挥去,那人被打飞起来,撞在客厅的墙上,顺着墙又滑了下来,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来。

富少爷眼睛冷冷的,但以默感觉到他的颤抖,那伤似乎很深,但他却用更冰冷的语气对墙边的人说:“你找死!”

“咳!”那人吐出一口血,“如果我不是先受过伤,还不知道是谁会死呢。”以默看见那人的右臂,真的受伤了,上面还扎着一条毛巾,以默眼熟得很,好像是自己的。

“小黑……”以默听见胡伯哀求的声音,原来胡伯认识这个人。

“以默快走!”叫小黑的男人不知道怎么会知道以默的名字,他大声地喊着。

以默震了一下,却发现富少爷的手把她捏得很紧。

“爸,放以默走,你们……不要再害人了……”小黑的声音微弱下去。

富少爷看着倒在地上的董子俞的尸体,又看了看手中的以默,他忽然苦笑起来,“怎么会这样呢?到底,我要找的是哪一个?”

然后,富少爷的肩上血如泉涌,他捏着以默的手慢慢地松开来。

以默忽然伸手想去捂住富少爷的伤口,但那些血液却冷冷的,像泉水喷涌一样,巨大的压力让以默捂都捂不住。

天完全黑下来,外面忽然飞出很多的蝙蝠,把整个别墅几乎都盖住了。

以默终于离开了董家别墅。

在离别墅最近的小镇上,以默又看到了她去别墅时送她到山脚的那个司机。

司机张大嘴巴看着以默:“你还好吧?”

“还好。”以默掩饰着红红的眼睛。

“你这几天都在那幢别墅里?”司机的眼睛已经瞪得小两个小铜铃了,他毫不掩饰眼中的惊恐和不解。

以默点了点头。

“你……都是怎么过来的?”司机好奇心似乎很重。

“别墅里还有个老家人胡伯,都是他在照顾我啊。”以默似乎觉得这司机的吃惊应该有什么理由,但她却又没有问。

“老家人?”司机更加惊恐起来,“可是,那幢别墅已经十几年没有人住了呀。据说二十几年前,那幢别墅里的人一夜间全都死光了,连佣人也全死了,十几口人啊!听说只有一个女孩在外面上学,可从那之后也没回来过。”

“什么?”轮到以默吃惊起来。

“而且,这二十几年没人敢去那幢别墅,听说别墅里都是蝙蝠,一到傍晚的时候,蝙蝠就从别墅里漫天地飞。”司机说着打了个寒颤,然后载着客人飞快地把车开走了。

以默回到家,忽然发现父亲在等着自己。

父亲一把抱住以默:“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原来父亲在以默走之后,打开了以默母亲的一个上锁的日记本。以默母亲在生前从来不让父亲碰那个日记本,所以,在以默母亲死后,父亲为了尊重母亲,一直也没有打开过。但以默去继承董家家业这件事,又总让父亲不放心,父亲为了以默,终于对死去的以默母亲失信了,他打开了日记。

在日记的一页里,赫然记着,董家的全家,在以默母亲出来上学后的某年,一夜间全部死光了,死因不明。而董家有些智障的二小姐——董子俞也自那夜失踪,再也没有找到过。

难怪以默的母亲,在十几年的时间里,从来没有和父亲提起过自己的家庭。

以默看着父亲拿着的母亲的那本日记,仿佛又看见董家别墅里那漫天飞舞的落樱花,在漫天的落樱花中,站着富少爷孤独而又幽然的身影。

苏以默的名字很好听,可惜她的相貌却和名字差得太远。

但在她的故事里,自己却是个美丽聪颖的女孩。也许,她以前真的是很美丽的,不过我没见过。

她现在的脸,被硫酸喷过,那种感觉,我真的不愿意形容。

苏以默曾恋上了一个有妇之夫,听说确实是个英俊而又潇洒的男人,而且多金。男人年纪不大就事业有成,而且有个富豪千金太太。只是,男人却在婚外恋上了苏以默,本来苏以默只是男人的助手,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助到了床上。

苏以默的性格是如此的浪漫,她受到那样男人的引诱而坠入情网,倒不是很奇怪的。

只是,男人的富豪千金太太却不是个省事的女人,当她知道了男人和苏以默的关系后,当即去男人的公司大吵了一顿。当然,我猜想,这只是我的猜想,男人能有今天的地位,也许和这位太太的家庭背景不无关系。也许也正因为这样,男人那个富豪千金太太没有想到,在她大吵一场之后,男人不但没有回到她身边,反而要弃她而去。

那个富豪千金因为不能忍受,便不知道从哪弄了一瓶硫酸,有钱人吗,什么都能弄到,这也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位富豪千金居然没有什么家庭教养,一冲动就把硫酸全泼到了苏以默的脸上。

苏以默因此被毁了容,而那位富豪千金也因此入狱。

两个女人就这样为了一个男人都被毁了。

苏以默在医院里的时候,那男人还常去看她,并安慰她,等她病好后,会给钱让她美容,并且愿意娶她。

苏以默这样浪漫的女人能在这样的变故之后而活下来,大约也是男人的这些甜言蜜语使得她打消了轻生的念头。

只是,在苏以默慢慢康复后,医生将她脸上最后一层纱布取下的时候,守在边上的男人就变了颜色,而且一去没有回头。

苏以默拿着镜子,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发出了一声惊叫,就昏了过去。

苏以默醒过来的时候,就不再是以前的苏以默了,而成了现在这个苏以默,这个生活在她自己纺织的美丽情爱梦想世界里的苏以默。

有时候我很想看看苏以默以前的照片,可是没法找到,也不可能向她父亲开口要。

对了,苏以默的母亲倒确实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苏以默倒是把幻想的世界和现实世界做了部分的揉合。

只是,苏以默这次的实验显然是不成功的,她的故事和半年前没什么两样。

这样沉默了很长时间,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其实,感觉压抑的是我,他们分明没有什么感觉。

窗帘再次被风吹了起来,我身边这盏蓝萤萤的台灯,像一汪蓝色的水,把我陷进去。

有一会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为了做这个实验,我和这些人在一起共同生活了半年,我将对他们的观察做了很大的一本资料,他们有时候互相谁也不理谁,有时候又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甚至有些话根本不是我能听懂的。

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也许我才是他们眼中的精神病患都,所谓的疯子。

“蝶紫!”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想,“哦,不,田雨,你是田雨!对不起,我,我……我认错了……田雨!你别生气,别生气,别离开我,别走!别走!”

原来是叶游龙,他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仿佛要拉住什么似的。

“田雨,我爱你!”叶游龙的声音里忽然有了哭音。

这个男人的浪漫情怀,不比苏以默少,我想到一个男人居然因为爱情而疯掉,真是又可怜又可悲。

叶游龙高大而英俊,他本来是学计算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故事里,他会幻想自己是一个医生,我想,这也许和他的经历有关,特别是那件刺激他疯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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