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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七煞第十章 ...

作者:天涯牌草草 当前章节:8880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6:33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机关?”袁北望着严丝合缝的墙面,对谭文昊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还要感谢你,你叫了那两声,我才听出蹊跷来的。”谭文昊淡笑,四下打量四周的环境,“不过这里是我们之前走过的路吗?”

袁北还没来得及确认,就忽然看见左手边的黑暗中飘来一点微光,跟着就听见程徽欣喜的声音:“小袁!是你们吗?安安?谭先生?”她话音刚落,袁北一行就借着那点光线,发现来人正是和尚带的那队人马。

一连串的惊吓过后,袁北这时才真切感觉到浑身软得像块棉花糖,也顾不上他们能不能看清,使劲挥了挥手里的手机,大叫:“是我们!”

“你们怎么还走到前边来了?”发现三人安然无恙后,程徽才问。

“一言难尽啊,哎,徽姐,先别问了。前边还有多久到地方啊?我们都快不行了。”袁北说着,又狠狠地喘了两声。

“还有两步路就到了,你们怎么搞成这样?”程徽这才看清楚三人像打了场仗的狼狈相,猜到他们遇见了危险,“算了,先不说这个,在坚持一下吧。安安呢?还受得了吗?”

“我没事。不用管我。”安安微微点头。

“各位,到了。”和尚的锡杖一阵脆响后,走道前端的大门缓缓打开,里边像是点着许多蜡烛,至少比走道要亮堂许多。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全被吸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变成周更了。。。我果然估计有误,这一章没能写完,那么只能等下一章了。。。

18号休息的话,大概18号或19号上传本卷最后一章。

其实个人感觉更得不快质量会好点,我讲故事的能力还有待提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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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七煞(完) ...

“诸位请进。”宝印和尚走到门口停了下来,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黑白无常最先走了进去,跟着就是谭文昊和安安,袁北刚要往里走,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然收回了刚要踏进去的脚,凑到程徽身边,两眼盯着和尚轻声问:“徽姐,他不进来吗?”

“这密道从此往里只能容七人进入。除去你们五个,我和老白还有你徽姐三人中只能进去两人,你想选谁?”和尚眉梢带笑眼波流转,贴近袁北。

袁北本来就因为程徽讨厌和尚而对他没有好感。这下看着他妖媚气息十足的笑容,再配着那种软糯的声音,他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没说话,程徽已经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他俩:“和尚,管好自己的地盘,别给我添乱。”

“呵呵,大人这话可从何说起,贫僧本来也懒得管。只不过是看在阿尧的份上给大人一个表现的机会。”和尚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程徽。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了?”程徽无不嘲讽。

“大家这么熟,谢就不必了。”和尚笑得更加欠扁,“更何况,大人近来元气大伤,贫僧只是怕大人这一去没法把人完好无缺的带出来呢。”

“和尚,你不必用这么拙劣的激将法。往里是我分内的事,死活好赖也轮不到你多事。”程徽语调平平,“还有,别一口一个帮我,之前你也没少利用我们。你的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别让我一件件数出来。袁北,进来。”程徽说着,一手拉着白昕一手拽着袁北踏进了门内。

“好运。”和尚又是一声轻笑后,大门陡然在他们身后合拢。

程徽转过头来,发现谭文昊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刚才他们的斗嘴他一点没落地听在耳里,他本来就不大信程徽跟白昕,唯一信赖的救命恩人和尚却又不跟着进来,而程徽一口一个分内的事更是让他心里没底。“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谭文昊盯着程徽一字一句地问。

“这里是六门寺收藏佛门秘宝的地宫。至于我是什么人你没必要知道,你照我说的去做就好。”程徽淡淡回道,边说边往前走去。白昕紧随在她身后,袁北看了他一眼也几步跟了上去。

“你……”谭文昊还要问点什么,安安却拉了拉他轻轻摇了摇头,他看看安安,把剩下的话咽了进去。

他们所在的地方比刚才的地道要宽了许多,与其说是走道还不如说是一间殿宇,走道两侧每隔一段路就置有一对铜烛台,烛台上无一例外地点着高约一寸的蜡烛,光线虽弱但照亮道路已经足够。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风,将蜡烛的烟火味一波一波的送进众人的鼻子里。安安身体弱,在地道里折腾了半天早就有些气闷,这下被烛火一薰,顿时觉得喘不上气来。

谭文昊一面搀着她往前走,一面暗自奇怪:一般来说地下建筑大多空气流通不畅,这种地方氧气最为宝贵,怎么反而点那么多蜡烛?不过从里边送出的风来看,这个地下室里一定有相当可靠的通风设计。

“难受的话先用这个捂一捂,会好受点。”就在安安再次喘气时,押尾的常夜递过来一包湿巾。安安顿了一顿,还是接了过来。

“常夜,吴煜。长夜无光,嗯,还真是适合黑白无常的名字。”程徽自言自语,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忽然转过头来正色道,“再往前一步就是地宫的正殿,进了正殿,就踏入了锁魂阵,到时候等在殿里五个鬼怪会先后上你们的身。不过话说在前头,这个过程会比较痛苦,这种痛苦,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我唯一可以保证的是整个过程中只要能熬过去,你们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那熬不过会怎样?”谭文昊盯着她问。

“不可能,我和白昕会在一旁帮你们。”程徽说。

谭文昊叹了口气:“程小姐,实话实说吧,我和安安决定到这里来,就没抱着能活着回去的念头。你是不是也该把实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呢?连黑白无常都受你们指派,你还说我们这么大架势只是要驱除一个小小恶灵,你说我会信吗?”他说着掏出那张印有拓片图案的打印纸在程徽面前展开,“这个图你也认识吧。高人面前我也不藏着掖着,在你们找上门来之前,我已经发现我们身上的图案跟曾侯乙有脱不开的关系。”

“谭先生门路真广,这么机密的资料都能弄到手。”程徽说着,却没有笑,“可是很可惜,我知道的不比你多多少。我能告诉你的就是,泼硫酸的那人不知通过什么手段弄到了失传上千年的长生不老魅惑人心的秘术,而秘术的要义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要长生不老就必须先死透,然后集齐七煞,让七煞分别吞噬七个人,再由这七个人身上获取的阳气得到不老不死的身体。虽然不知道凶手是怎样得到这个秘术的,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一定是因为得到了这个秘术才放弃治疗,干脆让自己死了个透。这人心也够狠,为了让李君琳彻底成为他的所有,变成亡魂了还要去折磨她。李君琳家用来维生的店面就是他一把火烧的,为的就是让她父母走投无路,逼得她生无可恋。”

谭文昊和安安亲眼见识过李君琳亡魂的惨状,听到这里忍不住对望一眼,心底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

“至于为什么要逼死李君琳,那是因为创这秘术的人跟他一样,爱而不得。所以这秘术非要两个亡魂不可。而你说的曾侯乙跟这等秘术的创立人有什么渊源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是,秘术能提供的身体其实也不是不老不朽,相反,因为它是靠人的阳气维持,所以如果秘术开动,每过一段时间,他就必须放出七煞,寻求新的猎物。现在他已经发动秘术了,我们就是第一批猎物。所以,我们现在是将计就计,用他引来的七煞开动锁魂阵。”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在医院的时候不说清楚?”谭文昊问。

“时间有限。”程徽说。

“那现在怎么又有……”谭文昊话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口。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踏进了程徽之前说的副殿。他小心地打量着副殿里光怪陆离的佛教壁画,心几乎拎到了嗓子眼。刚才说话的时候明明没有走动,为什么会突然就进了阵?就好像脚底有人拽着前行一样。

谭文昊想着忍不住低头看去,只见脚下的石板不知何时变得光可鉴人,如同最平滑纯净的冰面。冰面上倒影中却不是他,而是一个有着花白长发的老翁。花白长发?谭文昊伸手将头发捞到眼前,只见他那一头乌亮的长发竟然变得斑白,和镜面里映出来的一模一样。而他捞着头发的手也不复平滑,皱吧得如同失了水分的树叶,不但如此,皮肤好像正在已不可思议的速度干枯松弛,连同浑身的精神都跟着急速减退。谭文昊心里一惊,只觉得腿脚发软。可就在差点跪倒在冰面上时,忽然想起程徽之前的话,赶紧一面收摄心神,一面暗自告诫自己一切都是幻觉。

“啊——————”安安的一声尖叫把他从自我催眠中叫醒,他睁开眼睛,只见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又变成了漆黑一片,他全凭感觉朝安安的方向摸去。在这个过程中,谭文昊明显感觉到身体的衰弱,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太果真实,全然不像是幻觉。

“安安!安……”谭文昊叫了一声,惊觉自己的声音竟然也变得如耄耋老人一般,好在这时他已经摸到了安安。安安抱着头,痛苦不堪地叫着,声音由最初的尖叫变成后来压抑的低声呜咽,是那种痛到极致后昏阙时的呓语。谭文昊抱着她,虽然身体机能和五感都在急剧退化,可是早些年的记忆却在一瞬间变得异常鲜明……

陷入回忆中的还有一人,那就是袁北。一年前妈妈犯下的罪孽,他急欲遗忘的记忆像一张细致结实的巨大的蛛网,将他牢牢网在其中,越是挣扎,缠得越紧。他只觉得那些活活憋死女孩子们正站在他周围,静静的盯着他看。徽姐要灭的这个凶手就是要牺牲别人的性命来成全自己的“永生”。那么他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命又何尝不是牺牲那些女孩子换来的?他早该知道,只要活着一天,他的就要将这样的罪孽背负一天。

“袁北,等等我,我先照照镜子。”恍惚间,袁北又回到最初的那一幕,小夏还是过去那种心无城府的样子,轻盈地奔向教学楼楼梯间的那面镜子。

“不要!”他急得大喊,却发现声音无论如何也发不出来。脚下也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对即将到来的危险全无知觉的小夏蹦蹦跳跳地跑到镜子前,只是一瞬,还没等她看清楚自己的倒影,镜子就忽然扭曲成一个诡异的漩涡,樊小夏那张俏脸因为惊恐而扭曲得变形,那一声“救我!袁北!”更像是一把尖锐的刀,一刻不停地凌迟着他。很快恢复平静的镜子,他无论怎样敲打都不再有任何反应的镜子,袁北这才发觉他真正害怕的,不是时刻找他索命的小夏,而是小夏出事那天的记忆。他没能救她,而害死她的却是自己的妈妈。

“我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小夏幽怨的质问在耳边回荡不去。

“是啊,我为什么还活着?”袁北茫然地看着前方,喃喃自语,“我为什么活着……我去陪你,我去陪你……好不好……”

“啊——————————————————————”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叫喊猛然迸发,震得袁北清醒了几分。

迷迷糊糊中只听得程徽冷静异常的声音:“……‘此八种苦。及有漏法,以逼迫故,谛实是苦。一曰生苦,诞生之痛苦也;二曰老苦,老年之痛苦也;三曰病苦,疾病之痛苦也;四曰死苦,死亡之痛苦也;五曰怨憎会苦,“所不爱者而共聚集”也;六曰爱别离苦,不由己与所爱之人之事离别之痛苦也;七曰求不得苦,有所欲求而不得满足也;八曰五盛阴苦,由色、受、想、行、识五种因素组成,生灭变化无常,盛满各种身心痛苦也。’任你法术再邪再厉害,只要在世为人,就逃不脱这八苦折磨……何苦再挣扎,你就算斗得过我,也斗不过你那些欲念……”

袁北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说话的人不像是程徽本人,可是又明明是她的声音。浑浑噩噩间忽然觉得身体一轻,头脑渐渐清明起来。再抬头时,发觉程徽正站在他面前。

“徽姐,完事了吗?”

程徽闭了闭眼,点头。

袁北刚舒了口气,就听见安安忽然惊叫一声:“师姐!”

循声望去,只见“白无常”不知怎地倒在一滩血泊之中。那个面瘫“黑无常”抱着她的尸体,表情狰狞得要杀人一般。

“……程徽……你不是说不会有性命之忧的吗?”安安看着毫无生机的常夜,茫然地看向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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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程徽站在窗前,雨后的星空明亮异常,长久地盯着看,人都要化进那片天空一般。她就这么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白昕的身影倒映在玻璃窗上。

“她是自杀的。常夜她虽然恢复了白无常的记忆,可是她大概已经爱上普通人类的生活,不愿意再回到黑暗中去了吧。这样也好,她算是彻底烟消云散了。只可惜,她最爱的人直到最后都不能理解她的心愿。”她说着看了白昕一眼,“黑白无常,永远游荡于生死之中,没有阳光也没有尽头。‘求不得’,‘爱别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小徽。”白昕察觉到她声音里的不对劲,连忙将她带入怀里,捂住她的眼睛低语:“别想了,她是她你是你,当心走火入魔。”

“那你呢?”程徽挣开他的手,抬头看他,目光炯炯。白昕眼底滑过一丝躲闪的意思,很快便嬉笑着执起她的手送到唇边轻轻一吻:“我是白昕,上天入地,你赶都赶不走的白昕。”

程徽看着他和往常一样懒散的笑,闭了闭眼,把头埋进他肩窝里,闷声道:“这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徽姐!徽姐……呃,我……”袁北一脸紧张地冲进到门口,正撞见这一幕,一下子窘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怎么事?”程徽连忙从白昕怀里挣出来,正色问他。

“我……我……徽姐,昕哥,阵不是都已经破了么?我身上那个印记怎么还在啊?”袁北仰着一张脸,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呼~本卷完结。。

突然觉得自己很有烂尾潜质。。。驾驭故事的能力还要提高才行。。

祈祷下一卷更精彩一点~

速度什么的已经是那天边的浮云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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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谁掌缘生灭 ...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要求看番外~就先把徽徽跟小白的番外放上来好了~~

咳咳 好久没更,不好意思哈~

又是一年中秋,天气晴好得直催人犯困。

斜阳西下之时,潭州城外,一匹上了年纪的老马拉着辆吱呀作响的破车碾过满地桂花,载着甜香一路南行。城南只有一座庄园,当地人避之不及的程家别院。

程家那位出嫁当天就克死夫婿的程三小姐被婆家休弃后就一直住在这园子里。别院在三小姐入住之前一直少有人住,附近的孩童们便经常偷溜到园子里玩耍,可自从程三小姐来后,来程府玩耍的孩童竟莫名其妙的接连失踪。

官府也调查过此事,可查来查去最后也没个定论,倒是让程三小姐坐实了“天煞星”的名头。渐渐的,别院周围方圆几里都没了人烟。倒是园子附近的那些桂花树少了顽童的攀折,这几年长得越发好了。

“到了。”车中人发话,看上去有些木讷的车夫连忙“吁”了一声,马车便在别院门口停住了。车刚停稳,布帘就被人撩开,一位公子装束的少年从车里探出头来。

少年扫视了一番别院外景,“咿”了一声后自言自语:“两年不见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说话间,人已经下了马车。珍珠白的锦缎长袍,宝蓝束腰,越发衬得少年长身玉立。他这通身的贵气,和他方才乘坐的破旧马车显得格格不入。“毓园”少年仰头,轻声念出正门牌匾上题的字,一展手中折扇,边扇边大步踏进园内。

程府是潭州城里数得上的大户,别院也修得颇具规模,只可惜长久没人打理,园子里的野草长得快有人高了。乍一见,叫人很难相信程府千金会住在这样的地方。少年边走边打量着园子里的景致,时不时低头查看石板路上的青苔。

“公子可是迷路了?”就在少年俯身拾起刚由枝头飘落的桂花时,只听得身后一个清幽的女声淡然响起。

“原来是程三小姐,久仰久仰。”少年回身作揖后,也不顾男女之嫌,大大方方地直视着距自己十步之遥的少女。那少女一身湖蓝的半旧裙衫,除了发髻间斜插的一支珠钗外也不见别的饰物,此刻站在一片竹影当中却让人有种移不开目光的明丽。

“原来公子认识我?”虽然是问句,程三小姐的声音和表情却还是淡淡的,似乎并不惊讶。

“素闻程家三小姐艳冠潭州,今日一见,才知传闻果然不假。”少年一笑,又作了个揖,“在下姓白,单名一个‘昕’字。三小姐直呼我白昕就好。”

“白公子若是迷路,我自当引公子出去。若只是无事闲逛,那我劝公子还是早早离开此地为好。”程三小姐说着,便向他走去。

“那若是两者皆非呢?”白昕笑得眉眼弯弯,“我若是专程拜访三小姐又该如何?”

白昕本就生得极为俊逸,笑起来更是平添几分魅惑。可程三小姐恍若未见,淡淡扔下一句:“那就请回吧,我自问同公子你没有半点交情。”后便径直走过他身侧。

“值此中秋佳节,三小姐难道不愿与人共饮美酒同赏明月?”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白昕忽然开口。“还是这‘天煞星’的传说属实,三小姐恐我死于非命?”白昕说着,展开折扇,掩住嘴边的笑意。

“跟我来。”程三小姐侧头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屋里里走去。白昕装模作样地摇了摇折扇,悠然自得地在后头跟着。

进了内院,才觉得有些像人住的地方。院子里打扫得十分干净不说,花草也修建得很是规整。唯一让人奇怪的是,院子里没有树,所种都是一些低矮的花草,视野十分开阔。院子当中的石桌上刻着一幅唐代星图,从磨损的痕迹来看,应该有相当的年岁了。

就在白昕观赏院内景象时,程三小姐已经携美酒和食盒朝石桌款款走来。霞光有如薄纱,覆在少女身上,她逆光而行,似幻似真。白昕不由微眯了双眼,看她将菜肴点心由食盒中一一取出,在石桌上布好。

“时间还早,公子先用些小菜。”程三小姐布好菜,朝白昕伸手比了比,示意他坐下。

白昕一瞥桌上精致的小菜和点心,笑着赞叹:“三小姐好手艺。想不到程府千金连下厨也不逊于人。”

程三小姐只是微笑,并不答话。

“品美酒,观星象,程三小姐好兴致。”白昕说着抚了抚桌面上蚀刻的星图,“我见这星图被磨得十分光滑,想来小姐差不多是夜夜凭此星图研习天象吧。天象我也略通一二,不知可否请小姐指教。”

“只是解闷,谈不上研习,更不用说指教公子。”程三小姐也无意多话,“况且现在观星,天色还嫌早,公子还是先用膳吧。”

白昕看了眼将暗未暗的天色,点点头,夹起块桂花酥:“刚才一路走来也不见下人,莫非三小姐独居此处?”

“正是。”程三小姐微一点头,斟满了酒杯,送到嘴边轻抿一口,放下。“公子不是清楚得很么?我既然是‘天煞星’那自然还是独居的好,省得连累他人。”

“也不尽然,如果小姐不是独居此处,我又如何能坐在这里与小姐共赏这中秋之月呢?”白昕莞尔。

“说的也是。”程三小姐淡笑,一口饮尽杯中余酒。

两人浅斟慢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知不觉已是月驻中天。

“三小姐可信鬼神之说?”白昕忽然问道。

程三小姐一愣,继而低眉自斟:“信如何,不信又如何?”

“啧啧,三小姐怎么会不信呢?这样好的月色,满园的幽魂也都忍不住出来观赏了。小姐看不到吗?”白昕说着,程三小姐手一抖,酒一下子洒了出来。白昕接过她手里的酒壶,替她斟满了酒杯。“三小姐当真是孝女,为了父亲的贪婪,竟然甘愿背负‘天煞’污名。只是不知小姐有没有问过,这满园的怨魂愿不愿意呢?”

“你怎么知道的?”程三小姐低着头,手指几乎要将纱裙绞坏。

“人在做天在看,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帮令尊隐瞒一天,令尊的罪孽也就加重一分。我不过是个知情而且好管闲事的路人,随口提醒小姐,该怎么做还是要看三小姐的意思。”

程三小姐低头不语,越握越紧的拳头却开始微微发颤。自从白昕点破程家别院的秘密之后,她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突然降低的温度意味着什么,自幼便有着阴阳眼的她一清二楚。

程家别院本就是一个阵,一个为了敛财而设的阵。无休止的贪婪,连带这个阵也开始蠢蠢欲动,最后终于演化为食人的凶阵。她年幼时得遇高人,曾习得镇邪的皮毛,一开始也差点叫凶阵吞噬,在凶阵又吞噬了几条人命后,才摸出些门道,渐渐学会如何压抑凶阵。可今晚,这个身份莫名的人的闯入似乎已经打破了她辛苦维持的平衡。

“小心!”白昕忽然喊道,程三小姐一愣,只见一道幽蓝的光由白昕指尖射出,在她脸侧一闪,那个试图噬咬她脸颊的怨灵顿时被泛蓝的火光包裹,顷刻就化作一缕青烟。

程三小姐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幽幽道:“你不是来解救它们的么?为什么……连转生的机会也不给它们?”

白昕抬眼,嘴角微微一挑:“我有说过么?我只不过是个路人,可不是大慈大悲的菩萨。”

“你……到底要做什么?”程三小姐茫然地看着他,喃喃问道。

“我嘛……”白昕又展开折扇,掩住半张脸面,低笑:“当然是接小徽你回家。”

“你怎么知道我的……”程三小姐话音未落,就被白昕点中额头,一股浓烈得不能抗拒睡意登时如潮水般将她吞噬。

白昕眼明手快,在她倒下前抢先将人搂在怀中。“你倒是会挑皮囊呢。”他说着,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落在略微泛白的嘴唇上。满月的清辉映在她脸上,如同起了层薄薄的雾气,让他忍不住想用指用唇拂去那层纱状的白雾,将怀里人瞧个清清楚楚。

“老猫妖,你又打算要逾界了吗?”一个甜腻软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白昕略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手持锡杖的少年和尚正似笑非笑地站在月光之中。

“多管闲事。”白昕冷冷扔下一句,抱着怀中少女向半空跃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当中。

程三小姐兀自睡得香甜,可白昕却长久无法平静。究竟是何时对她动了这样的念头?只怕是从那个人微笑对他说“从今往后,你就叫白昕吧。”开始,就注定她要因为自己的那些欲念而堕入永无止境的轮回,从此,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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