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幽幽地说:“你知道她给你的这个贝壳叫什么吗?”
袁北理所当然地摇头。
“这个叫握贝,是给死人握在手里的明器。”程徽叹道。
“啊!”袁北低叫一声,抬手就准备把那个贝壳给扔了。
程徽拦住他:“别扔,已经来不及了。”
袁北顿时觉得接了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留着更是别扭。磕磕巴巴地问程徽:“那,我,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留着呗,等你挂掉的时候正好用得上,握着它来世能投胎到有钱人家。”程徽没好气地说。
“徽姐!我错了!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袁北听她这么一说都快哭出来了,哭丧着脸哀求。
“嘘,行了。”程徽忽然停下脚步,“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什么奇怪?不是一直都在发生奇怪的事吗?”袁北嘀咕着,却心慌地发觉周围确实有些不对劲。这种靠近火车站的大型超市外边怎么可能这样安静?
“起雾了。”程徽四下查看了一番,伸手在空气中轻轻捻了捻。
“啊,难怪我觉得有点看不清路。”袁北说着,不自觉地往程徽身边靠。这雾起得真是突然,从超市出来的时候还没有感觉,可就这么一会,能见度就已经不足三米了。袁北放眼望去,除了前方最近的一盏路灯的朦胧光线之外,路上连半个行人都没有。
“靠!遇上‘雾帐子’了。”程徽皱了皱眉。
作者有话要说:白昕和程徽的能力问题么,按攻击力,白昕是比不上小徽的,如果小徽全面爆发的话。不过论经验手段计谋,小徽就差得远了。毕竟人家是千年老妖怪嘛~
不过两人都不是佛祖,木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不可能神挡杀神。要这样也木有看头了~
这个故事真的在往结局走了,不过因为出场的人有点多,所以故事会比较长。我不想再像七煞一样草草收尾了。哦漏!我要杜绝我烂尾的因子抬头!
再啰嗦两句:
码字的环境太重要了。我始终没法在室友聚堆看“快乐大本营”,“天天向上”之类的节目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码字啊!更合况就在我旁边的桌子上。。。。
只有等她们都上床睡觉我才能集中精力。。。痛苦了。。所以,那个速度撒,肯定就这样了。呃。。听起来很像是在找借口啊。。呃。
还有件事,某草下周六有个考试,所以咧,下周也许只更新一次。不过等考完,某草一定尽量一周二更。前段时间太衰了,还被佛爷顺走了手机。。。。上帝保佑运气赶快好起来~~
57
57、曾侯乙墓十一章 ...
“雾帐子”其实是荆楚地区的一种民间说法。据说在起大雾的时候,会有那么一些“帐子”,在这种“帐子”中的人并不知道他们看见的“路”其实不是路。当他们沿着那种所谓的“路”往前走时,就会被引入水中淹死或坠崖身亡。但是这种“雾帐子”不够大,只能笼罩一、两个人,所以,老人家经常叮嘱说大雾天不要一个人出门,因为只要同行的人多,就总有人会在“帐子”外边。“雾帐子”也就失去了迷惑人的能力。
“徽姐,那我们为什么还往前走?前边是什么,会不会撞上车?”袁北听得心里发慌,忽然一把拉住程徽。
“因为,来不及了。”程徽回头表情复杂地看着他,说罢低头扫了眼他握着贝壳的手,“你自己看看你的手。”
“啊?”袁北一愣,摊开掌心,发现那只朴拙的握贝居然变得鲜亮起来,像是海底血红珊瑚的颜色。而接触到它的皮肤也已经开始变色了,青不青,乌不乌的,说不清的颜色。倒有点像他在电视里见过的尸斑。袁北盯着手,大脑停顿了一般,只觉得眼前的这只手好像不是自己的。
“抓紧了,千万别扔。”就在袁北恍惚的时候,程徽忽然将他摊开的手掌重新握住。“这里头都是你的血,如果掉了,就是菩萨也救不了你。”
袁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握贝里会有他的血,可是见程徽这种极其严肃的表情便赶紧握紧那枚贝壳。
两人就这样往前走着,一路上除了昏黄的路灯透过雾气照亮路面之外,路上什么也没有。程徽也一直沉默着,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侧脸在暖色调的灯光下白得泛青,简直不像是活人。他甚至看到雾气在她发梢上凝成细小的冰晶,虽然很快就被她抚头发的动作给抹去。袁北忽然想起来,刚才程徽碰他的手时,她的手指几乎冷得感觉不到温度。
身边的人真的是徽姐吗?
袁北一噎,忽然想起来程徽从来没有略头发的习惯,可是这个女人却时不时地摸头发。这个突然跳入脑海的念头把袁北吓了一跳,他压住突然变快的心跳,装作毫不经意地观察起程徽来。
程徽感觉到他的目光,又略了略头发,看也没看他扔下句:“看我干什么?看路!”还是平时教训他的口气,袁北略微松口气,傻笑一下:“我这不是害怕嘛。”
“害怕什么?怕我?”程徽说着幽幽地转过头来,半低着头阴测测地笑了笑。
袁北被她笑得心里发毛,忽然发现她隐匿在阴影中的那半边脸上似乎有些乌青的斑痕,和他手掌上的青斑如出一辙。尸斑!袁北心里一紧,顿时浑身都绷紧了。
可程徽却突然又恢复了正常一样瞪了他一眼:“愣着干什么,还不走?”说完还白了他一眼。刚才出现在她脸上的尸斑也消失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袁北有些混乱,刚才不可能是幻觉,又或者说只有他一人进了“雾帐子”,而且这“雾帐子”还有让人产生幻觉的功能?
袁北想着,慢慢后退,努力和程徽保持距离。还没等他庆幸没有被发现,就忽然感觉到脚踝一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袁北低头一看,妈呀!居然是条茶杯口粗细的黑蛇!突然被这么一吓,他差点就尿裤子了。
这时只听得程徽忽然大叫一声:“别动!”而后一阵阴风刮过,那条黑蛇已经被程徽放出的“风刃”斩成两截。
袁北这下才真正松了口气,别的可以模仿,可是“风刃”却只有程徽一个人能控制。他欣喜地叫了声“徽姐!”正要冲过去,却听程徽忽然喊了句“别动”,而后就见她左手撑着头一副十分头痛的样子。
“怎、怎么了?”袁北问。
“你听。”程徽说着,忽然放下手,抬头看向前方的茫茫白雾。
“什么?”袁北不解地问,话刚说完,就突然听见了前方的雾气里传来隐隐约约的乐声。曲调相当古朴,有些秦汉之风,却应该比秦汉还要早些。他迟疑着看向程徽,如果他没听错的话,这声音和在旅馆墙壁里透出来的是一模一样的调子。“这是旅馆里的音乐?我们现在在旅馆里?”他头皮一阵发紧,貌似还没有哪种雾气会进入建筑物吧。
“看来这次还真不能怪你。”程徽颇为无奈地叹口气,一边仔细观察着脚下,一边靠近他。“看来是有人怕我们跑了,专程用‘雾帐子’接我们回来。即使你不接那小女孩的握贝,她也有办法让我们上钩。”说话间她已经挪到了袁北跟前,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他握着握贝的手猛然朝上一翻。
她动作很大,扭得袁北手腕生疼,可是手掌上的景象却让他的惨叫变成了惊叫。那片握贝不知何时已经由珊瑚红变作了黑色,而且边缘似乎已经生进了手掌里。程徽忽然这么一翻,不少黑线一样的小虫被挤压了出来。被迫赶出来线蛇像失明了一样没头没脑地四处乱窜,程徽眼明手快,在它们散开之前已经抓过一把药粉洒了过去。只听得一阵“滋滋”声响过,刚刚探出身子的线蛇们就化作一滩污血。
“还不出来!”程徽对着雾气厉声喝道。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脆生生的笑语。“咯咯!好凶悍哟!我好怕呢!”女孩子银铃般的笑语透过雾气传了过来。
“有胆子就撤了雾帐子。”程徽警惕的关注着周围的变换,对着笑声来处说。
“嘻嘻,使得动阴间兵刃的人还会怕这点雾气?”女孩说笑着,却仍是不露面。
“哼”程徽也冷笑一声,“好拙劣的激将法。想让我动阴兵,就凭你也配?”她说着闪电般的掏出一整包药粉朝四面洒去。只听得一阵被药粉呛到的咳嗽声过后,恼人的白雾却飞快地散了。
“白昕!”看清前边的人,程徽两步跑到他身边。
人刚到,白昕就一把将她环在怀里。“身上怎么这么冷?”老猫妖在她耳边低语的同时伸手包住了她冰凉的手。
“我还好。”程徽摇摇头,发梢上的冰晶纷纷跌落。“你们怎么也在外边?那个刘明宇呢?他怎么样了?”
“他在黄泉路上等你们呢!”谭文昊咯咯笑道,程徽一惊,那个甜美的少女声音居然是从他口里发出来的。
“他怎么……”程徽回头问白昕。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不过我们可不是在街上。你们自己看。”白昕指了指周围。
程徽他们经白昕一提醒,才发觉他们似乎是在一个石洞里,旁边的山石上画着奇奇怪怪的壁画。石洞里每隔上一段,还点着火把。不用想都知道,在随州市里绝对不可能有一个这样子的山洞。多半是幻觉。
可如果说是幻觉的话,才更加危险,如果是白昕都破不了的幻术那该有多厉害?程徽暗自咋舌,更加警惕了些。可是比起幻觉来,面前这个不男不女的谭文昊才更让她放心不下,更何况安安还被他抓着。
安安被谭文昊抓住多时,再加上惊吓过度,已经处于一种半昏迷的状况。程徽虽然不知道谭文昊为什么要抓着她不放,但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如果不赶紧把安安从他手里救下来,着姑娘多半要没救了。
程徽扫了眼大家的位置,又和白昕对望了一眼,知道白昕他们之所以和不人不鬼的谭文昊僵持着,八成是在等自己回来。毕竟除了自己和他之外,那三个人身上都有咒图。天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她朝白昕使了个眼色,手腕一翻,一把药粉冲着谭文昊撒去,跟着两道风刃趁谭文昊遮挡药粉的同时在他抓着安安的手上开了道口子。谭文昊吃痛,放了安安,白昕一个闪身,安安就被他卷了过来。
“咯咯!有两下子~”谭文昊大笑,人影一晃就消失。
程徽从包里摸出瓶驱风油在安安的太阳穴和人中狠狠地抹了抹。驱风油味道很重,安安不一会就清醒过来。程徽递了瓶水给她,见她痛快地喝了几大口,这才放下心来。
“我们走了以后你们就一直在房间没有出门吧。”程徽问白昕。白昕点头。“那也就是说我们还在旅馆里对吧。”
白昕嗯了一声:“不过,现在我们看见的也不能说全是幻觉。确切的说,我们是在女鬼在旅馆造出的另一个空间里。”
“另一个空间?女鬼?”程徽皱眉,“那她和谭文昊有什么关系?”
“徽姐……”袁北弱弱地说,“那个谭哥身边不是总有一张女鬼的脸飘着么,可我们到曾侯乙墓博物馆以后,他身上的那张脸就消失了……我本来是要说的,可是后来碰到那么多事,我就给忘了……”
“算了。”程徽无奈摆摆手。“都到了这个份上,你也别自责了。”
“程徽,谭文昊以前跟我说过,他刚毕业那会在旅社打工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吃人的老太婆,那老太婆吃了他的朋友,他被个和尚给救了,和尚说除不了女鬼,就把女鬼封在他身上了。他头发上那条缎带就是和尚给的封印。是不是那个女鬼跟曾侯乙有什么关系,她从博物馆里得到了什么力量自己就把封印给冲破了?不过他没有说过他打工的旅社具体在哪里。”
安安虽然只是猜测,可听的人都觉得很有道理。程徽摸着下巴:“有可能,刘明宇不是提到大禹打败三苗之后,三苗还有小部分人残留在云梦泽吗。这一部分人和夏族人交往甚少,估计应该还保存着三苗原始的巫术传统。我估计这个女鬼可能就是三苗余裔的后人,她用的巫术和我们在苗疆遇到的有点类似。我看那些人口里说的‘娘娘’估计就是她捣得鬼。”
“那这个事情恐怕就有点麻烦了。三苗自从被打败以后,幸存者都迁到了穷山恶水的地方,他们变得疑神疑鬼,信奉万物有灵,山水植动物,只要是自然存在的东西,没有他们不敬畏的。”
白昕说得轻描淡写,甘丹早就不耐烦了。袁北给他的药粉虽然暂时抑制了身上的奇痒,可是眼睁睁的看见同寝室的兄弟就那么死在眼前,他的精神上已经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几乎接近崩溃的边缘。现在听他们还在叽叽咕咕的讨论,终于忍不住后了出来:“你们他妈的倒是说个办法啊!现在分析女鬼的来历还有个屁用!赶紧想想怎么出去啊!”
可惜现在的情况下,根本没人理会他叫叫喊喊。程徽让袁北把他们买的东西掏出来,分成几份交给大家防身。安安接过东西,除了食物和香囊,还有一包粉末,不知是什么东西配得,香得很。
“那个是在现磨的,跟端午辟邪的香包成分差不多,可以暂时克制你们身上的咒图。”程徽说着又拿出个纸包,里头全是黄黄的粉末。白昕开了瓶酒,把粉末倒了一半进去,盖上盖子摇了几摇,让大家传着喝两口。
“还没到端午,喝雄黄酒干啥?”甘丹拎着瓶子闻了闻,不解地问。
“哟,你还知道雄黄酒。知道就快喝!”程徽嫌他先前嚷嚷吵人,没好气地回敬。“你还是学历史,不知道三苗集团的动物崇拜对象就是蛇吗?”
甘丹被噎住,讪讪拎起瓶子往嘴里倒了几口,又吃了些他们买回来的食物。
“徽姐,你们看这上边画的是什么?”袁北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石壁前,看起墙壁上的壁画来。听他这么一说,甘丹也凑了过去。都说人饿的时候最容易冲动,果然还是有道理的。甘丹吃饱喝足后情绪也稳定了下来。不但跟着袁北看壁画,还试图用专业知识解释点什么。不过他本来就是调剂进历史系的,对历史没有半点兴趣,学艺相当不精,跟刘明宇根本没法比。
对着壁画吭哧了半天没说出个丁丑己卯来后,甘丹有些恼羞成怒朝墙壁呸了一口:“我说,别看了,管它画的是什么,反正我只知道那个女鬼绝对不可能在墙壁上留下什么信息指导我们出去。”
他这话倒是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除了袁北。那小子平时看着温顺,可在一些问题上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比如现在,他就又不分场合地拧巴起来了。非指着墙上的壁画说跟他们身上的咒图有关系。
“徽姐,不信你看,壁画上被杀的也是七个人。”袁北见大家都不愿搭理他,只得向程徽求助。
程徽扫了眼壁画,发现壁画虽然画的极为抽象,但是还是不难看出画的是一个大型的祭祀场景。这种场景在古壁画里并不少见,不过正和袁北说的一样,壁画里被当做祭品杀掉的人,恰好也是七个。这难道有什么巧合吗?
“都是‘七’个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七’这个数字本来对古人来说本来就是相当神秘的。上古时期人们相信人死七次就是一个轮回,经历三个轮回就能上天成仙,永享富贵。曾侯乙墓里不是有21个女人陪葬吗?就是这个理。”甘丹终于找回了对自己专业的自信。
“可是你看,他们每杀掉一个人,好像还要奏乐歌舞。等上一段时间再杀第二个。”袁北盯着墙壁,仔细研究着壁画的内容。
“那不是歌舞,是上古时期的一种巫术。简单点说就是一帮人围着祭品火堆什么又唱又跳。这些祭祀形式上都差不太多,壁画画得太简单,根本看不出区别来。”甘丹把肚子里那点货全抖出来了,生怕袁北还继续说下去。不说别的,就说已经死了一个的情况下,他还唧唧歪歪张口闭口都是“杀人”、“祭祀”之类话听着都寒碜。
可是袁北却着了魔似的往后走着,继续解读着壁画的意思。眼看着就快走到石壁尽头时,他却突然停住了,口里喃喃道:“不是吧,真的活了……”他转头看向程徽他们,脸色惨白,“徽姐,人活了……真的和宇哥说的一样……
57、曾侯乙墓十一章 ...
凑足七个人,完成仪式就能让人死而复生……”
袁北的话让在场的人不寒而栗,特别是甘丹,他一紧张就嚷嚷的毛病让他忍不住又大声骂起来:“少胡扯了!你他妈学理科的都一年没摸过历史书了吧,你知道什么?这些壁画就是专家来解读还要十天半个月的,你小子几分钟就看懂了?就算上边画的是这么回事,那起死回生首先也要个‘尸体’啊!那女鬼就算是曾侯乙的妃子,她也都死了几千年了,骨头都让国家给收了,她还复活?复活个屁!”
就在甘丹大骂袁北的时候,安安忽然扯了扯程徽:“你说,她这么久都没有动静,是不是在等着什么?”
程徽一怔,没错啊,他们又包扎伤口又是吃东西,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女鬼却没有现身。如果她真的是想要赶紧杀掉在场的人的话,完全没有必要等他们补充体力。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有不得不等待的理由。可这样一来,袁北解读的壁画就吻合了。
“你们听,音乐声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袁北忽然说。
确实,先前的乐声比较苍劲悠远,节奏也舒缓。可这会乐声中似乎加入了鼓点,节奏变得紧凑起来。可还没等他们从乐声的变化中悟出点什么,就听见甘丹惊恐地叫了声:“蛇!”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好久木有更新,昨天考完本来是要写的,可是好久不写一下子找不到感觉啦~所以磨磨蹭蹭到今天才把这章写出来
等这个故事完结,就会开始下一章了。我突然想起来,如果按照《街》的时间推算,这文的上半篇至少是2012年的事了,下半篇就该是2025年以后的事了。。。我是在写科幻么。。。不过还好时代性不强,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58
58、曾侯乙墓十二章 ...
几乎是在甘丹惊呼的同时,一条茶杯口粗细的黑蛇从石洞顶“啪嗒”一声掉落在他肩头,事情变化实在太快,从蛇落下到甘丹叫第二声只见几乎不到一秒。白昕他们虽然离得近,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根本来不及反应,甘丹惨叫着就已经扑倒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时,一道雪白的亮光忽然从空中劈过,等几人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石洞里哪里还有蛇的影子?直到趴在地上的甘丹呻吟了几声后,众人才发现在他的左臂靠肩的地方还残留着大半个黑蛇头,一对毒药嵌在肉里,天灵盖却让人给削了,血肉模糊。
“还是慢了。”白昕淡淡的说着侧过身来,只见他抬起的右手手指暴然长出五根刀刃般锐利的长指甲,他顺着指甲的方向轻吹了口气,一串血珠顺势滑下,在灰褐色的地面上留下斑斑点点的暗红。
白昕手一张一握收了指甲,看了袁北一眼,似笑非笑:“你这家伙有时还是挺聪明的嘛。”
“你是说……”程徽心里忽然明了起来。
白昕低下头意义不明地笑了笑,“就像他说的,石壁上的画正是整个巫术实现的过程。”抬起头来时,睫毛的在眼睑下方投出淡淡的阴影,微微勾起的嘴角都带着点说不明道不清魅惑。
程徽的心忽然就漏跳了一拍,白昕虽然漂亮得带点妖气,可给人的却一直是慵懒无害的。而现在的白昕,那周身散发出的妖气不单魅人至极,甚至还带着些叫人不敢近前的压迫感。至少,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妖异的,戾气逼人的白昕。
这样的白昕看得她没有来由的心慌,程徽低了眉眼,说了句“你注意点周围,我帮他处理伤口。”,而后麻利地从包里翻出新买的橡胶手套和一条毛巾。她带好手套半蹲在甘丹旁边,去拔嵌在他左臂上的蛇头,在黑蛇毒牙和皮肉分离的一瞬间,她迅速将毛巾按住他肩头的伤口。又回头招呼被吓傻了的袁北和安安帮忙拿药包扎。
一番折腾后,甘丹却还是昏迷不醒,用手甚至探不到呼吸,只有按住他颈部的动脉时才能感到他微弱的生命迹象。
“徽姐,他……会不会像画里一样……”袁北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眼睛不住地瞄向石壁。壁画里的祭师们从七个祭品身上分别取出一条黑色的“长绳”。如果说第一个人的还能解释为是开肠破肚取出了肠子。那么从第二个人上臂处取出的东西又能是什么呢?袁北心有余悸地看了看被程徽拔下滚落在一旁的半个蛇头。
“将所居地最常见的猛兽当做崇拜祭祀的对象在远古时期是很常见的。刘明宇也说过,三苗集团留在江汉地区的余裔居住在云梦泽一带,沼泽瘴毒之地的崇拜对象往往是毒蛇。小北解读得不错,这个复生术是要将线蛇注入七个人体内,等线蛇在体内成熟后将啃噬宿主,一旦宿主死亡,它们就会相互吞噬,直到剩下最后一条。这样集齐七条,将它们的血灌入第七人,也就是断颈而死的那人的头颅中,用混以蛇血的人血涂抹死者的‘九窍’死者就能得到七个祭品的生气,从而复活。”白昕不紧不慢地解释。
程徽听着,忽然灵光一闪:“那如果把死者的身体毁掉呢?巫术是不是就不能成功了?”
“如果是一般的人这招确实可行,但是这个对手有点不太一样,她已经死了两千多年,复活术所需的身体就是存在也早就化为枯骨了。”白昕摇摇头,“她在启动咒图之前也杀了不少的人,为的就是得到一具新的身体。”
“可是,她跟这个曾侯乙到底有什么关系?”袁北问,“难道陪葬的那21具尸体里就有一具是她的?那我们要破坏她的尸体岂不是还要去博物馆里偷?”
“那个……我有个问题……既然这幅壁画会告诉我们巫术的施法,这个空间又是女鬼造出来的,那她就不怕我们找到破解的办法吗?”安安有些犹豫地提出问题。
“她当然不怕,因为她用的巫术和壁画上不太一样。她用的才是正宗的‘蛊术之宗’。”白昕说着眼色一暗,口气也跟着幽暗起来,“在第一个人身上培养出线蛇,等养出第一条蛊蛇之后,蛊蛇会咬伤第二个祭品,这样一环扣一环,最后剩下的就是最毒的那条。”
白昕话音刚落,三个人就齐刷刷地看向半死不活的甘丹。他肩头的衣服早被撕开,毒牙嵌入的地方虽然已经包扎过,但伤口却似乎一直没有愈合,伤口流出的瘀血透过纱布渗出,就在刚才这短短的几分钟里,纱布就差不多被黑血染透了。
“怎么没止血?”袁北抓抓头,拿起纱布药棉跟半瓶云南白药准备给甘丹换药,却被程徽拦住。
“我来。”程徽说着,俯身去揭袁北手臂上的纱布。这会纱布几乎完全被血染透了,粘度很大,揭起来多少有些费劲。程徽动作十分小心,可即使这样,几乎昏死过去的甘丹还是轻微地哼了几声。等最后一层纱布揭开的时候,他手臂上的景象差点惊了在场的人一跳。
他伤口处的皮肤像是锅煮开的沸水,以两颗毒牙的咬痕为中心向四面缓缓的一浪一浪的翻滚着,透过薄薄的皮肤,能清晰地看到下边翻滚蠕动着的细小线蛇。袁北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掌心传来一阵奇痒,那只手上的握贝似乎和甘丹身上的线蛇产生了共鸣,正不安分地颤动着。在看安安,发现她也一脸痛苦地捂住胸口,下嘴唇都快被咬破了。在他看过去的同时,她也抬起了头。两人视线对个正着。
两人都有反应,那下一个是谁?安安和袁北不约而同地面露惊恐。下意识地往远离甘丹的方向退了一步。
程徽专心处理甘丹的伤口,没有注意那两人的异常。她将辟邪药粉用棉棒沾了涂抹甘丹的伤口,药粉就像加进沸水里的凉面,皮肤下的那些细小线蛇一下子就停止了蠕动,程徽趁机替他重新包好了伤口。为了以防万一,她还在纱布最外层抹了一层雄黄粉,整个人闻起来像只药包。
“我们这样待下去不是个办法,他伤口感染得很厉害,胳膊里的组织不知道被线蛇吃了多少,再不送医院,我看他就算不死这条胳膊也要保不住了。”包扎好甘丹,程徽站了起来,面对白昕。
“要马上出去也不是没有办法。”白昕眸光微闪,欲言又止。
“什么办法?”
“歌声。你已经发现了吧,她是通过乐声操纵线蛇。”白昕说。
程徽不自觉地皱着眉头点了点头:“我刚才看了一下,这个石洞的构造和曾侯乙墓的形状有点相像。曾侯乙这个乐痴连墓都是照编钟横梁‘轩悬’的形状造的,她如果是曾侯乙的人殉,只能说明她的音乐技艺非常高。我觉得说不定我们可以在乐声上做文章,找到出去的方法。”
“破坏乐声?要怎么做?”袁北很快反应过来,急切地问。
“咯咯!好不容易进了我这,急着出去做什么?”他话音未落,就听得好久未闻的女声又一次响起,咯咯咯地笑得正欢,“白公子还真是有备而来呢,连药店限量的雄黄都弄了那么多出来。”
“蛊链已断,这几个人你算是白寻了。”白昕嗤笑,“在人间飘荡了两千年还没够么?你爱的人早就不知投了几轮胎。你那么执着做什么?现在罢手,我和我家小徽还能寻私超度你一回。”
“咯咯,超度?就凭你们?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别以为破了我的巫术斩断我的蛊链,我就会乖乖听你摆布。实话告诉你们吧,从看到你们开始就知道你能破坏我的巫术。没关系,祭品以后有的是,凡是我想要的,谁也别想阻止!你们既然要坏我的事,我也只好杀了你们。”
女孩甜美的声音里满是杀意,袁北几人不由心惊,这女的整个就是一变态,她似乎根本就是以杀人为乐,至于巫术成不成倒是另一回事了。
“呀,好狼狈呢,白公子。”隐身多时的谭文昊忽然从他们右边的洞口里走出来。头发已经长到了脚踝。不知是不是女鬼附身的原因,原本阳光的谭文昊这时看起来十分的阴柔,宛若夜里最浓重的一抹黑色。
“咿?这位大美人是怎么了?看见情郎了不开心么?”“谭文昊”阴笑着,一步步走近。“放心呢,你身上下的是同心蛊。你的这位情郎会陪你一块上黄泉路的。”她声音甜腻,有如情人间的低语,可这样甜美的嗓音说出的却是最阴冷的话。安安大气也不敢出,只能不住往程徽身边靠。
却见谭文昊走到离他们还剩六七步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忽然伸手去挠后背。他这一下又快又狠,安安还反应过来就觉胸口一痛,用手一抹竟然满手都是血水。谭文昊见她的反应后,“吃吃吃”地笑起来:“大美人,我好像忘告诉你了,这个同心蛊呢,还有一个妙用哦。”他说着又要去抓第二下。
程徽大惊,再也顾不得许多,手在空中一挥,只听得周围风声乍起,其间还夹着一阵金属的响动。然而就在即将召唤出锡杖的的前一刻,白昕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到一旁。程徽还未站定,就见眼前银光闪过。再看时,发现谭文昊的手脚被一些银白的丝线绑得严严实实,而那些银白丝线的来头竟然是白昕。
“白昕……你的头发?”程徽喃喃自语——白昕那头短发不知什么时候长到了这个程度,而原本乌亮颜色此时竟然如初冬新雪般银亮。
刚才的银光就是他的头发么?程徽怔怔地看着他,此刻的白昕身上妖气逼人,就连平日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也放出锐利的光来。这样的白昕,完全不是那只懒洋洋的靠在窗台晒太阳的猫妖,收敛了慵懒随性,就连周身妖魅的气场都带着股让人胆寒的戾气。
“白昕!”忍不住又喊了声他的名字,程徽才发现自己无意中已经拽紧了他的衣襟,用力得骨节都攥到发白。
白昕微微一笑,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恍惚间,程徽只觉得面前的白昕似乎在哪里见过,可这样似曾相识的场景却让她莫名的心慌,不可抑止的慌乱灼得嗓子火燎般生生的疼,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咯咯!白公子这副模样还真是好久没见了呢!”谭文昊被绑住也不在意,依旧神态自若地笑个不停。“只可惜,最后一盏灭灵灯七十年前就毁了,公子打算用什么来制服我呢?莫非要与我拼命不成?公子可别忘了,论道行你比我浅了可不止百年呢。”
白昕不语,缠着他的头发也没有放松丝毫。程徽站得最近,看得真切,白昕这时怕是浑身的肌肉的都绷紧了,脖子上都能看出隐隐暴起的青筋。
“别以为在菩萨跟前待过,沾了点佛气就能抵得上千年道行。”
“逞能耍帅之前先掂量掂量自个的分量。”
“连道行都不顾了就为了这个小姑娘吧,眼光怎么跟身手一样越来越差了?这个比原来那个可差远了。”
白昕眼睛白也迅速泛红,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非人类的低吼,一束头发“嗖”地绕上了谭文昊的脖子。袁北和安安早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瞪着眼看着谭文昊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白昕!”程徽一声断喝,白昕全身一震,眼睛渐渐恢复了常态。
“咳咳,原来白公子也有失态的时候呢。”脖子上禁锢一松,谭文昊咳了几声,不怀好意地笑起来。“莫不是担心这小姑娘吃醋?”
“两千多年的道行也不容易,我且容你死前再笑笑。”白昕冷冷回敬,十指纷纷爆出长如利刃的指甲来。
看着这样的白昕,程徽只觉得嗓子眼里的灼烧感越来越强,体内的灼热感几乎要将她烧成灰。耳鸣声更是吵的她头像是要爆开一般的疼,外界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弱,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可就在这时,远处忽然飘来一阵歌声,声音虽轻却实实在在的飘进她耳里。紧跟着,已然模糊的视线里忽然就出现了一连串清晰的影像,是十来个中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兰衣黑裙,三四十年代标准的学生装。她们连说带笑的从她眼前跑过,最后一个女孩子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一片纯净,像是清晨玫瑰花瓣上的一滴露珠。
看到她的样子,程徽似乎猛然清醒过来,他们在刚从房间出来时也见过这群女孩子,当时还以为她们是出来演出的中学生。可她们出现在这里,说明她们根本就不是人。不知为什么,程徽直觉地觉得她们是来为他们指引方向的。
然而刚刚清醒过来,她就发现白昕完全变了个样,形体介乎于人兽之间,纯白的猫毛已经一撮一撮地从皮肤下钻了出来,满口整齐的皓齿已经变成了猫的尖齿,眼睛也泛着猫一般黄绿色的幽光,面目甚是狰狞。
“白昕!”程徽不由自主地地大吼一声,声音如刀子一般割断了白昕缠着谭文昊的那些银丝。白昕受力,向后一个后滚翻彻底变成只雪白的大猫,冲着谭文昊发出动物打斗时那种愤怒的嘶吼。
“退下!”程徽伸手在空中一揽,那根银晃晃的锡杖随着刀子般的风声出现在她手中。变成猫的白昕低吼了两声后便乖乖伏在她身后。
程徽曲起手指放在唇边,吹出一声清亮的哨声,随着那声哨声,周围杂乱无章的风声顿时变得铿锵起来,刀刃相逼几乎能迸出火花。
“既然不愿往生那便随我下地狱吧。”程徽说着,风刃便一齐扑向谭文昊,“修罗刃被封多时,正好拿你试刀。”她说话间修罗刃已将谭文昊团团围住,他那头光亮如瀑的长发在风刃中纷纷断落,谭文昊也像是失了控制的人偶软软瘫倒在地。
“被凌迟的滋味怎么样?”程徽的声音冷冰冰的,“我
58、曾侯乙墓十二章 ...
不是那个悲天悯人的菩萨,没那工夫渡你。”
“咯咯……技不如人……愿赌服输……不过,我看你也快到极限了吧……咯咯”女鬼哼了几声后,房间里就只余修罗刃相撞的铿锵声。程徽一晃锡杖,收了风刃。可他们却仍在那个女鬼造的石洞里。
“徽姐,那女鬼死了吗?我们为什么还在这里?”袁北问。
程徽不回答他,只是竖起根手指在嘴唇边比了比。袁北噤了声,却听见原本只有远古乐声的石洞里不知哪里又飘来一阵歌声,扰乱了原本的乐声。歌声十分轻灵,曲子也很熟悉……“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竟是李叔同的《送别》
“看到那些女孩子了吗?跟着她们走。”程徽说着,拿锡杖指了指前方。袁北抬眼看去,只见十来个比他稍小的女孩子就站在壁画结束的地方,面带微笑地朝他点点头。他回头看看程徽,程徽也对他点点头。
袁北一咬牙,和安安一道连扛带拖的拉着谭文昊跟甘丹两个人跟上了那些女孩子。不一会,他们就重新回到了房间里。
“徽姐,我们这算是脱险了吧?”重新回到真实世界的袁北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发觉嵌在掌心的那块握贝也不见了踪影,只在手掌中央留下圈淡淡的疤痕。
可是程徽却没有回应他,“徽姐?”他又喊了一声,放下谭文昊一回头,却发现程徽仰面躺在地上,安安跪在她身边,喃喃自语:“程徽……徽徽……是你吧,我记忆里最模糊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徽姐怎么了?”袁北心里一凉,冲到程徽身边,却见她乌黑的头发上都结了层厚厚的冰霜,身上也冒着慑人的寒气,苍白如纸的皮肤也泛着活人所不曾有的青灰。整个人已是没有半点生气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袁北不敢相信的说着,突然就想起某天听过白昕训诫她不可擅用阴兵,说她的身体已经不堪负荷阴间的寒毒。“徽姐!你醒醒!”就像所有电视剧里的恶俗桥段一样,他抓着程徽的胳膊使劲晃起来。可下一刻却被人一把推开。
袁北抬头,只见重新化为人形的白昕把冰冷的程徽抱了起来,脸色阴沉。房间里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她死了。”那个说话甜腻的和尚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用他那种裹着蜜糖的声音说出白昕不敢面对的事情。
可是白昕只是抱着她,一言不发。
“她死了,你输了。”和尚毫不介意被人当空气,继续说着令人讨厌的话。“我早说过,跟佛的打赌,你连一成的胜率都没有。已经几世了?你还不愿放弃么?”
“遵照她的遗愿救这几个人吧,这孩子再不送医院手臂就真的要废了。”
“你听得见我说话的,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为什么还是看不开呢?”
“愿意的话你可以去等她的下一世。”
“你错了。”一直对和尚的话充耳不闻的白昕忽然抱着程徽站了起来。“她没死,我也没输。”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哈~实习中,写文的时间又少了。。这章又反反复复改了三次。。所以晚了。
59
59、曾侯乙墓(完) ...
袁北脑子里一片空白,白昕怀里的人皮肤白得泛青,嘴唇亦是不带一丝血色,看着早已不是活人的样子,但是他也相信白昕的话——徽姐她没有死,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过她的魂魄。
少年和尚听到白昕的话却不屑地笑笑:“是没死,但也快了。你还记得八年前井里头封着的那个桃花老太吧?嘻嘻,老猫妖,你真是老了,连她死前在程徽身上下了个诅咒都没有及时发现。让我猜猜,那老女人死前说什么来着。”
和尚并起三指在空气中一捏一转,手里就多了朵桃花。他将桃花凑到鼻子前轻轻一嗅,抬起那双桃花眼,捏着嗓子学女人的声音,“我今天的痛苦,总有一天也会让你们尝到!”他声音忽然拔得极高,像根金属簪子猛然划破棉帛的动静,刺得人从耳朵眼疼到心上。
“和每次一样,她又爱上了你。不过那老女人的诅咒却让她一旦对你动情身体就和寻常人无异。修罗刃是阴间最霸道的利器,寻常人的身体可是承受不起的呢。”和尚说着又开始嗅指尖的那朵桃花,“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说完那些话,和尚竟轻佻地唱起曲来,勾魂摄魄的眼睛里一片水光滟涟。
“说完了?”白昕终于抬起头,说了至今为止的第二句话。“滚。”他笑得眼如钩月,可眼睛里的光却是冰冷得渗人。
声音很轻,却让袁北毫无来由一阵瑟缩,可那位厚脸皮和尚却露出一脸欠扁的笑,学着十来岁的小孩腔调:“贫僧这会可不能滚呢!我看徽姐姐留下的烂摊子昕哥哥这会也没心思处理吧~”
白昕淡淡扫了他一眼,将程徽打横抱起走到客房里稍微空旷一些的地方。一道暗黑忽然将空气劈开,那一瞬间,强劲的风力便从缝隙里猛扑而来。风阴冷如刀,将房间里的东西吹的四下乱飞,玻璃窗也在风力下剧烈地晃动。袁北恍惚间只觉得强风源头便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忍不住又向后退开了一步。
刀风中,白昕那头银白的长发凌乱如飞雪,一身白的他站在那片无底黑暗前简直亮眼得如同一道光,那些带着夜色的风也丝毫不能减弱的光。
“她到底不是凡人,十殿阎罗,你知道要去哪里找?”和尚的话不一会就飘散在风中。白昕头也没回,大步踏进了那片黑暗。当他最后一缕头发消失在黑暗中后,那道暗色忽然就合上了,让人难以忍受的狂风也随之停止。两个人就像没存在过一样。
“躲在一旁看着不难受么,阿尧?”白昕刚一消失,和尚便忽然转头对身后的空气说话,声音很是温柔。
袁北一怔,却看见和尚身后忽然渐渐显出个人形来。看上去和程徽差不多年纪的男生,他发色柔和,只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都说了让你别跟来。”和尚边说,手就边抚上了那男生的脸颊。
那个被称作“阿尧”的男生一把拍掉他的手,抬起脸来平视着和尚:“看着她受苦,你很舒服?”他五官精致,轮廓柔和,整个人犹如暖玉般温润,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很是温和。可再没有眼力见的人都能听出他话里的责怪意味来。
“怎么会呢。阿尧难过,我就更难过。”和尚笑得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他俩身高差不多,站得又极近,若不是和尚反光严重的大脑门,两人站在一起倒是一副极美的画面。虽然画里的暧昧气氛浓得让袁北想吐。
“你和她不同,怎么可能会难过。”对着和尚的那张笑脸,“阿尧”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用那种温和如春水的声音说着冷冰冰的话,“你当初从她那里要我过来,看中的就只是我方便利用的破坏力。我道行尚浅,自然由你摆布……不过,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话说到这里,那个温和的男生轻轻咬了咬嘴唇,吞下了后边的话。
“她要是过不了这一劫,你也要去死?还真是情深意重呢!那刚才怎么不出来,说不定就是最后一面了。”和尚哂笑,一脸不屑。“你大可以和那只老猫妖一样,一世一世的守着她。”
然而那个温和的男生只是摇头:“不一样的。对我而言,她是独一无二的。转世重生的全都不是她。”他说着绽出个浅浅的微笑,“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既不信,也不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