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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唐墓第五章 ...

作者:天涯牌草草 当前章节:12607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6:33

这样破釜沉舟的一招倒是大出成虺的意料,程徽趁着她愣神的那几分之一秒挥动锡杖,以锡杖之清音迅速控制了杂乱无章的修罗刃迅猛反扑。成虺大惊之下倒也防得及时,只不过身上还是被划了好些道口子。

“哈,这样看来,你倒颇有点我当年的风范。”成虺赞道,“不过你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又何必为了这只猫这么拼命呢?还是说,你果真有那副见鬼的菩萨心肠,想要永世留在那无尽的黑暗当中去度那些腌臜的灵魂?”

“我根本就没有想过,也不是大慈大悲的菩萨。”程徽一面全力进攻,一面回答,“我只不过想保护自己喜欢的人!想留在他身边,想一直陪着他……这种心情你也有过吧!就算他那样对你,可是,你在他眼里也绝对不是个容器!即使有欺骗,也总有真实的一面吧!至少让你喜欢上的那个人不全是你一厢情愿啊!就算,就算你不相信他,至少也该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自己的心吧!”

“幼稚!”成虺面目扭曲着怒吼,一击将她的修罗刃尽数反弹,“那你地府去相信好了!”

程徽一时招架不住,只来得及建了半个结界就被自己的风刃扎得鲜血淋漓。

“你还在抵抗什么?你还不明白吗?我这是在帮你,只要你乖乖去死,下一世的转世,就再不用受这只猫妖的控制了,再也不用活在黑暗之中……”成虺提着法杖一步一步朝程徽走来,笑容扭曲到变态,“乖,小徽,另一个我,乖乖的睡吧,醒了,一切就都好了。”

“你这个变态!”袁北眼看着法杖就要点向程徽,也不顾自己弱得可怜的灵力等级,抱着一块石头就向成虺砸过去。

成虺几乎看也没看,左手一挥,那石头就反向砸了回去。袁北被石头击中顿时倒地不起。

“袁北!”程徽挣扎着爬起来,奈何灵力消耗过大,加上身体又被风刃重伤,一时之间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成虺附体的唐尧一步步靠近自己,看着那根法杖端头抵住自己的喉咙。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时,却忽然被喷了一头一脸的血。睁开眼睛,只见成虺的法杖居然毫不留情地刺进了唐尧的胸腔!

“你!”成虺惊呼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贯胸而过的法杖,和顺着法杖汨汨流出的血水。

程徽亦是震惊不已,只见唐尧缓缓蹲下,替她擦去脸上喷溅的血水,属于成虺的阴郁表情一扫而空,程徽不由喊了声:“唐尧?是你吗?”

唐尧点了点头,忍着巨痛朝程徽点点头,那种久违的,水晶般的笑容又再次出现他脸上。

“唐尧!你……快躺下……要不去水里……”程徽被他满身的鲜血吓到了,又苦于自己行动不了,只得语无伦次地指挥,可说到一半却被唐尧轻轻按住嘴唇。

“徽徽……听我说……这次,是我害你成这样子,白昕他……他真的是为你着想在不带你进来……是我……”他喘息着,艰难地说着。

程徽一看情况不好,忍着剧痛微微撑起身体:“快别说了!治伤要紧,包里还有药……”

“徽徽……听我说……我时间不多了……”唐尧再次打断她,“看来,你没有怪我……那太好了……我、我……我死了以后,你不要伤心……我不想看你伤心……白昕……他不会害你,这样、这样……很好……很好……你不要哭……你笑起来最好看了……就像阳光一样……再笑一次吧,对着我……”

唐尧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在程徽被泪水模糊的笑容中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虐死一个。。累死我了。。接下来该谁呢?

咔咔~玩笑玩笑,我是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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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完结篇 ...

袁北醒过来的时候,发觉洞穴中除了浓烈的香气外还有股浓重的血腥味,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直冲得他头越发的痛。头上的探照灯不知哪去了,整个洞穴中一片黑暗,袁北愣了半晌才渐渐想起来昏迷前的事。程徽……唐尧……不好!他心里一凛,也顾不上头痛得厉害,就手忙脚乱往地背包里摸去。还好包足够结实,经过之前那么强烈的撞击居然也没有撞破。袁北很快就找到了手电筒。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大吃一惊,程徽仰面躺在一片血泊中也不知是死是活,离她不远的地方是化成猫的白昕,也是一动不动,看上去像是受了重伤。

“徽姐?程徽?”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后,袁北小心翼翼地爬到程徽身旁试了试鼻息,发觉她只是昏过去了不由稍稍松了口气。赶紧翻出医药包,帮她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程徽的伤口说深也不算深,至少她身上的伤应该没有重到让人昏迷不醒的地步。

更何况……袁北不自觉地顿了一顿,程徽伤口的愈合能力他见识过,按照以前,这种程度的伤早该好了。这是不是说明,白昕的元神已经无力维持程徽的生命了?看样子元神应该还没有找到才对。他想着又连喊了程徽好几声,然而依旧没有回应。

自己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程徽的元神找到了吗?唐尧呢?附在唐尧身上的那个成虺呢?没发现唐尧的踪迹,袁北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总觉得四周的黑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蛰伏在阴暗处窥视他的一举一动。

这样一想,他心里害怕,不觉拿着手电又照了一圈,忽然发觉程徽脚边有亮光闪了一闪。什么东西?他凑过去一看,居然是一条金红色的锦鲤!只不过看上去已经死透了。

这里怎么会有鱼?

袁北试探着碰了一下那鱼,纷至沓来的记忆碎片惊得他连连缩手。这条鱼……是唐尧,唐尧他……已经……死……了。袁北不可置信地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条鱼。

那个成虺只有一缕怨念,既然宿主已死,她应该也就消散了吧,至少从目前看来是这样。袁北一时也说不清楚心里的感受,不知道是哀痛唐尧去世多一点,还是庆幸成虺消失多一点。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如果照原定计划,他们应该继续往里走,去找那个元神,只不过现在的情况……不过不管怎么说,肯定不能一直呆在这个地方。他记得从水里上岸后,只要往里走大约十来米就到地方了,程徽和白昕看起来似乎一时半会也醒不了,不如自己一个人先去前边探路好了。

打定主意后,袁北把程徽和白昕挪到了干燥一点的地方。这个洞穴中因为封印的关系没有任何动物,他们的安全倒是不用担心,只不过找了半天备用的氧气面罩已经只剩下两个,不过就算有三个,他似乎也不知道要怎么给猫带面罩。

给程徽和自己戴好面罩后,袁北稍微清理了一下背包里的装备。前边就是存放古人骸骨的地方,洞里虽然没有怪物,可也难保不会突然冒出两只大粽子。但包里似乎没有用来对付粽子的东西,不得已,袁北挑了把颇为锋利的匕首握在手里,这才紧了紧背包肚子往里走去。

和盗墓贼记忆里的一样,这段路并不长,他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扇约高两米的石门。石门上布满了古老的花纹,青金石和赭石磨制的颜料即使过了千年依旧鲜亮,石门中央巨大的图腾让人一见便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感,也不知是不是附有咒术的缘故。不过,这样一扇精心雕琢的石门,它的表面却是意外的凹凸不平,但也看不出那些零碎的凸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图案。

莫非只是用来开门的把手?袁北抓着石门上的凸起试着开门,可不管是往里推还是往两侧拉门都纹丝不动,看样子这门应该有隐藏的机关。

机关……他在记忆里拼命搜索了一番,发觉那两个盗墓贼的记忆里这一段极为模糊,似乎他们一来石门就自动开了。不对,袁北摇摇头,真的是被撞傻了吧,既然那两个盗墓贼在拿到银香球以后就不是活人了,那他们这一段记忆根本就不能全相信。

这么想着忽然觉得脊背有点发凉,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这一退,脚跟不知踢到什么东西,一声闷响后,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袁北拿手电一照,只见两旁靠墙根的地方码放着好些瓦罐,高度呈递增状,一直堆到石门边上。而被他踢倒的那只瓦罐里掉出一些黄黑色的棍状物,仔细一看,有点像是动物的骨头。袁北这才想起,从前在书上看到过,西南少数民族曾有瓦罐葬的习俗。

照白昕之前所说,这里应当就是那个成虺的族人的坟场。莫非成虺他们一族也有这样的习俗?如果说这扇石门里边葬的是部族最高贵的大祭师,那么这些瓦罐里葬的应该就是一些地位较低的人吧。至少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石门前的这些瓦罐摆放的方式颇有点“守卫”的感觉。

只不过现在可不是讨论墓葬方式的时候,刚才看了看表,已经快五点了,如果不尽快找到元神,只怕他们三人就要步唐尧的后尘,交代在这块了。

袁北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说起来,因为身怀异能的缘故,他对于亡者向来存着一种莫名的敬畏。至少一想到这些瓦罐里装着的全是人的尸骨,他就觉得心里毛毛的,更何况那个开启石门的机关说不定就在这堆瓦罐中。毕竟他刚才拿手电把石门上上下下照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任何有机关的迹象。

难道说他要把这些瓦罐一个一个挪开找隐藏的机关么?袁北飞快地否定了这个方案。如果这里真的是古代某部族的墓地,那么机关就不大可能隐藏在瓦罐中,否则,他们每一任大祭司下葬岂不都要挪动瓦罐一次?不断的打扰死者,这显然不合逻辑。

看着厚重的石门和装满骸骨的瓦罐,袁北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无计可施,这一回程徽和白昕是彻底没法依赖了。正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搬动瓦罐试上一试的时候,一直贴着胸口的透光镜忽然铮鸣起来,直把他吓了一大跳。

莫非这个镜子知道点什么?袁北连忙取出镜子。可镜面还是和往常一样,什么影像都照不出来。但是不知为什么,镜子在他手中颇不安分,似乎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控制。袁北心里一亮,干脆松了手。离开了他的控制,镜子慢慢升到了距石门一尺来远的半空中。手电的光线打在镜面上后,镜子的阴影恰好落在石门上凸起的石块中间。

那些原本看起来零落的凸起被镜子阴影这么一遮,竟然能看出图案来了。镜子的阴影就像是一个圆盘,而那些凸起像是条被圆盘遮住了一部分的盘蛇。袁北这才猛然想起,这条蛇的样子跟祭坛中央的那个蛇图腾有些相似。莫非开门的机关就是把这个图腾补完?

正想着,只见石门中央一亮,那扇看似厚重的门忽然间就消失不见了,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极大的圆形石厅。门呢?袁北左看右看,却没有发现石门的踪迹。难道那门全是幻象?他不知道,不过眼前的景象倒是跟盗墓贼记忆里的一模一样,看来是找对地方了。

进了石厅后,尸香玉的异香越发的浓烈,那些香气似乎都来自于石厅中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石棺。那些石棺零零散散的摆放在石厅中,看起来似乎没有规律可言,好像是随意为之。更奇怪的是,所有的石棺上居然都没有棺盖,有的石棺里空空如也,并没有见到尸体。

袁北记得那两个盗墓贼的记忆在拿到银香球以后就断了,也就是说,如果他像那两人一样冒冒失失的闯进去,估计也就离挂掉不远了。因此,他也不敢太过深入,只站在距离门口的地方拿手电四处照,希望借此发现一点线索。

毕竟刚进门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和来时路上两侧光秃秃的石壁不同,这个石厅里的石壁上绘有大幅的壁画,而且并不是之前在祭坛看到的那种充满神秘气息的图腾,相反,这石壁上的图案即使是对考古所知甚浅的自己也能看明白八九分。

图中画的,是这些祭司下葬的情景,死后在阴司的生活,以及成仙的图。而最后一幅则是一张古代星象图,每颗星都用实心点或空心点标出,实心点旁边还写有他看不懂的古文字。袁北看了看星象图,又看了看石厅中的石棺,心里忽然闪过一念。

“……这些石棺难道是按照星象图布置的?”他想着,不觉自言自语起来。

“……”

身后忽然传来人的气息,袁北吓了一跳,猛然回头,只见程徽抱着白猫无声无息地站在他身后,直直地盯着石厅里的石棺,表情十分古怪。

“徽……徽姐……你怎么了?”袁北问,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面前的这个程徽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程徽摇摇头,抬起左手撑住额头,十分痛苦的样子,半晌才说,“她……好像到我身体里了……”

“她?那个成虺?”袁北一惊。

“……”程徽点了点头,“我醒来以后就觉得脑子里突然多出了很多记忆,应该是成虺的记忆。”

“那,你,没有被她控制吧?”袁北说着,刚刚稍许放松的神经又再一次绷紧了。

程徽再次摇摇头,表情变得疑惑:“我不知道……但我看到了她死之前的记忆……也知道元神封在哪里。”

“啊!那我们赶紧……不对,徽姐,你说这会不会是个阴谋?”

“先别说这个,我从她的记忆里看到这个石厅里确实还有另一个通往外界的出口。”程徽说着拿狼眼在石厅中照了一圈。“你猜得不错,这里的石棺确实是按照星象图布置的,和北斗星对应的那具空棺下就是出口。你跟我来,我怎么走你就怎么走。这里边有阵,走错了会遭到反噬。”

说完这话,程徽就缓步朝石厅中央走去。袁北听她说得正经,连忙跟上。也不知程徽走得是什么路线,总之只见她在石厅中来回绕圈,两人走了半天才走到中央的石棺旁边。果然,中间这具石棺不但是空棺,而且还比别的石棺都要大。程徽将石棺旁边的一块凸起石块推了进去,棺底就露出一个约一米宽的入口。

“这就是出口?不会是陷阱吧……我是说,你从那个女的那得到的记忆靠谱吗?”袁北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口子,总觉得有点不大对劲,这一切实在是来得太过顺利太过突然了。

“没有问题。我们快离开这里,再待下去不光是白昕支持不住,就连你我也恐怕也要……氧气面罩已经没有了吧。”

“现在走?那你的元神?”袁北发觉程徽似乎没有取元神的意思,“徽姐,你该不会是不取元神了吧?你不是知道元神在哪了吗?”

程徽摆摆手,阻止了袁北继续往下说。“元神上还有别的封印,我打不开。”

“可是我们已经来了,能不能再想想办法?”袁北有些心慌,虽然程徽一开始对找元神一事就不太热心,可也没想到她居然放弃得这么彻底。

“没有办法。”程徽再次摇头,“那个封印,要用特殊时刻出生的人血祭,别说我们找不到人,就算真的找到了难道要杀了那人来开封印么?”

“特殊时刻?是不是阴时阴刻……徽姐……我”

“你什么你,什么阴时阴刻,不要啰嗦,我叫你出去就出去。”程徽说着就把他往出口推去。

袁北却突然抓住石棺边缘:“等等徽姐!我、我知道昕哥为什么要带我进来了,其实并不是要我来当地图……你说的特殊时刻其实就是阴时阴刻对不对?既然都来了,为什么不再试一试?”

“试你个头!”程徽一巴掌拍上袁北的脑袋,“拿命试啊!赶紧出去!”

“徽姐!我的命是你救的,这不算什么。”袁北坚定地抓着石棺。“说不定,说不定我还不会死呢。就算死了,其实也没什么……”

“作死啊!”程徽又是一巴掌,“元神是我的,要不要我说了算!”她说完就猛然把袁北往里一推,袁北站立不稳,大叫着栽进了出口。

程徽飞快地扫视了四周一眼,自嘲地笑笑,“……我这种似人非人的状态,活一年两年和一百年两百年又有什么分别呢?其实我和那个成虺一样,都是害怕黑暗的人……我……算了”她说着摇了摇头,也跟着跳了进去。

出口连接的是一个不大长的坡,两人不多时就滚到了坡底。

“徽姐……你……”袁北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找程徽,这么短的坡,要爬上去也不是难事。

“别说了,快跑!这个通道要塌了?”程徽压根没理他,爬起来对着他就死一顿吼,而后拉着他就往前跑。

“塌?什么……”袁北话还没说完,就觉得地面一阵震颤,当下不敢多想,跟着程徽就往前跑去。才跑出不到十来米,就听见石厅中央的出口处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几乎要把人震聋。碎石和粉尘从坡道处源源不断地滚落,袁北不敢停留,跟着程徽几乎是没命地奔跑。

也不知跑了多久,久到胸腔痛得快要爆掉的一样,但即使如此他们也不敢稍有停顿,因为这条通道居然跟来的时候那条甬道一样,他们一边跑,后边就一边塌方。终于看到了出口的亮光时,两人几乎是发疯般连滚带爬地爬出了洞穴。

从出口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甩掉脸上的氧气面罩,狠狠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这时太阳已经西斜,绚烂如火的夕阳几乎烧着了半边天空,出口下方就是湍急的澜沧江,江水咆哮着,奔腾着,在两岸的石壁上撞击出雪白的浪花,江风卷着两

84、完结篇 ...

岸山野间的草木的芬芳迎面扑来。太过美好的景象让袁北一时犹坠梦中。不敢相信他们刚才还在黑暗的洞穴里,而且几乎差点被压扁。

“徽姐……你的头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袁北蓦然发现,程徽的头发竟然长到了腰间,发丝在江风中翻飞,映着斜阳,仿若要燃烧一般。“你……还是徽姐么?”不知为什么,袁北觉得程徽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程徽有些茫然地捋了捋头发,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白猫,最终将目光投向澜沧江水,缓缓摇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不说这个了,天快黑了,我们得赶紧下山。”

“可是……”袁北忽然想到什么,于是问她,“徽姐你说从这里出来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打算好了?让墓穴坍塌,即使以后想要找你的元神也绝无可能了?”

“……”

“……为什么?”

“……做人不能太贪心。”程徽笑了笑,“牺牲别人成全自己……我做不到。”她说着神色又黯淡下来,“只是,还是害了唐尧……”

“徽姐……”

“快走吧,这里离公路不远了,刚才血流得有点多,我头晕。”程徽摆摆手,让他不要再说下去。

“……好。”袁北看她脸色发白,知道她刚才体力消耗过大,如果不在天黑前下山,又不知道要遇见什么麻烦事。好在和程徽说的一样,他们的位置离下山的公路确实不远,虽然两人体力严重透支,但还是在天黑前走到了路边,又幸运的碰见了个好人,见他俩一身血泥,非但不避,反而主动提出送他俩去医院。

上了车后,程徽精神一放松,就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袁北很快也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医院里,问起来才知道是载他俩的那人将他们送到了村里的卫生所,然而因为伤势较重,卫生所又找车把他们送到了县城的医院。

袁北的伤不算重,但程徽自从住进医院后就一直没醒,袁北只好自己去找到救命恩人,感谢了一番后,又匆匆给学校打了电话,只说自己是旅游遇险了。等他回到医院时,发觉程徽还是昏迷状态。医生建议转院治疗,袁北知道程徽这个状态治不治只怕也没有分别,便坚持要带程徽回家治疗。

一番折腾后,袁北带着程徽和白猫回到家里。之后的一个月里,程徽一直沉睡着,像是死过去了一般。而白昕则至始至终保持着猫的形态,再也没有变成人形。袁北倒也不在意,日子仍是平平淡淡的过,只是习惯性地在出门和回家的时候都去程徽的房间和昏迷的她打声招呼。

直到某一天傍晚,下课回来的袁北照例走到程徽房间里和她打招呼,却意外地发现程徽睁开了眼睛,白昕则乖顺地卧在她怀里。

“袁北……我们,以后都不走了……”程徽看着他,说出了昏迷以来的第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后记:故事的正篇到这里就结束了。本来想写番外,不过这个故事实在是拖了太久,某草最近事情又多,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补完了。就在这里简单说一下吧。

1、程徽的名字:纷繁世事,芸芸众生,谁掌缘生缘灭,谁看心事成灰

2、袁北前世是不是鬼吏?不是。。他只不过是阴时阴刻出生,可以当鬼吏,加上际遇比较奇特。

3、白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不是啥好鸟,但妖类性子如同稚子,他认定的人,就一定会对她好。

4、至于唐尧吧,因为他挂了所以我多少说两句。其实在街的锦鲤那个故事里我就准备让他挂掉了。不觉得他一出场就是一脸会挂的相么?咳咳,可写着有点心疼他,于是让他活到了现在……他的死确实被我写狗血了一点。其实小唐对徽徽的感情特单纯,是那种纯粹的“只要你幸福就好”。

纵使对你千般好,比不过他相遇早——唐尧对程徽就有点这个意味吧。小白太早出现在程徽的世界里,不管是幼年的初见还是成年的遇见,小白都比唐尧要早,而且每次都是以保护者引导者的形态出现,再加上两人气场的差距……唐尧被炮灰一点都不冤,以徽徽的性情一定会一辈子记得他。

5、和尚?御姐?他们都是酱油。。。

6、袁北干嘛这么眷恋那两个?他们的关系大约是亲情友情之类的,人活在世上,总要有所牵挂,要不真的太孤单了。

7、这算不算烂尾?也许。。大概。。。算与不算,唯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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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尾声 无非梦 ...

一、白昕:

时间正值暮春,空气里已然有了初夏的味道,午后的阳光总是烘得人懒洋洋的,随风飘荡的柳絮偶尔飘进窗里,落在倚窗休憩的人的脸上。小憩受扰,在阳光下慵懒似猫的人眼睛也没睁,动了动头,抖掉那些白絮,正要继续,却不料一团肉肉的小人冷不丁砸进怀里。

“白昕哥哥!”肉团一边往人怀里钻一边奶声奶气喊。

不得已,白昕睁开了眼睛,只见抱着他的那个四五岁的小娃儿可不正是年幼的程徽?这……

茫然中,怀里的小娃娃献宝似的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递到他眼前:“白昕哥哥!你看!我自己抓的!我很厉害吧!”一张小脸笑开了花,满是等待表扬的期待。

白昕低头一看,她手里的“东西”竟是一只半死不活的大老鼠!也不知她是怎么捉到的。白昕几乎是下意识地要呵斥她,哪知小程徽反应倒快,一见他变脸,立马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用软软的童音委委屈屈地问:“白昕哥哥,你不喜欢吗?电视里说,猫最喜欢老鼠了。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

好熟悉……白昕有些发懵,程徽几时又变成了这么小小的一只?莫非现在是在梦里?可这软乎乎的手感还蛮真实的……

“……白昕哥哥,你生气啦?你不喜欢老鼠啊,那我扔掉好了……”小小的程徽仰着头,怯生生地望着他,可手还是紧紧的抓着那只大老鼠压根没有扔掉的意思。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这时候的徽徽还不知道以后还有那么艰难的命运等着她……白昕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接过她手里的老鼠,用阴火烧了个干净。又拎起小程徽去卫生间好好洗了一遍,才把她抱到窗边乘凉。小家伙大约也玩累了,很快就趴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白昕看着怀里小小的睡颜,一时分不清是梦里梦外……

窗外春意正浓,东风过处,扬起柳絮纷纷。漫天白絮之中,他恍惚间又看见那个眉眼间满是祥和的女子朝还未能化出人形的自己伸出手来……

“这么白,当真如明亮的日光一般呢……不如,叫你白昕吧。”

……你叫我白昕,说我的毛色如同明亮的日光,是不是从那时起你就渴望离开那样不见天日的黑暗?白昕喃喃自语,轻拍了拍怀里的娃娃。

哪怕这只是个梦,也让我就做一回日光,替你照亮前路,这一次绝不会为了自己的私心把你带入永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二、唐尧:

死了,还会做梦么?

唐尧再次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房屋还是几十年前的模样。甚至和程徽初遇的那个水塘都还没有被填平,小区里三三两两的行人穿的也几十年前的式样。似乎……就连自己也回到了八九岁孩童的模样,一切都和心里藏得最深的那段记忆一般无二。

这样的话……不管是不是在梦里,是不是可以再见到她一次呢?

正想着,忽然被人从背后猛地一推,唐尧没有防备,差点扑到地上。一转头,却看见还扎着两条小辫的程徽叉着腰笑得一脸得意。

“嘻嘻!吓到了吧!”小程徽朝他扬扬下巴,见他半天没有反应后才敛了笑,试探着在他眼前晃晃手,“哎……你怎么啦?不是又一个人蹲在这里哭吧?”

“我没……”

“好啦好啦,别哭,我带你去看个好玩的东西!走吧!”小程徽根本不理会他的辩解,不由分说地牵起他的手,朝前方跑去。

真是活力十足呢……看着这样令人怀念背影,唐尧嘴角不觉泛起一丝笑意,握紧了她小小的手。彼时的他修为不够,也只有她能看见他的样子,只有她会拉着他到处去玩……

如果这不是梦,那么这一次一定……一定……

三、程徽:

“徽徽徽徽!快醒醒!你爸来电话了!你都睡一下午了再睡就成猪了!”一阵聒噪的吵闹声把程徽从梦中唤醒。睁开眼,发觉安安正趴在她床前大喊大叫。

安安?!怎么还是大学那会的模样?白昕呢?程徽一骨碌坐起来,怎么会……在大学时的寝室里?做梦?

“发什么呆?接电话呀!”安安见她愣愣的,赶紧把叫得正欢的手机塞进她手里。怔怔地接过安安塞过来的手机——还是几十年前的款……是梦吧……又回到了爸爸还记得自己的时候……

“爸爸……”好久没有叫过这个称呼,一时间口齿竟有些不利索。

“徽徽,怎么这么久没接电话啊?是不是在睡觉?”这样熟悉的声音,已经许久没有听过了。

“爸爸……”纷至沓来的记忆让她只能喊出这两个字,做梦的话,应该没有这么清晰吧?程徽握紧了手机,不觉又喊了声,“爸爸”。

电话那端的程爸爸终于听出点不对劲来,忙问他:“徽徽,你生病了?还是不开心?”

“……啊,没有,只是……只是想家了……”程徽及时控制住情绪,边说边摇摇头。

“哎呀,想家就回来嘛,没几天就五一了,你打算呆到几号?爸爸给你买返程票。”听女儿想回家,程爸爸高兴得很,声音都飞扬起来一般。

听得程徽有些心酸,原来爸爸是这么盼望这自己回家,以前,以前真的不知道呢。

跟爸爸通完话,程徽握着手机却迟迟无法回过神来。唐尧……袁北……和尚……还有白昕……那些,真的都是梦吗?

“安安……你掐我一下……”

“干嘛?你还没睡醒啊?”安安眨眨眼,不知道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别管那么多,你赶紧掐我一下!”程徽急道。

“这是你说的啊!”安安被她弄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伸手在她胳膊上狠狠一掐。

好痛!安安下手真不轻,程徽被她掐得顿时眼泪水都溢了出来。这么痛,那么现在大概不是在梦里吧?可是,如果这不是梦,那她可是做了一个好长好长,荒诞无比的梦啊。

忽然,窗外闪过一道熟悉的白影,程徽心头一震,几乎是从床上跳了下来,扑到窗前,看准了那白影离去的方向后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下,穿着拖鞋就朝寝室外冲去。不会认错,绝对不会认错!那个朝夕相对了几十年的身影,她怎么可能认错?

程徽发了疯似的在校园里跑着,全然不顾路人投过来的惊诧目光。她一路狂奔,直跑到院墙角落里的一片茂密树林外,郁郁葱葱的林木在风中摇晃不止,看不见藏在其中的人。即使如此,程徽还是冲着树林大喊:“白昕!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你在里边!”

喊声一出,她这才发觉自己现在的状况是有多狼狈,跑掉了拖鞋,汗湿了衣裳,头发被汗水一缕一缕黏在脸上脖子上,还有满脸湿漉漉的液体,然而有什么好在乎的呢?那个人连她更狼狈的样子也是见过的。

“白昕,你是在躲着我吗?”程徽放缓了脚步,走进林中。树叶在初夏的风中沙沙作响,好似一曲古老的歌谣。歌谣的尽头站着一个人,雪白的衬衫,挺拔的腰肢,还有和梦中一样祖母绿一般的眼眸。只是那眼眸里的神色却是她从未见过的,有闪避,有歉疚,还有……她过去不愿承认的宠溺。

“我……”对着面前的人程徽终于艰难地开口,“……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我在一条奇怪的街上遇见了一个人,遇见他以后,发生很多事……很多让人伤心的事……可是,即使如此……”程徽微笑了一下,拨开被汗水和泪水粘住的头发,朝他走了过去。

……即使如此,还是不忍他一人独自捱过千年孤寂,能陪上一程也是好的……

四、安安:

“怎么哭了?”谭文昊环住站在窗边凝神的妻子。

安安转过头来,苦涩一笑:“我做了个梦。”

“梦?什么梦?”

“我梦见了一个人,虽然我不记得她的名字,可是我知道我和她曾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哦?那为什么哭?”

“她去世了。”

“只是个梦而已,不要多想。”

“不,文昊,不是那样的……”安安摇摇头,“不是梦,我知道的,那不是梦……”

“好了好了,你说怎样就怎样,别哭了,一会还要去明明学校开家长会呢,明明天天跟同学吹她妈妈有多漂亮,你要是把眼睛哭肿了,明明该哭了。”

“这孩子。”安安终于泛起一丝微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五、宝印和尚:

七月半,鬼出游。本来有诸多忌讳的鬼节,如今也不过是个供人扫墓的普通日子。城市一角的公墓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

“妈妈你看!那边有个和尚!”七八岁的小孩童音清脆,“妈妈,和尚怎么也会来扫墓?”

那位母亲不知跟孩子说了什么,小孩很快就闭了嘴,只是时不时地向和尚看去。

农历七月半,天还热得很,来扫墓的人无一不是一身清凉夏装。而小孩嘴里的那个和尚却披着一袭宽大的袈裟。衣袍被阴风鼓起,飘然欲飞的样子,让他那张过于妖媚的面孔多少沾染了些出尘的气息。

“你一心想当人,埋在这里也算如愿了吧。”和尚一拂手,宽袍轻轻抚过墓碑,墓碑上只简简单单刻了两个字,唐尧。

六、尾声:

又到一年春末,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人已是须发皆白,样子很是慈祥。学生都知道,这位退休已久的老教授有个奇怪的喜好,那就是随身都带着一面黄铜古镜。

“袁老师。”有人站在他不远处喊他。

“你来了。”袁北眼睛也没睁。

“没想到你居然还想到这招。”他身后那人脸上绽出意味不明的微笑,摘掉帽子,露出一颗光溜溜脑袋。

“呵呵,你是指把他们的神识封在这镜子里么?”袁北也笑了笑,“是啊,一晃又是几十年过去了。他们在里边过得还不错呢,我这个糟老头子也能时不时的去看看他们,倒也不算寂寞。”

“你找我来是让我帮你把神识也封进去么?”和尚问。

“那倒不是,我这辈子见过妖,见过鬼,连神都见过,也算是活得值了,还有什么不满足呢。”袁北微笑,“只是近来感觉大限将至,这面镜子却还没找到可以托付的人。”

“鬼吏的东西我可不想管。”

“那也随你,横竖都是缘分,左右无非梦境。”

“你参禅了?说得那么玄乎。”

“呵呵,记得在我这个老头子百年之后来取走镜子。”袁北又是一笑,不再多话。一阵微风过后,他身后的少年和尚也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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