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翔做了一个梦,他从梦里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于翔的手上挂着输液,洛琪和郑永军站在床边上。于翔从梦里醒来,然后猛然坐了起来,由于用力,他手上的针头里,回出了血液来。
“别动!”洛琪拼命地按住于翔的手。
“怎么了?”郑永军也上前来按着于翔的肩膀。
“我想起来了!”于翔叫起来,“我想起来了!那晚,我看见了……”于翔一边叫着,觉得头又疼起来,他挣开洛琪按着他的手,双手抱住了头。
“不要想了,你快躺下休息!”洛琪和郑永军两人把于翔按倒在床上,病房外跑进来一个护士,忙把于翔手上的输液针头拔了出来,然后换了只手,又打了一针。于翔刚才挂水的手,已经肿起了一个鸡蛋大小的包。
于翔的头疼减轻了一些,他慢慢地冷静下来。
“你看你,那么用力,针头把血管都弄破了吧?这么大人了,怎么这么任性呢?”洛琪一边用棉签帮于翔按着针孔,一边埋怨着。
郑永军没有说话,只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于翔。
于翔定了定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告诉你,医院看太平间的王伯死的那晚,我去过太平间那边……”
洛琪听于翔这么说,不由地呆了。她慌忙向于翔摆摆手,又偷偷看了一眼郑永军,似乎想阻止于翔继续往下说。但于翔却没有理洛琪,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我第二天睡醒来的时候,把这件事情完全忘记了……”于翔皱着眉头,“后来,洛琪的姐姐,洛珊告诉我,那晚她看见一个白影,于是跟了出去,在路上,她看见了我走向太平间,但是……”
“但是什么?”郑永军听了于翔这一番话,也紧张了起来,难道于翔和王伯的死有关?
“但是,她看王伯到太平间去的时候,我就昏倒了……”
郑永军松了一口气,于翔在王伯到太平间时就昏倒了,看来和于翔没有什么关系。不过,于翔刚才叫着“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什么了?
“我一直都记不起这件事情,但是刚才,我忽然记起来了……”于翔这次又从床上坐了起来,不过,他已经冷静了下来,所以坐起来时小心很多。“那晚的事情,我完全记起来了……那晚,我被一阵歌声吵醒了,就是刚才小晴唱的那首歌。我出了病房,刚好看见王伯向太平间走去,他的样子很怪……嗯,有点像在梦游……因为太平间连续发生的裸尸事件,好奇心驱使我跟着他……”
“你是说,王伯好像在梦游?”郑永军皱起了眉头。
“对,我当时还踩着一个易拉罐,很响的声音,可是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于翔点了点头,接着说了下去,“他到了太平间门口,打开太平间的门,探头看了一下,就转身走向太平间的后面。我以为他要干什么呢,就跟着他走到太平间后面,谁知道,他……他……”
“他干什么呢?”郑永军看于翔不接着说下去,忍不住催问起来。
“他……跑到太平间后面撒了一泡尿……”于翔说着,自己觉得有些好笑,“可是,就在这时候,那个歌声又响起来了,王伯忽然就向前面跑去,我跟在他后面向前跑,然后听到他的尖叫声……我跑到前面的时候,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然后,就在那时候,我感觉到身后有人,然后我就昏了过去……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病房里,可是,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你这想起来,和没想起来差不多……”郑永军叹了口气,“还是没看见王伯怎么死的不是。”
“不!”于翔摇了摇头,“我想起来了,那天夜里,那个白影子,就是小晴!”
“什么?”郑永军倒吸了一口冷气,“你看见那个白影子的脸了?”
“对,刚才小晴涂着口红,唱着那首歌的样子,刺激了我,我忽然想了起来,那晚,小晴就是这种样子,只是她穿了一件很长的白裙子。王伯就是看见她而吓死的!我虽然比王伯晚了一步到太平间门口,但我看见王伯倒下去时和小晴面对面,而小晴在王伯倒下去时,就离开了太平间的门口,我也在这时昏了过去。”
“那按照你的说法,王伯是被小晴吓死的?”
于翔点了点头,“从我看到的一切来推断,应该是这样的,只是,当时我感觉到背后有个人,那个人是谁,又想干什么呢?我昏过去,会不会和那人有关?还是我看见王伯被吓死,而受了刺激才昏过去呢?”
于翔和郑永军分开后,独自去找了小晴的妈妈。
小晴妈妈似乎对于翔的返回毫不意外,她很平静地招呼于翔进屋里去坐,于翔倒弄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早就知道会有人来找小晴的。”小晴的妈妈很直接地对于翔说,“这样正好,这孩子一直让我不放心。”
小晴的妈妈和于翔说了十七年前收养小晴的经过。
小晴的妈妈那时已经三十多岁了,一直不生孩子,她和老戴夫妻两都做过很多检查,最终也查不出什么原因不怀孕。那年她正好在市医院住院,小晴亲生妈妈上吊死去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医院。小晴的亲生妈妈死后,丢下两个孩子,而且家里还有瘫痪在床的婆婆,可是,这老人听说媳妇死了,气急之下也犯脑淤血死了。当时医院里是老院长在做一把手,老院长是个好心人,从医院里出钱给女人安置了后事,又帮两个孩子找人家收养。
小晴的妈妈听说了这事,就去看了那女人留下的两个孩子,谁知道一看到小晴,就越看越喜欢。她和丈夫老戴一合计,两人一直不生,又查不出个原因来,不如领养的小晴算了。
就这样,两人找到老院长,表示要收养小晴。老院长了解了两人的情况后,觉得这一对夫妻是老实人,就把小晴交给两人收养了。
小晴当时也是因为肺炎在医院治病的,老院长签字,给小晴免费治疗。
可是,谁知道,小晴因为亲眼看着亲生母亲上吊,幼小的心灵受了刺激,从小就不爱说话,而且常常发呆,有自闭的倾向。她有时候坐在那就哼她母亲生前唱的那首歌,小晴的妈妈也不知道那么小的孩子,怎么记住那首歌的。但不管怎么样,开始时小晴还是正常的,一直到中学,在王化强当班主任的班里上学,因为几次体罚的事情,小晴就忽然完全自闭起来。
得了自闭症的小晴,总是在喜欢把脸贴在窗户的玻璃上,而且,常常半夜里跑出去,四处游荡,但她也不走远,找个地方,哼唱她母亲生前唱的那首歌。很多人被小晴吓着过,小晴的妈妈总是在半夜里跑起来去找小晴,可是,因为无钱去治疗小晴的病,她依旧在夜晚时,四处乱逛。老戴没有出去打工之前,几乎是成晚都跟着小晴,后来老戴出去打工挣钱给小晴看病了,小晴的妈妈忙家里忙医院,就没时间老是在夜里盯着小晴。好在她不跑出医院去,小晴的妈妈也就慢慢地放心让她夜里游荡了。
“那首歌,是不是这样的?”于翔说着,哼了两句,“月儿光光……照地上,花影……轻轻摇啊摇……”
“是的,就是这首歌……”小晴的妈妈点了点头,“她唱的还挺凄凉,据说,她亲妈死的那会,就老是哼这首歌……”
于翔对王伯死的那晚发生的事情,已经渐渐理出了头绪。
他在医院里,晚上听见的那首歌,都是小晴唱的。按照这样说,那么,医院里传说的白色鬼影,很可能就是小晴。小晴唱的这首歌是从她亲生母亲那里学来的,听说小晴亲生母亲在医院上吊死的情况,是被王伯发现的,那么,王伯很可能听见小晴的母亲唱过这首歌。
王伯死的那晚,一听见这首歌,就很是惊恐,他可能以为这首歌是小晴死去的母亲唱的。于翔记得王伯从太平间后面冲到太平间门口时,一看见小晴,就立即吓得倒了下去。而事后,于翔从郑永军那得知,法医给出的王伯的死因,是因为惊吓过度,心脏骤停导致的,加上没人发现当时的情况,没能及时抢救。
王伯听见那首歌很惊恐,一看到小晴就吓死了,这可能是因为,小晴非常像她的亲生母亲,王伯看见她时,以为死了十七年的,小晴母亲的鬼魂出现了。
所以王伯才会被吓死!
于翔在心里分析到这里时,不由地有些哭笑不得,原来,“鬼”未必是存在的,但最吓人的,却是人自己。事实上,可以说,王伯是被自己的自以为是吓死的。
“我收养了小晴,听说小晴还有个哥哥,被这个医院的医生收养了。”小晴的妈妈没有注意到于翔分神,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于翔的注意力又慢慢地被拉了回来。
“你知道是哪个医生收养了小晴的哥哥吗?”
小晴的妈妈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件事情似乎很保密,据说收养小晴哥哥的医生说,希望能让孩子正常成长,不希望因为收养的事情而让孩子有心理的阴影,所以,除了老院长和收养的医生之外,谁也不知道到底这孩子被哪个医生收养了。”
于翔心里琢磨着,如果找老院长问这件事情,不知道他会不会告诉于翔呢?
“我听说,你的父亲也是这个医院的医生?”小晴的妈妈看了看于翔,“你比小晴大了几岁,而且,小晴似乎对你很亲热……她对其他的人,从来没有这样的,小晴一直都很害怕陌生人。”
于翔忽然楞住了。
“你的意思是说……”于翔下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小晴的妈妈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意思。小晴有自闭症,心脏也不好,不过,她很快就要进行心脏手术了,如果小晴的手术顺利,她会活各会比我活得时间长,我和老戴死后,谁能够照顾这个可怜的孩子呢?我一直在想,也许有一天,小晴的哥哥会来找她的……”
于翔什么话也没说,他呆呆地,在心里想着一个问题:我有可能,是那个被收养的男孩吗?
七岁之前的记忆全都缺失了,而于翔七岁那年,正是十七年前,正是小晴的亲生母亲上吊自杀,小晴被人收养的那一年,也是,小晴的哥哥被人收养的那一年。
我,是小晴的哥哥吗?于翔已经无法想象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医院里传闻的‘鬼’就是小晴?而王伯,也是被小晴吓死的?”洛琪再三追问于翔,关于王伯死的那晚发生的事情,她听完于翔的分析,不由地瞪目结舌地看着于翔。
于翔没有注意洛琪的表情,只是在考虑着他自己的问题:我是那个被收养的小男孩吗?
“那么,你能说说,太平间老是发生裸露尸体的事件,是怎么回事吗?”洛琪有手挠着自己的脑袋,不解地问于翔。
于翔回过神来,苦笑了一下:“我又不神,哪里什么都知道。不过,那晚我看王伯的样子好像在梦游,他曾打开太平间的门,然后跑到太平间的后面撒尿。我这样猜测,一是,王伯梦游,自己到太平间里把尸体上的被单揭掉了……”
洛琪听于翔这样说,不由打了个冷颤,“梦游的人真可怕啊,不过,王伯在医院这么多年了,以前也没发生过这种事情啊……”
“那也有可能的,或者有什么事情刺激了王伯,让他开始梦游,比如小晴的歌声,让王伯疑神疑鬼的,怀疑十七年前上吊死去的女人,鬼魂回来了之类。”
“嗯,这倒也有可能。”洛琪点了点头。
“再有一个可能就是,王伯的梦游动作是固定的,他每次梦游,总是去把太平间的门打开来看看,然后再到太平间的后面去撒尿,最后走回太平间,把门锁上。而在王伯去太平间后面撒尿的这个时间,有别人进了太平间,把尸体上的被单揭开了……”于翔皱起眉头。
“可是,谁会这样做呢?”洛琪想着又打了个寒颤。
“我能想到的,有两个人,一个,可能是小晴。小晴亲生母亲死那晚,就是在太平间外,被王伯发现后,把她的尸体从绳子上弄下来,放到太平间里。这一过程,小晴当时可能都在旁边看着,这个刺激,令得小晴头脑里产生了深刻的印象。当小晴再住进市医院时,她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夜晚游荡时,就不经意在模仿王伯当年把尸体弄到太平间的动作,因为这样,才形成的裸尸……还有一个人……”于翔沉默了,仿佛在思考什么。
“还有一个人会是谁?”洛琪不由连声追问。
“也许这人并不是真的存在,只是我的一些幻觉吧……”于翔想起王伯死的那晚,他昏过去时,感觉到背后有个人的事情,“王伯死的那晚,我昏过去时,感觉到身后有个人,也许,我身后真的有个人,如果是真的,这人也很可能在王伯梦游打开太平间门时,进入太平间的人,但这人为什么会这样做,有什么目的,我就不知道了……如果是我的幻觉,那当然就不存在这种可能性……”
洛琪点了点头,于翔的分析有一定的道理,可是,如果那人真的存在,又会是谁呢?洛琪托着腮,陷入了沉思中。
就在两人都在沉思的时候,于翔的手机响了起来。
于翔打开手机,显示的电话号码是青头打来的,于翔立即接听了电话:“喂,青头……”
“不……不好了,出……出事了……”青头一着急,连说话都结巴起来,他说完这两句话,吭哧了半天,还没说出下一句。
“怎么了?你别急,慢慢说。”于翔知道青头一着急就结巴,忙安慰青头。
“唉……我……我……来不及了!”青头唉声叹气的,“鸭……鸭蛋……他,他上警察局去了!”
“啊?鸭蛋他去警察局干嘛?”于翔直觉事情不妙。
“鸭……鸭蛋说……说钱勇是……是……是……唉,”于翔听见电话里传来一声清脆的耳光,青头打了自己一巴掌,这倒很有效,“鸭蛋说,钱勇是……是……是他杀的!他要……要……要……要去投案自首!”
“什么?”于翔一下子就呆住了。
“来……来不及了……”青头直叹气,“他……他已经进警察局了……我刚一直盯着他……他……他……他打的到……到警察局下车……我拦不住他,他……他……他已经进去了,完……完了!”
于翔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中,他的想法和青头一样:完了!
大约一个半小时左右,郑永军就打电话来了。
于翔一看是郑永军的号码,就知道他是为鸭蛋的事情打电话来的。
“你们酒吧的陈宇,就是那个DJ,到警方投案了,说钱勇是他杀的。”郑永军说到这,停顿了一下,“你有什么看法?”
“不知道……”于翔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如果真是鸭蛋干的,于翔隐瞒了在鸭蛋家里找到的书和CD盘,给郑永军的侦破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这可是于翔的不对,“但是……他是怎么能让钱勇死成那样的?”
“是的,这也是让我很奇怪的地方,他提到一本书和一张CD,但我们去他住的地方,却没找到。那张CD,会不会就是你说的那张奇怪的CD呢?”郑永军似乎对于当初没找到CD碟这件事,有些遗憾。
“……”于翔心里激烈地争斗着,不知道关于书和CD的事情,要不要告诉郑永军。
“唉,如果上次找到那张CD,也许事情会有所进展,可是,陈宇投案后说CD碟在他家里,也没有找到,奇怪,真是一张神秘的CD……”
“这个……我想,我们能不能当面谈谈?”于翔决定还是把书和CD的事情告诉郑永军,如果鸭蛋真的是杀人凶手,他不能再为鸭蛋掩护下去了。
“好!”郑永军答应的非常爽快,“这里面还有些奇怪的地方,我正好也想和你谈一谈。”
“你来我家吧,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于翔把地址告诉郑永军,然后挂了电话等着郑永军,他在考虑怎么和郑永军说。
于翔找到书和CD,两本书,包括《地裂》,于翔决定把这两件事情一起告诉郑永军。
郑永军很快就找到了于翔的家,洛琪听见门铃响,就躲到了房间里。洛琪知道鸭蛋投案,并提到书和CD,就想到那本《地裂》是在洛珊的包里发现的。
洛琪虽然躲在房间里,却扒在门上偷听于翔和郑永军的谈话
郑永军是第一次来到于翔的家里,这套房子是于翔父亲去世前买的,原打算给于飞结婚用的,但于飞非得让给于翔住,父亲去世时,这套房子就过户到了于翔的名下。于飞开始住在医院的宿舍里,后来自己用公积金贷款买了一套房子。父亲去世前一直住在一幢老式楼房里,那是父亲和母亲一起共同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自从父亲去世后,那边的房子已经空了将近两年了。
郑永军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来,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两本书和一张CD。
于翔拿起其中一本书,递给郑永军。郑永军拿着书的时候,呆住了,这本书,不正是鸭蛋所说的那本书吗?
郑永军用疑问的眼神看着于翔。
“这本书和那张CD是在鸭蛋家发现的,不过不是我发现的,是青头发现的。”于翔向郑永军说了青头发现书和CD,以及把书和CD偷拿来给他的经过,“这张CD就是我说的那张,不知道鸭蛋什么时候带回去的……”
“这……已经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郑永军不满地看着于翔。
于翔低下了头去:“我不太相信鸭蛋就是凶手,我怕因为这本书在鸭蛋那出现,会引起你们对鸭蛋的怀疑……还有,这本书,是在吴越太太的旅行包里发现的。”于翔拿起《地裂》,给郑永军看。
郑永军拍了拍头,仰向沙发靠背:“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于翔把自己对三本书的调查,向郑永军说了一遍,包括当初查这三本书的作者,以及书上的内容与网络上的内容不一样之处。
“照你这样说,是有人利用了网络上的小说,窜改了内容,用来作案?”郑永军一边听于翔说,一边翻看着那两本书。
“是不是利用这几本书作案就不知道,但是你看这两本书的封面,制作封图的方法是一样的。”于翔把书拿来,从不同的角度让郑永军看,“和你们收为证物的那本书,也完全一样。”
“如果是这样,那就又出现矛盾了。”郑永军皱起眉头,“这三件凶案,死都的死因都是未知,死法都很离奇,而且每一件凶案现场都发现了一本书,这三本书的内容和封面制作,似乎也都出自一人之手……”
“那这么说来,不是更加可以证明,这三件凶案很可能是同一个凶手么?”
“可是,”郑永军摸出烟来,顾自点上一棵,想想,把烟扔在茶几上,“要抽自己拿。”说着,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又接着说了下去,“鸭蛋自首这件事情,处处透着奇怪,鸭蛋根本说不清楚,他是怎么杀死钱勇的,开始他说他放了杀人蜂,可问他从哪里来的杀人蜂时,他又说不出来,再追问下去,他的脸上就一片痴呆的表情……”
“……那他为什么去投案自首?”于翔莫名其妙起来。
“我也很想知道,而且,据我粗略调查了一下,王化强死的那天,他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就是钱勇死那晚,酒吧的人也可以证明,他一直在吧台后;吴越死那晚他在做什么,我还没有查出来。”郑永军又吸了一口烟,“但不管怎么样,他自首的供词和实际情况根本不符。”
“是的,而且,《咒城》和《地裂》这两本书的发现,根本与鸭蛋无关。”
“对了,《地裂》是在洛珊的旅行包里发现的?”郑永军想起来了什么似的。
“嗯,是洛琪带回来的,她以为是洛珊的书,就拿回来看,被我发现了。”于翔把发现这本书的经过,又说了一遍。
“你知道不知道,吴越的公司,已经由洛珊接手了。”
“什么?”于翔呆呆地看着郑永军。
“这就是说,吴越死了,吴越的情人黎小慧也莫名其妙的死了,而这两起案件最终的得益人是洛珊。洛珊已经接手了吴越的公司,她已经向医院辞职了,你说,她是不是有作案的动机呢?”郑永军狠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你是怀疑洛珊?”
“早就怀疑了……”郑永军点了点头,“排查死者的人际关系网,洛珊是最可疑的人物之一。”
郑永军告诉于翔,鸭蛋暂时被看押起来了,至于鸭蛋什么时候会被放掉,要看这几件案件的侦查进展。如果要查出鸭蛋是真凶,可能,鸭蛋永远也不会被放出来了。
郑永军和于翔聊完,就把两本书和CD拿着,说要回去检查这三样东西。
于翔把郑永军送出去的时候,看见青头在门外探头探脑的。
于翔让青头进屋去等着他,送走郑永军后,于翔立即回到屋里。青头正坐在沙发上手足无措地,一看见于翔,他立即跳了起来:“我说翔哥,鸭蛋好像疯了,他头脑肯定不正常!”青头说着,向于翔详细说了鸭蛋要去投案自首前发生的事情。
鸭蛋本来一直很正常的,青头正和他在一家台球城打台球。鸭蛋输了两局给青头,心里不舒服,非想扳回一局来不可。两人谁也不服气谁,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斗着嘴。
这一局青头又领先了,青头拿着杆准备进五号球,就在这时,鸭蛋的手机响了。
鸭蛋接了电话后,连着“喂”了几声,在青头听来,似乎电话另一头没人说话。可是,“喂”过几声后,鸭蛋忽然不说话了,一直拿手机听着,大约有二三十秒的时间,然后鸭蛋挂了电话,人却有点木呆呆的,也不和青头打招呼,独自向台球城外走去。
青头跟在后面喊不应鸭蛋,就慌忙去追,但走到门口,有服务生提醒青头,还没有结账。青头结完账,追出台球城,正好看见鸭蛋上了一辆的士。
青头跟在后面拦了辆的士,紧紧追着鸭蛋。
鸭蛋打的的士在附近一个警察局门口停了下来,青头也慌忙下来,拦住鸭蛋,问鸭蛋要做什么,鸭蛋甩开青头的手,说了一句:“钱勇是我杀的,我要去投案自首。”就直接进了警察局里。
青头拦不住鸭蛋,急忙给于翔打了电话。
“鸭蛋是在接到一个电话后,忽然变的不正常的?”于翔皱着眉头问青头。
青头确定地点了点头。
“那么,是谁给鸭蛋打的电话呢?”
郑永军完全没有想到,洛珊会来找他。
洛珊还带着一样东西,那是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是广告的策划方案。
郑永军把洛珊请进办公室里,他还没有说话,洛珊就把手里拿的那个文件夹递给了郑永军。
“看看这个。”洛珊穿着一身套装,完全是个职业白领的装扮,和那天郑永军去堪查吴越死亡现场时,根本不像一个人。
郑永军疑惑地接过文件夹。
这个方件夹,是吴越的广告公司专用的,上面印着公司名字,文件夹面上还写着策划的广告名称,从时间上来看,这是一年前的一个策划。郑永军打开文件夹,文件夹的第一页上,就是一张大的彩色照片,照片的清晰度非常高,上面是个带着些弱智笑容的女孩,而这个女孩,郑永军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戴文晴!
郑永军抬头看了洛珊一眼,洛珊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这是一个保健品的广告,广告的策划很是搞笑,而这个广告用戴文晴的照片,无非是宣传这个保健品使用后会提高孩子的智商,戴文晴那有些弱智的笑容下在加的台词是:“妈妈为什么不给我喝***口服液?”
但看到最后,郑永军发现广告策划方案最终被放弃了,放弃的原因没有说。
“这个广告策划方案没有用,为什么?”郑永军把文件夹合了起来,他现在已经明白洛珊拿这个东西给他看的用意了,三件凶案的死者都与戴文晴有关。可是,洛珊又是怎么知道前两件凶案与戴文晴有关的呢?
“我向当时参与这项策划的人问过,本来这项策划是打算使用的,但没想到,在使用之前,出了些意外。”洛珊说话条理清楚,已经不像前几天那样萎靡和恐惧,反而,她的脸上看不出来一丝丈夫死去的悲伤,“这张广告用的照片,是偷拍来的。根据客户的要求,要找这样一个弱智的孩子来做广告,但找来的照片,客户总是不太满意。后来无意中有人偷拍到这个女孩的照片,没想到却符合了客户的要求。”
郑永军听洛珊侃侃而谈,没虽然有很多疑问,却没有打断洛珊来询问。
“就在广告策划要实行时,参与这个广告策划的一个年轻人,不知道为什么原因和策划部的经理吵架了,这个人一气之下辞职离开了公司。谁知道这个年轻人走后,把戴文晴这组偷拍来的照片发到了网上,并指责广告公司侵犯了戴文晴的肖像权。这件事情曾经在网上闹的沸沸扬扬,广告公司迫于压力,只好放弃了这个策划。”
这件事情的大概前因后果,洛珊都已经说清楚了,可是,郑永军还是有疑问,“那也就是这说,这件事情,戴文晴及其家人,应该是不知道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按说,照片是偷拍的,肯定就打算了不给钱,而且,似乎戴文晴父母那样老实又穷的人,不太可能上网,也许你说的他们不知道情况是有可能的。”洛珊笑起来。
“既然他们都不知道情况,那么,和吴越之死,又有什么关系呢?”郑永军说这话,似乎并不领洛珊送来这个资料的情。
“这个,就要问你们了。”洛珊笑着站了起来。
“那么,你又怎么知道,戴文晴和前两件凶案有关呢?”
“直觉,女人的直觉。”洛珊笑了,“你们去找过戴文晴,和她妈妈谈过,不是吗?我听说她是被收养的,十七年前,就在我们医院收养的,哦,现在不是我的医院了,我辞职了。”
郑永军看着洛珊,这个女人变化真快,她送这个资料过来,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故意扰乱郑永军的视线呢?
“对了,我听说,小晴的哥哥是被医院一个医生收养的,我不知道,小晴的哥哥是不是知道,小晴就是他亲生的妹妹呢?”洛珊说着,走向了门口,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她又回过头来,“我已经尽了一个好市民的义务,怎么侦查凶案,是你们警方的事情了,我只是希望,杀死我丈夫吴越的凶手,能早点被抓住。”
洛琪接到洛珊电话时,她正在上班。洛珊已经接手了吴越的公司,而且向医院辞职了,洛琪都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洛珊在洛琪的眼里,变得有些陌生起来。
“什么?”洛琪捂住了嘴,“你是说,小晴和吴越的死有关?”
洛珊在电话里告诉洛琪,在吴越的广告公司里发现了偷拍小晴照片的那个广告方案,洛琪不明白洛珊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个问题,但洛琪明白一点,现在,三件离奇死亡的凶案,都和小晴扯上了不明不白的关系。而且,王伯的死,也和小晴有关系。可是,洛琪怎么能相信,这一切,都是一个得了自闭症的孩子干的呢?
“这件事情,我已经向警方做了反应,但还有一件事情,”洛珊停顿了一会,“我没有和警方说。小晴是十七年前被戴家收养的,而她还有个哥哥,也在那时被人收养了,大家都知道,收养小晴哥哥的,是当时医院里的一个医生,但没有人知道是谁。据我了解,当年收养小晴哥哥的医生,是个男的,他姓于。”
“什么?”洛琪一下子惊呆了。
于翔的父亲是医院里的老医生,那么,会不会是于翔的父亲收养了小晴的哥哥呢?如果是,那么,于翔……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洛琪的声音颤抖着。
“因为,我知道你喜欢于翔。”洛珊说完,把电话挂了,洛琪觉得浑身颤抖,她像僵住了似的,半天没有放下手中的电话。
洛琪一直到下班前,都是心神不宁的。
洛珊所说的话,意思是暗指,于翔很可能是就是小晴的哥哥。而王化强、钱勇和吴越这三起凶案,唯一与这三个人都有关系,就是小晴,而小晴有自闭症,那么,是不是暗示着,这三起凶杀案,和于翔有关呢?
洛琪其实有点相信,于翔可能就是被收养的小晴的哥哥,洛琪记得于翔说过,他七岁前的记忆都缺失了。于翔七岁那年,正是十七年前。
洛琪回到于翔住处的时候,于翔正在上网。
于翔的脸色很难看,他今天上网时,收到一封邮件,邮件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链接地址。于翔打开链接地址,看见了小晴的一副照片,照片上的小晴,有些弱智地笑着。这张帖子是指责一个广告公司,侵犯了照片中女孩的权利,据说这张照片是偷拍的,打算用在一个保健品的广告中。
这张帖子是一年前发的,于翔搜索了一下,果然,在一年之前,有好多张帖子都是评论或说是批评这件事情的。而这家广告公司,于翔一看名字就很熟悉,那正是吴越的广告公司。
小晴,真的是三起凶案背后的那条线吗?
洛琪看见于翔打开的电脑网页上,赫然是小晴的照片。
洛琪小心地走到于翔身后,看了看帖子,果然,是洛珊说的那件事情,网上对此事的舆论谴责。
于翔发现洛琪站在背后,顺手点击关闭关上了帖子。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洛琪才先开口了:“嗯,我在这麻烦你这么长时间了,我想,我应该搬回宿舍去了。”
“哦,没有关系。”说完这句话,于翔才觉得这句话似乎是让洛琪不要走,于是他慌忙又加了一句,“住着也不要紧,你要是想搬回去也随便你。”
“好。”洛琪点了点头,两人又尴尬地沉默了一会,“你说,你七岁前的记忆都没有了?”
“嗯。”于翔按了按脑袋,“我的记忆是从上小学之后开始的,之前的事情,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洛琪听于翔这样说,又多了一分担忧。
“怎么了?忽然想起问这个?”于翔奇怪地看着洛琪。
“没……没什么……”洛琪显然不太会说谎,她说这话时,眼睛不敢看着于翔,脸忽地一下就红了。
“有什么事情?”于翔感觉到洛琪目光的躲避,他直觉到洛琪有事情瞒着他。
“你……”洛琪忽然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但你要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要问这个?发生了什么事情?”于翔的脸色冷了下来。
“你……你别生气啊……”洛琪有些着急,她看着于翔的脸色冷得像要结冰似的。
“你有事瞒着我……”于翔真的有些生气了。
“不是!”洛琪叫了起来,“只是,只是,我今天听……听人说,十七年前,收养小晴哥哥的那个医生……那个医生……”
“那个医生怎么了?”于翔一下子站了起来。
“那个医生,我听说,他姓于……”
“什么?”于翔一下子跌坐在电脑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