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翔躺在床上看电视,可是他一点心情也没有。
酒吧被封了,于翔躺在床上无所事事,感觉有很多事情要做,却又无从下手。
电视遥控器被他按来按去,所有的台都换过来了,却还不知道要看什么。他是没有什么看电视的习惯的,在别人看电视的时候,他一般都在酒吧里忙生意。电视的最大用处就是用来看DVD,于翔最喜欢那些科幻枪战类的,还有香港的无厘头喜剧。
“叮铃铃……”于翔的手机响起来,于翔揉了揉眼睛,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喂,”于翔接听电话的声音没精打采的。
“于翔啊,我是洛琪,你让我查的那事,现在有点眉目了。”洛琪在电话那头把声音压的低低的,好像生怕有人偷听似的。
“什么事?”一时之间于翔有些茫然,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有些糊涂。
“你傻了?”洛琪有些气急,“王伯死的那天,你不是让我查查医院里有什么人是上吊死的吗?”
“哦!”于翔拍了拍脑袋,“唉,昨晚酒吧出事了,我一时忘了你说的这事,怎么样?查出来什么结果没有?”
“嗯,查出来上吊自杀的人有几个,其中有两个没抢救过来死了,但我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最后,听一个在医院做了二十多年的一个杂工说起一件事,觉得可能有些关系。”洛琪简要地说着,但于翔还是觉得她罗嗦,“十六七年前吧,有个女人在太平间旁边的树林里上吊死了,听说还留下一个孩子,而尸体就是被王伯最先发现的。”
“尸体是被王伯发现的?”于翔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能说详细点吗?”
“那个杂工也说的不是很详细,这样吧,我把能了解到的信息细可能详尽地告诉你。”洛琪听到于翔对这个消息有兴趣,不由地高兴起来。
“这样,你在哪,我们见了面谈。”
于翔很快换了衣服出门。
打车到医院门口的时候,于翔很远就看见洛琪站在医院门口张望着,于翔下车招了招手。
洛琪向于翔走来,冷不丁被人差点绊倒,却是门口那个老乞丐,拖着一条腿,手里拿着个缺了口的碗,在洛琪的面前摇晃着:“大小姐,行行好,给点钱买东西吃吧,老乞丐快饿死了,行行好,好人有好报……”
洛琪叹了口气,拿出一枚硬币扔在了老乞丐的破碗里。
老乞丐接了钱,一边念叨着感谢的话,一边用那蓬乱的头发下一双深陷的眼睛向于翔瞄来,发现于翔也在看着他,立即又低下了头去。
在医院附近的一个咖啡厅里坐下来。
洛琪把听来的消息告诉于翔:“那女人叫什么没人知道了,杂工说记得那女人长得挺漂亮的,带着一个眼睛大大的小女孩,在医院住了几天后,就忽然在医院后面太平间那边的小树林里上吊了,把个才三四岁的女儿丢下了。”
于翔一边听洛琪说着,一边微微地点着头。
“那女人吊死的那天夜里,看守太平间的王伯发现了女人的尸体,就把那女人的尸体弄下来放在了太平间里,把女人丢下的小女孩抱回了他自己的住处,第二天向医院里反应了这事。”洛琪喝了口叫来的果汁,她不喜欢咖啡的味道,“医院立即向警方报了警,警方调查发现女人确实是自己上吊自杀的,但却找不到女人的家属。调查到的结果就是,女人和丈夫是从外地来打工的,带着两个孩子,小女儿生病住了院,医疗费用没钱支付,就在这时,女人的丈夫却和一个有钱的寡妇跑掉了,可能女人一时想不开就自杀了。”
于翔不由地跟着洛琪一起叹了口气,就像在听一个故事,只感觉到两个字:凄惨。
“找到女人的家,家里只有一个瘫痪在床的婆婆,听说女人上吊后,气急之下脑淤血发作,抢救不过来,也死去了。死去的女人扔下两个孩子,小女儿的肺炎还没有治好。”洛琪又叹了口气,仿佛在为多年前的女人发愁,“医院没办法,出钱处理了女人的后事,还帮小女孩治好了肺炎,在警方的帮助下,又找人领养了女人丢下的两个孩子。这件事就到此结束了。”
于翔点了点头,分析着:“这个女人的死主要应该归咎于她被丈夫抛弃吧,除了尸体是王伯发现的,与医院也没什么大的关系啊。”
“你说,你相不相信世界上有鬼呢?”洛琪没理于翔分析的那个话题,反过来问于翔道。
“这个……”于翔挠了挠头,一脸的无奈,“很难说啊,我以前不信的,但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而且都令人难以用科学的方法解释出来……”
“就是说,你有些相信罗?”洛琪双手托着腮,瞪大眼睛望着于翔。
“……”于翔吭哧了半天才来了一句,“似信非信吧。”
“哪,如果你要是有些信,这件事呢,我觉得倒挺好解释的。”洛琪压低声音,“我听那个杂工说,王伯在这件事情上面有点奇怪。杂工说,自那女人死后,她有几次都看见王伯在偷偷地烧纸,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我已经帮你把事办了,你女儿病也好了,有户好人家收养了她,你可以安心了,我总算对得住你了’之类的话。”
于翔听的有些苗头,“你是说,王伯是在给那女人烧纸?那王伯和那女人是什么关系啊?”
“对呀,我也是这样怀疑,那个杂工阿姨也一直怀疑呢,但都不敢说,怕真查出来万一王伯和那女人的死有关……”
“那这么说……”
“会不会是那女人回来报仇?你看王伯的死就是一个证明,被吓死的,你说,看到了什么才会被吓死呢?而我们看到的鬼脸,也就是那个女人的……”
“如果这样解释,对王伯的死也能说的通……虽然不科学。”于翔点着头,“但其他的事情就难以解释了。”
“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洛琪不解地问。
于翔于是把钱勇死在酒吧里的事情说给洛琪听,洛琪听的浑身发抖,当她听到于翔说到那首阴冷冷的歌时,她惊愕地问于翔:“你常常听到那首歌?”
“怎么,你也听到吗?”
“还记得你刚住院那会,有一晚我去给你量血压吗?”洛琪问于翔,于翔点了点头,疑惑地看着洛琪,“其实那晚,我在办公室里看见走廊有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过去,我走到办公室门口往走廊里看,发现那白影子似乎进了你那间病房。于是叫上和我一起当班的冯姐过去看,进去却没发现有人,后来你就醒了,你还说好像看见我站在你床前,可那晚我就那一次到你病房去了,之前根本没人去你的病房!也就是那晚看见白影之前,我听见你说的那首歌,不很清楚,隐约地在空中飘落……”
于翔和洛琪对视着,两人一起打了个冷颤,满怀疑惑地自问:“难道,真的有鬼?”
于翔计划去王伯生前住的那间小屋去看看,洛琪正好没事,非缠着于翔要一起去。
天色还早,于翔在医院外面的超市买了些东西,先去看可怜的先天性心脏病女孩小晴。小晴不在病房里,于翔把东西放在小晴的病床前,洛琪和当班的护士打了个招呼。洛琪和当班的护士是同班同学,这时是傍晚临下班前,比较清闲,于是护士拉住洛琪闲聊。
护士告诉洛琪,小晴现在又开始了治疗,听小晴的妈妈说,不知道什么人寄了一大笔钱给小晴,让小晴看病,小晴的妈妈又去找了医院的老院长,最后医院决定减免小晴所有的费用,只收取药费。小晴很快就要进行手术了,修补先天缺失的心脏室间隔,但手术成功的机率却也很难保证。
老院长是医院的上一任院长,已经退休,因为现任院长是老院长一手提拔的,所以老院长在医院里的说话还是很有在位时的威望的。
天色渐暗下来,于翔和洛琪像做贼似的避开所有人的眼线,绕过树林(因为对女鬼的想象,让他们觉得那里格外的可怕)和太平间,向王伯生前住的小屋走去。那间小屋本来就很偏僻,再加上王伯的死,那里连大白天都没有人去,更别说黑灯瞎火的晚上。
因为怕被人看见,洛琪坚持不让于翔打开刚刚从超市里买的手电筒,两人于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黑暗中摸索。
终于到了。
这是一间独立的小屋,紧挨着医院的后门,但这道门却被用手指头粗的铁链锁住了,上面生满了锈,一看就是很久没有打开过的。
到了这里,洛琪自己也害怕起来,不再坚决反对于翔打开电筒。
小屋的外面是一些杂乱的树木,使得小屋前更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于翔用手电筒照发了照门上,门锁着,那种很老式的暗锁,于翔让洛琪拿着手电筒,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往门里暗锁的位置一插,用力拉动两下,门就开了。
洛琪惊地张大着嘴看着于翔:“你,你,你还会这一手。”
“切,没几个男生不会开这种老式暗锁的吧?”于翔蛮不在乎地从洛琪手上拿过手电筒,向着黑暗的屋子里照了一照。
这一照过去,于翔吓了一大跳,洛琪也吓的差点尖叫出来。
只见王伯的房间里,挂着数条白色的被单,因为门被打开,带动空气,使得这些白被单在空中晃啊晃的。
洛琪紧紧地用手抓住于翔的手臂,于翔觉得皮都快被她掐破了。
除了这些挂着的白被单,王伯的小屋里似乎一目了然,一张破旧的床,床上连被子都不见了,只有一张破烂的草席子,连席子下面黑乎乎的床板都看的见。
于翔不甘心地用手电筒照着房间里每一小块地面和墙壁,从地上的印迹来看,原来靠墙还摆着一些柜子什么的家具,但现在已经全都不见了。
“家具呢?”于翔不解地自语。
“忘了,”洛琪拍了拍额头,“家具可能和被子衣服一起焚烧了,据说王伯生前就说过,要是他死了,就把他用过的东西一起烧了。”
于翔瞪大眼睛看了看洛琪,没劲地在门口蹲了下去:“唉,早知道不来了!”
于翔蹲在地上,无意义地把手电筒在屋里乱晃着,就在这时,他发现床下面有个巴掌大小的纸条被风吹动了,轻轻地拍在床板上,却毫无声息。
于翔忙挪过去,用手轻轻扯了一下,那张纸条被于翔扯了出来,原来这张纸条可能是夹在床板缝里的,但不知道怎么掉了半截出来。于翔对着纸条看了看,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了,纸也发黄有些脆了,细细辨认,应该是一个地址,应该就是在这城市偏远郊区的某个地方。
于翔有了这次的经验,又把床上的席子揭起来细细翻了床板,却再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一贫如洗,于翔撇了撇嘴,关上了手电筒,和洛琪退出了王伯的小屋。
“你说,那些白被单会是什么人挂上的呢?”洛琪走在于翔的身后,拉着于翔的衣角问。
于翔摇了摇头,“我也很想知道。”
不远处的黑暗里,忽然想起一阵尖细的笑声,如果同精神病人发病时那种无节制又无规律的笑声似的。
洛琪一把拉紧了于翔,轻轻地颤抖着。
于翔把那张又黄又脆的张压在玻璃下面,防止不小心弄碎了。
从模糊不清的字迹上,于翔勉强辨认出地址,但最后的那个号却看不清楚了,于翔看着手中抄下来的地址,躺在床上思考着,这是个什么地址呢?
“笨!”于翔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怎么有个那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想到呢,王伯死后,警察一定会到王伯的小屋进行堪察的,要是有什么线索,还不早被警察发现了?想到这里,于翔也不管已经几点钟,拿起手机拨通了郑永军的电话。
“喂,是你啊,什么事?”郑永军的声音很低沉,有些疲惫感。
“我想问你一下,二院看守太平间的老头死后,你们在堪察他的住处时,有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啊?”
“这个啊,我在开会,回头再和你联系。”郑永军说着,又压低了声音,“现在不太方便,明天我给你电话。”
于翔挂了手机,因为钱勇死在酒吧里,于翔他们目前也不能完全脱离嫌疑,所以郑永军在和于翔交往中,也有些时候不太方便。
于翔接到郑永军的电话,郑永军让他到Dream酒吧对面的茶餐厅见面。
这时刚刚两点钟,茶餐厅生意最淡的时候。
于翔先到酒吧门口看了一下,酒吧的停业通知还似模似样的挂在门上。于翔叹了口气,正打算穿过马路去对面的茶餐厅,身后却有个人叫住了他。
原来是佘文。
佘文一脸的惊恐表情,看见于翔仿佛看见鬼似的,远远地站着,然后问于翔:“听说,钱勇死了?”
于翔点了点头。
“是……是被虫咬死的?”佘文本来很小的眼睛忽然瞪大了。
“虫咬死的?”于翔看着佘文,“不知道,你听谁说的?”
“他死的时候,你不是在场吗?”佘文的表情像是被谁打了一拳似的,嘴咧着,眼睛瞪着,“我听一个警察说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是不是虫咬死的我不知道,不过,发现他时,他全身都是红包和疮,脸肿的已经看不出来原来模样了。真的很怪,他进洗手间,前后算起来也不过半个多小时吧。”于翔似乎不是对佘文在说,像是自言自语。
佘文打了个冷颤,“那看来,真的可能是虫咬死的,你们酒吧里有很多虫吗?”
“酒吧里要是有那么多能咬死人的虫,这附近还能住人吗?”于翔没好气地冲了佘文一句,酒吧被迫停业,于翔的心情很差。
“哎,哎,我知道,只是随口问问……”佘文有些尴尬。
于翔不再理佘文,径直穿过马路向茶餐厅走去,佘文站在酒吧边上发了一会呆,也转过身走了。
茶餐厅还是比较干净的,外面是小小的圆桌摆着四张椅子,里面靠窗有一排长条桌软沙发的小隔间。郑永军就坐在茶餐厅最里面靠角上的小隔间里,桌上放着一盘火腿蛋饭和一杯饮料,郑永军埋着头大口大口地吃着。
“刚和你说话的那人是谁?”郑永军看见于翔在对面坐下,问道。
这里正对临街的玻璃窗,郑永军很会选位置,于翔歪头向玻璃窗外看了看,“那家伙是个八卦记者,也是我酒吧的常客。”
“哦?”郑永军停止了吃饭的动作,歪头想了一下什么,“哪个报的记者?哦,你要吃什么,自己随便叫。”
“《城市晚报》的记者。”于翔一边加答,一边拿着餐牌看着,其实于翔不饿,接到郑永军电话前,他刚吃下一个泡面。
“对了,他们晚报有次登过一篇很小的八卦新闻,关于在家里渴死的人,你知道吗?”郑永军终于把面前的一大盘饭横扫干净了。
“知道,就是他写的。”于翔撇了撇嘴,“那件事是真的吗?”
餐厅的小姐走了过来,于翔点了一杯饮料和一碟小吃,郑永军等小姐写完餐牌离开,才点了点头,“是真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的报案人就是在酒吧死去的那个钱勇。”
“对!那晚钱勇到酒吧时就说起这件事,正好当时记者也在,但听众大多都把他说的一切当成了一个故事。果真像钱勇所说的,那个人是在家里渴死的吗?”于翔的身上微微抖了一下,虽然他知道这句问话已经是多余的了。
“我想,他说的一定很可怕,是不?”
于翔点了点头,“那种描述,是让常人很难想象的。”
“亲眼看见,会感觉更可怕的。”郑永军喝了一大口饮料,“不仅是你,在看到那具尸体前,我也很难想象,世界上会有人,以那个模样死在家里。你看过干尸的图片吗?如果你想象不出来,就去找张干尸的图片看,但头却恰恰相反,被水泡肿的像猪头一样。”
于翔沉默了一会,“这种死亡岂不是很不正常?”
“本来到我们手里的死亡,就没有正常的。这种死亡,简直叫离谱。”郑永军仿佛不太愿意谈起那个可怕的死人,于是问道,“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于翔也忙转移了话题,“二院看守太平间的老头王伯死后,你们有没有堪查过他住的地方?”
“有,怎么呢?”郑永军不解地问。
“是这样的。”于翔于是把在医院住院时听到的事情向郑永军简单说了一遍,“我想查一下,到底十几年前那个吊死的女人到底和王伯之间有着什么样的关系,也许,那女人的死也并非那么单纯地是上吊自杀那么简单。”
“就算是这样,难道你相信一个死去十几年的女人会杀人?”郑永军有些不以为然。
“不,死人是不可以杀人,但活人未必不可以!”于翔慢慢地分析着,“如果我没记错,那个杂工对洛琪说过,女人上吊的那天晚上,她的女儿也在场,如果,那个女人的死真的不是那么简单的话,我想,女人的女儿会不会……”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面记得你说过,那个杂工说,死去的那女人的女儿,当时好像只有三四岁,你认为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能记得那时发生过的事情吗?”
“是的,你说的没错,可能大部分三四岁的孩子,对他们三四岁时发生的大部分事情都不会记得。”于翔点着头,“但是一般来说,三四岁的小孩也开始记事了,你想,如果一件事很……很……特别,或者说很恐怖……,在一个刚刚记事的孩子的记忆里,会不会留下痕迹呢?”
郑永军沉思了一下,“也许,你说的并不是没有可能。不过,在当时我们堪查王伯的住处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可以这样说,几乎是没有一点发现,那间小屋里,除了一个不大的柜子,一张桌子,一张小床和一台破旧的电视,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于翔想了想,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过条去,上面写的是个地址,郑永军不解地看着纸条,于翔解释着:“其实,后来我去过王伯住的地方,但里面除了一张小木床,什么也没有了,最后只发现了这样一个地址。写地址的纸很破了,看起来应该是很久的,你猜,这会是一个什么地址呢?”
“你的意思是……”郑永军已经明白于翔想说什么了。
“会不会就是那个女孩被领养的那个人家的地址呢?”于翔以一种假设性的口气发问,“会不会,在十几年里,王伯一直和领养那女孩的人家有联系呢?”
“这倒确实是一条线索。”郑永军沉思着,“只是现在这个案件不由我负责,我担心如果把这条线索提供出来,别人一定会追问线索的来源,那你和我就不太好交待,你明白吗?”
“我明白。”于翔点点头,“感谢你对我的信任,王伯这件事我自己会追查的,并且,我直觉这几宗案件都有关系。”
“那两件案件有关系是可能的,被害人死亡都是很离奇的,一个在房间里却因为暴晒脱水而死亡,另一个在洗手间里被虫叮咬而死。前一个虽然有可能是案发现场并不是第一作案现场,但在那么短时间内,如何可以做到让一个活人像暴晒脱水死亡?并且,当时客厅里那些死者本人不停绕圈行走的脚印又做何解释?后一个事件发生时,现场有许多目击证人,被害人是当场死亡的,死亡的症状是被虫叮咬后中毒和过敏所致。你听说过杀人蜂吗?”郑永军的声音很低,低的几乎只有于翔能听见。
茶餐厅里几乎已经没有客人了,除了郑永军和于翔。
“杀人蜂?”于翔记得在网上看过一些介绍,关于“杀人蜂”,“杀人蜂不是只有美洲才有的吗?”
关于“美洲杀人蜂”的来历,却是十分耐人寻味的,这个杀人的家伙,恰恰是因为人类的自己原因而产生的。
在二十世纪中叶以前,美洲大陆上只有欧洲蜜蜂。巴西蜂农在养蜂过程中发现,欧洲蜜蜂不太适应巴西的热带及亚热带气候,产蜜量不高。于是,一些科学家便开始对其进行品种改良。
1956年,巴西圣保罗大学研究室引进了采蜜多和繁殖力强的非洲蜜蜂,将其与欧洲蜜蜂进行自然交配,希望能够获得一种集双方优点于一身的新品种。谁知事与愿违,非洲蜜蜂与欧洲蜜蜂的结合产物——非洲化蜜蜂——并没有像科学家设想的那样增加产蜜量,反而比非洲蜜蜂性格更加暴躁、攻击性也更强(另有一个说法是,从非洲带回的蜜蜂本身就是非洲的一种毒蜂蜂后,这些毒蜂蜂后逃跑后与当地的蜜蜂公蜂交配,并产生了新的蜜蜂——杀人蜂)。
接着,另一个令人们始料不及的事件发生了:由于实验室管理出现漏洞,1957年,一批非洲化蜜蜂从巴西圣保罗大学逃脱,进入了附近的森林。
非洲化蜜蜂重归野外后给整个美洲大陆带来了一场灾难。它们有着极强的繁殖力,而且一旦一只雄蜂与欧洲蜜蜂的雌蜂交配后,它们的幼蜂也只能是非洲化蜜蜂。于是,美洲大陆本土的欧洲蜂群不断地被改造成“杀人蜂”。此外,它们的环境适应能力也令科学家感到十分吃惊。研究表明,在非洲化蜜蜂逃离实验室的第一年里,它们的活动范围仅是附近数百平方公里的山林,随后,这一数字呈几何级数上升,以至变得一发不可收。目前,从南美洲最南端的巴西、阿根廷到北端的哥伦比亚、委内瑞拉,再到中美洲的哥斯达黎加、巴拿马,直至墨西哥和美国南部各州,都不时传出“杀人蜂”伤人的消息。
“美洲杀人蜂”也因此得名。
这些都是于翔从某个网站转载的一份报道中看到的。
“嗯,所以,我们也只是怀疑。”郑永军点着头,“你知道如果有人被杀人蜂螫到,它的毒液会造成人体肾脏中血液循环量在短时间内急遽减少,并使肾脏细胞中毒,并且很快就出现肾衰竭的情形。”
于翔看着郑永军,等着他的完整解释。
“对钱勇的尸体进行尸检,发现他身上的那些小包是虫叮咬造成的,并且,那些包块上白色的像脓点一样小点,是只有蜂类螫咬后才会有,尸检还发现,钱勇有肾衰竭的情状,但在调查过程中,我们发现钱勇的身体一向很好,在半个月前才做过全身体检。经过把这些情况综合,我们觉得他的症状很符合被杀人蜂螫死的人所出现的症状。”
“可是,杀人蜂会是从哪里来的呢?又如何出现在酒吧的洗手间里?在钱勇的尸体被发现后,现场却连一只蜜蜂尸体也没有?”
“这也是我们的疑问。”郑永军点点头,看着于翔,仿佛想说什么,但却没有说,“这个问题等会再讨论。我只是说,这两件案件确实有相通之处,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说王伯的死,和这两件案件相关?”
“那晚,我不知道当时你们调查事发经过时,有没有人提起一首阴森森的歌?”
郑永军歪头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所有人的笔录我都看过,没有一个人提起有什么一首阴森森的歌,包括你。”
“是的,那晚我没有说起关于这首歌,其实是因为我心里一直都有很大的疑惑,而且,当时那盘CD来得也奇怪。”于翔呷了口饮料,“我想,你们调查王伯的死亡,应该听医院里人说起过医院闹‘鬼’的事情吧?”
“有一点听闻,但是我从来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的。”
“其实,在医院住院期间,我也碰到过几次怪事。其中之一就是关于这首歌,在夜里,总是隐隐约约听见那首歌,开始,我以为是我在做梦,可是后来,听到洛琪说起,才知道,医院里很多人听到过首歌。后来在钱勇出事的那晚,酒吧的DJ鸭蛋在平时常用的CD碟中发现了一张应该是自己录制的CD碟,碟面上没有任何的字样或图片,于是就奇怪地试放了一下,那张自制的CD碟里,居然录制的就是我在医院听到的那首歌。”
“哦?”郑永军显然对这首歌感兴趣起来,“我能听听那首歌吗?”
“酒吧被封了,那张CD碟应该还在酒吧里。”
“啊……哦!”郑永军忽然支吾了一下,“一会我们进去找找,我想听听。”
“那是一首旋律优美,但听起来却很阴森的歌,歌声拉的细长的,有点像呻吟,从旋律听起来,更像是一首摇篮曲,不知道为什么会唱的那么阴森难听,特别是CD碟里录制的,还有种小孩子的童音,隐隐的,让人说不上来的不寒而怵……你这是做什么?”于翔正在说着,却看见郑永军从桌子上推过一张ATM卡,上面还写着密码。
“这……”郑永军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怎么说好呢?”
“你还记得我前面和你说过,怀疑钱勇是被杀人蜂螫死的?”
“记得啊,可我不明白和你给我这张卡有什么关系。”
“嗯嗯……”郑永军又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美国有一部很有名的电视连续剧《X档案》,不知道你看过没有?”
“看过一点吧,是部挺有名的片子,里面好像说的都是超自然现象,甚至有些,可以说是带有些灵异色彩的……”于翔一边说着,郑永军一边点头,脸上有种被人理解的兴奋感觉,“难道,你相信里面的超自然现象是存在的?”于翔不由好奇地反问。
“啊,不……不……”郑永军摇了摇手,“我喜欢这部片子的原因在于,它这里面有很多侦破的过程,还有一定的推理,虽然电视里的这些推理和真实的并不一样。还有,这部片子的编剧是个想象力很丰富的人,而且这里面涉及到的领域很宽。在我看来,这比一般的那些无聊的片子好多了。”
“这倒是,不过我只看了开头的几集,现在碟子还摆在那里睡大觉。”
“值得看下去,值得看!”郑永军点着头,“我是全部都看了,有的还看了几遍……”
看着郑永军东扯西扯,于翔不由地追问,“那,《X档案》这部电视连续剧和你给我这张卡又有什么关系?”
“啊……”郑永军讪讪地笑了一下,“这部电视连续剧中,哪一季哪一集我不记得了,记得那集的一开头,就是演一个女人,她在上班时去洗手间吸烟,后来被发现死在洗手间里,死亡的症状和钱勇差不多……”
“咦?”于翔奇怪地看着郑永军,“难道,她是被杀人蜂干掉的?”
“是的,你难道不奇怪如果是杀人蜂,它们是怎么样进入洗手间,又是怎么样杀完人后完全消失的?”
“奇怪啊,刚才你提到钱勇可能是死于杀人蜂之下的,我就奇怪了。”
“嗯,对。《X档案》的那集中,就给了一个解释的方法。那可能是一群被驯养过的杀人蜂,有人在洗手间事先抹上了蜂蜜,然后通过墙壁间装饰板下的暗道放进洗手间,当杀人蜂受到人的干扰,群起攻之把人螫死后,杀人者再在另一边涂抹新鲜的蜂蜜把杀人蜂吸引出去……”
“我明白了,你怀疑有人利用这种方法驯养杀人蜂杀了钱勇!”于翔一拍桌子,“真是很有可能啊!”
“所以……我……这个……”郑永军挠着头,支支吾吾着。
“啊?你是不是把酒吧的洗手间给……”于翔终于反应了过来,明白郑永军为什么给他一张卡,还写着密码,他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是的是的……”郑永军点点头,又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唉,算了,不过,你有什么发现没有?”于翔不知道希望郑永军说有发现好,还是说没有发现好,因为,有发现,就意味着案件有突破,但也就意味着酒吧里的人必定有问题,要不,洗手间里怎么会有暗道?这连他这个经理可都不知道,怎么说酒吧装修还是他监工的呢。
“唉……”郑永军长吧了一声,“什么发现也没有,这也是我能完全信任你的原因吧。”
“……”于翔无言地耸耸肩,“那这宗案件就更难找到合理的解释了。”
郑永军气馁地点了点头,把卡递给于翔,“洗手间里已经被砸的乱七八糟了,这些钱你拿去,等酒吧重开时装修用吧。”
“哎,那个洗手间不好,我本来也想重新装修了。”于翔推掉郑永军的手。
“那是另外一回事,现在洗手间是我砸掉了,当然重新装修要算我的。”
两人的手停在桌中间僵持了一会,于翔终于还是不接郑永军递来的卡,郑永军想了一下,把卡收了回去,“等你酒吧解封了我帮你装修吧。”
天黑了下来。
于翔和郑永军从茶餐厅里出来,穿过马路走到酒吧门口。
此时这条街还不是最热闹的时候,很多酒吧刚刚打开门牌上的霓虹灯,而街道上也冷冷清清的。
打开酒吧的门,郑永军和于翔侧身走入酒吧。于翔摸黑走到里面,打开吧台后酒柜上的小射灯,酒吧里幽幽暗暗地亮着,一种冷清而萧瑟的气氛弥漫在酒吧中。
于翔在CD碟里翻了半天,却没有找到那张碟子。
“怎么会不见了呢?”于翔奇怪起来,但翻遍吧台的周围,也没有找到那张碟子。
“会不会有人拿走了?”郑永军怀疑地问。
“那晚就我、青头和鸭蛋在吧台里,我相信他们俩人是不会拿走那张碟子的……而别人,应该没有机会拿走。”
“哦,那,你确定,你真的在医院里和酒吧里都听到过那首歌?”
“你怀疑我……”于翔有些愕然。
“不是……你不会因为在医院住院时,夜里常常听到这首歌,就……”郑永军觉得那两个字有些难说出口,他甚至觉得自己这么想根本没道理。
“不可能的!”于翔叫了起来,“对了,那晚在酒吧里的又不是我一个人,你找其他人问问情况好了,而且,那张碟子,是惠子在吧台前的座椅下捡到的,就是那!”于翔用手指了指。
“对不起……”郑永军不好意思地说,“我不该怀疑你说的,只是,现在找不到这张CD碟,那么,那晚有可能接触到CD碟的人,就可能有人有问题。”
于翔楞住了,他没有想到这一层。
酒吧自从那晚关门开始,前两天一直有警察在,后来门外加了把特别的锁,只有警方查案的人才能进来。而今晚进来之前,锁是好好的没有损坏,那么,CD碟的不见,就只有郑永军所说的那一种可能了。
那张录制着那首怪怪的歌的CD碟,究竟是被谁拿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