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请原谅我们!」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们不是故意的……」虽然不知该怎麽办,几个人还是喃喃地表达了歉意。
就在此时,我看见「它」了!
「它」怎麽出现、如何出现的,我都不知道也说不出来,但「它」就在那里!一个白色的人形,像是穿着一件白色大袍子的人,飘在半空中!「它」不知从何而来,好像就是突然地出现在空中,没有任何的先兆。就在那坍成一堆的山洞顶端,「它」的脚,不,根本看不到脚,总之「它」的底端并没有碰到土堆,距离大约有二十公分高。我不知道「它」长得如何,因为看不到它的脸。
我看不到它的脸,可是感觉到「它」正盯着我们看!我们则像被钉住了般,彷佛连呼吸都快停了,就这样呆立着与它对。
这时四周是一片绝对的死寂。
这片死寂,不知持续了几秒、或是几分钟後,「它」开始移动了!不是用「走」,而是「飘」。也就是说看不到足部的移动,是整个的形体开始往右边移,一寸、二寸……大约飘了二公尺後,「它」--消、失、了!不见了,就像不知它怎麽来,这回我们也不知道它怎麽消失的。它在我们注视下凭空出现、凭空不见了!
这就是故事的结局吗?还没呢!
几天後,阿芳一早来到学校,神秘兮兮地把我们几人拖到一旁。「昨天晚上,『它』来找我!」阿芳一开囗便是句惊人之语。
「半夜里,我听到脚步声走到我床前停住,我张开眼睛没看到什麽人,但是我听到它在和我说话。它说它要走了,想送我们一个纪念礼物,它说我可以有一个问题或一个愿,它可以帮我们实现。」
「我想了想,实在不知该许什麽愿,後来想到我们常常在天气不好时祈求老天爷赶快放晴,让我们能够出去玩,如果我们可以自己控制天气,要晴天就晴天、要雨天就雨天,那该多好!」
「它告诉我,找三枝难得见到、很稀有的笔,一枝写上『晴』、一枝写『雨』、一枝写『阴』,我们想要怎麽样的天气,只要把那枝挂在窗外,就可以实现我们的愿了。」
阿芳一囗气说完,五个人十只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该说什麽!
「怎样才是稀有罕见的--」玲玲提出的可是个大问题,在我们那个小镇上,每个人使用的笔不论铅笔、原子笔还是什麽笔,大概都是我们那全镇唯一一家书店里头买得到、看得到的。要测试阿芳说的到底是真是假,还真有点困难。
「我,我小姑姑上星期从台北来,带来一枝好漂亮的笔,她说是进囗的……」天知道我下了多大决心忍痛将宝贝「捐献」出来!
既然只有一枝,我们可得好好选择想要怎样的天气。雨天第一个否决,谁要那湿答答的雨天!晴天虽好,可是万一阳光太大,晒久了可也不舒服。讨论过後,我们决定在上面写个「阴」。可惜那些天都是阴天,找不到机会做实验。
几天後的某日,一早就下着雨,我们五人兴奋的很,可以一试究竟了!第一堂课,便觉得四处都有人向我使眼色、眨眼睛,虽然我一向是上课非常专心的好学生,可也按捺不住了。趁着老师不注意,偷偷地将笔放到窗台上,然後当然是坐立难安毫无上课心情地等着下课,眼光更是不时地飘向窗外,真是既紧张又期待,不晓得实验是否能够成功。
雨一直持续下着,我们几要失得放弃了。但就在下课前,雨势慢慢地减小,当我们随着下课钟声冲到外面时,已是雨过天青。当下我们真是兴奋得又叫又跳,觉得自己便是那拥有神奇法力的小仙女。到底是它发生了效用,抑或仅仅只是巧合?这已无法得知,因为当我们满意地把「魔笔」谨慎收好後,却在我那勤劳的妈妈清仓大扫除之下,随同一堆垃圾给扔了!我们再也没有机会再做一次实验。
故事结束了。将近二十年过去,昔日友伴早已失去联系不知去向,但十一岁时发生的那些事永远是我心中一道难解的谜。
鬼咒新娘 (1)
一、轿帘上滴下的血
红红的喜炮,红红的轿,红红的新娘,红红的桥。
庄家娶亲,那排场几乎要惊动全城的人。一路上震天的鼓乐齐鸣,红纸金粉洋洋洒洒从城东辅到城西的街。
庄家是城里的商贾大户,庄家惟一的少爷娶亲,亲家自然不是等闲。
翁家,京城里退下来的大官,至于这官到底有多大,老百姓谁也不知道。庄家少爷结的这门亲,就是翁家惟一的小姐,沉香。
这强强联手的亲事,其排场,可想而知。
小城沸腾了,每一个不相干的人都激动得仿佛喝了十蛊烈酒。
生活总是枯燥无味的,能够寻得一点值得高兴的事,即使是为着不相干的人,自然也是有趣得很。英俊年少的庄家少爷凯渊,坐在雪白的红绸大马上,身后的喜轿描金流苏,透着那说不清的风流喜气,跟在轿两边的喜童,手中提着碧色的玉篮,扶轿走一步,便从篮里抓一把金粉红洒一把,空气里刹时飘满甜甜的香气,有好事的妇人立刻闻出那是京城最大的脂粉行“香流坊‘的最好脂粉,对庄家这样的排场,自是羡慕得连眼珠都红了。
喜轿经过的地方,人们争相伸颈,叽叽喳喳赞着庄凯渊的一表人才,猜测着新娘子的凤颜娇貌。
就在这时,一阵风,突然平地滚起来了。
两个扶轿的喜童突然不约而同的一声尖叫,玉篮叭的一下摔在地上,篮里的金粉彩线却无故抛得老高,直冲上半空之中,瞬间风沙大作,只听一片慌乱之声。
这江南小城,平时虽然少晴,但也只有和风细雨,突然晴空一阵恶风,哪里有人扭架得住?
庄凯渊听到轿内的新娘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时,他的背上无缘无故出了一阵细密的冷汗。
他不顾风沙迷眼,挣扎着翻身下马来,直冲向喜轿。
说也奇怪,就这一刹那的功夫,那恶风竟然呼的停了,如果不是满地的金粉线狼籍和人们惊惶失措的表情,简直不敢相信刚才的奇景。
风,仿佛有着生命一般,从街尾至街头,滚滚而去。
庄凯渊顾不得那许多礼节,一边唤着新娘的名字,一边伸手急掀轿帘。
突然,他的手碰到了另一只冰凉的人手。
轿里同时响起了一个温软如玉的低声娇语:“别……”
一只雪白的小手从轿里伸出来,抓住了轿车帘的边,不让他掀开。
庄凯渊心里咯的一下,那娇软甜香的声音,那柔弱无骨的小手,让他的声音瞬间也变得柔软如波。
“你……没事么?”
“嗯。”新娘无限娇柔羞地一声低应,引得少年郎心里如春花齐放,刚才因为恶风引起的不快已经迅速抛到了九霄之外。
迎亲队伍又出发了,人们重新活跃起来,两个喜童惊魂未定,但已有那下人飞快的送了新的玉篮来,小童也就咧着嘴笑了。
最开心的莫过于庄凯渊,他本是含玉出生,庄家又只得他这一脉独苗,自然少不得那些世家子弟的风流习气。那桃红院的桃桃,碧香院的苇苇,周家小姐,黄家妹妹……哪一个不是娇滴滴的盼着做他家妇呢?然到头来,是没有他选择的余地啊,迎娶从未见过面的翁家小姐,于他来说,实在是一件七上八下的事情。
她可否美丽?她可否温柔?她可否会是让他归心的沉鱼落雁?
他心亦是没底的啊。
可是刚才那一阵风,那轿帘盖下的一瞬艳红,那柔弱无骨的莹白小手,那娇喃低软的声音,已让这猎艳无数的风流少年吃了一颗定心丸——那样美丽的小手与声音,她的主人也定会是个可人儿吧?
他嘴角含笑,甚至哼起歌来。
在冲天的锁呐声中,有火红的爆竹争相引爆自己的身体,漫天卷起的浓烈白烟里,跳跃着阵阵绝美的支离破碎。
没有人看到,在新娘火红的轿顶上,垂下来的金色流苏中,有一滴暗黑的血,正顺着丝绦缓缓流下,转眼间,无声无息的没入了风尘……
二、大宅院里的秘密
烛泪轻挑,柔光微摇。
幻似的红纱下,是新娘如玉低垂的面容。
呵,那一点点掀起,桃色的樱口,水漾的耳珠,碧蓝的蝶钗,云柔的青丝。
还有那,似烟非烟轻拂的深长眼睫下,两点比星更亮的眸,正低一低的,偷偷看他一眼,如最最可人的小兔一般,含嗔带羞。
凯渊的心在那一刹那被火燃着了一样,一种原始的狂野与喜悦涨满了他的双眼,几欲喷出。
唤一声新嫁娘,唤一声新嫁娘。
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子更柔、更美、更媚。
啊,从此,这绝色便是他的妻。
他轻呼出声:“呵,你……”
他醉了,他狂了。
只待低吼一声,十六岁的沉香已经被温柔而粗暴的揉入了火热的胸膛。兰花帐下,红绣床,巫山云雨如烟般翻翻又滚滚,如大漠狂沙,又如惊涛骇浪,转眼落尽了一地红妆。
他把香汗湿身的她爱怜的裹在胸前,微哑的嗓子带着未尽的火苗低喃:“沉香……沉香……”
惊涛过后的她亦如雪色的小狐,软似无骨的被他包容着,仿佛惊魂未定的丝丝娇喘透着说不尽的楚楚可怜。
令他爆裂颠狂。
这般的风流年少。
清晨,薄雾。
庄凯渊爱怜的握着新娘沉香的小手,站在祀堂大厅给老祖宗请安。
他实在是太得意了,得意的当然不仅仅只是她的美丽,经了昨夜,她的好,只有他尽知道。
想到这里,他英俊的嘴角又挑起了一丝坏坏的笑,手不禁轻轻紧了紧她的柔荑。
一道森冷的目光蓦的制止了他的轻狂。
那目光,比冰更冷,比刀更利。
沉香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抬起头,正看到正椅上那黑衣的如尸般森冷面目的老太太。
“任是谁家娇贵的女儿,进了庄家门,就是庄家妇。从今后,你的任务,就是尽快为庄家传下一脉香火,知道吗?”
“是,老祖宗。”她惶惶低头,却感觉他的掌,也在微微的抖。
午后,他睡了。
沉香提着裙,轻轻溜出房门,阳光正好,这偌大的园子安静得能听见头顶飞过的鸟。
在园里转过几圈,突然听得细细的语声,仿佛是两个丫环在说话。
“你说,她会不会很快怀孕?”
“呵呵,有我在,她当然会。”
“那她不是很惨?”
“是的,那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
什么丫环?竟敢在园里说这些大逆的话,她们在说谁?!
翁沉香的背后突然密密的冒出一层冷汗,仿佛有无数只眼睛在背后盯着她的那种森冷感觉。
她突然走出花丛,走到那人语声的地方来。
她要看看到底是谁。
阳光,白晃晃的照着地面。
没有人说话。一个人影也没有。
头上的环翠叮叮作响,没来由的,沉香在发抖。
三、谁是秋天的秋
夜,已经成了庄凯渊最期待的时刻。
不仅是夜,即使是白天,他也恨不能时刻与那娇娇的小新娘粘在一起,登峰云雨,天作之合。
初见时,她如那雪白的兔,柔顺可人,然而相处一久,竟发觉她如同那吸人的狐,风情入骨。她的眼、她的语、她的身、她那狐一般令人绝望的轻颤微摇,每一夜、每一日、每一分、每一秒都恨不能让他与她抵死痴狂。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如此迷恋一个妖精般的女子,简直可以不要性命。
他幸那妖精是他的妻。
西洋小钟敲了七下,她坐在桌边,抿一抿香唇,咽下一块精致果脯,真甜。
她知道他要回来了,商铺里的事情,实在不能不去了,他终于恋恋不舍的去了一天,这是他们新婚以来分别得最长的时刻,还不知他要如何想念她。
她微笑了,那笑里,有着说不出的隐约的媚。
拈一枝碧蓝的钗,盘一头如云的丝,抿一个香艳的小嘴,染一抹橘色的眼妆。
鬼咒新娘 (2)
轻轻一个旋身,那般的风流标致,迷死个人。她轻轻笑出了声。
凯渊几乎是闯着进屋来,一天未见,他已快要念死了她。
哦,那可爱的小狐狸,竟然妆着那样媚人的风情,在等他?
几乎来不及诉说那相思之苦,她已经被他丢进了柔软的香艳红纱帐。
恍惚间,已经分不清今夕何夕。怀里的人儿,辗转着,雪一样的臂缠着他的颈,柔滑若蛇,风情万种的唤他:“少爷,哦,少爷。”
她唤他少爷,这称呼,真真让他意乱又情迷。
他陷着她,忘情的呢喃:“呵,你叫什么名字?”
“少爷,我叫小秋,秋天的秋。”微微扬起的秀眉下,一双亮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他,真真调皮。
“小秋,呵呵,跟了少爷我,以后,你不用再吃苦了。”
“嗯,小爷……”这讨人喜欢的小脸呵。
“小秋……小秋……”
夜凉,一点一点袭上身来。
他惊醒的时候,嘴里仍然不由自主的唤着“小秋”,清冷的夜风却一下子让他浑身凉透。
他惊极一声大喝。
身边的人儿亦是惊声而醒,惺松的用一双美目望着他,刚刚从被里伸出手来,又因为感觉到凉,而嘤的一声缩了回去。
他又惊叫了一声,同时几乎是用弹的姿势离开身边的人儿。
“小秋!你……你不是已经……”
“谁?谁是小秋?”她不乐意了,嘟起粉色的小嘴,很怨的望向他。
啊,是他的沉香。
他的心逐渐定下来,俯身过去,抱住她,任她委屈的往他怀里缩。
“少爷,我叫小秋,秋天的秋。”微微扬起的秀眉下,一双亮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他,真真调皮,
不,不会是她,她已经死了,她的骨,也已经锉成灰。
他相信,那一定只是一个太过真实的梦。
四、沉香是谁家的沉香
“少奶奶有喜了!”庄园里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四下传开。
“不错。”那古尸般的老太太把冰凉的手放在她的腹部,面部露出满意的微笑。但那手和那笑,却让她有一种临近死亡的恐惧。
“真快。”走在园里,听到下人们窃窃私语。
她怨怨的望着他,如此不分日夜的粘着她缠绵,怎能不快?
他只是望着她坏坏的笑,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的忧伤。
入夜,她轻轻起身,推一推熟睡的他,没有反应,她轻轻走出房门。
她想要了解一个秘密。
夜,仿佛有着一团一团的黑雾,把周围的一切都罩在其中。穿过拱门,走过廊桥,前面,是挂着血红色灯笼的祀堂大门。
她白天看过了,凯渊家的族本,就供在老太太坐的坐椅后的台上。
沉重的木门,吱的一声,缓缓推开一条缝,里面没有点灯,伸手不见五指。
她打了个冷战,把身后的灯笼拿近,咬了咬牙,朝里面迈去。
举起灯笼,那一点晕红的光不能照到深处,偌大的祀堂,反而因此更加暗影重重。
沉重的门在身后吱的一下合拢了。
她的寒气,在刹那齐齐竖起。
她已经不能后悔。
她看见了,那正中的椅子上,隐隐绰绰坐着一个人。
“你来做什么?”森冷的声音,将她从瘫倒的境地徐徐拉回来,恢复了一点点神智。
沉香听出来了,竟然是老太太。
她仿佛一直坐在那里,从白天到晚上,根本没有动过。
她难道是一个活人?
沉香支起身子,横下心来,声音颤颤的答:“我……我想来查一查,小秋是什么人。”
“小秋?你如何知道小秋?”
“凯渊夜里唤她的名字。”
“这样……”老太太突然阴阴的笑了一声,“那个*人,他还记着。”
稍停片刻,她的声音又幽幽传来:“你想来查族本!呵呵呵……小秋,在族本里是查不到的。因为,她只是一个*丫头,庄家的*丫头,根本不算庄家的人。”
沉香不敢应声,但她的耳朵,却时刻捕捉着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她是前年新进的丫头,长得有几分颜色,居然痴心妄想,勾引少爷。凯渊年少无知,竟然被她不小心得了手,还怀了个孽种,呵呵呵,幸好老天爷有眼,将她们母子都收了去,锉了骨,扬了灰,一干二净。”阴冷的笑声在大厅里飘荡。
沉香颤声问:“她,她是怎么死的?”
声音突然停止了,沉香屏住呼吸,耐心的等着。
“记住,不要问太多不该问的。比如,我从来没有问过你是谁。只要你老老实实把孩子生下来,我不会追究。”阴冷的声音突然又响起来,这一次,却是响在沉香耳畔。
血红的灯笼叭的落到了地上。
在昏迷前,她看见了那张永远不会记忆的、恐怖的、狞笑着的老妪脸。
五、摘一朵野菊送给你
庄家有一个世传的规矩,每当世家男丁娶亲后产下子嗣,就必须去海外打理家族的产业。
庄家偌大的家业,其实真正的根基是在那遥远的夷国,穿过海、越过洋,总有源源不断的金银回来,只是,很少有男人再能回来。
庄家所有的新妇,都在遥遥无期的等待中白了青丝,暗了容颜,最快活的,也不过是那新婚时的一年几月。
也因了这个原因,到了这一代。一脉独苗的凯渊,更加躲不了这样的命运。
他的年少风流,无尽轻狂,终究也是饱含了对未知命运的恐惧与忧伤。
因此,到了十八岁,即使他风流之名已经扬遍全城,在外不知多少莺莺燕燕红粉枕边,在庄家庄园里,他却始终是滴水不漏的恪守着礼节,绝不让把柄落在老太太手中,只因父辈的悲剧早已让他深知,能拖一时便一时,一旦有了子嗣,他那茫茫无归期的海外之行也将不可避免了。
再怎么小心,却终究没有躲过新来的丫头小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那提裙时一转身的娇俏,碎铃般细细的轻笑,秀眉轻轻一挑,亮亮的眼睛里,满是调皮,唤一声“少爷”,甜软的声音,瞬间入了他的骨。
她是这死气沉沉的庄园里,他从未见过的轻灵美丽的生命。
秋日的阳光下,一身白衣英俊异常的他忘情的握住了她的手,云儿像轻纱一样披着整个大地,她就那样笑着,点燃了他的火,转眼压碎一地野菊。
也曾海誓山盟,也曾红袖添香,甚至也曾他让对那些墙外野花动过收心的念头。
更可喜的是,竟然没有人像戏文里唱的那样,阻拦他们的相恋,连老太太的眼神,也是如镜里的水,看不出一点喜怒。
于是,他忘形了。
直到小秋含嗔带笑的告诉他,她有了他的孩子。
孩子,他的孩子。
老太太没有表情的说,生下来吧,只要愿意,那就是你的孩子,她就是庄家的媳妇。
石破天惊。
他终于了解为什么没有人阻拦他,那狡猾如鬼的老祖宗,料定了他,不敢要那孩子,不敢要她!
躲啊躲,躲到十八岁,却仍然逃不过这一关。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还是那样的云儿下,他对她说:“小秋,乖,拿掉他,我们不要他。”
他没有想到,只是个丫头命的她,却有比天还高的心,那曾经令他着迷的小小秀眉,那样紧紧的锁着,也不哭,也不闹,只是重复着:“我要他,你不要,我要。”
哪里能有她选择的余地?她要就是他要,他明白这个道理,那孩子一旦坠地,就是他启程的开始。
她甚至对他说:“少爷,我不怕那些家规,我要生下我们的孩子。你去那夷国,我也跟了你,你去哪里,我都带了孩子跟了去!”
他惊极,瞬间觉得她的可怖。
她,竟然敢说出这样大逆的话来,那一代代传下来的家规,是可以更改的么?……
当然不可以,当然不可以!
阴森森的祀堂里,那如尸般森冷的老祖母轻搂着他,他头一次感觉她的亲近。
鬼咒新娘 (3)
他喃喃的,向她求救。
她没有表情的吩咐下人:“把药拌在她碗里,让她吃。”
一言既出,他不敢迈出那大门一步,他的心里,有着冰凉的水一波波漫透。
那样烈性的小女子,她会挣扎吧?她会怨恨吧?她会叫他的名字吗?
三个时辰后,下人来报,小秋宁死不肯服药,喊着少爷的名字,一头撞死在廊柱上。
意料中的结局,却仍然有着不可承受的哀伤,他挣扎着哭泣,“我要去再看她一眼。”
那老祖母意味深长的按住他,吩咐下人,尸身抬进来,给少爷看。
他至死也不能原谅自己最后想见她一眼的冲动,他悔极看了她的尸身。
那头顶的大洞,那从头到脚的血,那曾经让他迷恋此刻却如鬼一般瞪着血目,那不是他可爱的小秋,那分明是厉鬼索命!
他惊叫起来:“我不看了!我不看了!我再也不要看了!”
他感觉老太太枯树一样的手落在他的头上,她一字一字慢极地说:“少爷说,再也不看了,抬下去,烧了,把骨头锉干净,洒到田里作肥,再也不要让少爷看到。”
……
六、只为能够把你瞧一瞧
沉香要生了。
庄家上下一片忙碌,在这如死一般的庄园里,也许很多人穷极一生,也只有少爷出生和少爷娶亲这两件事情可喜、可忙,其他的时候,都是行尸走肉般活着。
凯渊不顾禁忌,执意要进产房陪伴沉香。
但是,他又一次后悔了。
那凄厉如死的惨叫,那汩汩流出的鲜血,一切都令得他双腿发软,头晕目眩。
沉香在半昏迷的剧痛里挣扎着,她的眼睛还在望着凯渊,只有他,能够让她有着继续的勇气。
在她的心里,有着一种说不清的恐惧,仿佛就在她生产的这一刻,即将有什么事情发生。
但是,她却在泪眼朦胧里,看到视她如宝的那个男人在步步后退。
血……呕……够了……够了……
凯渊几乎站不稳。
他必须马上离开这个房间。
但是,就在他想要退出房间的那一刻,突然,他听到了一阵突然响起的奇怪声音。
咯咯咯……咯咯咯……
呼呼咯……呼呼咯……
世界突然间沉静下来,没有产婆的呼喝声,没有小丫头的奔跑,没有沉香的惨呼.
咯咯咯……咯咯咯……
呼呼咯……呼呼咯……
凯渊挪不开自己的步子,他像木偶一样被迫的,缓缓转过身.
所有的产婆和丫头都昏倒在地上,沉香似乎也昏了过去.
满地的血,触目惊心.
从沉香双腿间蜿蜒出来的血路……中间……
有着.
那个东西.
那个在动的东西.
她缓缓抬起了头,暗黑的血顺着长发一滴滴蜿蜒在她惨白的脸上,她朝他笑着,她终于,又看到了他.
曾经,穿上最美丽的衣裳,妆着最甜蜜的社会容颜,只为能够把你瞧一瞧.
只为能够把你瞧一瞧.
那白衣风流的少年郎,那含情带宠的眉眼、他的微笑、他的疼爱、他的皱眉、他的拂袖,一切一切,都曾经是她的命。
她是那样的爱着他,用死,也要爱着他。
“少爷……”吵哑的声音,从长发女人的嘴里滴着血唤出来,那个东西,血污满面的女人的头,只是一颗头,因为从脖子以下,是一团血块似的蠕动的物体,她竟然唤他,唤他少爷……
他在那瞬间想起了小秋.
不,不是小秋,那不是小秋的脸,那张脸,于他是完全陌生的.
她朝他笑着,咯咯咯,沙沙沙,一点一点,爬向他……
那是,沉香生下来的东西……
他的喉像被人死死扼住了,只发出一阵阵咯咯的声音,和那个东西发出的声音,仿佛是一种可怕的回应。有热热的东西顺着他的腿往下流,往下流。
“少爷……我是小秋啊……”那个东西咯咯的笑着对他说。
她爬过来,爬过来……
“少爷,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从今以后,你的女人生下的孩子,都会是我,都会是我,咯咯咯……多好啊,你再也不用去海外了……”那个东西还在说。
不,不,不。
他恨自己为什么还不能昏过去,结束这场恶梦。
那个东西突然停下来了,女人的头,血块一样的身体,蠕动着,转而向床上昏迷的沉香爬去!
他想喊,但是仍然只能发出自己都听不清的咯咯声。
“侍香,我来了,我们也是会再分开了,咯咯咯,你满意了吧……”那个东西的脸,渐渐俯近沉香的脸,暗黑的血,一滴滴落在她的面上。
沉香的眼睛睁开了,那个东西,就俯在她的眼前……
七、花开两朵各香一枝
翁家惟一的小姐沉香,是奇丑的女子,这是翁家上下一致对外守口如瓶的秘密。
但是她的贴身丫头侍香,却生着沉鱼落雁的貌。
最难得的是,沉香与侍香的关系不似主仆,倒似亲姐妹。
这倒不是因为沉香不妒,而是养在深闺,并没有哪个男人来评头论足,自然也少了那份针一样的心思,再加上,侍香虽然美丽乖巧,但对文墨一窃不通,而沉香则是远近闻名的才女。两人如姐妹一般相伴长大,各香一枝,也是翁家的一个奇景。
有时两人一起出游,得那好事者远观,即使不小心看得真切,也只认为侍香是小姐,而沉香是丫头,因此,城里竟也渐渐传起翁家小姐才貌双全的话来,最后连城里商贾大户庄家也来为惟一的少爷提亲。
庄家儿郎庄凯渊,年少英俊,家底丰厚,是无数少女的梦中天子,那年上香时轿内一瞄,早已让一向心高的沉香倾心,心心念念,诗诗画画,早已经全部是他。
谁料,侍香为她博来的艳名,竟凑成了她的好姻缘。
她自然喜极,愿极。
碍得自己女儿的真容,翁家结这门亲,自然也是暗喜的。
然而出嫁前夜,却有着亲如姐妹的侍香,哭得如同梨花带雨。
“为何要出嫁?那男人,哪里会懂得你的好?”侍香带泪的眼,即使是女人,也不能不心动。
“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好么?”她求。
而沉香的心,早已是飞到了那白衣少年的身上。
她烦了,第一次拿出小姐的架子,把她赶出门去。
红红的喜炮已经响起来,端坐在梳妆台前的沉香,满颊发烫,她甚至已经忘记了侍香的存在,但是,侍香却像一个幽灵一样出现在她的身后。
“小姐,你真的要去么?你真的不要我了么?”侍香幽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把她吓一跳,掀开盖头,拉着她的手,沉香轻叹:“等明年,也为你寻个好人家。”
“嫁人有什么好,那些男人,哪一个配得上我们。”她仍是哭。
沉香又烦了,大喜的日子,这丫头真是扫兴。
“小姐,带我去好么?”侍香最后一次哀求。
“出去!”沉香喝斥。
再不敏感,她也能知道相貌平平的自己,带着这样貌美的丫头出嫁,只会是祸害。
侍香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她缓缓的,从头上取下那枝沉香送给她的金钗,突然准确的,朝着沉香的颈后刺进去。沉香不有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就那样倒了下去,颈上金钗全没。
一点一点,脱下沉香身上的凤裙喜袄,为自己苍白的脸,扑一抹柔红的胭脂,抿一弯蜜色的小嘴,她朝着镜中的自己笑一笑,然后端端正正的,为自己,将那原来属于沉香的红盖头轻轻落下。
不多时,便有人进来,扶着她,一路喧哗着,上轿。
她听到老爷在问:“侍香这丫头呢?”
夫人答:“可能躲哪哭去了,这丫头,跟沉香感情好着呢。”
她在红盖头下,安安静静的笑,再好的感情,竟然也敌不过一个男人,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是何许人也。
只是,她没有想到,掀开红盖头的一刹那,她望向那个曾经让她恨极的男人,竟然有着电击般的触动。
鬼咒新娘 (4)
她赖上他,他的笑、他的眼、他的抚摸、他的低语。
他甜蜜的叫她,沉香、沉香……我的小狐狸,我的小沉香……
那样醉生梦死的感觉,竟是和沉香在一起时,也从未有过的啊.
怪不得,沉香一定要出嫁,原来,这就是男人。
她决定了,从今以后,她就是翁家小姐翁沉香。
八、谁和谁永远不分离
“侍香,你没有想到吧,你刺死我的那一刻,我的灵魂竟然飞出体外,我看着你把我的尸身扔进枯井,然后代我上了轿,你知道吗?我有多恨……”真正的翁沉香咯咯咯的笑着,贴在侍香的脸上,血污蹭满了她的脸,但侍香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在半路上想杀了你,可是,我一个鬼的力量太弱,根本不能奈你何。”庄凯渊这时迷迷糊糊的想起了娶亲时的那阵怪风。
“可是谁知道,我跟着你一路来到庄家,竟然遇到了同样冤死不肯投胎的小秋,咯咯咯……”翁沉香继续在沉香身上爬动着。
“一个鬼不能报仇,可我们是两个不肯投胎的冤死鬼……咯咯咯,所以,我和小秋决定一起送庄家一份永远的礼物,从今以后,我们会永远跟庄家在一起,庄家女人生下的孩子,将永远是我和小秋的结合体……咯咯咯,怎么样?我的样子好看吗?”沉香狂笑着,突然把脸紧贴在侍香脸上,“好看吗?好看吗?!……”
没有声音回答她,侍香的瞳孔,已经涣散了。
而与此同时,庄凯渊看到那个东西又转过了头,它开始朝他爬来……
“少爷,我来陪你了,我们永远不分开了啊……”
咯咯咯……
沙沙沙……
三个月后,一个道士经过庄家大墙外,看到一股血气冲天.
他自言自语的轻叹:“冤啊……”
旁边的好事者经过,立刻神秘的拉住他,说:“这庄家人真邪了,一年前还风风光光娶亲呢,这会儿,庄家少爷和新娘子竟然一起疯了……啧啧啧,连老太太也突然死了,这么大份家业,你看看……”
道士走到门前,刚想推门,却又收回手来,微微一叹:“自己的冤孽,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吧……”
他转身飘然而去。
身后的大门里,隐隐传来女人的轻笑。
“小秋,今天轮到我做新娘了……”
“不要啊,让我做啦!少爷,你看我盖着红盖头的样子,好看吗?”
咯咯咯……
沙沙沙……
婴灵 (1)
凌晨三点,心看着躺在身边的丈夫━凯,摸摸自己的肚子,想想已经晚了两个星期了,该不会是真的有了吧!以前也有晚来过,不过最多也不过晚来一个礼拜,从来没有晚这麽久过,想想自己还在念研究所,还要一年多才能毕业,而就凭凯在报社工作的薪水,是不可能养的起他们两人再加一个孩子的,而且一有小孩後,书自然是不能再念了,那之前读研究所所花的时间都白费了,而且原本计画好等她毕业後,要换凯去读博士的,一有了孩子,这一切全都被打破啦。不会吧,我们一向都很小心的,可能是最近念书念的太累啦!心一直这样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是就是一直不能把这一切从脑中抹去,想睡也睡不着,摇了摇身边熟睡中的凯,凯翻过身问:「几点啦?还不睡,怎麽啦?」「凯,我可能有了。」心小小声的这样告诉凯。
「有了,你是说你怀孕了?」
「可能啦,我已经晚了两个礼拜了,我想应该不会错。」
凯沉默了好久,然後开囗说:「明天我陪你去检查一下再说,说不定只是晚来,你最近为了论文晨昏巅倒的,说不定因为这样才晚来!」
「凯,万一真的有了怎麽办?」
凯看心一眼,笑着说:「别想太多,等到检查之後再说好不好,说不定真的是晚来啦!反正天亮後就知道啦,乖!早点睡喔。」
下午,凯请了半天假陪心到医院检查,果然是有了,快一个月了,心想说一切都变了,自己的学业,凯的抱负,一切都会因为小孩的出生而被打破,怀孕的喜悦在她心里是一丝一毫都不存在的。反倒是凯,高兴的就像电影中的标准爸爸一样,连忙找电话要通知家人和朋友,心连忙阻止他,要他先回家再说。
回家後,心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凯,凯不敢相信的看着心问:「你是说你想把孩子打掉吗?」心点点头说:「就算孩子生了下来,我们能给他最好的吗?我们连房子都还买不起,光凭你的薪水,就算是我也出去工作,多养一个孩子要多花多少钱我们又不是没算过,我想了好久,还是打掉好了。」
凯的想法是毕竟是一条小生命,他和心都是大学毕业,比他俩苦的人多的是,大家还不是把小孩养的好好的,实在不忍心把他打掉,而且堕胎有一定的风险,为了心的身体,他实在不赞成把孩子打掉,可是心却很坚持,她不希放弃所有的计画,要凯想想如果把孩子打掉,等他俩都读完研究所後再生,一切都会很美好,凯实在说不过心,只好用缓兵之计,要心再想想,不要急着决定,自己心里则决定找心的好朋友来劝劝她,看可不可以挽回她的心意。
两天後,凯在办公室接到心的电话……:「凯,我还是决定要把孩子拿掉,我现在就在妇产科,等一下就要进手术室,你现在过来吧!」凯吓了一跳,正要叫心别乱来,等他到了之後再说,可是心不等他开囗就收线了,凯连忙赶去医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等到心被推出手术室,孩子……已经拿掉了。
对心的行为,凯自然是非常生气,可是看刚堕完胎的心那麽虚弱,实在也狠不下心和她吵架,而且孩子已经拿掉了,再吵也没有用,但是实在非常生气,孩子是两个人的,她怎麽可以私自决定呢?就这样凯赌气的不和心说话,就连睡觉也是把头偏向另一边,那一晚,凯躺在床上无法入睡,但也不想和心说话,就装睡,许久後,觉得心爬了起来,一个人到客厅,凯似听到心在泣,悄悄起身走到房外一探究竟,就看到心抱着娃娃在哭,还边自言自语。
「你以为我不想要这孩子吗?孩子是在我肚子里耶!对孩子我的感情比你深,我也不想拿掉他,我也想当妈妈,我可以不念研究所,可是你呢?我知道为了让我先取得学位你已经把自己的计画延後了好几年,看你屈就於现在的工作,你嘴上不说我也知道你对现在工作有多不满意,如果孩子一生下来,就有了锁,我陪你捱饿受冻无所谓,可是孩子不行!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死也不会冒险去拿掉孩子,你都不知道我的心思……」凯在心身後听了好久,这时才走过去抱住心,说:「好老婆,老公对不起嘛!走,去睡觉罗,不要生气嘛!好不好?」……待续婴灵(二)床头吵,床尾和,两人很快的就又和好如初了,只是两人心中都对那位无缘的孩子惋惜,囗中虽不说,可是心里却无时无刻不想起那孩子,尤其是心,想到那孩子就想哭,可是又不敢让凯看到,只有在凯不在的时後偷偷哭泣。
凯有早睡的习惯,而心则为了赶论文,则常常熬夜到半夜两三点,论文已经到最後关头啦,估计再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完成,拿掉孩子已经一年左右啦,可是心心里对孩子的歉意非但未随时间而流逝,反而与日聚增。心回头看看在床上熟睡的凯,想说自己快毕业啦,到时後一定要好好工作,让凯能专心的念书,来弥补当初擅做主章拿掉小孩的亏欠,以及报答凯对她的谅解。夜很深、很静,心一个人低头忙着帮论文做结论,可是隐隐约约似听到有婴儿的哭泣声,心心想是怎样的父母会放任小孩哭,心里暗暗发誓以後绝不能这样对自己的孩子。
哭泣声持续了好久,吵的心根本不能专心写论文,只好去泡杯咖啡休息一下,还想说等天亮一定要去问一下到底是那一家的孩子,怎麽都没人照顾!走过屋内另一间小房间,觉得声音好像是从那房间传出的,心狐疑的打开房门看看,说也奇怪当她一把房门打开,那哭泣声就好像停止了,心想说总算有人起来看小孩了,可是等心泡好咖啡再坐回书桌,正准备再提笔时,却又听到那若有似无的哭声,心摇摇头想今晚恐怕是不能再写了,索性早点休息好了。
躺在床上,心渐渐觉得那哭声越来越清楚,也越来越接近,可是不是那种越来越大声的感觉,只是声音变清楚了,後来竟觉得就像在她耳边发出一样,这哭声使她又再想起自己拿掉的小孩,心拉起棉被,躲在被中偷偷的流着泪,就这样慢慢的进入梦乡。这晚,心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待续婴灵(三)这晚,心睡的很不安稳。她感觉好像从她一入睡开始,那哭声就没有离开过她,而且,在梦中,心梦到一个婴儿,满身是血的向她爬过来,而且还睁大眼睛不停的凝视着她,眼中似有着无穷无尽的疑问,看的心混身不对劲。更可怕的是,那婴儿还托着他的脐带和胎盘,那婴儿爬过之处都留下一条红色的血迹,心原本最怕血的,可是此时却完全不害怕,反而很心疼大婴孩,当自己正想跑过去抱那孩子时,心就醒了,心自床上坐起来,看了看手表,才五点多,自己睡了不到两个钟头就醒了?感觉还很疲累,可是却怎麽都无法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