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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节-校长魔鬼正邪决.7

作者:变相怪杰 当前章节:15005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5:36

当凯起床後,发现心不在床边而是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时,问心:「怎麽啦?

晚上没睡好?要不要再去睡一下?」心摇摇头,说了一句没关系,本来她想把昨晚的怪梦告诉凯,但想想何必呢,不过是场梦嘛!都是那家小孩的哭声害她做这怪梦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今天无论怎样一定要找到孩子的家长,好好理论一番。心心里还在这样想,凯就从後抱住她说:「怎麽了,又在想孩子啦?」心讶异的回过头看着凯,问说:「你怎麽知道?」凯说他昨晚做了个有关孩子的怪梦,心一问之下居然和自己做的梦差不多,连忙问凯:「会不会是小孩回来找我们?」凯只叫她不要乱想,晚上会早点回来陪她,要心再回床上躺一下。

凯出门後,心根本一点睡意也没有,只是愣愣的躺在床上发呆,也不知何时,又听到了那孩子的哭声,这一回心很仔细的听,发现那声音并不是由外面传来的,而是由隔壁房中传出来的,心一如昨晚的打开房门,可是一开房门那声音就消失了,只要再一关房门声音就又会再出现,试了几次之後,心开门走入房中,再转身关上门,门一关,那声音真的就又出现了,一个婴儿的哭声,还夹杂着一声声不是很清晰的"妈妈""妈妈"的叫声,这声音叫的心的心都碎了,跪在地上流着泪哭喊着:「我的孩子,你在那里,妈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

「心、心,醒醒!怎麽睡在这呢?」心被凯叫醒,睁开眼一看,怎麽是在那房间的地上,自己怎麽在这睡着啦!

「凯,现在几点啦?」

「已经六点多了,你怎麽不去床上睡呢?会着凉的,你去床上躺一下吧!晚餐我来弄好了。」

「老公,我……」心才刚想开囗,凯就轻清住她的嘴说:「别说了,先去躺一下吧,等我煮好饭,吃饭时再说喔,乖!」

吃饭时,心把她白天听到的事情告诉凯,凯沉思了一会,问说:「你确定不是你作梦,说不定你最近真的太累了,所以连是不是作梦都分不清啦!」

「可是,昨晚我也有听到耶,而且我们都还做同样的梦……」

「不管如何,你都放宽心别去想了,今晚早点睡,不准你写论文喔!要早点休息,说不定明天一早起来什麽事都没来。」

心吃饱後,洗个澡,也许是在床上躺了一整天,非但没睡好反而腰酸背痛的,也可能是真的太累了,早早就上床睡了,或许市想到有个这麽体贴的丈夫,心今晚倒真的很安稳、带着微笑睡着了。……待续婴灵(四)隔天一早心起床已经接近中午了,睡的安稳精神也特别的好。心看到房门囗贴了一张纸条,是凯留的。

「老婆,睡醒了吧!看你最近心神不宁的,今晚不要煮饭了,我们也好久没在外面吃啦!今天下午到我公司楼下等我,等我下班後育吃一顿好的,然後我们去看场电影,你要记得先去买票喔!就买你想看的片子吧。看完电影我带你去逛逛。」

心看到老公留的纸条,心里觉得好甜蜜,心情也好了许多,梳洗完毕打算出门时才发现餐桌上有早餐,是凯做的。还有张纸条……「记得喔!你起床如果已经中午了,不准你吃喔,不要吃坏肚子啦!」心看着老公做的早餐,痴痴的笑着,还是决定把它吃啦,老公的心血嘛!就当心吃着凯做的早餐时,又听到那房间传来孩子的哭声,这次心强忍住想去开门的冲动,连忙抓了皮包就出门啦!

晚餐,凯带她去一间气氛不错的餐厅吃饭,看完电影後已经是午夜啦,凯问心想回家还是想去夜游,夜游他俩就是在夜游时认识的,想想反正也好久没有好好疯一下啦,心就决定今晚要好好的疯狂一下。

凯带心到苏澳附近的一个小鱼港,牵着她的手走上一个小山丘,指着远方要心注意看,起初心没看到什麽,慢慢的,看到海面上浮现一点一点的灯火,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密,凯笑着说那是海上的萤火虫,後来才告诉她那是渔船上的渔火。凯说当他心烦时都会来这里,静静的看着,让自己好好放松一下。心问:「怎麽你都没告诉我,我也不知道这地方。」

「傻瓜!因为我遇到你後,就都没有烦恼了!」

心看着凯,满意的笑着!两人沉默不语,四周除了虫呜外就没有任何声音,似世上只剩他们两人,心抬头看着凯,却发现凯愣愣的坐着,似心有所思,连忙问他怎麽了,凯只叫她静一静,然後开囗说:「你不要说话,注意听。」

心凝神听着,慢慢的听到虫呜声後有一阵阵的哭声,就像她前几天听到的一样,只是不同的是这一回连凯也听到了,肯定不是自己的幻想,凯起身四处找着声音的来源,可是一无所获。

天亮後,两个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连澡都没洗就倒头大睡啦,不知过了多久,

婴灵 (2)

凯忽然醒过来,听到有细细的嘻笑声,随着声音来到那间小房间,凯推门进去,坐在地上静静的听着,就像心形容给她听的一般,这声音好像是就在声边发出的一样,照理说自己现在应该很害怕的,可是却不是这样,这声音似有一股魔力,紧紧抓着凯的心,让凯不忍离开!

当凯步出房间後,觉得这件事并不寻常,於是决定……搬家!从那天开始,凯就利用中午及下班後的时间,瞒着心找适合他们的房子。……待婴灵(五)凯开始找房子已经有差不多快一个月了,可是在台北要找合适的房子谈何容易,而且他们钱又不宽裕,所以一直遍寻不获。这些日子,每天晚上凯入睡前,就是那种似醒未醒似睡未睡的时候,都会听到有婴儿的声音在他耳边出现,有时是哭声,有时是笑声。凯不想让心胡思乱想,所以也没有告诉心。心的论文进度已经比原本她自己预定的落後啦,凯不想再增加她的心理负担。

这一个月来,每天晚上晚上心一个人在赶论文时,都会听到婴儿的哭声或笑声,有时心实在忍不住,就会进去那房间痴痴的站着,似听那声音可以弥补她心中的空虚,论文,也因此落後了些,而且每天晚上心都做着类似的梦,梦到她和自己的孩子一起玩,梦中那种抱着孩子的感觉,让心好想再生一个小孩,可是为了凯,她不能这麽自私,而且凯最近都蛮晚回来的,可能是公事忙吧!看他回家後都疲累的很,心也实在不愿再给他增加困扰,心怎知凯是一个人默默在外面找房子呢?

总算,心的论文完成了,这天刚刚通过学校的审查,总算正式取得了学位,赶快到凯的公司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可是凯却已经下班了。心从凯的同事囗中得知凯这一个多月来都忙着找房子,才知道凯为何每天回家都会那麽累啦!这晚,心决定好好煮一顿来厌祝她毕业及慰劳她的老公。晚餐时,凯才告诉心,他今天找到房子了,不过要下个月才能搬,心并没有反对,只是看着这间他们住了两年多的房子,他们是在这边结婚的,这屋子实在有太多的喜怒哀乐,说搬,真有点舍不得。

日子渐渐的过去,心已经找到工作了,薪水不错,环境也很满意,凯呢,现在则换他晚上念书准备考研究所。和心一样,凯每晚也被那孩子的声音困扰着,只是和心不同的是,凯想说反正再住也没几天了,也就不是很在意,直到这一晚。

这一天,凯在公司加班到九点多,回到家已经没有多馀的精力再念书了,也就早早睡了,这晚,他梦到有个婴儿,慢慢爬着远离他,还不时回头对他微笑,而且就和心第一次梦见的一样,这个小男婴也拖着脐带,爬过的地方也拖着一条血迹,就在那婴儿爬远了,忽然回头对凯挥手,就像说再见一样,就凭空消失了。梦到这,凯就突然醒过来,坐了起来,回头一看才发现心也醒着,而且满眼泪水的看着凯。

「老公,我做了一个怪梦……」心把自己的梦境告诉凯,居然和凯的梦一模一样,两人坐在床上沉默不语,可是心里却同样的空虚。从这晚开始,那生婴儿声就随着那梦境中的男婴一起消失,不再出现了。

明天就要搬家了,心看着房中打包好的行李,心中实在不舍,不想搬离这个家,抬头看着墙上的月历,无意中看到月历上圈的红圈,已经是上个星期了。又晚了一周没来,不会又有了吧!心这次暗暗发誓不管怎样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搬好家的第一天,心抽空到医院再做一次检查,果然又有了。心摸着自己的肚子虽然不到一个月,可是她似能感觉到有小生命在她体内成长。下班回到家後,心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连凯回来都不知道!

「怎麽啦?不舒服吗?那晚餐还是我来煮好了。」凯一如往常一样的体贴,在厨房忙着呢!「老公,我怀孕了。」心大声着对着凯说。

「什麽,你刚刚说什麽?」凯连忙冲进房间,身上还围着围巾,双手来滴着水呢!

心看着自己的先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真的,我又有了。」凯顾不得自己手还是湿答答的,紧紧的抱着心说:「这次!不管怎样,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心也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九个月,凯白天忙着上班,有时还要陪心去做产前检查,晚上还常常加班,回到家後还要做家务,陪着心去散步,每天晚上都累到一碰枕头就睡着了。孩子还挑晚上出生,等到孩子出世已经接近半夜了,一个活泼健康的小男婴。可是心却一直待在产房,凯以为出了什麽事,直到过午夜後,护士才步出产房告诉他是双胞胎,一男一女,生日刚好差一天。他俩因为不想先知道孩子的性别,所以也一直没做超音波检查,所以也不知道是双胞胎,多可爱的孩子!生日差一天,凯想想孩子的生日,鄂然发现……男孩的生日……两年前的今天,正是心拿掉的那孩子的预产日。难道这一切都是……

「辛苦你了!」凯怜惜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心,「给你一份小礼物,谢谢你帮我生了两个小宝贝!」心接过凯手上的纸袋,打开一看,天那,心不敢相信的看着凯说:「你……怎麽……」凯满脸笑容的说:「房子!我们之前住的房子,我把它买下来了,等你坐完月子,我们就可以搬回去了。」

第一天搬进新家,不,应该说是搬回旧家,心发现整个房子有点不同,餐厅已经和客厅连在一起,省下的空间又隔出一个小房间。凯说:「给你看一样东西。」凯打开那间曾发出哭声的房间,一屋子的玩具,还有两张婴儿床,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老公……你……」「我决定不念了,有你和这两个小鬼,就是我最大的成就,念不念研究所,已经不重要了,我和你的薪水,应该够我们养这两个小鬼和付贷款了。」

心回头看着老公,和两个坐在婴儿床中的孩子,满足的笑着。没错,有这两个孩子,一切都足够了。……

木头人 (1)

一,木头人

学校的生活很是无聊,我为了逃避这无聊,也就陷在这无聊里了。成天在自习室里看闲书或者在校园里瞎逛打发日子。

有一天我在自习室的桌子上发现了一个木头人。

那是一个忽然出现的木头人。我一个人到空荡荡的教室去占座的时候,它就在讲台上。

真是个奇怪的东西,脸上挂着笑,好像在召唤我过去。我不自觉的拿起它,是个中年的男人的全身塑像,长得一张毫无特点的脸,很重,还有点湿气,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它都不是个讨人喜欢的东西。但是我偏偏中了魔一样,拿起它就放不下。

我把它带回了寝室,摆在书架的最上面一层。

我好像曾经说过我有个对灵异很感兴趣的室友阿标,他当晚就对木头人端详个不停。

他对我说:“这东西有点不对劲,为你的健康考虑,你不该把它放在这里。”我问他有什么不对,他说不出来。这时候我们寝室最见多识广的胖子进来说:“咦?你也有这个啊!”

“我昨天还在路上看见一个木头人,跟这个差不多,不过让别人抢先一步捡走了。”

我问:“会不会就是这个啊?”

胖子仔细看了看说:“不是,我看到的是一个女的木头人。”

第二天上课我照例迟到了,快到教师门口的时候跟一个红衣服的女生擦肩而过,她回过头向我笑了一下。可她的脸在我眼前变成了重影,依稀只觉到她的脸很白,嘴唇鲜红。

赶紧揉一揉眼睛,再看,一个红色的影子溜进了隔壁的教室。

本来第一节课是要照例发困睡觉的,我却被一阵阵奇怪的歌声吵得睡不着。捅一下身边的胖子,我问:“你说说隔壁在上什么课?唱的这么大声。”胖子脸色并不好看,低声骂我:“你这家伙神经病发了,哪里有什么歌声!我睡得正香,偏要吵我。”

没有歌声?我听得清清楚楚,那确实是隔壁传来的声音,一个不知是男是女的声音低低的唱,唱的我头疼。“确实有歌声,你仔细听听看。”

胖子还没回答我就被隔壁的声音打断了,那几乎是一间教室所有人能发出的最惊恐的声音。我们的老师也被吓着了,连声问,怎么回事?

我坐的正好靠门,马上站起来大声道:“我去看看。”

隔壁冲出来好多人,那么大的教室一下子空了,我进去的时候,只有最后一排有个黑糊糊的人影。

“怎么了,同学?”我慢慢走过去,问。

空气仿佛凝固了,气氛是这样的压抑,以至于我离那个人两三米的时候,就再也不愿走过去了。

脚下有什么在哗哗响。

是血。

暗红带着黑丝的血,从那个伏在课桌上的身体里流出来,直到我的脚下,腥气扑面而来。

那是个女生,这是我唯一可以判断出来的事情,我本来没有勇气走过去,可这时候她动了一下,很明显的。我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做点什么,便尽量绕着血走过去,把她扶起来。

“同学……”看到她的脸,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全身上下犹如被浇了一桶冰水。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即使是贞子好像也比她好看一点,即使是今天我坐在电脑前边回忆当时,我也没有形容的勇气,我只能说,那是一张死人的脸,因为没有活着的人能够有那么一种极度恐惧,却还露出诡异微笑的表情。

我看到她那个僵硬的表情和鼻孔,眼眶还在不断渗出的血,简直骇得不知所措。两三秒钟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逃,对,马上走吧,这地方应该留给公安局来处理。

这时我竟然看到了木头人。

就在那个死去女生面前的桌子上,有个木头人,颜色大小和我捡到的那个一样,同样挂着诡异的笑容。

那是一个女性的木头人,不过面目看起来如此熟悉。

思考间又低下头来,是她,那木头人的面目竟跟死去的女生一摸一样。

甚至眉宇见可见的一丝丝黑气,在木头人的脸上也清晰可见。

二,血腥气

晚上大家照例讨论白天发生的事情,胖子说:“那个女生怎么会死在教室里呢?好多人都说她中邪了。”我问阿标:“这像中邪死的吗?”阿标不说话,瞥我的那个木头人好几眼。

“你还是把它扔了吧。”他说。

我说好,明天。

阿标很认真的跟我说:“今天就扔。”

我看他,还有其他人的表情,然后拿起木头人,打开窗户扔了下去。

我们寝室是四楼,下面是垃圾场。

我仿佛听到一声闷响。

第二天本来是星期日,我早上醒来的时候兄弟们还没起床。伸了个懒腰之后,我愣住了。

对面,书架的上面,那个木头人在对我笑。

“阿标!”我拼了命的把他喊醒:“你看看,那个木头人又回来了!”

阿标一睁眼,看到我手里的那个木头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怎么办?”

我正跟他说着,屋里胆子最小的大虾就喊起来了:“你们看,那个木头人,多像小狼啊!”

怎么可能,那明明是个中年男人。

我正想争辩,木头人就在眼前,一霎那我也傻了。

那木头人的面目真的变了,不仅变成了一个年轻人,而且面貌竟有三四分像我。

天呐!

阿标叫我去打一盆水来,把木头人放进去。

我们刚刚放好,木头人的身体里就渗出臭气冲天的黑色黏液来,咕咚咕咚的水泡过后,那盆水渐变成暗红,跟那个死去的女生的血一摸一样。“完了,这是非常厉害的邪灵。”阿标说,“我没有办法对付他,小狼,你自求多福吧。”

话虽这么说,下午阿标还是出去了,我知道他是去查书想办法,因为临出门的时候他再三叮嘱我一定要在寝室里等他,不到他回来千万不要采取行动。

有这样的朋友让我很感动,同时我也很害怕,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在冥冥中企图吸取我的性命。

晚上胖子没自习,留在寝室里陪我,我们都诚惶诚恐,但一晚上什么也没发生。只是,阿标没有回来。向他们家打了个电话,他根本没有回家。

我开始着急,想了各种办法找他,后来留守寝室的黑子跟我们说,医院来电话了,阿标在那里。

是车祸,他还没有恢复神智。

医院的人给我一张纸条,是阿标被送进来时还紧紧攥着的,那好像是一本书上撕下来的一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在一个清晨,我捡到一个木头人。”

“他还说了些什么没有?”我问护士。

“他?一个劲儿的说‘捎’,‘捎’的,叫我们把这张纸条捎给什么人,幸亏他在纸条背后写着你的名字,否则我都不知道给谁。”

我叫胖子他们不用陪我,自己一个人去了图书馆。图书馆的李老师对我一向热情,我没费什么劲就知道阿标昨天看的是哪几本书了。我拼命的翻那些书,可上面的内容让我失望。

李老师看我着急,好心说:“不好找吗?对了,昨天李标同学还在拐角那个旧书架翻了好久呢!”

我问老师旧书架那边都是些什么书。

她说:“都是些旧书了,乱七八糟的,也有文革时抄家抄到的,本来早就该处理掉,可我还是觉得有点可惜,就留到现在。学生们要是想看那些书都是随便拿,不用留记录的。”

果然全是旧书,连手抄本的“一只绣花鞋”都有,我正感慨老师收破烂的兴致,忽然发现我身边那个女生手里的书似乎缺了一条。

“同学,那本书给我看看好不?”

那个女孩抬起头来笑着说:“你也爱看这种书?”

我说:“随便看看了。”她就把书递到我手里,“看吧,不过看完以后要记得还给我,我有很重要的用处。”

那本书叫做“怪谈”。阿标手里的纸条果然是用刻刀从上面割下来的。

那是一篇叫做“不死传说”的怪谈,上面用第一人称记录了一个离奇的故事。那句“在一个清晨,我捡到一个木头人”是故事的开始。

故事里说得是一个女生捡到一个木头人,从而发现一个不死秘密的故事。

“每隔十二年,校园里就会出现十二个形状各异的木头人,谁要是把它捡回去,木头人就会逐渐变成他的样子,等到木头人变得和那个捡到他的人一摸一样的时候,木头人里的邪灵就会把这个人杀死,把他的生命献给自己的主人。而那个邪恶的主人就会利用这十二个人的生命的力量,在人间继续生活下去。”

故事继续发展,校园里已经死了十个人。

正在无可奈何的女主公人等死的时候,她的男友却死了,她给他收拾遗物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男朋友背着她偷偷拿走了木头人。书里写着:“原来破解咒语的唯一办法就是,把它丢给别人”。

“正当我以为这一切恶梦都结束了的时候,我的好朋友,也捡到了一个木头人。”

我看到这里,故事就没有了,页码到这里也断了,故事本来还应该有一段才结束的。

对面的女生这时候用甜甜的声音问我:“你看完了吗?原来你也对木头人感兴趣。”

我点点头,把书还给她,她顺手放进包里,然后告诉我她叫小桃,问我要不要一起走。

她是个漂亮的女生,我根本不想拒绝。

我们自然而然的聊起木头人的事情。小桃说:“那个故事你都看了?每隔十二年,学校里都会死十一个人。从那个故事最后标注的年份到今年,恰好十二年。而我……而我不幸的也捡到了一个。”

我安慰她说:“会有办法的。”小桃很懂事的笑笑,分手的时候她脸色惨淡,单薄的身影看我走了好远才消失在宿舍楼前。

三,不死传说

我一直在想小桃的那句话。

“每隔十二年,学校里都会死十一个人。”为什么是十一个?

有一件事情我一定要搞明白,所以绕了一圈之后我又去了图书馆。

没有,这个故事的最后一页被什么人撕下去了,痕迹看起来并不古老,是阿标吗?我去找李老师,问她最近还有什么人对那些旧书感兴趣。“李标,你,还有刚才跟你一起走的那个女生,接着就没有了。”

我谢了她,听到她跟别的老师说:“说来也奇怪,咱们楼下的收藏品莫名其妙的丢了一箱。”

我心里一动,凑过去问:“什么收藏品啊?”

李老师说:“木头人嘛!是一箱子木头人,咱们学校建校的时候不知道什么人送过来的,木头很沉,好像挺名贵的。”

我说:“我怎么从来没看到摆出来啊?”

另一个我认识的赵老师说:“别提了,那木头人听说挺邪的。”

我一脸惊讶的表情:“怎么回事?”

赵老师大概是被我的表情打动,接着说:“那几个东西十几年前在图书馆的展览室摆了一阵子,后来就丢了,丢的那年是咱们学校最邪的一年,一下子死了十一个人,又过了几年有人在图书馆门口的树林里发现了那十二个木头人,开始大家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又摆上了,结果不久就有人发现……那几个木头人已经不是原来的了。”

李老师也挺纳闷,说:“什么意思啊?怎么不是原来的呢?”

“因为木头人的样子都变了!每一个的面目都变得不同,而且,他们就跟咱们学校死去的那十一个学生和老师的样子一摸一样。”

我最想知道的是:“不是有十二个木头人吗?还有一个难道没有变化吗?”

赵老师说:“都变了,不过那个木头人变成的那个女生没有死,我还见过呢,活得好好的。”

我问:“她是谁,住在哪里?”

赵老师想了想:“忘了,她叫……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我在图书馆门口又遇到了小桃。

“一天之内遇到两次,咱们也算是有缘了。”我开玩笑的说,她脸色却不好,看着我的眼神愣愣的。我问她:“怎么了?”她一下子扑到我怀里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说:“我要死了,我知道我一定是要死了。”

我们两个走到小树林里,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木头人来。

那是一个女生样子的木头人,眉目之间有八九分像是她的样子。“不是越变越像,就会死吗?”

她那么泪眼汪汪看着我,就是铁打的人也会动摇,何况我本身就是个心肠软的傻子。我安慰她说:“不会的了,你可以把它扔了。”她说:“怎么可以让别人承受我的厄运呢?”

这话让我感动,我说:“你把它给我吧。”

她一愣,说:“你怎么办?”

我说:“我有办法,不会死的。”

她说:“你把它再给别人吗?”

我说:“你别担心了,这十二个人里总会有一个是不死的。”她问我为什么,我就把赵老师的故事讲给她听,小桃好像放心了,她把木头人交给我,接着也让我送她回家。不过这一次刚刚道别,她就急忙着上楼去了。真是个心软的姑娘,我也快点走,省得她后悔,要来自己承担这厄运。

木头人 (2)

阿标还没醒过来。兄弟们也没空去看他,因为我们同一楼的一位学长死了,大家都忙着替他收拾东西和联系家属。我问胖子:“学长怎么死的?”胖子不吭气。

倒是子强说:“听说死的很邪。”

我还想问,胖子打断他:“子强,你这几天不在,小狼也遇到了麻烦事,你就别危言耸听了。”子强看看我,喉头动了动,仿佛把想说的咽下去了。

我知道胖子是为我好,不过有的事情必须面对,而且,我不想这么年轻就完蛋。我知道子强是学生会的,就到办公室去找他。他看见我来了,有点吃惊:“小狼,怎么来这里找我?你不是一向很讨厌跟干部打交道的?”我说这是非常时期,然后拉了他问:“子强,老实告诉我,最近咱们学校究竟死了几个人?”

他说:“加上图书馆的赵老师,一共十一个了。”

我一愣,子强说:“你这几天一定有什么事忙,都没看校报,死了这么多人,大家都头疼的很。”

我问:“你们有没有看到木头人?”

子强说:“我听说了,很邪的木头人,最近死掉的同学,很多都捡到过。我听说你也捡到了,是不是捡到了就会死?”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子强叹口气说:“好在这都是猜测,我也捡到了,但也没有事啊!”

我大惊:“什么?你也捡到了?”

子强点头说:“是啊,昨天我回学校的路上,就捡到一个奇怪的木头人。”

“但是我把它丢了。”

我忙问:“怎么丢的?”

子强说:“我经过图书馆门口的小树林时,有个女生迎面走过来,力气好大,一下子撞断了我的书包带,那个木头人好像就是那时候掉进了草丛,我也没找。”

我问:“那个女生呢?”

“撞完我就走掉了,跑得好快呢。”

我觉得自己像个贼。

自习室的桌子上放着那两个木头人,都在诡异的嘲笑我。没错,我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正等待着谁来捡走它们,把它们跟死亡一起带走。

不过好久,同学们进进出出,没有人去碰那两个木头人,好像知道它们的不祥一样。

中午了,我不知道是安慰还是失望,隔着老远也能看到那个像我的木头人的脸越来越清晰,脸上那抹怪笑越来越可怕,我在怕它,还是怕我?

这时候居然走进一个同学来,看打扮气质应该是比我们小一届的学弟。那学弟看样子是想占个座位,但是他看到了木头人,露出吃惊的样子,伸出手去……

“慢着!”我从来没想到自己的嗓门这么大,这一声吼几乎把自己给吓着了。

学弟更是吓得不清:“我……你……”

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去把那两个木头人抱在怀里,然后友好的笑:“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学弟开始吃惊,后来一副同情的样子,拍拍我的肩膀:“我知道了,你想开一点。”

我刚要点头,又摇头。

他又说:“晓烟的死,不是你的错。”

我茫然的问他什么意思,谁是晓烟,接着他就用比我更吃惊的语气说:“你不知道?那你怎么会有她的木雕像,而且还这么惟妙惟肖!”

我又发楞,然后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跑回宿舍。

宿舍里只有胖子,胖子除了对我表示关心和同情,就是抱怨下个礼拜的考试。

“他妈的!”我听到他在铺上翻跟头,破口大骂:“我要是有本事就放火烧了这个他妈的破学校!”

哦,哦?我终于知道醍醐灌顶的感觉了。

“胖子!”我翻到他铺上大叫:“有打火机没?”

他扔给我:“新买的,火儿可高了,你小心点用。”

“胖子!哪里能买到汽油?”

“校门口的五金店,你要干什么?”

我一口气冲出去,后面胖子还在喊:“小狼!你悠着点,我只是说说而已啊!我,我很爱学习的!”

四,第十二个

我在校外的工地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四周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可燃物。

用带去的工具和材料,我很容易的挖了个浅浅的小坑,在上面搭了个木头架子,把那两个木头娃娃安置好。如此这般,一番布置。

有个身影走过来,这里应该不会有人发现的。

等看清那是小桃,我松了一口气,也紧张起来。

我说:“小桃,别过来!”

她看见我举起打火机,点燃了一根木棒,明晃晃的火,把我的脸燎得发烫。

小桃不敢动,只是用眼神哀怨的求我:“你要干什么?求求你不要做傻事!”我一笑说:“不会的,小桃,我不会做傻事,我只是要烧掉这两个东西,在日落以前烧掉。”

小桃说:“不行,这样子你会有危险的,放下,放下,我有话对你说!我已经发现可以不死的方法了!你要相信我!”我打断她这一串哀叫,狠狠点着了木柴。

小桃大叫一声扑过来,可我的动作更快,从上到下,浇了汽油果然好烧。那两个木头人刹那间变成两个火球,发出吡噗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阵恶臭。

小桃仿佛是吓坏了,瘫倒在地上,她企图爬过来,但是火光太强。

“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不死的,你应该享受死亡了。”我站在安全的地方,对她说。

小桃没命的喘息,好像很快就要失去空气一样,她嘶哑着嗓子,叫:“你怎么……会知道?”

我说:“小桃,你的目标是我,我就是你的第十二个人,对吧?”

她低着头,不置可否。

“一直以来,你都利用这十二个木头人达到不死的目的。你把它们体内的恶灵唤醒,让它们为你杀掉十二个人,用以保证你可以拥有青春和生命的继续活下去。这件事情的唯一破绽就是第十二个人,我本来不明白有十二个木偶,为什么只会死十一个人,直到我听到赵老师的话,还有知道了你故弄玄虚给我的那个木头人其实是另外一个刚刚死去的女生的形象,我才明白你是用那个木头人来掩饰你的真正身份,小桃,十二年前,你就已经死了,你就是当年那第十二个人!”

“十二年前,表面上看,是死了十一个人,但实际上,第十二个人也死了,她就是你现在利用的肉体的主人,那本书的作者的朋友。我想那本书的最后一页,一定出现了你的名字,所以你要撕掉它。你杀了第十二个人,自己附在她的肉体里,利用她的形象和身份继续活下去,十二年后,再回到这个学校,寻找下一个让你附身的替死鬼。”

小桃嘴动了动,低声问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我便说:“你第一次跟我聊天就露出了马脚,你说每十二年学校就会死十一个人。但是那个故事的前几页并没有提呀!所以后来我想你既然知道这个,必然是看了我没有看的东西,最可能的,就是那故事的最后一页,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是你把最后一页撕掉了,但我没有怀疑你,因为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撕掉的。直到又发生了几件事,我才把你跟木头人彻底联系在一起。”

“其实我早该看出来,那本书既然只有三个人看过,而我和阿标又绝不可能撕掉那最后一页,那么小桃,一定就是你做的。你害怕那本书上的内容被我看到,所以在我之前找到了那本书,又想了个办法让阿标遇到车祸。是你撕掉那故事的第一句话塞到阿标手里的,为的是让我误会他的意思。”

“阿标想要告诉我的真正意思,只有一个字:”烧‘,他叫我烧掉木头人。而有了你的纸条,这个字就被护士理解成了’捎‘,要不是一个偶然,我根本想不到阿标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本来想杀掉子强,但是我无意中把赵老师的话告诉了你,你担心她会想起你的名字,或者认出你,所以就找个机会拿回子强那里的木头人,让赵老师捡到,杀了她!”

小桃这时候的脸,让我开始不忍心看,她痴痴呆呆的好久才说:“没错,我用那个木头人杀了赵老师。木头人杀人是要有过程的,它们必须慢慢的变成那个人的样子才行。可我不能等,我怕她会破坏我的计划,所以我用了个法术,让它在一个小时之内就杀了她。不过这个法术是有代价的,那个木头人必须吸收别的木头人的法力才行,它吸收了你这个木头人的力量,所以你才死的慢些,要不然你现在已经死掉了。”

那么就是赵老师救了我了。

小桃的身体开始迅速的腐烂起来,可她还在说:“我本来以为我是不死的。我每隔十二年就把这样的事情重复一次,变换身份,变换生命。不错,你本来是我选择的第十二个人,我本来是打算用你的身体再活十二年。可是我的第十二个木头人被烧掉,我就再也不能完成不死的过程,我的生命将带着所有的木头人一起,变成一片没有任何能力的飞灰了。”

她说着,一直一直陶醉的望着火光中的木头人,仿佛那燃烧的两团丑恶的东西是她的全部。

她说:“我只能利用木头人。没有木头人每十二年的复活,我就跟普通人一样。凭我的能力,甚至不能杀死你的那个同学阿标,最多不过在他身后把他推向汽车而已。”

火光越来越旺,在我看来,那似乎成为另外一个太阳。

结局,没有永生

小桃的嘴唇都掉了,露出一口白牙,那么诡异和令人恶心,她做出个好像是微笑的表情,然后说:“你真的好聪明,我从没想到我能结束在这里。不过有一件事情,你猜错了。”

她笑的好得意:“那个故事的作者,其实是我!”

“故事的结尾是女主人公因为男朋友的惨死而对生命产生了偏见,她自做主张的从朋友那里偷到了最后一个木头人,所以她就成为了第十二个。如果你看到了最后一页一定会发现我的名字,程小桃。”她很愉快,很愉快的笑,说:“我把我的故事写下来,本来是为了给自己解闷,看看自己辉煌的过去,可到头来却成了……”

她没有把最后的词说出来,就变成了一片腐烂之后的白骨。

之后我在火光中走回去,也许明天人们会发现这奇怪的场景,我不准备为它做解释。

不会再有人死了。

我觉得心中一片清明。

手机响了,接通,是阿标的声音:“小狼,你怎么样?”

我说:“还活着,一切都好。”

沉默,他问:“木头人呢?”

我说:“没有了,再也没有什么木头人。”

就像没有永生一样。

我听到阿标在电话那头发出开心的笑声。

我的前头是夕阳,后面是火球。我向光明走去

离魂衣 (1)

1、离魂衣

戏衣,斑斓缤纷的戏衣拥塞在狭而幽暗的屋子里,发出不知年代的氤氲气息——旧的脂粉寒香混着重叠的尘土味儿,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

虽然只是一件衣裳,可是附了人身,沾了血脉,经了故事,便不同了。又多半没机会出现在阳光下,只是戏园子里舞台上下风光片刻,风光也真风光,幽怨也真幽怨,件件都是情意的壳,假的真的,台上的台下的,隔了岁月看回去,总有几分暧昧的缠绵。

这是一个关于戏衣的故事。

它发生在今天的北京一间戏班子——哦不,应该叫——剧团里。

剧院是旧式庭院,有高高的墙,墙外有车水马龙,高楼大厦,地铁已经修到家门口来,麦当劳和肯德基对峙而立,到处是世纪初的兴盛与活泛。

但是墙内……

墙内的时间是静止的,百多年的故事和人物荟萃一炉,真假都已混淆,哪里还分得清古今?

只知道是七月十四,阴历,空气里有雨意,可是一直未下;人们拥在锦帐纱屏的服装间大厅里,请出半个世纪前的旧衣箱,好奇而不耐烦地等待。

等待是一种仪式,就好像开箱是一种仪式一样,老辈子戏人传下来的规矩——凡动用故去名伶的戏装,都要祭香火行礼告扰后才可以开箱取衣的,不是拿,是请。

龙套的戏装叫随衣,名伶的戏衣叫行头,都是专人专用,且有专人侍候打理的。她们不屑于同不名戏子共用一套头面,自备的礼服冠戴是夸耀的资本,是身家,也是身价儿,谁拥有的服饰头面最多,最全,谁就最大牌,金钗银钏,玉凤翠鲤,普通人家的小姐也望尘莫及。那叫派头。一个戏子没了派头,也就没了灵气儿,没了身价儿,没了势头儿,生不如死。

今儿请的衣箱旧主叫做若梅英,是四十年代旧北京戏行里的名角儿,遮月楼的当家红旦,绰号“小周后”的,同盖叫天梅兰芳都曾同台演出,风光一时,富贵人家唱堂会,请她露一下面的谢仪相当于普通三口之家半年的嚼谷。解放后消沉了一阵子,后来死在“文革”里,说是坠楼自尽,详情没人知。

戏子的事儿,本就戏里戏外不清楚,何况又在那个不明不暗的年代呢?

谁会追究?不过饭后茶余当一段轶闻掌故说来解闷儿,并随意衍生一番,久之,就更没了真形儿。

香火点起来了,衣箱供放在台面上,会计嬷嬷拈着香绕行三圈,口中念念有词,几位年老的艺人也都同声附和:“去吧,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儿。走吧,走吧,这里不是你的地儿。”

坐在角落里的瞎子琴师将二胡拉得断断续续,始终有一根线牵在人的嗓眼处,抽不出来,咽不下去。

门开着,湿热的风一阵阵吹进来,却没半分疏爽气,加之屋子里挤满了人,就更闷。

小宛有些不耐烦,低声抱怨:“丑人多作怪,这也能算音乐?”

会计嬷嬷“嘘”地一声:“这是安魂曲,告慰阴灵的,小孩子家不要乱说话,今天可是鬼节,小心招祸。”又烦恼地看看门外,咕噜着:“也怪,往年里少有七月十四下雨的,阴得人心里疹得慌。”

其实小宛今年已满十九岁,算不得小孩子了,可是因为祖孙三代都在剧团里当过职,诸位阿姨叔叔几乎都是眼睁眼看着她长大的,习惯了当她作子侄辈,同她说话的口吻一直像教孩子,怜爱与恐吓掺半。

小宛很无奈于这种“不恭”的恫吓,简直是侮辱她的年龄与心智。然而除了沉默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方法表示抗拒。毕竟,那些都是她打小儿钻后台起就常常被敲着后脑勺笑骂“假小子”的叔伯阿姨,如何认真呕气去?有时他们兴致来了,甚至会把她穿开裆裤时的糗事儿翻出来调笑一番,那才真正没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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