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郁芷萦和尹寒来到了穆杰的家，依旧是复古式的版设，但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两份，穆杰老头出去买菜了，只剩月婆婆一个人在家做家务，正好乘这个机会可以向月婆婆问清楚。
门是敞开的，可以依稀看见月婆婆打扫的身影，忙碌却幸福。
“月婆婆，我是小萦，我来看你了！”郁芷萦环住白月的手臂，一脸笑意。白月见到郁芷萦，布满皱纹的脸上立即挤作一团，绽放出惊喜的笑脸。
“是小萦噢！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啊？！哟！这小伙子是谁呀？程诺呢？”
“月婆婆，他是……”
郁芷萦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和尹寒的关系，顿了一顿，她的脸上浮现出释然的笑，说道：“他是我男朋友。”
尹寒的心一惊，心中莫名的颤意袭来，愉悦感掌控了整个心脏，他笑了，眼角似乎还萦着泪光，然后笑了，如春日和煦般温暖。
“噢……那……”
“月婆婆，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情想问你。”郁芷萦打断了白月的话，她不知道也不想回答有关程诺的任何问题。
郁芷萦从口袋中拿出那个蝴蝶结吊坠，对着白月说道：“月婆婆，这个吊坠，你是从哪得来的？”
“你说这个啊！这是我和老头子在乌镇旅游的时候，在水里捡的啊！怎么了？”
白月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她丝毫不知道这个吊坠里的秘密。
“乌镇……”
郁芷萦的脑中飞快闪过有关乌镇的记忆，三木和林晓月的家乡，与蒋惜惜相遇的地方，《暖月》的灵感来源，陈爱华的死，姚梓琪的日记，这些凌乱的事件跟郁蝶有什么关系呢？或许这只是碰巧。
“月婆婆，你记不记得是哪条河？”
“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水很清澈，这个蝴蝶结吊坠在月光下闪着光，我当时就被它晶莹剔透的样子给迷住了，老头子就帮我捡了来，我们就是在那个时候相爱的。”
白月一脸疑惑，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郁芷萦没有多做停留，拉着尹寒就离开了。
她马上叫郁天恒帮她定了去乌镇的车票，晚上就去，她已经没有时间了。尹寒自是陪着她一起去。
乌镇，是林晓月爱上三木的地方，是三木爱上蒋惜惜的地方，也是郁芷萦跟程诺有过美好回忆的地方，浪漫的地方总是特别容易滋生爱情，但这种泡沫般的爱情美丽晶莹，却又易碎。
车上的郁芷萦十分疲惫，靠着尹寒一直在睡，莫秋言坐在后座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看的出她经常失眠，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袋也异常肿大。
莫秋言比较清楚郁蝶的往事，所以就带着她一起来了。
到达乌镇的时候是清晨，到处都弥漫着薄雾，如仙境般飘渺。
莫秋言的眼底闪过一丝光芒，似乎还透着喜悦。
“莫姨，这里你曾经来过么？”
“来过，这里是我这一辈子最难忘的记忆。小萦，你也是一半乌镇的人呢？你知道么？”
莫秋言抚着郁芷萦浓墨柔软撒至腰迹的黑发，眸光如水晶般透亮，点点星光在眼中跳跃着，郁芷萦从未见过她如此。
“我？怎么会？我从小在武汉长大的啊！”
自郁芷萦有记忆以来就在武汉，林蓝和郁达也从未跟她说起乌镇这个地方，郁凡也不是乌镇人啊，她怎么会是乌镇人呢？
莫秋言走到水边，轻轻地划着水流，平静的湖面荡出一丝涟漪，她笑了笑，说道：“当初，郁凡在这里和萧楚相遇，萧楚就是你的亲生父亲。他很优秀，长得很帅，也很会做饭。那个时候，我和郁凡一起到乌镇旅游，郁凡那个时候很笨，经常摔跤，她也很善良，一次，她为了把掉下树的小鸟放回巢中，爬上了树，结果摔了下来，萧楚刚好从哪经过，她便压在了他身上，那便是她和萧楚的第一次相遇。
“萧楚不但没有生气，还说了一句话，夺走了郁凡的心。他说：‘我还以为是天使掉下来了呢！’不久后，他们就相爱了，然后有了你。”
莫秋言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虽然萧楚一走就是二十年，但郁凡从来都没有后悔过跟他相遇，我也是。”
“你也爱萧楚，是么？”
郁芷萦望着莫秋言落寞的背影，她的手一僵，涟漪顿时缓慢了下来，随即恢复了平静。
“是。”
“那莫然……”
“莫然是我和萧楚的孩子，是你的亲生妹妹。”
什么？！莫然竟是她的亲生妹妹！
泪水无声的滑落，她的妹妹，她唯一的妹妹，现在躺在医院，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姐姐应该保护妹妹的不是么？为什么要莫然来保护她？为什么？！
莫秋言转过身来，抚去郁芷萦眼角的泪水，接着说道：“是我把萧楚逼走的，因为我要他在我和郁凡中选一个，我知道他爱的人是郁凡，让我怀孕，只是个意外，但我愿意赌一把，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不顾！他最后选择了离开，离开乌镇，离开郁凡的世界，离开我……”
莫秋言的手指紧握，指骨泛出苍白的颜色，泪水从眼角滑下，滴落在潮湿的地上，郁芷萦轻轻抱住她，安抚着她有些颤抖的身躯。
“莫姨，不怪你……”
莫秋言忽的大声哭了起来，撕心裂肺，痛彻心扉，她大叫着：“对不起，对不起……”
直到声音沙哑，喊不出一句话。
蝴蝶吊坠在风中摇曳着，绑在坠尾的流苏随风飘荡，铃铛也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在嘲笑命运的不公，又似乎在讽刺爱情的易碎。
乌镇，这么美，这么净，爱情，这么美，这么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