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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冰冢·莳 当前章节:14714 字 更新时间:2026-6-7 21:30

而後,他轻拍了下身边的树干主枝,跳上他原本坐著的旁枝,转身,若有深意的瞥了眼符佐宰离去的方向,随即向空中一跳,身影也随之消失在空气之中。

神之领域 07

再度走一个时辰回到宅院,佐宰在木制的大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平静序乱的心情,身上的衣服他在打架的时候就确定已经小心翼翼的避过了溅出的血,而脸上所有的怒气和杀意,他在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之後,终於也将之歛起,这才起脚走进前厅。

「我回来了。」

礼貌的打了声招呼之後,他几乎毫无停顿的再度举脚快步往他专属的院落『钦杏阁』走去,毕竟他不能完全肯定他现在狂怒的心情不会让无辜的弓颦儿被扫到台风尾。

「你回来啦!怎样?今天在学堂过得还好吗?」

原本坐在前厅绣花的弓颦儿,一见他走进来便立刻起身走到他身边,将想回到後院的他再度拉回前厅。

「还好。」

不耐的一甩手推开勾著他手臂阻止他回去的弓颦儿,他简短的回答。

也许是他的情绪表现的太过明显,被他甩开的弓颦儿再度拉住了他担心的问。

「怎麽了?我看你脸色很不好,气色很糟,心情也很糟的样子。你确定你真的没事?是不是今天在学堂发生了什麽事?」

皱眉,不悦於弓颦儿的纠缠不休,他更为用力的甩开他的手。

「我说,我、没、事!」

略为加重了语气,他也不想管他这样的态度是否又会惊吓到人,他转身就走,不理会弓颦儿脸上因他的态度而惊呆了的表情。

却又在他即将离开前厅的前一秒,一声不属於他们、高傲还带了点稚嫩的男音突然传来,成功的阻止了他离去的脚步。

「嗤!怎麽?心情不好就发泄在女孩子的身上,你还是不是男人,有没有风度啊?」

随意的胡说八道,声音的主人是个外表有些幼气,穿著著一身古代战士服的红发少年,正不怎麽好看的蹲在弓颦儿身边那把木制椅子的扶手上,一双蓝绿色的眼直勾勾的瞪著他,眼神中带著炫耀和不知从何而来的挑战意味。

一见佐宰终於把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少年立刻便跳下椅子停止夸耀他绝佳的平衡感,在佐宰的眼前站定,抬头对著佐宰自信的一笑。

「小鬼,我有没有风度,应该不关你的事吧?」

「什、什麽小鬼!?」

「身高比我矮、外表比我稚气,个性、智商比我幼稚的就叫小鬼。」

「谁、谁比你矮!?我至少也有上万岁了好不好!」

少年不悦的怒吼了一声。

「上万岁?那怎麽你看起来比我还要小很多,难道你要说是因为实力高低的关系?」

「哼!比实力?你以为,就凭你那半吊子的打架能力就能赢我?你想太多了!」

「是吗?」

佐宰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摊开原本自然垂在他身侧的左手,他的左掌心赫然正躺著一束红发。

「你……!!」

少年惊愕的退後一大步,不敢置信的直盯著佐宰手中原本应该好好覆盖在他头皮上,但现在却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削下的那段断发。

「现在还要继续说我的实力只是半调子吗?」

挑眉,佐宰冷冷的瞥了少年铁青的脸色一眼,随即旋而抄起桌上的陶杯往门口的方向砸去。

即将砸上木门的陶杯却在前一刻被一只从门中伸出的手给准确的接住,随著那只手的出现,一名身著蓝色白边长袍、绿发带了点书券气质的清秀少年缓缓的拿著那只陶杯跨出木门,礼貌的对著佐宰抱歉的一笑。

「抱歉,这家伙刚刚看到你和那些人打架,因为第一次看到你没用上任何符咒还能打的这麽厉害,所以不小心手痒了,也很抱歉,我没有及时阻止他。」

苦笑了一下,清秀的那名少年将陶杯放回小桌上,顺手将方才被佐宰同样神不知鬼不觉的用一张定身符咒定住的弓颦儿击晕,再轻手轻脚的将他扶回到椅子上靠著椅背坐下。

「好了,閒杂人等已经没有了。那麽……好久不见了,佐宰。」

熟捻的将原本还在佐宰身前龇牙裂嘴的少年拉回自己身後藏起来,他对著佐宰伸出右手。

这明显是彼此认识的人之间才会有的举动让对这个世界的人事物还不甚熟悉明了的佐宰足足愣了好几秒。

「好久不见……?」

「啊!对不起,我忘了你对这个世界还不熟悉,自然也不会认识我们这两个那个『你』的旧友。」

不好意思的点了个头,对方再一次的在佐宰惊愕的表情之中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神荼』,红头发的这位我的搭档,则是『郁垒』,我们算是兄弟,职位是“门神”,负责掌管监视及捉捕人世间的妖魔鬼怪。」

神之领域 08

门神,从小他在乡下见过不少。

但,也只是见过门上的那两尊画,本人,他从未见过。

而今出现在他眼前的两人,声称他们是门神,他无言,他也只能无言。

「你不信?」

右边,红发的郁垒皱起眉,怒视著他,抡起一只拳头,作势要揍他。

左边,绿发的神荼依旧云淡风轻,但那双眼未曾离开过他的身上。

连站立的位置都同门上的画一般啊!还能叫他不信吗?

「我信!只是两位有何贵干?」

神荼浅浅一笑,为他的明事理。

「来打招呼,顺便……看你。」

「看我?还是……看『我』?」

「你!」

「我?」

「正是。」

「为何?」

「因为,你来自平行的另一世界!」

「所以,是谁泄密并要你们来的?」

淡笑,神荼回答。

「龙主。」

皇帝黄龙──默言!?

「默言……他怎麽了吗?为何会要你们两人来此找我?」

惊慌的抓住神荼的袖子,此时此刻,比起刚刚的坏心情以及和神荼在言语上的较量,他更担心的是好友的安危。

「拜托!那个实力强到连我们都不敢动他的龙主大人怎麽可能有事?要知道龙主在神界虽是既不管事、同时也无权的存在,但是一旦只要有人冒犯他,他仍然有先斩後奏的权力。」

一边的郁垒不知是不悦於他对朋友的关心还是不满他现在的表现,一直对他都是摆著一张难看的脸色。

「就如郁垒所言,龙主大人没事。只是因为他说他过阵子要出远门,恐怕无法照料你的事,也不能为你监视神界的举动,因此便请求身为『你』的旧友的我们前来,协助你、为你解关於未来的所有疑惑。」

顿了顿,他含笑接了另一段让他有点发窘的话。

「况且,龙主大人还说,你的记性似乎不太好,他不太放心,要我们代他来问问,你是否取出了他告诉你的那个机关里面的东西。」

敲敲脑袋,他用力搜刮起记忆里所存不多的东西,开始细细思考,默言什麽时候告诉过他机关的事,还有,究竟是什麽机关。

良久,他宣告放弃,同时不禁佩服起神荼的好脾气,竟还有耐性笑笑的等他。

「之前你和令姊上默言住处,你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机关,则是你房间左边书柜从上向下数第三排、从右向左数第三本书,向内压下去,再将房门口的烛台向左转三分之一圈,掀开床底下的地板,里面夹了一个长条型的箱子,把箱盖向左转二分之一圈打开,会有一把剑放在里面。另外,一旦弄错一个步骤,机关将会永远打不开。」

背出墨言交代他说出的话,神荼看了眼满头问号、明显没记住任何一个字的佐宰,体贴的再问一句。

「要不要乾脆现在去开启机关将那把剑拿出来?」

听见神荼的建议,他赶忙飞快的用力点头,毫不犹豫的回了声。

「好!」

「废物!」

一旁的郁垒轻声低喃了一句,声量不大不小,正好只让他身边的神荼听见。

神荼回头,不怎麽有威严的瞪了郁垒一眼,随後跟上佐宰的脚步,踏进後院,步入佐宰的书房。

「那麽,我告诉你机关的开启方法,你亲自来开吧?」

佐宰默默的点头。

「首先,左边的书柜。」

闻言,他照办,走到左边的书柜。

「从上向下数第三排、从右向左数第三本书,向内压下去。」

手指顺著神荼指示的方向移动,到达定点时,轻轻一压。

「将房门口的烛台向左转三分之一圈。」

转身,走回门边转动许久未曾用过的蠋台。

「掀开床底下的地板。」

再走回床边,他蹲下身探进床底下,拉出一个长条状、重量颇重的箱子。

「把箱盖向左转二分之一圈打开。」

左转二分之一,他掀开盖子,箱内静置著一把长剑,剑鞘同剑身遍体通黑,剑的握柄上镶著一颗豔红色的血红石,散发出一种异样妖邪的光采,照射在剑身上。

带著不知从何而来的依恋,他伸手爱怜的轻轻抚过纯黑的剑身

「这剑……?」

「是属於『你』的。」

「做何用?」

「这问题……恐怕只有「你」的师父可以回答你了。」

神之领域 09

明白的点头,他走回书桌边拿出一张符纸,宛若其他修习术法的人一般,熟练且飞快的画出一张潜行术纸,随手将术纸向剑一挥,一把将近一公尺的长剑消失在他手中,他将被术法隐藏起来的剑配在腰上。

「墨言曾经说过,『我』希望我去完成『我』未完成的任务,那麽……那任务究竟是什麽?」

缓步走回神荼和郁垒的身边,他问。

「龙珠。」

回答他问题的,依旧是个性云淡风轻、也比较温和的神荼,神荼顿了顿,思考了下该以什麽样的话语来解释这件有点牵扯过於广泛的事,偏了个头,才开口继续未完的话。

「龙主大人应该来不及告诉你这件事,我想你应该也不知道。

『你』的母亲,也就是那位『你』一直称他为师父的女性,前身为西王母娘娘身边的一名御前随侍侍女,後来与『你』父亲相恋,墬入凡尘,也因此失去了他所具有的仙籍和神力,变为一名凡人。

但当『你』的母亲在离开仙界之前,他便已怀胎一个月,生下的孩子,也就是『你』,因为是在他还拥有神力之前便懐上的,所以不同於其他普通的孩子,甫出生便拥有神力,且身体虚弱,那时几乎都快死去。

若非西王母娘娘非常疼爱『你』的母亲,不忍『你』母亲的孩子年纪轻轻便夭折,便亲身向玉帝求情,恳求玉帝收『你』为义子、将一直以来置於仙界顶端、作用於维持仙界万物繁盛的龙珠放在『你』体内延续『你』的寿命、赐『你』生路,恐怕『你』早已死去。

而今,不久之前,负责监视人间一举一动是否危害仙界的土地公公发现到似乎有人不知从哪里得知了那颗龙珠的下落,计画妄想从『你』身上夺取那颗龙珠,藉以获得至高无上的神力和永生不老、不死的寿命。

获知这件事後,玉帝亲自下令,命火神祝融与水神共工前来找『你』、保护并取回那颗龙珠。

但就下凡前来找寻『你』的火神和水神传回的消息是,他们到达『你』家之後,才从龙主大人的口中得知,『你』早已知情有人要夺取龙珠之事,并在他们到达的数日之前已带著一个随从匆忙且急迫的离开了家,去向不明,目的是将龙珠藏起,除了『你』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龙珠的下落。

在那之後,『你』死去,而你突然出现,代替了『你』的存在。

而我想,『你』希望你接续完成的任务应该是保护那颗龙珠。

当然,前提是你得先搞清那颗龙珠究竟被『你』藏到哪里去了才行。」

解释完很长一段的前因後果後,神荼停下嘴,喝了杯清茶润喉,让佐宰有时间消化他刚刚得知的事件真相。

良久,佐宰终於开了口,说的话却让他们傻眼。

「不对,『我』离开家不是因为要藏龙珠,是要掉开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记得『他』记忆中的事……

以神之名,我发誓,你在我身上问不出任何你要的东西。

「『我』也的确移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甚至後来更被想夺取龙珠的人抓住以逼问龙珠的下落,也是那个想夺取龙珠的人杀死了『我』。」

只是,『你』在死前用尽全力打开了连接两边的大门,把你拉来了这个世界。

他以为梦见的事其实是『他』将他拉到这个世界来之前和当下在『他』身上发生的经过。

「也因为要逃走,所以『我』绝对没有足够的时间将龙珠藏在从家里要花很多时间去的地方。」

墨言似乎说过,『他』和他既相像却也相反。

「我的记性不好,藏任何很重要的东西的时候绝对会事先告诉祈霁理我藏在哪里,以备未来当我需要由其他人替我拿那样东西或我忘记藏在哪的时候,还有他能告诉我或其他人,我把东西藏在哪里。

而『我』却恰恰相反,『我』的记性很好,藏重要东西的地方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但为了避免未来有任何突发状况要由其他人替自己拿那样东西,『我』一定会留下线索让人能循线找到。

再加上当时『我』并没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到其他的地方留下线索,所以,找到龙珠的线索一定在家里。」

「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找到龙珠?」

一直对他闷不吭声、很不客气的郁垒在听完他喃喃自语的话後,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盯著他问。

「如果我能理解『我』的思考模式,我就能找到『我』布置的线索,甚至进一步找到龙珠。」

抬起脸,佐宰将视线落到问话的郁垒身上,澄澈剔透、毫不闪避的目光让一直对佐宰明显抱持鄙视态度的郁垒忍不住偏头闪躲,多亏了神荼即时性的一句问话掩饰了他的尴尬。

「你怎麽知道,『你』离开家不是因为要藏龙珠,而是要掉开所有人的注意力?」

闻言,佐宰将目光移回神荼身上。

「因为我看见过,在『我』被那个想夺取龙珠的人抓住的时候,我的思绪是和『我』在一起的。」

「那麽你有没有看见那个人长什麽样子?」

神荼急切的问,态度紧张的都失去了他平时的云淡风轻。

「没有,光线太暗了,我只知道那是个穿著军人服的男人,还有记得他的声音而已。」

摇摇头,佐宰据实回答。

「是吗……」

神荼若有所思的低下头,不再开口,室内也因此再度安静下来。

约莫几刻钟过後,神荼才再度抬起头看向佐宰。

「你说,如果你能理解『你』的思考模式就能找到『你』布置的线索,甚至能进一步找到龙珠,所以……?」

「所以我必须知道『我』是个什麽样的人,『我』和我哪里不同,哪里相同,才能推算出我会把线索放在哪里。」

明白的点头,神荼接续著问。

「那麽,我们接下来必须该做什麽?」

必须该做什麽……

从小,不论是『他』或他就只有弓颦儿一个日夜相处的亲人,若说这世上除了『他』自己还有谁懂『他』,那麽,那人一定是弓颦儿。

「去找我的颦姊聊聊。」

语毕,他起身出了房门,往前厅走去。

回到前厅,佐宰将定身术的符咒解除,转瞬间弓颦儿立刻警觉的坐直身子,用戒备的眼神瞪著坐在他对面、陌生且来历不明的神荼和郁垒。

见状,神荼抱歉的对著弓颦儿一笑,郁垒则是仍高傲的瞪著窗外的落叶,就是不看弓颦儿一眼。

「小佐……到底怎麽回事?发生了什麽事?」

看了毫不掩饰满脸对他的担忧和关心的弓颦儿,他突然有点能够理解为什麽『他』要将自己一身高强的神力和法术尽数隐藏的原因了,『他』是不希望将唯一的亲人卷入危险之中。

也就是他现在在做的。

「颦姊,你知道……所谓的重叠空间的事吗?」

疑惑的看了佐宰一眼,弓颦儿迟疑的回答。

「知道,那是一些符咒师胡言乱语的说法,说除了我们的世界之外,空间之中尚存在著一个和我们这边重叠的世界,两边拥有相同的生物、相同的命运,环环相扣,虽然无法相通,但却又彼此相连,不过至今尚未有人能证明重叠世界真的存在。

这……和你要告诉我的事有关?」

「有关,我……不完全算是你从小认识的那个弟弟,我和『我』相像,却不是相同的人。」

语毕,他担心的看著弓颦儿,突然有点害怕弓颦儿会不愿意承认他的存在、他的身分,甚或将他视为疯子赶走,但事实上,这些弓颦儿都没有做。

他只是闭起双眼,紧紧握住椅子的把手,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最後才艰难的缓缓吐出符佐宰没说出口的真相。

「你就是重叠世界的人……」

符佐宰无声的点头,一言不发的看著弓颦儿,面无表情的脸上,只有过於焦虑的眼睛透露出他对亲人的关心。

未待自己能够完全承受已知的消息之前,弓颦儿再度开口问出另一个也许其实他自己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那麽……这个世界的小佐呢?」

「『我』……」

仅仅开口说出一个字,他再也说不出剩下的话。

这个世界的『我』死了。

这麽残酷的话他说不出,至少,他无法对唯一的亲人说出,因此,他只能沉默,但他的沉默,其实就是最好的回答吧!

将双手紧紧握进手心,弓颦儿紧闭上双眼,仰头试著让压抑不住的泪别往下流,别透露出自己的悲伤和脆弱,尤其是在眼前说陌生也不算、说熟悉也不算的少年面前。

他必须坚强。

他不能哭……他不能哭……

「颦姊,我很抱歉。」

别对他说抱歉,他的抱歉不能改变什麽,不能换回他的弟弟。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我们有些事必须请你帮忙,是一件事关重大的事,我想请你告诉我,『我』究竟是个什麽样的人。」

既然知道他很难过,那为什麽又要他在这时去忆起自己的弟弟的点点滴滴。

几乎支撑不住的深吸一口气,弓颦儿张开眼,眼中还有些藏不起的泪光,一对细长漂亮的柳眉紧紧皱著。

「他……是个很任性的孩子,乍看之下会觉得他很人小鬼大,可是其实他真的很聪明也很贴心,不管什麽事都会在私底下做到面面俱到。

他的记忆力很好,很多很久以前的事都还能记的清清楚楚,他尤其擅长短期记忆,能够很快的记下一连串的字句在短短几秒钟之间。

他还擅长机关,常常用在打猎和私底下偷偷教训其他的少年的时候。

不过他似乎怎麽都学不好有关符咒这方面的东西。

还有,他体能不太好,小时候身体很虚弱,是长大之後才比较不常生病,尽管如此,他还是常常出门,通常都是和一些据他说是他朋友的人一起出去,每次出去都去很久,也不告诉我他去哪。

我只想到这些,你还有要知道什麽吗?」

「没有了,谢谢。」

就算有,他也问不下去。

起身,他走到桌边泡了杯茶,将它默默放在掩面啜泣的弓颦儿手边,希望用自己的方法安慰弓颦儿,之後,跟著神荼和郁垒走向後院。

「这点你和他一样,当我难过的时候他也总是泡杯茶将它放在我手边,然後默默的离开。」

当他和神荼以及郁垒走到门边之时,弓颦儿突然开口,带著无法掩饰的泣音说道。

他点头,将门掩上。

神之领域 10

跟著神荼和郁垒走到他已渐渐熟悉的後院,他伸手推开去前厅之前关上的门,跨过门槛,走进他的书房,似乎已经知道什麽的直接走到他的书桌边,拉出所有的抽屉一一翻开检查。

「你查到了什麽?」

较慢进房的神荼走到他身边,问。

「『我』和我能力相反,个性相反,『我』擅长机关、符咒、记忆力良好,不善体能方面的事,『我』任性、高傲、爱耍小聪明、但却很有上位者的风范,懂得仔细处理每件事。

但我们在待人处世和处理事情方面却一模一样,我们都不轻易相信别人,都由一些贴心的小动作来表达关心,最重要的是,我和『我』对每个人的观点是相同的。

『我』很喜欢炫耀自己的聪明才智, 特别是在机关上的天份,这点可以从『我』在自己房间到处都设下机关得证,因此『我』留下的线索必定跟机关有关,而就我所知处理这类事情时,我都会以逆向思考和一些很容易让人忽略掉的简单事物来骗过其他人,想必『我』也一样,所以线索一定和『我』在这间书房内的两个机关有关。」

一面说著,他一面撬开书桌内所有抽屉隐藏的机关,神乎其技的从已打开过一层夹层的某个抽屉内打开第二道夹层,从中抽出一张符纸。

「第一道线索。」

他说,并举起手中的战利品,淡淡一笑,看著神荼和郁垒脸上不可思议的惊讶表情。

「你怎麽知道那里有……」

郁垒问,不由自主的对著画了东西的符纸瞪大了眼。

「简单,只要『我』对『我』了解的话。」

「什麽意思?」

这次问话的,改为接过了符纸细看的神荼。

「意思就是,我觉得,『我』打一开始就是打算要由我来找线索的,因为『我』跟我一样,都只信任一个人和自己,而默言不知道,那自然就是我了。

既然『我』是希望由我来找,『我』便会以我的角度来思考事情,线索一定要藏在我会接触到、『我』也来得及留下的地方,也就是『我』的书房。

再者,『我』推测我初来乍到,必定需要什麽人或什麽东西让我快速理解这个世界,人,就是默言,东西,就是『我』藏起的这些书。因为『我』大概推测,『我』事实和众人所知落差很多的实力一定会让我怀疑到这房间里藏有一些暗格藏著证明『我』实力的书,因此便选择了书桌作为藏东西的地方。

再加上性格因素,东西肯定藏在第二层的暗格。」

宛若他就是『他』一般的分析著『他』的思考模式,他淡淡一笑,接续下去说。

「就像符纸藏在第二层暗格之中一样,线索不会只有一个,也绝对是我已经接触过的东西,还有,那东西肯定是机关。

综观我接触过的『我』的机关,就只有两个,ㄧ个是书桌的,另一个就是默言转告给我的。

『我』要我去找出那把剑并非是要我拿剑去做什麽,毕竟『我』可是不擅使剑的,『我』是希望让我注意到这个机关,由此可知第二个线索便是藏在『我』要默言转告我的那段讯息之中。

因此可以请神荼你再对我一句一句复述一遍默言要你转告给我的话吗?」

神荼点头,从衣袖中拿出一张纸,对照著纸上的文字念出开启机关的方法。

「左边书柜从上向下数第三排。」

依照指示,佐宰移步到书柜之前,将手指顺著书本移动,最後停在由下数上第三排书。

「从右向左数第三本书,向内压下去。」

依照惯例,他顺著将手指移到由左而又第三本书,然後向下一压。

「再将房门口的烛台向左转三分之一圈。」

走回房门口,他将烛台向右移三分之一圈,然後退回房内,而此同时,他右手边那面悬挂著一幅字画的墙,突然缓缓的转了一百八十度,露出墙内的另一张画,画中画的是一个美丽的中式庄园。

「第二个线索,神乎其技吧!」

他说,这是他对『他』让人叹为观止的机关术唯一想得出的赞叹。

「的确是神乎其技!」

郁垒说,惊愕的走到画前,不敢置信的伸出手抚摸墙上的画,彷佛是想藉著自己的手来确定眼前是否真有其物。

「那麽,线索有两个,既然你知道线索在哪,应该也知道要如何结合这两个线索吧?」

神荼放下手中的符纸,抬起头看著佐宰问。

「嗯!只要把符纸对著画使用即可。」

「符纸?对著画使用?怎麽用?」

郁垒问,一边的神荼接著说下去。

「这张符纸上画的符咒过去我们都未曾看过,可不知道要如何使用和使用後有何结果。」

「我想,既然『我』会将符纸作为线索交给我这个『我』并不知道我是否接触过符咒的人,那麽,『我』就一定也会将使用方法留给我。」

蹲下捡起地上的一本书,他将它翻开到其中的一面,递给神荼和郁垒。

书中洋洋洒洒用一手漂亮的草书写著一个符咒的使用方法和绘著一张众人从未见过的符咒,绘的赫然竟就是那张符纸上的符咒,最上边则写著「空间穿越术」五个大字,功用是藉由一个有图像的媒介穿越空间到图像所绘的地点。

「所以龙珠是在这幅画中的庄园的某地罗?」

阅毕後,神荼将书交还佐宰。

「对!」

「你什麽时候要去将龙珠取回?」

「明天吧!我想应该还有时间让我先准备一些可能会派上用场的东西,并跟颦姊报备後再出发。」

「那……你是要自己去?还是要我们跟你去?」

「自己去吧!」

「这样好吗?要是有危险,有我们在也好保护你啊!」

「没关系的,本来『我』就是希望由我去拿回的,想来也不会出些我无法解决的难题来阻碍我。」

无所谓的耸肩,他没说出的是,他跟『他』一样,都不信任除了自己和祈霁理以外的人,自然不希望在前往对『他』而言隐密到必须用符咒藏起的地方之时,还有其他的人跟随著

次日,出发前夕,符佐宰的书房内站著已然知情的弓颦儿和神荼以及郁垒等人,要为他送行。

「万事小心,虽然你不是我一直从小照顾到大的那个弟弟,但毕竟还是我弟,不要让我太担心,我已经失去他了,我不希望连你都失去。」

弓颦儿说,一边伸手替符佐宰整平领子上的褶皱。

「颦姊,我不会有事的,我答应你,我会回来,而且,我想那里应该已经有人在等我了。」

「有人在等你?」

神荼疑惑的问,如果他没记错,前一天佐宰是说他要自己一个人去的,况且他们连目的地都不明,他怎麽敢确定那里会有人在等他。

「对,有人在等我。」

淡淡一笑,佐宰懂神荼的疑惑,但他不想告知任何人这个秘密。

事实上,昨晚,当他回房看见摆在他桌上的那张由那个人留下的字条时,也很怀疑自己的眼睛,但事实就是事实,这里没有人知道那个人的存在,自然不会有人冒充他,而且那个人不曾失过约,也不曾骗过他,所以虽然他不知道那人要如何到那个连他都不知道在哪的目的地,但那人一定会依约在那里等他的。

「既然如此,龙珠就拜托你了,佐宰。」

歛起脸上过於怀疑的神色,神荼学著佐宰也淡淡一笑,还友好的拍了拍佐宰的背。

「那麽我走了。」

拿出一直放在他衣袖中的符纸,他用右手拿著置於胸前,左手随手挥出几个手势,一朵火焰便突地出现在他的左手掌心,他将火焰移到符纸之下,符纸燃烧产生的烟冉冉升向半空,顺著莫名的牵引尽数飘向画纸,接著越来越多、多到不寻常的烟缓缓笼罩住整张画和佐宰。

几秒後,烟雾散去,佐宰也随著烟雾消失在众人眼中,连著画亦整张变成空白。

神之领域 11

张开眼,首先入眼的的是古式床铺的木头顶,感觉全身的肌肉有些僵硬和麻痹,佐宰不适的动了动手臂,疑惑的转过头,身边是一张一直带著浅浅的嘲讽的笑的熟悉的脸。

「醒啦?睡够了?」

脸蛋的主人勾起嘴角,好笑的看著他艰难的从床上爬起,一点都没有出手帮忙的意图。

「我睡了多久?」

早已习惯眼前这人平时对人的态度,他识相的自立救济的从床上坐起,伸手勾来地上的鞋子随意套在脚上,爬下床,拿起挂在床边的外衫穿上,再走到桌边拿起被摆在桌上的长剑。

「不久,半天而已。」

「半天很久了,我只有七天的期限,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是吗?」

闻言,对方看来很不在乎的整整头发回话。

「话说,霁,你怎麽会在这里,又怎麽知道这个地方?」

少年,祈霁理挑挑眉毛,一脸「我厉害」的表情,让佐宰差点忍不住动手打人,最後,他才慢条斯理的将事情经过说出。

「记得那条你交给墨言的项鍊吗?据他说,那条项鍊因为被你带来这世界,而在另一边的我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因此它们便成为了连结两边世界的媒介。

再加上,因为他身为龙主的身分不能公然太明显的帮助任何一方,因此希望由比他和你更有默契且同为另一个世界的人的我来帮助你,所以找上我,要求和我对换,然後,身为应该肝胆相照的死党的我自然而然便答应了。

至於这地方的位置我会知道也是那家伙告诉我的,是他指示我到这里跟你会合的。当然,我也只知道这地方的地点而已,所以无法告诉你龙珠在哪。」

「原来如此,难为默言了。」

穿戴好衣服之後,他拉来另一张椅子,坐到祈霁理身边。

「那现在的状况到底是怎样?这里到底是哪?」

「这里是徐氏庄园,由徐家大家长,今年年已九十六岁的徐斌作主,庄园的人似乎很排斥外来客,目前是由徐家二少,年二十七的徐尉负责招待我们。

另外,我对他们的说法是,你是祭司,我是你的助手,此次前来是为了帮助他们处理庄园内的闹鬼事件。

然後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除了徐尉以外的人都不怎麽喜欢和我说话,而且连徐尉都不太愿意告知我任何庄园内的私事,所以我们只能靠自己查探龙珠的下落罗!」

「什麽闹鬼事件?」

「那是据徐尉所言,从去年十月开始到今年三月,徐氏庄园已经失踪了六个人,而且所有人都是固定在每个月的十二号那天三更失踪,失踪当时,已然去世许久的九小姐生前居住的院落都会传出弹奏古筝的声音,弹的曲子徐氏庄园之内就众人所知只有九小姐会弹。

还有,当众人在听见古筝的声音,循线找到九小姐的院落之後,还会在院子中的其中一棵树上找到失踪者的一撮头发。

於是,自此之後,所有人便认定失踪者是被九小姐带走的,徐氏庄园因此人心惶惶,所以便找上身为祭司的你来驱邪。

我知道的就这样。」

「我懂了,谢啦!」

「没关系,我习惯帮你处理好所有事了。」

对祈霁理的话不以为意的挑眉,佐宰将手中的剑放到桌上,将它推到祈霁理的面前。

「对了,这把剑给你拿吧!反正我也不会用剑,不如交给你,让你来保护我还比较好,如何?」

「行啊!这把好剑交给你的确太浪费了。」

只有他知道,以前常常被小混混围殴、打得一身伤的祈霁理事实上并非众人以为的很弱,只是,祈霁理是强在剑术,若让祈霁理手中拿到一把剑,连他都不敢轻易小看祈霁理。

「好啦!既然你已经醒来,而且也多少明白了这里的基本,那,时间不多,咱们去拜见一下徐家的大家长──徐斌和徐氏庄园的其他人,开始工作吧!」

起身,祈霁理说道。

「都行。」

「那麽走吧!记得你扮演的角色是大名鼎鼎的祭司啊!」

神之领域 12

古式的大堂上,一名随垂垂老矣但仍犹有精神的长者坐在大厅正对门的主位上,主位之下的两旁,其他人各依长幼、辈分在自己的定位上或站或坐,等待负责招待符佐宰和祈霁理的徐尉领著两人来到大堂上,令两人站在大堂的正中央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徐氏一族临时的聚会於焉开始。

首先,按照习俗,聚会一开始由徐家大家长,徐斌,致词欢迎徐家共同的客人,符佐宰和祈霁理。

站在堂下的祈霁理对徐老不怎麽有诚意的欢迎不表任何意见的淡淡一笑,依照惯例的由他代替一向记不得太多事、也不太会说谎和瞎掰的符佐宰说话。

「多谢徐家各位的欢迎,再下和在下的老师,祭司公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天才,来此是为了帮助各位解决许多人失踪的问题,希望在调查期间各位能给予诸多帮助。」

祈霁理说话的同时,佐宰突然觉得他好像隐约听到坐在他右手边的某些人似乎冷哼了一声。

「两位为了敝院的一点点小事特地远道而来,老朽感激都不及,在这庄园里的所有人肯定会尽力配合两位的。」

祈霁理满意的一笑。

「那,就我的老师所言,一般而言已过世的人仍会回来作祟,大多是因为冤屈未平,但一般若非因为重大的冤屈而死不瞑目,很少有灵魂可以力量强大到能将活人抓走并留下他的头发,因此,我想请问九小姐生前是否可能因何事而含冤?」

一语毕,堂内的众人立刻开始细声交头接耳,一时间厅堂上有些吵杂,众人讨论的都是祈霁理丢出的问题。

几分钟过後,众人似乎并没有讨论出一个结果。

徐老开口。

「公子所言并非不无可能,但吾曾孙女,采霓,生前个性温和,本性善良、天真,外貌甜美可爱,一切近乎完美,又被庄园内众长辈捧为掌上珠,实在不可能有何重大冤屈。」

徐采霓,徐家第四辈九小姐的芳名。

冷笑,如他所料,在封建的庄园内,这样的问题得到的肯定是这样的回答,但,也好,他想要的就是这样的回答,如此他才能问最重要的那个问题。

「那麽,又或,这庄园里有任何东西可能蕴含强大灵力,以致迫使九小姐变成冤魂从阴曹地府回来吗?」

一室寂静,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似乎谁也对这个问题没个答案。

见状,一直安静立在一旁的佐宰开口。

「九小姐的陪葬品之中有类似的东西吗?」

一语中的。

众人立刻喧嚣起来。

「似乎本来没有,但九小姐过世之前几天,有名蒙著脸的少年突然前来,带来了一颗蕴含著淡蓝色光芒的珠子,他将那颗珠子交与九小姐,并托九小姐保管,还说,有朝一日『他』会来将珠子取回,在那之前请九小姐勿将珠子交予任何人。

九小姐过世前似乎并没有将那颗珠子交予任何其他人代为保管,因此我们想,九小姐应该是将它带进坟墓了。」

徐尉代众人解释著。

闻言,祈霁理和符佐宰不禁颇有默契的对望一眼。

看来,今天晚上有事忙了。

「既是如此,那麽事情就好解决了。

我想我们必须开棺,将那颗珠子从九小姐的身边拿走,再请我的老师施法驱离那颗珠子造成的九小姐身边的邪气,之後那颗珠子就交给我的老师吧!

等我老师回到工会後会夥同其他大祭司进一步为那颗珠子驱邪。」

祈霁理信心满满的说出瞎掰的解决办法,虽说中国人一向忌讳再开棺打扰死者,但毕竟都失踪了六个人了,他不认为会有人胆大到在这个问题上坚持,然,事情却不若他所料,一室众人皆露出为难的表情。

「有什麽问题吗?」

他问,心底已经有了事情不会太容易的预感。

「这个嘛,我们恐怕无法答应,打扰死者实在是很不敬的事,非常抱歉。」

「是没错,不过也请老爷子考虑到毕竟徐氏庄园已经失踪六个人了,我无法保证不会再有人失踪。」

「唉……我恐怕还是不行,抱歉,请见谅,要这样对待我那可爱、惹人怜的曾孙女,我实在於心不忍啊!

可否请祭司大人另寻其他办法?」

「可是……」

祈霁理还想继续劝说,但佐宰却突然走至祈霁礼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

「如果真的不行的话,那我就再另寻其他办法好了,但我不保证有其他解决办法,所以请你们最好还是做好开棺的心理准备。

告辞。」

面无表情的说完话,佐宰拉著祈霁理,转身也不管失不失礼便直接往门外走去。

一直直直走到接近他们住的客房的走廊之时,祈霁理才终於拉著佐宰停下脚步。

「好啦!说吧!你有什麽计划?」

「盗墓。」

勾起嘴角,祈霁理满意的笑,他就知道这脑袋有时很管用的小子果然不会让他失望。

「知道在哪?」

「不知道,不过假借勘查墓地周围灵气状况的名义去问,总会有人告诉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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