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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冰冢·莳 当前章节:14722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3:30

不过只是几乎……

「米狄奥拉·麦耶·派翠克……」

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兼加重力道还很难得的用力念出男人的全名,派翠西亚脸上的表情却轻柔的让狄奥忍不住落下一滴冷汗。

呃……现在是怎样?

「我说,你可不可以为我解释一下这些都是怎麽回事?还有,为什麽你会在这边?为什麽【彼岸】的那个腹黑老板会认识你,还一副跟你很熟的样子?」

派翠西亚说话的同时,脸上的笑越渐轻柔。

「呃……

第一个问题的回答,那艘船的主人今晚和接下来的几天会将这艘邮轮开出外海,举办一连串的宴会宴请被他请上船的贵客,为的是庆祝船主人在旅途最後一天的生日。

第二个问题的回答,而我就是被那位船主人邀请上船的客人之一。

第三个问题的回答,呃……那个……派翠西亚,你知不知道你老板的全名叫什麽?」

颤颤的回答,话尾的最後还加上一句问句,狄奥的问题让派翠西亚愣了愣。

「怎麽?不就是洛夫·内凡斯雷卡?」

傻愣愣的回答狄奥的问题,不过看著狄奥有点不知道该怎麽说的捂著脸的复杂表情,派翠西亚大概也猜到了答案绝对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嗯……其实内凡斯雷卡是中间的名字。」

继续尴尬的摸摸鼻子,狄奥考虑著该不该继续把别人的隐私爆出来。

不过……派翠西亚生气的样子好恐怖……

终究不想再看见背後黑发飘散的魔女图的念头战胜了一切。

「洛夫的全名其实是『洛夫·内凡斯雷卡·派翠克』,他算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你说,我们认不认识、熟不熟?」

「很好嘛!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整我?」

语气冰冷冷的,再配上派翠西亚皱著的眉和充满杀气的笑,恐怖到让狄奥有看见女大魔王的感觉。

「事实上,不关我的事,我什麽也不知道,不知道为什麽你会在这里,不知道你什麽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你到底在生什麽气。」

事实上,这一切他也算是受害者之一。

「唉……算了,其实也是我自己笨,明知会被骗还傻傻跟来。」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派翠西亚拎著自己手中的黑色珍珠坠饰皮包,裹紧身上的披肩和大衣走到路边街灯下的长椅坐下歇个腿,然後才想起老板在把人丢下车时做的交代。

「啊啊!!对了!老板说要我见到你的时候把这个交给你。」

一边说著一边把皮包打开,拿出内里的牛皮纸袋交给狄奥。

「这是……?」

疑惑的瞄了派翠西亚一眼,狄奥打开牛皮纸袋,内里装的是一叠厚厚的资料,他将纸张从牛皮纸袋之中拿出,就著路灯,快速的扫视几眼後,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好样的!

「里面是什麽?」

派翠西亚好奇的问。

「这个……约定好该偿还的代价。」

「啊?」

「上次伊丽莎白事件,拜托洛夫让我插手时,洛夫要我交换的代价。」

「代价?」

虽然狄奥做了解释,但派翠西亚还是有听没有懂。

「嗯……就是替他调查这次的事件,也就是那艘我想尽办法好不容易才得到邀请函的『人鱼号』上发生的被隐瞒的案件。」

嘴角挂著淡淡的笑,狄奥回身看向停泊在港口中那艘装饰华美的邮轮,璀璨明亮的灯火隐约闪烁著不安的光芒。

一艘出航後就无处可逃的牢笼。

人鱼号《III》

人鱼号,据说原为石油大宗特拉夫家族大家长所有,不久之前送给了一位来自威尼斯的女子。

新任的女主人名为『赛姬』,外貌绝美,气质高贵优雅,清秀水灵,总是以一身水蓝色晚礼服配上点缀在金色长发上的纯白珍珠串示人,遽闻歌声优美动人,因而拥有『人鱼公主』的外号。

邮轮之名便取自此女的这个外号。

今次的宴会,是为庆祝特拉夫公爵寿宴而举办,邀请的对象几乎都是各国政商业界隐藏幕後的大人物,虽然人数不多,但却足以撼动整个世界。

除此之外,被邀请的人物之中,甚至还有几名是梵蒂冈大名鼎鼎的驱魔祭师和圣职者。

为的,便是因为发生在这艘船上的几件事件。

事件的第一起,是发生在这艘邮轮最初送给塞姬之後的几天,船出航後的一个早晨,某个船员在船舱发现一具全身宛若被野兽啃的尸骨无存的男尸,调查之後,确定那具男尸是那艘船当晚的客人之一,遇害的时间判定是午夜。

同样的事件,之後也发生了好几件,同样发生在午夜,同样被害人都是男性,同样尸体都被啃的尸骨无存。

至今已经有五个人遇害,五个都是碰巧在这艘船上的人。

「这就是老板要你追查的事?」

走在狄奥身边,派翠西亚挽著狄奥的手臂走进船舱之中的宴会厅。

装饰的富丽堂皇不下陆地上的室内,两旁是放置餐点的长桌,中间则是舞厅,舞厅中散落著三三两两的客人,全部都是派翠西亚不认识的人。

「不,他希望的是我解决这件事。」

一边低声解释,狄奥一边不失礼貌的和所有看见的人打招呼问候,还绅士的像其他人介绍派翠西亚。

「你好,好久不见了,特拉威尔先生,这位是我可人的女伴,南茜·安柏朗,南茜,这位是主掌欧洲市场葡萄酒生意的特拉威尔先生。」

语毕,狄奥偏头对著派翠西亚默契十足的一笑。

「先生,您好。」

配合的一个欠身,派翠西亚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心里却在暗暗的咒骂自家的老板。

那个天杀的老板,居然把他骗到这种地方来,知不知道他最讨厌那些虚伪的有钱人之间的宴会和应酬啊!

虽然说他是如愿见到了狄奥没错,但如果是要在这种状况之下见面,那还是乾脆不见的好,省得他心烦,脑袋里对这个人的疑惑也越滚越大。

「派翠克先生,请让小的带您去主人特地为您准备的房间。」

说话的时候,一名服务生打扮的男子走到狄奥和派翠西亚跟前,恭敬的敬了个礼後说明来意。

「好,带路吧!」

狄奥和派翠西亚落脚的房间是位在甲板第二层最内里的客房。

「抱歉,派翠西亚,要委屈你和我待在同一间房间过夜了,别担心,我晚上会睡沙发,绝对不会有什麽不轨的举动的。」

很不好意思的搔搔头,狄奥将洛夫特地爲两人准备好的行李放置在衣柜之中,并将洛夫夹带在行李之中偷渡上来的枪枝和一盒银子弹交给派翠西亚。

「子弹洛夫最多只能帮你带上一盒,所以千万记得小心开枪,不要把子弹用在不必要的地方。」

「知道了。」

将盒子中的子弹倒出,装填到枪枝之中,派翠西亚侧身,在狄奥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将及地的长裙撩起,将枪枝连同枪套固定在大腿上。

「那麽,你先休息一下吧!晚一点要参加庆祝船出航的晚宴。」

拿上挂在门边的大衣,狄奥打开房门。

「你呢?」

躺在床上的派翠西亚问。

「我啊?我去甲板上透透气。」

给了个让人安心的笑,狄奥带上了门。

人鱼号《IV》

「I cannot discover the reason, I feel so sad today.

Some myth of the earliest ages, I cannot drive it away.

The air is cool, it is evening. The Rhine flows slowly by.

The peak of the mountain glitters against the evening sky.

A fair and wondrous maiden is sitting over there;

Her golden jewels are fleshing, she combs her golden hair.

She combs with a comb that is golden and all the while she sigms.

A song that is power and wonder and all mysterious things.」

仅只点了几盏微灯、昏黄的甲板上,几乎看不见周遭的环境,黑暗中,一阵清脆嘹亮悦耳的歌声回盪在飘浮著淡淡银蓝色光点的海面上,悲伤得动人心弦,当最後的一个音止,轻灵淡雅的音符彷佛还在跳动著,不绝於耳。

依靠著微弱的光,船边,一抹水蓝色的身影,银白色的月光流泄披散在其金黄色的绢发之上,点缀著发梢间白皙剔透的珍珠,透出一股朦胧的模糊美感。

黑发黑眼、一身纯黑燕尾服的男子,细碎的足音踏进最後的几个音符之中,缓步走至声音的主人身边。

「晚上好,赛姬夫人,好兴致啊!」

言毕,男子一个躬身,表示绅士礼仪。

「晚上好,派翠克公子,久仰大名。」

金发的女子回转过身,微微一个点头回礼,月光洒落在水蓝色的衣摆间,跟随著女子的动作轻轻摇晃。

「公子不留在船舱之中陪伴公子的女伴这样好吗?」

「没关系的,临时麻烦他陪我参加,还真是累坏他了,在宴会开始前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也好。」

就像一开始套好的,派翠西亚现在假冒的身分是狄奥的女伴,前不久才认识的女性友人,一个在狄奥常去的酒吧打工的酒侍。

在得知这项提议的时候,派翠西亚本人对於这个和真实情境差不了太多,只是忽略了很多重点部份,并且仅只将事实稍稍修改一点的说法完全佩服的傻眼。

「原来如此,很有个人魅力的小姐啊!」

「呵,那我先代他向您道谢啦!」

「哪里,不客气。」

礼貌性的客套告一段落之後,甲板上再度恢复一片沉静,仅剩海浪打在船身上的声音还在空中飘荡。

良久,赛姬夫人轻悠悠的一声叹,才打破了双方的无言以对。

「派翠克公子……」

无奈的叹气。

「怎麽了吗?」

在让人看不见的阴暗中勾起嘴角,狄奥的笑容中带著戏谑胜利的高傲。

「公子,如果您有事,就直说吧,这样一直僵著,您累,我也累,再说,让摩门小姐等太久可不太好。」

挫败的低下头,赛姬夫人将视线转回海面,靠在船边,单手支撑著下巴。

「呵,这个嘛,我想请问夫人一下,这次宴会的名单是夫人挑选的还是公爵大人挑选的?」

话语落下的同时,赛姬夫人细长的柳眉一瞬间紧紧皱起,绝美的脸蛋露出震惊的表情。

「是、是……是我……」

几乎是快要窒息般的说出回答,赛姬夫人在説完之後面孔一片惨白。

「原来如此……谢谢夫人的回答。那麽,宴会也差不多要开始了,我想我也该回去找我的女伴,所以,晚安罗!祝您今晚的宴会圆满成功!」

绅士的举起塞姬夫人冰冷的纤纤玉手,在手背上印下礼貌的一个吻,狄奥恭敬的告退。

待他离去之後,原本面对著海面的赛姬夫人转回身子面向空荡荡的甲板,触电般的将方才被狄奥亲吻过的右手收回衣袖之中,略施力道的擦揉了几下,依旧擦拭不去手背上烙铁般的灼伤痕迹。

赛姬夫人宛若蓝宝石般在黑暗中闪烁著的蓝眸定定的望向狄奥离去的方向,面色阴霾的恐怖。

「米狄奥拉·麦耶·派翠克……他……到底是……?」

#  #  #

晚间九点整,船出航後的第二个小时,参杂著阴谋和虚伪的宴会展开,除了与会的二十几名来宾之外,大厅中其馀的便是打扮工整的服务生和酒侍,恭敬的穿梭在人群之中,为客人提供美酒和甜点。

「1846年的红葡萄酒,不错。」

手中谨慎的端著高脚的透明酒杯轻轻绕著个圆晃了一圈,感觉其中的红色琼浆玉露在灯光之下透著纯净无瑕的颜色,特拉威尔先生轻啐了一小口,忍不住出声赞道。

「特拉威尔先生您喜欢就好,晚辈还怕这次带来的葡萄酒满足不了您刁钻的味蕾呢!」

紧接著特拉威尔先生说话的是刚好小特拉威尔先生十二岁、一直以晚辈自称、不久之前才又再度拿到生平第十五个硕士学位的青年,美国某大企业老板的独子,艾洛克·怀兹。

「特拉威尔先生的舌头几乎可以说是葡萄酒价值的评价机呢!您说对吧,派翠克公子?」

名为艾洛克·怀兹的青年转身对著站在他身後一步的狄奥微微一笑。

「是啊!还价值连城呢!」

狄奥幽默的回以戏谑的笑容。

「对了,安柏朗小姐能喝吗?要不要品尝一点?」

被捉弄了一回,艾洛克尴尬的摸摸鼻子,看来很是腼腆的青年转而向派翠西亚说话。

「咳!咳!不行!我家的南茜未满十八,而且他和我睡同房,我不想晚上被夜袭。」

在派翠西亚开口回绝之前,狄奥微微一笑,替他做了回答。

碍於必须装淑女不能发飙,因此派翠西亚只能牵动嘴角乾笑,并暗暗的藉著长及地的裙襬的掩饰给了狄奥一脚。

拜托,他二十三了好吗?而且鬼才会想夜袭他啦!

於是某个被高跟鞋踩的人在痛的半死之馀,也只能脸上装笑,暗暗在心底喊痛。

「好了,米狄奥拉,你别再欺负我们可爱的小姐了,真是,你父亲教你的绅士风度是都跑到哪里去了?」

伴随著一声爽朗的笑声,年约四十多岁的日侨男子撑著一根拐杖,在一名和服打扮、娴静的女子的搀扶下缓缓走到他们身边,先是对派翠西亚行了个吻手礼,而後一一向在场的人打招呼。

「这位是日本帝国集团现任总裁的经济学老师,可以说是一举一动、甚至打个喷嚏都足以影响日本国内经济状况的大人物,宫城时也先生,同时也是情场上出名的花花公子,他身边这位,则是他乖巧的养女,宫城缇雅子。」

勾起嘴角,狄奥戏谑的介绍男子和男子身边的少女的身分,语毕,在众人皆为他所说的话大笑的同时,低声在派翠西亚的耳边补充了几句。

「他是我父亲打高尔夫球认识的好友,这次宴会的邀请函就是他帮我举荐来的,可以算是能信任的人物。」

「对了,容我郑重向各位介绍,这次宴会的主办人,也就是寿星,特拉夫公爵和他美丽的妻子,赛姬夫人。」

一个躬手,请来刚刚踏进大厅的特拉夫公爵和赛姬夫人,宫城先生友好的向特拉夫公爵握手。

迎面走来的特拉夫公爵看来虽然明显已经年过半百,然而外貌依旧是十分的具有成熟性感的味道,绅士的挽著换了套仍旧是水蓝色晚礼服的塞姬夫人,客气的恰到好处的和在场的人一一握手。

一旁的塞姬夫人则是婉约的轻轻点头打招呼,唯有在见到狄奥的刹那身子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对了,今年除了我的赛姬之外,只有派翠克公子和他美丽的女伴安柏朗小姐是第一次参加这个宴会的对吧?」

不知是否是察觉到了手臂下挽著的那人身体微微的颤动,特拉夫公爵在和狄奥握手之时居然停了下来和初次见面的狄奥攀谈。

「是的,托您的福,晚辈才有机会来参加这麽盛大的生日宴会,虽然时间是早了点,但晚辈还是先祝先生您一句生日快乐,愿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一个拱手,狄奥深沉的黑眸中瞬时隐约闪过一道锐利的目光,随即又被立刻弥漫脸上的温和笑容掩盖过去。

「呵!呵!哪里!哪里!不敢当!不敢当!希望派翠克公子在船上的这几天也玩的愉快啊!」

「一定。」

扬起嘴角再度给了个礼貌的笑,话语甫落的刹那,突然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声划破平静的夜空传来。

「那声音是!?」

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一个皱眉,狄奥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旋身领头冲出了宴会的大厅。

人鱼号《V》

绕过几个弯、转下几阶楼梯後,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船舱第三层的机械库房,同时也是尖叫声的来源地。

一个明显被吓坏的女仆坐在库房门外的地板上,右手惊恐的指向库房之内,口中颤抖著嘶哑不明的『啊、啊』声,试图想对出现在她身边的众人说些什麽。

狄奥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绕过女仆走到库房门口。

摆满机械和一些杂物的库房内,有一面面对门口的墙面呈现毫无任何东西遮住众人视线的状态,墙上,以血红的字嚣张的写著几个斗大的字,大剌剌的就像是一点都不担心字迹被认出来一般。

『谨献给我最可敬的朋友兼敌人,我已转动命运的齿轮,就等著您来阻止我,如果可能的话啦!一向待你辈一族友好的狩猎者!』

「狩猎者吗……?感觉上很贴切啊!」

狄奥退後一步让其他人也能看见库房里的情形,嘴角的笑恢复到让派翠西亚最熟悉的危险和不安。

和派翠西亚同样听见狄奥的喃喃自语的宫城先生先是没好气白了狄奥一眼,随即在被吓坏的女仆面前蹲下。

「好了,不用紧张,没人会伤害你的,来,起来吧!」

不愧是号称花花公子的宫城先生,三两下便安抚了女仆的情绪,并飞快的问出事情经过。

不过可惜的是,亦如同样类似的其他的事,这种情况下第一发现者提供的线索向来毫无意义。

在他们问话告一段落,因为仍未出席晚会而比起其他人更晚一步赶到这个库房来的圣职者和驱魔祭司出现在走廊的转角处。

金发蓝眼、外貌看起来就是很严肃、不苟一笑的驱魔祭司排开聚集在门口的众人,走进库房之内,跟在他身後、同样金发却是蓝眼、看起来就是很神圣的圣职者则动作迅速的在门口布下一层防恶意破坏的小型结界。

伸出手从随身的小包包中掏出一团棉花,驱魔祭司从仆人手中讨了些清水洒在棉花之上,就著沾湿的棉花对著染血的墙壁一抹,抹下了些许乾掉的血迹。

「就色泽和味道以及乾燥程度来看,这血应该是猪血或牛血,大概是今早到下午的那段时间涂上墙壁的。」

做出了学理方面的判断,驱魔祭司将手中嗅过、闻过、也看过的棉花团随手放到圣职者摊开的掌心中,小小一个动作就彰显了两人间谁主谁从。

「就字面上的意思来看,这位狩猎者恐怕只是想对这艘船上唯一一位的驱魔祭司,也就是在下我做一点小小的挑战,以整艘船上所有人的性命做为赌具。

不过,以神之名,在下一定会好好保护各位在神的恩典之下的人,所以请各位不必太担心,先回去继续未完的晚宴吧!」

一揖身,驱魔祭司做出了不带多少价值的保证,随後领著从头到尾不发一语的圣职者率先离开。

看著两位『专家』离开现场,其馀的人也跟著回到大厅,唯有站在角落不引人注意之处的狄奥和跟著他的派翠西亚在众人离开之後留下。

「怎麽了吗?」

直觉感到事情并没有这麽简单的派翠西亚不安的问,偏偏他的直觉这次刚好准的让他吐血。

「没什麽,只是那血并非猪血或牛血,对方发下挑战书挑衅的对象也不是那位没啥能力的驱魔祭司或那个经验不佳的小圣职者。」

在染血的墙边蹲下,狄奥伸出食指沾下一些被方才沾水的棉花弄湿的血,就著唇口轻舐,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之後,随即唇边扬起的笑愉悦的让派翠西亚更加深他心中不好的预感。

「你不要告诉我那血是人血,那个狩猎者挑战的对象是你。」

没好气的瞪了眼前笑的无良的人一眼。

「嗯……事实上,那血我确定绝对不是人血,但也不是猪血或牛血,而对方挑战的对象嘛……看起来的确是指我没错。」

狄奥抚著耳上的金属环,讪讪的笑了笑。

「为什麽?」

「那个啊……应该是因为对对方而言我最具威胁和挑战性吧!」

随意的耸肩,狄奥拉过派翠西亚的手往上一层的甲板移动,准备在脱队许久的时候回到大厅继续参加晚宴。

「唉……为什麽啊?跟你这家伙待在一起肯定没好事,我大概也可以理解对方想对付你的心情。」

也不是真的头痛欲裂的抚著额,派翠西亚假意的一叹,心里还是很清楚,就算洛夫打一开始就说明了这件事比起之前那件同样不轻松,而且还算做白工,恐怕他还是会一个劲的说要来。

唉……连他都搞不清楚到底自己是怎麽回事了,明明理智一直在告诉自己快逃,逃的离狄奥越远越好,偏偏身体却一再的违反意志。

回到大厅继续未完的宴会,众人对於方才事就像是完全没发生过似的仍旧和早先宴会刚开始一般,只是谈些无伤大雅的话、对某某人开些不人身攻击的玩笑、聊著近来工商业界发生的大事个人的看法、亦或不间断的认识陌生人。

宴会仅仅只是进行到一半,狄奥便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派翠西亚在礼貌的微笑下几乎要爆发的隐忍。

「唉……好啦,派翠西亚,我们去认识最後必须认识的两个人之後就假借你身体不舒服先行告退好了,你先忍忍别爆走啊!」

狄奥脸上带著和说出口的话完全不搭调的温和微笑,牵著挽著他手臂的派翠西亚缓缓向人群聚集之处移动。

「最·好·快·点!」

语气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咬牙切齿,脸上却还带著迷到一干男人的美艳笑容,派翠西亚趁著衣摆的掩饰偷偷的轻轻拧了狄奥的手臂一把。

几秒後,狄奥和派翠西亚步到赛姬夫人和梵蒂冈的圣职者以及驱魔祭司身边,礼貌的先以上层社会的规矩行个礼。

「安柏朗小姐和派翠克先生不以圣礼行礼吗?」

脸色不善的驱魔祭司突然问出突兀的问题,让身边的众人一阵尴尬。

所谓的圣礼,通常乃指信教者对祭司或主教之等的神职者见面时做出的特殊礼仪动作,一般而言是不强迫信徒行使的。

「很抱歉,我并非信徒,通常的状况之下,我绝不被允许行使圣礼,於我而言,神的恩典不过外表璀璨的毒药。」

轻轻点个头表示抱歉,狄奥同样不客气的坚决回绝对方的要求。

「我也是,」

看见狄奥眼中毫不退让的坚决,从来没忘了自己是神职者最憎恨的猎鬼者的派翠西亚也跟进说出拒绝。

「我并不信奉所谓圣殿做出的规范。」

「那个,我想,既然安柏朗小姐和派翠克公子都不愿行使圣礼,那身为宽大为宏的神的使徒,伊曼纽尔祭司大人,请您也体谅他们的信仰不同,好吗?」

迟疑著开口的赛姬夫人打破双方之间不善的气氛,随即强堆起笑容向双方介绍彼此。

「这位是驱魔祭司,罗迪·伊曼纽尔大人,另外这一位则是圣职者,普利维斯·纳波里大人;另外这两位分别是米迪奥拉·麦耶·派翠克公子以及他的女伴南茜·安柏朗小姐。」

「嗯……很高兴认识两位。」

轻轻点头,狄奥礼貌的和对方打招呼,微笑下的阴影恐怖的让离他最近的派翠西亚忍不住在春天的夜晚抖了抖。

狄奥他……对神职者的厌恶还真不下於他这位正牌的猎鬼者。

人鱼号《VI》

人鱼号上的第一天,在灯红酒绿之中过去,当清晨第一道晨曦洒落在甲板上的同时,船已经出了外海。

也许是昨晚宴会上酒喝多或也确实累了,次日的早晨并没有什麽人离开船舱,所有人都在休养身息,并开始准备受邀者皆必须参加并一起用餐的晚餐时间。

甲板最内里的客房,昨晚早早便告辞了宴会先行回来休息的狄奥和派翠西亚倒是都醒著,而且精神还不错。

狄奥正随意的赖在沙发上翻弄著之前洛夫托派翠西亚替他带来的资料,而为了方便行动现在正穿著狄奥衣服的派翠西亚坐在另一边的椅上,百般无聊的看著狄奥忙。

派翠西亚真的越来越疑惑,为了一个只共处过一次工作的男人,为什麽自己会傻傻跟到这里来?

明明心里一直响著警铃要自己赶快离开这个男人,他很危险,但身体一而再、再而三的却违背理智行动。

他百分之百确定这不是什麽小女生的恋爱情境,而是一种……一种宛若伊甸的夏娃不由自主想伸手拿那颗象徵罪恶的苹果一般,明明知道那是裹著糖衣、最甜蜜诱人的毒药,却还是禁不住诱惑想接近。

那种感觉实在是很像是──

是什麽!?

派翠西亚难以言喻的从不远处的化妆镜中盯著自己,他刚刚是不是把狄奥和那些堕落邪恶的恶魔相提并论了!?

他到底是在傻什麽啊!?

狄奥有家人,而且还是狩猎恶魔、邪灵的猎鬼者的顶头上司,这样的人有可能是恶魔吗!?

派翠西亚咬紧下唇看著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心理在想著什麽的狄奥,开始不想再继续相信自己百发百中的直觉了。

「怎麽了?」

安静的室内突然响起狄奥低沉略微沙哑的声音,派翠西亚惊恐的差点掉了自己手中正拿著根本没在看的书,抬头,刚好对上狄奥深沉的黑眸,有种望不见底的感觉。

「没什麽,有点闷。」

状似随意的阖上书,只有派翠西亚自己知道,刚刚自己差点陷在狄奥的眼神之中老老实实的回话,现在正惊恐得心脏都要挑出胸膛,那一下、两下的跳动快的让他喘不过气。

老天,他以为他是恶魔,这种话能说吗?

「还好吧?我看你脸色很差。」

闻言,派翠西亚看向了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的就像是刚刚遭遇了什麽恐怖的事。

「我没事,不用担心。」

派翠西亚没话找话的想填补这段寂静的时空,狄奥盯著他的眼神几乎让他窒息。

「对了,老板给你的资料都写了些什麽?」

收回视线,狄奥随意的翻了几下腿上的那一叠的资料。

「喔,这些是前面几次受害者的资料和事发现场的状况,以及当时确定在船上的乘客。」

关於前几次的状况派翠西亚已经听狄奥简单的说过了一次,犯案的内容千篇一律,几乎毫无新花样,他好奇的是当时在场的乘客的名单。

「有谁呢?」

「这个嘛,你都认识,女主人──赛姬夫人、男主人──特拉夫公爵,主掌欧洲市场葡萄酒生意的特拉威尔先生,美国某大企业老板的独子──艾洛克·怀兹,日本帝国集团现任总裁的经济学老师──宫城时也先生,还有他的养女──宫城缇雅子,刚好就这五人。」

「没有那位讨人厌的驱魔祭司和他的小随从圣职者?」

派翠西亚状似颇为讶异的挑眉疑问。

「当然,都说了他们这次会被邀请是因为希望他们上船来解决这艘船上发生的那些事件,不过我个人很怀疑功效有多少就是了。」

「你真的很讨厌他们啊?」

对於狄奥会这麽明显的对一个人表示喜恶,派翠西亚有些啧啧称奇。

「有实力的就不那麽讨厌。」

拨了下挡住视线的黑发,狄奥做出解释,他可不想被误会。

派翠西亚明白的点点头,话题突然一转。

「对了,狄奥,老板27岁,你是他弟,你几岁?」

「喂!话题会不会转太快了?」

听说女人都是跳跃性思考的,尤其是在不需要用大脑思考的事情上,看来这个说法还真不假。

「不会,你就直接回答就好了,罗哩罗唆那麽多干麻?」

「呃……二十五。」

「还比我大两岁啊!」明了的点头,派翠西亚接著问。

「那你的家人除了老板还有谁?」

闻言,狄奥受不了的揉揉眉头。

「没有,我父母双亡。喂,派翠西亚,你现在是在相亲吗?」

「我閒著无聊,打发时间,顺便熟悉熟悉一下一起合作两次的同伴啊!」

派翠西亚无聊的伸长腿,手中的书则被他丢到一边去。

「无聊不会上甲板,吹吹海风、认识认识有钱的朋友?」

狄奥翻翻白眼,很明显的是在说,他去哪都好,就是别赖在这里烦他。

「知道了。」

起身,派翠西亚拿了一套外出的简便小礼服,走进浴室换上,准备出门。

来到这里之後,派翠西亚一直深深觉得,狄奥跟之前事件时给人的气质感觉好像有些变化,感觉比起之前更人模人样、更好相处了。

少了那些让人感觉恐怖的气质,派翠西亚不知道是该开心他的恢复正常,还是忧心於他的开始善於伪装。

唉!想那麽多做什麽呢?狄奥要真有事,也该是老板那个做兄长的去烦恼,还轮不到他这个外人来操心。

随意的将长发扎起,派翠西亚拎起皮包便出了门去。

人鱼号《VII》

并没有什麽阳光的早晨,穿著简单碎花样式和服的少女站在甲板上,靠著护栏,悠閒的盯著平静无波的海面,徐徐的海风吹乱少女柔细的黑色长发。

「宫城……呃……缇雅子小姐?」

也走上甲板的派翠西亚看著靠在船边的少女,不怎麽确定的和对方打声招呼。

少女回身,露出甜甜一笑,「安柏朗小姐,叫我缇雅子就好了。」

「嗯,缇雅子,你怎麽会在这边?宫城先生呢?他不是需要你的搀扶吗?他的脚不是有……呃……有……」

派翠西亚尴尬的一笑,直接说人家残障好像有点失礼,所以他就说,和这种贵族阶层的人对话实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有那麽多礼仪和规范要遵守,一不小心还会被评为野蛮人、会被到处传莫名其妙的谣言。

「有残疾。没关系的,时也先生和我都不介意其他人直接提到这点,反正也没有什麽好隐瞒的。

昨晚时也先生喝多了,现在还在睡,我估计他应该不到下午不会起床,所以我才有时间在这里悠閒的吹吹海风、看看风景。」

缇雅子随意的挥挥手表示不在意,并走前几步拉过派翠西亚的手臂,将他也拉到护栏边。

「宫城先生喝那麽多没关系吗?通常假若身体有所缺憾或生病不是都应该把菸酒戒掉?」

印象中,他曾经听【彼岸】某位自称是医学系高材生的猎鬼者和另一个嗜酒成性的猎鬼者这麽说过,虽然说那个有些疯疯癫癫的的人的话有时候很不能相信。

「啊!是的!我也这麽劝诫过他好几次,但不管我怎麽说他就是听不进去,还说什麽不喝酒的男人不算真正的男人,几番争吵之後,我也就随他去了,不然还能怎麽样呢?」

缇雅子对著派翠西亚无奈的一笑,一手抓著派翠西亚的手臂,另一手好奇的捏著他手臂的肌肉。

「话说回来,安柏朗小姐的肌肉很结实呢!是平常都有在健身吗?」

「呃……是的。」

如果老是在追著恶鬼和恶灵跑,还要三不五时和恶魔打架算健身的话。

「原来如此,真令人羡慕。」

一面说著,缇雅子宛若著迷般的不停的对派翠西亚的手臂摸摸捏捏的,让派翠西亚有种被女生性骚扰的感觉。

该不会这位文静淑雅的小姐是蕾丝边吧!?

虽然说他对同性恋者并不排斥,但他自己可没打算变成那样的人。

「那个,请问……你可以放手吗?」

尴尬的抽开自己的手臂,派翠西亚尽量不著痕迹的退开一些。

真是见鬼了,他只是想再见到狄奥一面才上了这艘贼船,为什麽却会被同是女性的人给骚扰啊!?

「啊!真是抱歉!因为我自己瘦瘦弱弱的,所以很羡慕像安柏朗小姐这样可以这麽结实的女性。」

缇雅子娴静一笑,收回自己的手。

「嗯……那麽,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进船舱罗!外面有点变冷了。」

勉强的勾起嘴角回笑,派翠西亚赶紧趁还没提起下一个话题之前找藉口离开。

「啊!好的!请慢走,安柏朗小姐!」

缇雅子礼貌的举起手道再见,眼神一直盯著派翠西亚离开甲板进入船舱的门之後,才放下手,慢慢的歛起笑容。

走下船舱,派翠西亚在回到第二层船舱的楼梯上又碰见正要走上楼的艾洛克·怀兹,因为避无可避,所以虽然他并不很想和那些权贵太多接触,还是只能乾笑著和对方打招呼。

幸好,生性害羞的艾洛克在碰上女孩子时还算是个正常的平凡人。

「你、你好。」

对於派翠西亚的微笑,艾洛克紧张的点头打招呼。

「你好。」再回以一个乾笑,「那个,如果你是要上甲板上的话,那我先提醒你一声,缇雅子小姐也在那上面。」

「缇雅子小姐?喔!喔!宫城先生的养女。」

提到缇雅子的名字,看来是真的很不习惯和女孩子相处的艾洛克再度紧张得脸红。

「那……那我还是别、别上去打扰宫城小姐好了,我想宫城小姐应该想要独处。」

派翠西雅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叹,怎麽这麽个二十几岁的大男人了,看到女孩子、跟女孩子说话还会害羞,这麽腼腆的青年,在这个世界上几乎可以当作珍奇动物了啦!

可想而知,以後他喜欢上的女孩子如果不敏锐一点、主动一点,恐怕这家伙要打光棍一辈子了。

大概是觉得生性腼腆纯实的艾洛克和自己这个混杂在贵族群中的平民感觉很合、很对盘,派翠西亚不禁对艾洛克比较亲近起来,也想帮帮他这个碰上女孩子就害羞的要命的个性。

「啊!不!刚刚我才和堤雅子小姐聊过天,他因为宫城先生酒还没醒、还在休息,所以现在一个人正无聊著,而我因为还有事要找狄洛,所以必须先走,因此,可不可以请你替我上去陪陪他?」

浅浅露出笑容,派翠西亚走下几阶楼梯,走到艾洛克身边,伸手将还在犹豫不决的人往上推去。

「可是,我、我不知道可以跟宫城小姐谈什麽。」

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这麽毫不客气的近距离接触,艾洛克紧张到小心翼翼的给派翠西亚推著走,就怕一挣扎碰伤了派翠西亚。

「谈什麽都行,缇雅子小姐这麽聪明,还是宫城先生的养女,看你是要跟他谈葡萄酒、谈经济学、或者乾脆聊聊彼此对一些事物的观点都行。」

一边说著,派翠西亚也发现了艾洛克被他推著不敢挣扎,便加大力道将他推到通往甲板的舱门。

果不其然,身穿好看的碎花和服的缇雅子小姐还是娴静的靠在船边吹海风,并没有离开。

「快上吧!」

派翠西亚乾脆一脚把艾洛克踹上甲板。

看著艾洛克脸红著前去和缇雅子小姐打招呼,派翠西亚满意的一笑,决定不当电灯泡,回去和狄洛那个肯定又抱著那些看起来很艰难的原文书或一大叠写满密密麻麻的字的资料在看的家伙一起待在房里闷著。

人鱼号《VIII》

入夜,纸醉金迷的夜晚,人鱼号上又再度展开了第二天糜烂的宴会。

在房间里閒了一整天的狄奥和派翠西亚虽然实在懒得出席,不过还是得出现在会场上,和其他人寒暄一些毫无意义的话语。

「我们在这船上的几天都得浪费时间在这里参加这些毫无意义的宴会吗?」

派翠西亚坐在场外的沙发上,不耐烦的拉拉及地的裙襬,一双碧绿的眸,恨恨的瞪著被他视为罪魁祸首的狄奥。

「这就是贵族的乐趣,而且,老实说,我们在这船上其实也没事可做啊!」

狄奥一边嘴角含著笑和经过他们所在的沙发的人打招呼,一边回应派翠西亚的抱怨,脸上的表情完全不符合他和派翠西亚同样无奈的语调。

「怎麽会无事可做!?我们不是上来查案的?案呢?我整天只看到你一直在看书和看一堆东西。」

显然已经不爽到极点的派翠西亚藉著阴暗偷偷的拉高了些许的裙襬,给他那双蹬著细长高跟鞋的长腿透透气。

「这个嘛!沉著点是好事。」

嘴角勾起高深莫测的笑,狄奥将视线扫向站在场中央、宛若一只花蝴蝶般吸引住全场所有男性目光的『人鱼公主』──赛姬夫人。

沉著!?

派翠西亚心里忍不住想抱怨,狄奥说的简单,他也很想办到啊!但偏偏不知道为什麽,一上了这艘船、一站在狄奥身边,他的所有心思就全被这种奇怪的气场打乱,让他就算想维持身为猎鬼者该有的冷静都做不到。

「如果你真的还是很不舒服的话,那我们今天也先离席吧!」

「可是……那样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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