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奥!」
派翠西亚惊呼一声,连忙跳起身往船舱冲去,洛夫看著他消失在门内,再度无奈的苦笑了下。
「赛姬夫人,请你暂时先跟好我罗!」
洛夫绅士的将赛姬夫人扶起,搀著他也往船舱走去。
派翠西亚冲下船舱的第一层,过不其然的在宴会厅外听见内里的打斗声响,毫不犹豫的,派翠西亚立刻将门打开,一闪身踏进宴会厅。
门内,狄奥站在宴会桌上,由上而下俯视著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几乎不在具有人类形体的缇雅子,在派翠西亚踏进门的同时,飞快的将手中的枪抛给派翠西亚,同时大吼一句。
「派翠西亚!开枪!」
碰触到枪枝熟悉的冰冷触感,派翠西亚看著向自己扑来的食人鬼,立刻的本能的举枪、勾板机。
碰一声,食人鬼的左手臂爆开。
只顿了一下,食人鬼继续朝著派翠西亚猛冲去,派翠西亚霎时为那个残破的东西愣住,一秒间,食人鬼将他扑倒在地,尖锐的爪子划开派翠西亚的右手臂,将他手中的枪枝挥开,挥到宴会厅的另一边。
下一秒,枪声再度响起,开枪的人却变成刚刚才赶到的洛夫。
「攻击的动作不能停下来!」
狄奥高声提醒著,听闻到他声音的洛夫很有默契的,手中的动作顿也不顿,立刻又是连发准确的子弹射爆食人鬼的身躯,将食人鬼退离派翠西亚身边。
令派翠西亚错愕的是,同时间,站在洛夫身後的赛姬夫人竟突然裂开碗公般大的嘴,丑陋难看的嘴巴中吐出一个个优美的单音,瞬间迷惑住食人鬼的动作,让食人鬼高速移动的身躯缓了一缓。
随即,在洛夫子弹射空的同时,赛姬夫人冲上前去,锐利的尖牙贯穿食人鬼的颈子,争取到时间让洛夫更换弹匣,也让派翠西亚有时间去将被打飞的枪枝捡回,补充上新的子弹。
食人鬼挣脱开後,洛夫和派翠西亚同时开枪,将食人鬼击退到窗边,恐惧海水的食人鬼立刻伸出锐利的五爪刺进墙壁之中,藉此将身体固在墙上,往天花板快速移动去,同时闪避开洛夫和派翠西亚的子弹。
一到了天花板的正中央,那只食人鬼突然一跃而下,向著在场可以说是实战经验最不足的派翠西亚再度扑去,将人扑倒的同时,利牙向派翠西亚颈间探去。
一声枪响,派翠西亚正对著食人鬼的脑袋轰下去,却未料到那只食人只顿了一下,爪子立刻又向派翠西亚刺去。
这次,刚刚一直维持在观战的狄奥一脚将食人鬼踢开,撞上了墙,人同时再度冲上去,徒手捏住食人鬼的颈子和两肢,将之固定在墙上。
派翠西亚见状,立刻握紧手中那把【彼岸】特别制造、只对超自然生物有用的枪枝,透过狄奥的身体面对食人鬼开枪。
「等等!派翠西亚!不行!」一语未毕,派翠西亚已经开枪,洛夫要阻止也来不及了,子弹在狄奥的肩膀上炸开,炸出鲜红的血。
闻到血味的食人鬼立刻趁著狄奥中弹受到冲击的一瞬间咬上狄奥的肩膀,迅速的撕下一大片血肉。
痛的狄奥忍不住大呼,「去你的!」
抬脚,狄奥将身边的窗户踢破,捏著眼前食人鬼的颈子,跃出窗户。
人鱼号《End》
「狄奥!」
看著狄奥的身影和食人鬼一起没入底下深不见底的海面,派翠西亚惊恐的立刻冲出宴会厅,冲上甲板。
「派翠西亚!你要做什麽!?」
随後追出的洛夫冷静的拉住派翠西亚,将他拉离船边远一点。
「下去救狄奥!他会死的!」派翠西亚紧张的揪紧洛夫的领子,惊恐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
为什麽只对超自然生物有效用的枪会射中狄奥?
都是他的错,明明已经听见洛夫阻止他开枪的声音,他为什麽不听他的!如果狄奥出了什麽事都是他的错,是他害狄奥掉进海中生死未卜的!
「派翠西亚,你冷静点,要是我们也下去,就会跟著一起死在那里面,你先别冲动。」
洛夫皱皱眉,尽量好声好气的安慰派翠西亚。
基本上,他不担心狄奥会被冰冷的海水淹死,他担心的是派翠西亚打中狄奥肩膀的伤,配上落海,那是足以致死的。
「要我冷静点!?要我别冲动!?他是你弟弟啊!你弟弟现在生死未卜你还有心情要我冷静点!?别冲动!?」
派翠西亚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大吼著。
看著已经慌乱到无法注意四周的派翠西亚,洛夫轻轻叹气。
「当然冷静,赛姬夫人刚刚已经下去找人了,有身为人鱼的赛姬夫人在,狄奥不会被海水淹死的。」
洛夫冷静的指了指冒出一颗金色头颅的海面,果不其然的看到找到狄奥的赛姬夫人在海水中载浮载沉著,将狄奥拖到船边,等著洛夫将船边的绳索垂下,将他们慢慢拉到甲板上。
「他好像有点失血过多,状况不太好。」
皱著美丽的柳眉,下半身变成一条巨大鱼尾的赛姬夫人指著狄奥肩膀上的伤口,脸上带著浓浓的担忧。
「我知道。」洛夫点头,视线落在远方晨曦逐渐升起的天空,「待会下船的时候麻烦你替我们挡一下,我要立刻将狄奥带回去疗伤。」
「好,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先把被送到海面上的船员和其他人带回船上,船才有人可以将它驶进港口。」
「派翠西亚,你和赛姬夫人一起将那些人带回来,我带狄奥到下面的船舱之中简单的先包扎伤口。
另外,派翠西亚,下了船之後,我准你一个星期的假,你先去休息、休息,并把右手臂的伤口疗伤好,不必回【彼岸】了。」
简单的交代之後,洛夫将狄奥抱起,转身踏进舱房,而派翠西亚和赛姬夫人两人对视一眼之後,立刻开始动作。
「原来你叫派翠西亚啊?」一边工作,赛姬夫人一边和明显心不在焉的派翠西亚聊著天。
「嗯,我叫派翠西亚·摩门,【彼岸】的专职猎鬼者。」
「原来如此,我的原名其实是叫赛壬,赛姬是公爵喜欢的腻称。」
赛姬夫人看了派翠西亚一眼,知道他心里一直在担心著狄奥的伤势,因此对派翠西亚的心不在焉也不生气。
只是,赛姬夫人不知道的是,派翠西亚心里不只担忧著狄奥的伤势,也正在认真的思量著洛夫刚刚下的命令。
洛夫要他休假,不用回【彼岸】,是因为他在气他居然不听命令对著狄奥开枪,还是洛夫也注意到了他对狄奥实在太过份关心?
他不懂,为什麽过去知所进退的自己现在会这麽冲动和容易失去冷静?
是因为和狄奥太常接触的关系吗?
狄奥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个笑容都很容易让人沉迷在其中,为他不可自拔,为他疯狂迷恋。
那种嗜血、危险的气质和优雅高贵的举动特别容易让女孩子倾心,但他不是普通的女孩子,照理说他应该不会对狄奥心动才是,但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逐著狄奥。
自己究竟是怎麽了?
另一边的赛姬夫人尤自解释著。
「所谓的赛壬,你应该知道它是谁吧?赛壬便是传说中出没在莱茵河畔的金发女妖,美丽的人鱼──罗蕾莱。
差不多一年前,我一个不小心被公爵的渔船给捕获,正当想要化去鱼尾、变成人形逃走的同时,我第一次见到了公爵,他立刻便为我一见锺情,特地买了一艘邮轮,将我安置在船上保护著。
他也知道我是肉食性的生物,也不嫌弃,每天、每天都带著好几斤的牛肉、羊肉或鱼肉来给我。
在他的温柔下,我也慢慢的爱上他,开始有了和他过一辈子的想法,直到我发现到缇雅子,食人鬼的存在之後,我才明白,他终归是人类,我终归是一条鱼,我无法为他生养子嗣,人类和生物的鸿沟我们也无法跨越。
我立刻便动了杀了公爵,然後我再自杀,和他一起共赴黄泉的念头。
幸亏这次出航遇见狄奥,不然我本来是想是要沉了这艘船,让缇雅子也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缇雅子虽然杀了不少人,但我能理解他拼命吃人为的就是想活下去的心情,因为我之前也是吃食肉而活,所以无法忍受他被人杀掉,也不希望他继续杀人,因此我便希望由我亲手杀了他。
这就是为什麽我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却隐瞒著不说的原因。」
赛姬夫人对著派翠西亚自言自语著,虽然知道派翠西亚并没有认真将他的话听进去,但也无所谓,他本来就只是想将这些压沉在心底的秘密找个人毫无保留的说出,以减轻心中的负担。
赛姬夫人优美的声音继续说著,视线看向不远处,船……慢慢入港。
娃娃《I》
坐在轰隆隆的火车当中,派翠西亚看著窗外远方的景色,不由自主的思绪又再度飘回【彼岸】。
不知道狄奥怎麽样了,自从离开人鱼号後,他便再没有看过狄奥,在洛夫的命令之下自然也没有到【彼岸】去,因此他现在对於猎鬼者之间的消息是暂时完全的断联。
虽然洛夫说要他好好休息,但派翠西亚无法忍受人明明就在【彼岸】附近,却不被允许踏入【彼岸】的情形。
因此他决定利用这个七天假期的最後四天到远方的他的家乡,去看看他已逝的父母和小时候住的房子。
也顺便纾解一下最近太过紧绷、复杂的心情,并理清自己是怎麽了,对狄奥的心情又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各位旅客,本列车即将进站,请要下车的旅客记得带好随身的行李。」随著火车广播员好听的女声,派翠西亚跟著人群走进车站大厅。
「派西!」一声亲腻的呼唤声,派翠西亚回头,刚好和声音的主人四目相交,来人是他的表哥。
这次回到乡下,本来派翠西亚是想乾脆住在旅馆便成,但不知道风声是怎麽走漏的,他要回去的事情竟然被他的阿姨知道。
他那位热情的阿姨立刻便来电表示要他在待在那里的时间都住在他阿姨家,还不准他推辞,又交代要他在火车进站前给他们一通电话,好让他阿姨派他表哥来接他。
派翠西亚考虑到自己根本不记得那位热情和同情接过剩的阿姨到底住在哪里,於是便答应了。
「谢谢,辛苦你了。」穿越人群走到那位看来应该在这里等了有一段时间的表哥身前,派翠西亚礼貌的伸出手和他互握了一下。
在这里,派翠西亚依旧是一身习惯的黑衣,但因为考虑到现在是大白天,这里又不是【彼岸】那种地方,也不是众人都互不理会的大城市,便特别在外头再加上一件铁灰色的大衣。
对方穿著衬衫加普通的牛仔裤,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看来是那位阿姨最小的儿子,但他不记得对方的名字。
只记得印象中好像阿姨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不会,我们快上车吧!我妈等你等到快发疯了。」腼腆的一笑,对方俐落的替他提起行李领头向车站外头的车阵走去。
上了车,对方一直很绅士、也很好客的对派翠西亚介绍沿路的风景和店家,只是派翠西亚一句都没有认真听进去。
他的心还遗留在【彼岸】。
不知道狄奥究竟有没有事?一切就都是他的错,当初他不该不听劝告开那枪的,但为什麽向来只对幽灵、恶魔和超自然生物有用的枪会对狄奥有用呢?
越是想下去,派翠西亚发现自己越是不愿意去看清真相。
如果狄奥真的是他最痛恨的恶魔的话,他不知道自己该怎麽办,他对他的感情又该何去何从。
他对他的感情……真可笑,非要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对他是抱持著怎样的心情和态度。
「派西!派翠西亚!」
「啊!?」糟糕,他失神了。
「我说,我们到了,你还要继续坐在车上吗?」
看起来脾气真的很好的男子不愠不火的将刚刚才说过一遍的话再度重复一遍给派翠西亚听。
「不,不必了,我们下车吧!」
派翠西亚急忙的拉开车门下车,才发现,对方在等他回神的期间已经帮他把行李从後座拿出来,还提到大门门口了。
这让派翠西亚更加不好意思,他居然在别人家里这麽失礼。
「接下来行李我自己提就好了。」
派翠西亚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冲到大门边将行李提起,但速度也不慢的男子下一秒便气喘吁吁的将他手中的行李抢了过去。
「不了,还是让我拿好了,要是让我妈知道我居然让一个女孩子自己提这麽重的行李,我会被剥皮丢下油锅炸的,为了我的小命,请派西你勉为其难的让我替你效劳吧?」
男子浅浅扬起好看的笑容笑著,让派翠西亚有点愣住,不过,会愣住基本上是因为他嘴里说的话。
这家伙……还好他长的人模人样,不然恐怕他会忍不住一拳直接揍下去,他生平最讨厌的便是装绅士、装幽默的那种男人。
「呃……那麻烦你了。」
「不会。」男子转身,拎著行李先走去开门,「对了,派西你是田径选手还是平常有在练身体啊?你的反应和速度都好快,饶是我这个大男人都差点追不上你。」
「平常有在练身体。」简单的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派翠西亚跟在对方身後踏进大厅,随即被一名看起来年纪有五十多岁的妇人拥进怀里。
「派西!我终於把你给盼来了!怎样?路上辛不辛苦、累不累啊?」
「还好。」派翠西亚尴尬的轻轻将人推开一些,他还是不习惯和人太接近。
看出了派翠西亚的尴尬,另一名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左右、穿著围裙在餐桌边准备沙拉的男子出声爲派翠西亚解困。
「妈,你先把人家放开,你吓到他了。」
「哀哟!好啦!好啦!派西啊!阿姨先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个一点都不可爱的男孩子吧!」
妇人眼珠子转了转,第一个便先从那位负责去接他的男士介绍起。
「这个是阿姨我最小的儿子,肯纳·艾伯朗,现在在大公司里面当程式设计师,身价好的勒,很多姑娘抢著要喔!」
派翠西亚苦笑了下,和对方再度礼貌性的握了下手。
他差点忘了,他那位热情和同情心接过剩的阿姨还有另一件家喻户晓的……特点,便是特别喜欢帮还没有婚嫁的男女牵红线。
难怪是这个人负责来接他的。
「这个在做饭的呢,是阿姨我的二儿子,约瑟夫·艾伯朗,是城镇上那家最大的饭店的主厨,做的菜好吃的打紧,可惜他已经有个论及婚嫁的女朋友了。」
不可惜。
对方带点淡淡的疏离、却又不失礼貌的向派翠西亚点了下头,派翠西亚也乐得仅只回点了下头回礼。
「那个抱著一个小娃娃在厨房门口站著的,是阿姨我的大儿子,沃尔·艾伯朗,已经有个亲亲老婆,凯萨琳·艾伯朗,现在正在厨房帮忙整理厨具,那个娃娃则是阿姨我的乖孙子,亚西吉·艾伯朗,今年才三岁大哟!」
随著妇人的点名,穿著普通居家服、年约三十岁上下、一副好男人、好爸爸样的沃尔抓著儿子的小手,可爱的向派翠西亚挥挥手,顺便爲自家那个在厨房忙翻了、没空向派翠西亚打招呼的老婆致歉。
「晚餐差不多了,既然派翠西亚也来了,大家上餐桌一边用餐、顺便一边聊聊吧!」
身为二儿子的约瑟夫放下手中的工作,将最後一道沙拉端上已经摆好玲琅满目餐点的餐桌,招呼大家坐到餐桌上再继续聊。
晚饭於焉开始。
娃娃《II》
餐桌上,简单进食了十几分钟之後,派翠西亚的爱咪阿姨首先开口,「对了,派西,你现在是在哪里工作、做什麽的啊?再给阿姨说一次,阿姨老罗,这些事情都记不得了。」
在哪里工作!?做什麽!?
在【彼岸】工作,做猎鬼者。
当然这个回答太惊世骇俗,而且会有被人家当作精神病患之虞,因此派翠西亚还是习惯性的报上那个用来隐瞒亲戚间的八婆的说法。
「我在首都那里的一家酒吧当服务生。」
听到是做服务生,爱咪阿姨不以为意的喔了一声。
「辛苦哟!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的,也难怪了,怎麽可能找得到更好的工作哩!还是早点嫁个好男人比较好,给老公养!」
「没关系,日子过得去就好,赚的钱多不多我不在意。」
事实上,在【彼岸】工作的猎鬼者每一次接的案子至少都可以赚个几十到几百万,只是其中有四分之一都进了【彼岸】大老板洛夫的口袋。
所以说,其实搞不好业馀的猎鬼者是很好赚的!?
当然说这句话的前提是,业馀的猎鬼者不需要花大笔的钱购买黑市的枪枝和子弹,也不必自己伪造身份文件。
「哎呀!那派西你现在有对象吗?」
坐在派翠西亚对面的爱咪阿姨状似不经意的开口,其实心底想问这问题应该已经很久了。
「不知道算不算有对象,不过我有几个交情还蛮好的男性友人。」
这句话他绝对没说谎,他的确是认识了不少交情不错的男性友人,不过几乎都是同事就是了,而且其中有大半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
「喔?都是些什麽样的男孩子啊?」不死心的爱咪阿姨继续问。
不知道爲什麽,说到这个,派翠西亚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狄奥,但他又该怎麽定义狄奥的身分?
「有个是我工作地方的老板,平时待我蛮好的;还有个是他的弟弟,我不太清楚他是做什麽工作的,好像是个大少爷;其他大部分是我的同事。」
这些他真的都没有说谎,谁让爱咪阿姨问的是他交情还颇不错的男性友人,又不是问男朋友之类的东西。
「老板和大少爷?听起来就不是什麽好东西,这些人最爱的就是骗人家小姑娘的感情,再把人家抛弃。」爱咪阿姨不满的批评,老板和大少爷有他家这个老实、待遇又不错的肯纳好吗?
派翠西亚苦笑了下,心里实在很想告诉爱咪阿姨,那个老板和他绝绝对对不可能有任何牵扯,他也绝对不会自找死路爱上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利益家。
至於大少爷……已经来不及了,自愿栽下去的是他。
「不说这些了。爱咪阿姨,你不是还有个小女儿吗?怎麽今天我都还没看到他?」
「唉!你说琳娜啊?不说他了,女儿大了,翅膀硬了就要往外飞罗!我跟他说了今天你要来,让他乖乖下来跟大家一起吃饭,或至少露个面也好,那丫头居然头也不回、也不应声就自顾自的玩他的,真的是!唉!
大家都知道,阿姨我想要个贴心的女儿想很久了,偏偏这丫头过去还乖巧可爱的打紧,现在却变得这副阴沉的德性,而凯撒琳虽然也乖巧的很,可是凯撒琳还得照顾亚西吉,没空陪我老人家啊!人老罗!没人理罗!」
爱咪阿姨装模作样的叹了好几声,间或还偷偷抬头瞄了派翠西亚几眼,让他的众儿子是好气又好笑。
「派西,你别听我老妈胡说,事实上,凯撒琳一天几乎都在陪他老人家,我家的亚西吉都要抗议阿嬷抢他妈妈了。」
沃尔亲切的替老婆报冤屈,让派翠西亚对他的好感度又加深了些。
不愧是有妻室的居家好男人,顺眼、也知道分寸多了。
「不会啦!我只是好奇琳娜怎麽了?印象中他小时候很开朗活泼不是吗?」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其实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是怎麽了,最近几个月来琳娜变得怪怪的,以前很喜欢东跑西跑的孩子现在常常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窝在他的小房间中,有时後还会对著一只娃娃碎碎念些没人停得懂的东西。
印象中这些好像是从琳娜他有个感情挺好的朋友跳楼自杀後开始的,他不知道从哪里挖出个娃娃,之後就跟那个娃娃形影不离。
过些日子要是琳娜再没好些,我可能会请个辅导人员来帮琳娜看看。」
沃尔一边爲派翠西亚解释著琳娜的现况,一边忧愁的看向二楼的方向。
派翠西亚记得小时候琳娜是和当时寄住在他们家的他以及沃尔住在三楼的房间的,他和琳娜住一间,沃尔自己住一间。
小时候常常是爱玩又好动的琳娜拉著个性阴沉的他到处东奔西跑的。
「晚餐後我可以去看看他吗?」派翠西亚问。
「当然可以。」沃尔热情的代表应允。
「谢谢。」
也许,他有个义务的工作了。
娃娃《III》
晚饭後,派翠西亚跟随在老大的沃尔和老三的肯纳身後,踩著一阶、一阶的楼梯走上昏暗的三楼。
三楼的摆设和他过去的印象一模一样,但,面对著漆黑、彷若无止尽的廊道,派翠西亚就是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那种木头发霉的味道就好像待在【彼岸】一样,有种腐败的深沉和压抑。
廊道的深处之中似乎有什麽在蠢蠢欲动。
「沃尔,肯纳,接下来我一个人过去就好了。」
会这麽说,当然不只是因为怕他们危险,还为了到时候如果他必须做些什麽,也好动作。
暂时,他还没有吓到这家人的打算。
可惜他太低估这家的男生们骨子里的绅士风度了。
「不行,琳娜最近有点怪怪的,我们就是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去见他所以才会跟上来,现在又怎麽可能先走呢。」
首先开口拒绝的是肯纳,话说的有点直接,但那是事实。
「是啊!派翠西亚,大家一起也好叙叙旧吧?」
较为成熟的沃尔委婉的劝著,不给派翠西亚有更多拒绝的空间,领头第一个便踏进黑暗之中,走到廊道的开关处,伸手按了几下。
「奇怪,大灯好像烧坏了,开不起来。」
不,那是有东西在拒绝我们的到来,派翠西亚心里想著,不过当然不可能这麽告诉他们。
「小灯呢?」他听见肯纳的声音问。
「好像可以。」
啪啦一声,廊道出现一点点微弱昏黄的光线,让派翠西亚可以稍微看见沃尔和肯纳的身影站在一个小柜子旁边,也让他看见了在他们身後不远处,一扇紧闭著的木门。
派翠西亚走上前,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藉著走廊上微弱的灯光看向房间里面,房间的摆设就像时下的年轻女孩一般的房间一样,然而不同的是,内里透著一股阴寒。
房间内,一名黑发黑眼的少女抱著黑发黑眼的娃娃做在正中的床上,阴森森的对著派翠西亚愉悦的笑著。
「派西……来……」少女甜甜的声音轻轻呼唤,派翠西亚无意识的踏向前一步,也挡住了自己身後照进房间的光。
瞬间。
「派翠西亚!你在做什麽!大哥!快开灯!」身後肯纳的一声大叫唤醒了一瞬间失神的派翠西亚。
灯光大开之後,派翠西亚才惊觉到,自己是什麽时候走到少女的面前,还伸出了手要抱住少女怀中的娃娃!
面前的少女在灯光打开的同时突然惊叫一声,向後倒进棉被之中,「把灯关起来!把灯关起来!好烫!好烫!好烫啊!」
少女惊恐至极的吼声从棉被之中传出,还配上几声啜泣。
现在要是有人告诉派翠西亚这个少女没事,派翠西亚肯定会用鄙视到极点的眼光看他。
「沃尔,可以请你不要关灯吗?」
关了灯之後,派翠西亚可不确定自己或其他两个人会不会又再度被那个声音吸引到失神。
「可以。」回答他的是肯纳。
「琳娜,我是派翠西亚,以前和你一起住在这个房间的那个女孩,你可以借我看看你的娃娃吗?」
刚刚进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光线太暗,派翠西亚只看到那个娃娃一眼,後来又因为一些原因而失神,但他可以肯定,他在哪里看过那个娃娃。
「不!不要!你会抢走我的维琪!」大吼一声,琳娜将被子越裹越紧,紧的让其他人无法轻易解开去拿那个娃娃。
一旁的沃尔苦笑著为派翠西亚解释。
「维琪是琳娜那个跳楼自杀的好朋友的名字,琳娜大概是想念他的朋友想过头了,所以才会替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娃娃取名叫做维琪。」
但,沃尔说的话派翠西亚都没有将之听进耳朵中,他还怔在刚刚听见的那个名字。
维琪,维多利亚,那是他死去的妈妈的名字。
他终於知道他是在哪里看见过那个娃娃了,那是妈妈嫁给爸爸的嫁妆之一,妈妈小时候奶奶替妈妈做的娃娃,他出生後,因为他一直很害怕那个作工精美的漂亮娃娃,因此他妈妈只拿出来给他看过那个娃娃几次,後来那娃娃在大火中跟房子一起烧掉了。
但烧掉的东西怎麽可能出现在这里?
「沃尔,肯纳,我想看那个娃娃,我总觉得那个娃娃有点怪怪的。」话一出口,派翠西亚才惊觉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多虚弱。
「喔,好,派翠西亚,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肯纳担心的看著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派翠西亚,感觉上就像是被人家大放血了一回一样。
「不了……」他必须在这里看著他们,以免在那个娃娃有所反击时没有任何懂得如何对付的人在场。
「那好,你先在旁边休息一下。」肯纳点头,夥同沃尔走到床边,打算用暴力将妹妹裹在身上的被子扯开,再把娃娃从妹妹怀中抢走。
「不!不要抢我的维琪!维琪!维琪!坏人要把你带走!」
琳娜惊叫著,一边对著肯纳和沃尔又踢又打,硬是不让他们两个把被子扯开,被子虽然被两个大男人扯开了些,但他们还是没有办法将那个娃娃从琳娜的手中抢到手。
几番拉扯之後,琳娜突然大叫一声,从床上滚到床下,胸口以上露在裹得紧紧的被子外面,胸口以下和娃娃还裹在被子之中。
「你们好坏!你们好坏!欺负琳娜!维琪会来把你们赶走的!维琪最爱琳娜!维琪不爱派西了!谁让派西放火烧维琪!派西坏坏!」
琳娜姣好的面容上,一双深沉的黑眸阴狠狠的瞪著沃尔和肯纳,最後视线落在派翠西亚身上。
「琳娜,你在胡……」肯纳激动的想制止琳娜的话,却被派翠西亚挡了下来。
「琳娜,告诉你的维琪,我烧他一次,便会再烧他第二次,这次我会把他烧进地狱的。」
派翠西亚蹲下身,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完,接著便拉著沃尔和肯纳快速的离开房间直冲到二楼。
一直到在二楼停下,派翠西亚的心还是紧张的像是要跳出胸口一样。
刚刚他是强装镇定的,事实上恐怕他比谁都还来得害怕和紧张,这次他确定了,琳娜的话让他确定了,唯一一个被他放火烧掉的维琪只有那个维琪,琳娜的娃娃便是那个维琪!
「派翠西亚?」肯纳担心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派翠西亚才终於镇定了一点。
「我没事。」
想不到啊,他只是想到乡下来休息一阵子,他只是不想待在【彼岸】附近,回到这里来却又遇见了他最不想遇见的噩梦。
那场发生在十二年前的噩梦
「肯纳……」
「怎麽了?」
「我想出去走走,就我一个人。」
疲惫的将想说的话说完,派翠西亚从肯纳身边擦身而过,慢慢的走下楼,对耳边肯纳和沃尔关心的询问全数抛到脑後,走到玄关拿了自己的大衣便离开到屋子外面。
他必须去看看,去看看那栋被他亲手放火烧得一乾二净的房子。
娃娃《IV》
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细雪轻轻飘落街上唯一的行人,派翠西亚的肩上和发上,将派翠西雅柔黑的长发染上点点纯白。
踏著昨晚堆积起的白雪,派翠西亚摇摇晃晃、但脚步坚定的向著特定的方向前进。
步行将近十几分钟後,一栋被大火熏得焦黑、只剩下钢筋骨架和些许残骸的废墟出现在街尾。
这里,在他十一岁之前,曾经是他和父母以及哥哥一起生活的地方,在十二年前他生日的那个夜晚,他亲自放火将这栋房子连著自己的家人烧得一乾二净。
也许,正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决定踏入猎鬼者这个世界。
到现在,午夜梦回之际,他还是常常梦见那时候的事,他一直都忘不了,那天晚上,是他的十一岁生日。
那晚,他的父母决定趁著他们的小女儿一年一度的生日之际带著两个孩子一起出门上高级一点的餐厅用餐,然後晚餐後再买个大蛋糕带他们到漂亮一点的地方庆生。
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晚餐吃了,蛋糕也买了,他的父亲开著车带他们往山上去,说是要看日出。
接著,事情便发生了。
一辆酒驾的大卡车突然从另一条叉路冲出直直撞上他们家的轿车前头,将轿车撞向山壁上,车头的部分完全撞毁。
那个时候坐在前座的是他父亲和他那个当时十六岁的哥哥。
他亲眼看见,当时由他哥哥负责拿著的蛋糕内的奶油和著一大摊的鲜血从被挤压得变形的车身中流出。
然後,他们家就只剩他和他母亲被警察载著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
那晚,还不懂事的他一直追问他母亲,父亲和哥哥去了哪,他母亲只是哭,什麽都没说。
後来,母亲从储藏室中拿出了那只被母亲取自己的小名为名的娃娃,维琪,进了二楼主卧室,三十几分钟後,他们家的门铃响了,因为他觉得母亲似乎在忙,因此便先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浑身都是血、还拿著自己断掉的左手的父亲和支离破碎的哥哥,两个人都对他笑得很灿烂,异口同声的对他说著生日快乐。
接著,母亲冲下楼,一边哭一边给了他父亲一个大大的拥抱,同样也给了哥哥一个拥抱。
当时在旁边的他看到,父亲的头被母亲给撞得不自然的往後倾了一下,就像是他的头和身体其实是没有连结在一起的,而哥哥则在被抱住後,右脑勺微微向旁边掉下去了一点。
一旁,楼梯上,那只娃娃抓著楼梯把手的下方,对著回头看向它的他裂开嘴笑。
那是他第一次见识到恶魔,也终於明白了恶魔契约是什麽。
恶魔会顺应人类的召唤从地狱爬上来人间,实现它的召唤者任何愿望,然後,它的召唤者在愿望实现之後,必须付出自己的灵魂作为报偿。
当时他只是失神了一下下,再回过头,他的母亲已经被他父亲和哥哥联手拖进厨房分尸,然後,一直以来都很疼他的哥哥手中拿著母亲平时切肉用的大菜刀,笑得温柔的要他也到他们那边去。
他没去,他吓得冲出了家。
那晚,在外面,他第一次遇见了所谓的猎鬼者,第一次听到关於恶魔的所有事情,明白了母亲只是向附身在娃娃身上的恶魔许下愿望,然後必须偿还代价而已。
最後他在那个猎鬼者的帮助下,亲手将他生活了十一年的家烧掉。
面对废墟,派翠西亚觉得,他好像又看见了对他笑得很灿烂、很温柔的父亲和哥哥以及一直哭、一直哭的母亲,还有,那个裂开嘴对著他嘲弄的笑著的维琪娃娃。
「维琪,当年在另一位猎鬼者的帮助下,我第一次用火将你埋葬,这一次,我也绝对会将你送回地狱。」
开口,彷佛是想坚定自己的意志一般,派翠西亚轻声向自己催眠著,另一道不属於他自己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唉呦,讲话不要这麽凶神恶煞的,难怪你到现在还是还没成功将自己嫁出去。」
派翠西亚紧张的转身,同时随身携带的枪枝上膛,瞄准身後五步外的男人。
「【彼岸】的酒保!?」
为什麽……他会在这里?
「嗨,好久不见,我是来这里出差的。」牲畜无害的微微一笑。
「出差?」他怎麽不知道这年头连酒吧的酒保都需要出差的。
「喂!喂!你在怀疑我吗?我是说真的啦!虽然我平常的工作是酒保,但我好歹也还算是专属於【彼岸】的酒保耶!这次是奉老板的命令到这里查一个案子。」
哀怨的撇撇嘴,老板给的这差事还真是麻烦。
要他不准告诉派翠西亚其实他是奉命到这里来确定派翠西亚还好,又要他绝对不能被发现,简直是为难人。
「是这样吗?老板要你来查什麽案子?」
酒保也是【彼岸】的猎鬼者之一!?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很让人惊讶啊!
「有个女人跳楼的案件好像跟恶魔有关系,警方那里一直查不出结果,最後是以自杀结案,不过感觉是有蹊跷,老板便要我这个廉价劳工到这里看看。」
这件事倒是事实,是真的有这个案件,老板也真的有要他来这边的时候顺便查看看是怎麽回事,如果必须解决的话,他就直接解决。
「女人跳楼自杀?那个女人不会正好叫维琪吧?」不会……这麽刚好吧?
「咦?派翠西亚,你认识死者?」
「不,不认识,可是我认识跟死者感情很好的女生,一个叫琳娜的女孩,身边带著被恶魔附身的娃娃。」
至於那个娃娃就是当年破坏了他的家庭的恶魔这件事,派翠西亚觉得并没有让酒保知道的必要。
「这个嘛,既然如此,可以引见一下吗?」
引见……不知道爱咪阿姨他们愿不愿意让一个陌生人见日益疯狂的琳娜,不过,他的确需要有人帮忙他应付硬要保护著维琪的琳娜,他才有馀力对付那个恶魔。
「好吧,我试试。」
娃娃《V》
稍晚,派翠西亚带著酒保回到爱咪阿姨的家。
「这位是我工作地方的同事,休假来这边玩,刚刚和我在外面碰巧遇见,我想说反正他还没找到居住的旅馆,并想请他也来这边作客。」
派翠西亚报上刚刚回来的路上他和酒保一起讨论出来的讲法,至於陌生人突然到别人家作客这样会不会太失礼,会不会让对方不高兴,这派翠西亚倒是不太担心。
爱咪阿姨好客的程度跟他爱帮人牵红线的程度是一样的。
「敝姓乔德马斯,帕斯·乔德马斯,几位好,打扰了。」帕斯礼貌的笑笑,伸出手,绅士的和爱咪阿姨以及他的几位儿子握过手。
「你好,帕斯,我是派翠西亚的阿姨,爱咪,这是我的大儿子,沃尔,二儿子,约瑟夫,三儿子,肯纳,大媳妇,凯撒琳和我的孙子,亚西吉。
对了,帕斯,你今年几岁?有没有女朋友或中意的女孩子?跟派翠西亚是同事?那你的工作是服务生罗?」
看起来对礼貌十足的帕斯很有兴趣的爱咪阿姨好奇得上下打量其实条件不错,长相又蛮好看的帕斯,显然又是在想帮人家牵红线。
「呃……」
「妈!你吓到人家了!哪有人一认识就问这些的!帕斯,抱歉,我妈很爱帮人家牵红线,你不要理他就好。」
一旁的沃尔显然已经很习惯帮自己母亲为这种事道歉,一段话说得既顺口又流畅。
「哪里,我想夫人一定是为了我好,在下今年二十七岁,没有女朋友或中意的女孩,跟派翠西亚的确是同事没错,不过,我负责的工作是酒保。」
帕斯笑得一脸和善,口中口是心非的说著骗人的好听话,让一旁知道他底细的派翠西亚深深觉得,这个酒保不去当牛郎真的是太可惜了。
「帕斯·乔德马斯是你的本名?你刚刚说的有真话吗?」站在帕斯身边的派翠西亚靠过去,压低声量偷偷问。
「不完全是,我本名叫帕斯诺斯·伏斯,腻称帕斯,至於後面说的的确是真话没错,反正本来就没有骗人的必要,要知道,真中带假、假中带真这才是骗人的最高境界。」
帕斯学著派翠西亚的动作,靠在他耳边,特意压低声量的乱胡说八道。
爱咪阿姨看著两人交头接耳的模样忍不住呵呵笑著,一副原来如此的点点头。
他还想说为什麽派翠西亚一直在帮工作地方的人说好话,今天又突然带了个朋友来,原来其实早就有意中人了喔!
那他得好好帮他们撮合、撮合才行。
「糟糕,我怎麽忘了,居然让客人跟我们一起这样站在门口,真是不好意思,来,快请进,抱歉,人老了就是这样,脑袋不重用罗!」
爱咪阿姨呵呵笑著,一边把让他越看越顺眼的帕斯拉进客厅坐,顺便差遣沃尔帮帕斯把他的行李搬到另一间客房。
「谢谢爱咪阿姨,对了,爱咪阿姨,我常常听派翠西亚提起,说你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年纪跟派翠西亚差不多,一直很好奇是怎样的人,今天既然有机会拜访贵居,可以见见他吗?」
「你说琳娜啊?这……还是明天白天再说吧?现在是夜晚,有点危险。」
「拜托,我只是想看看是个怎样的女孩子,竟然让派翠西亚一直挂在嘴边而已。」
帕斯双掌合十,故作可怜兮兮的请求,终於让犹豫不决的爱咪阿姨被他这副模样打动,点头答应。
「好归好,但阿姨我必须先跟你说,琳娜那孩子最近有点怪怪的,你去见他最好也小心一点。」
「放心,我会小心的。」毕竟,对手是恶魔嘛!
循著派翠西亚不久之前才走过的路,帕斯跟在坚持一定要跟他们一起上楼的沃尔以及肯纳踏过一阶阶的楼梯,走到灯还是亮不起来的三楼。
待肯纳打开微弱昏黄的小灯,帕斯越过肯纳、沃尔以及派翠西亚,不发一语的便走到琳娜所在的房门口,准确无误的轻轻将未锁上的门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