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内,依稀可以看见琳娜抱著娃娃坐在床上,维持著之前派翠西亚第一次看见琳娜的动作和表情。
「感想如何?」派翠西亚轻悄悄的走到帕斯身边。
帕斯果然是猎鬼者啊!居然在完全没有任何人提点的状况之下发现到左侧的房门才是琳娜所在房间的房门,对於这类事的直觉还真是准得吓人。
「感想?没什麽感想,看来那丫头已经彻底被恶魔控制了。」
「我想也是,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老规矩,把那个恶魔送回地狱去,不过那个恶魔在这房间周围下了很强的禁制术,除非他邀请,任何人都不能轻易进入,所以要嘛等他自己出来或他自己邀请我们进去,不然要动手我必须先把家伙准备齐全,这个恶魔光看就知道不好对付。」
帕斯无奈的耸耸肩,虽然他也明白让那个女孩多在这个状态下维持一天,那女孩的生命就更危险,但他在过来之前没想到这个恶魔等级挺高的,又在派翠西亚不希望他吓到他阿姨家人的要求之下,没有将一些猎鬼的工具带来,因此就算他想做什麽也心有馀而力不足。
「你打算什麽时候动手?」派翠西亚问。
「这个嘛,要动手一定得等晚上,看来今天是不可能了,明天虽然也有点赶,可是我怕这个叫琳娜的女孩撑不到後天,所以也只能选定明天了。」
时间不足,看来他必须使用激烈一点的手段了。
「关於动手的事,帕斯,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先把要拜托的事说来听听。」
「我希望你解掉禁制术之後,那个恶魔可以由我动手对付,而琳娜由你保护。」
这是他唯一的愿望,他希望可以亲手解决那个恶魔,报多年的仇恨。
帕斯神色复杂的看了派翠西亚一眼,想起之前他曾经从老板那边看过的派翠西亚的档案中跟恶魔有关的部份,大概也明白派翠西亚会提出这个要求的原因。
反正到时候他一定会在旁边看著,应该没有什麽关系。
「可以。」
「一言为定。」
娃娃《VI》
「你确定这样真的可以?」
派翠西亚双手抱胸站在狭窄的走道中间,紧紧皱著眉,担心的看著正忙著手中动作的帕斯。
三楼的走道上,帕斯蹲在地上在地板和门板上用粉笔画上一个中型的西方阵式,房门外,一根接一根的白蜡烛正对著房门围成一个半圆。
昏黄的烛光,成了走道上唯一的照明。
时间,是晚上将近十二点的时间,帕斯说,这是伏魔阵能力最强的时间点,但同时恶魔所拥有的力量也最强。
派翠西亚和帕斯趁著爱咪阿姨一家人上床睡觉去的这个时候悄悄走上三楼,由帕斯负责布下伏魔阵,以将维琪娃娃从琳娜的房间逼出。
就派翠西亚所知,帕斯拿著粉笔在地上画的东西,是古伏魔阵式的一种,属於硬碰硬的类型,威力最强大,但危险性也最高。
虽然派翠西亚也知道现在实在没有时间让他们慢慢一个步骤、一个步骤解开琳娜房间的禁制术,不过,不事先把爱咪阿姨家人从这个房子请出去好吗?难道帕斯不怕维琪攻击其他无辜的人?
「当然可以,派翠西亚,你不要太看轻我好不好,老板曾经说过,我是最优秀的伏魔阵大师耶!」
帕斯无奈的翻白眼,就是不懂,为什麽明明他的实力就不弱,可是每个人好像都把他当逊卡来看。
「是吗?」那个连良心都没有可以让狗啃的老板说的话?派翠西亚很怀疑其真实性有多高。
「真的啦!不信你看,我用粉笔画的这些线条和图案是伏魔阵的架构,最基本必须具备的东西,也是任何初学者学习伏魔阵时首先需要记住的。
不过,如果一个伏魔阵只具备这个阵式的的话,那麽这个伏魔阵的失败率是百分之百。
比起这些线条和符号图案,其实一个伏魔阵最重要的是它周遭摆放的白蜡烛及水盆的位置。
这些白蜡烛,首先,他们的数量有两种选择,配应两大不同类别的伏魔阵式,分别是摆成同一个图形的十三根和摆成三个相同图形的十八根,各自响应撒旦的数字,如此,才能吸引恶魔。」
「也就是六六六?」
派翠西亚接续著说下去,这三个数字代表著撒旦的事情,身为常常和恶魔打交道的猎鬼者,他当然知道。
「没错,至於这些白蜡烛摆放的图形形状,分别各自对应著伏魔阵阵式,要解释这些,我们恐怕就没时间抓恶魔了。」
「那那些水盆又是怎麽回事?」他可没听过有人摆伏魔阵还要放水盆的。
「水盆啊?水盆的功用在於暂时关闭人间和地狱之间的通道。基本上,会知道要放水盆,并知道水盆该摆放在哪个方位才能真正暂时切断通道,这样的人才可以说是真正了解伏魔阵。
至於功力深浅,这就得看个人随机能摆出来的伏魔阵式有多少罗!」
「我懂了。那……你能随机摆出来的伏魔阵式有多少?」
虽然听起来他的问题很失礼,好像在怀疑帕斯的能力一样,不过,其实他真的只是好奇而已。
「我吗?很难说。」
的确是很难说,老板曾经说过他是不受规范的天才,他完全可以随自己的意思、随现场状况不同摆出各式其他人听都没听过、见都没见过的阵式,但问题是,那些他自己发明创造的阵式能使用的机率是一半、一半。
「这样真的行吗?」听帕斯这样说,派翠西亚反而开始担心起来了。
「行的啦!准备开始吧!」
给派翠西亚一个安心的笑,帕斯画完手中最後一个符号,将手中的粉笔随手丢到一旁,接著,帕斯的双手以一个诡异的姿态交握,直对向房门,口中开始吐出一个接一个诡谲的单音。
派翠西亚记得,帕斯念的,似乎是拉丁文。
随著一开始平稳的音阶慢慢升扬,空间中多了一声接一声爆裂的声响和细微的哀号声,和合著帕斯坚定的嗓音。
在声音扬到最高点的刹那,帕斯突然松开紧握住的双手,从上衣口袋中抽出一张他刚刚画上一些图案的白纸,轻飘飘的抛向空中,白纸落地碰触到阵式的瞬间,房门硬生生爆裂成一块块四周飞散。
接著,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琳娜抱著怀中的维琪娃娃扑出房间,在通过阵式的同时,娃娃被阵式猛然发出的白光束缚住,而不受影响的琳娜则一路直奔出到派翠西亚身边才抓著派翠西亚的袖子害怕的停下。
「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我!那个娃娃会杀了我!它是恶魔!」琳娜恐慌的喘息著,双手紧紧的抓著派翠西亚的衣服,秀丽的脸庞上布满泪痕。
「怎麽回事?」
同样被爆裂声响吵醒的的沃尔、约瑟夫和肯纳冲上楼,站在楼梯间看著堵在通道中间的派翠西亚以及帕斯和琳娜,场面霎时一片混乱。
「帕斯!」
派翠西亚紧张的看了眼即将挣脱伏魔阵束缚的娃娃,将躲在他背後的琳娜推给帕斯,随即拔出藏在身上的两把改造过点三八手枪,迅速熟练的将子弹上膛,接著追著从阵式中脱逃而出的娃娃冲出房子。
派翠西亚一离开,原本混乱的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刚刚的爆裂是怎麽回事?为什麽派西会拿著枪?」
「那个娃娃又是怎麽回事?还有,琳娜说的什麽恶魔?谁要杀琳娜?」
「你和派翠西亚又为什麽会三更半夜跑到我们家三楼,在地板上画这什麽奇奇怪怪的东西,还在地上插白蜡烛?」
沃尔、约瑟夫和肯纳一个接一个,三个人争先恐後的拼命向在场唯一一个看起来好像知道答案的帕斯问问题,让因为自己画的伏魔阵被破,而害自己有点受到相对应冲击的帕斯脸色更加难看。
帕斯冷笑,看向一旁害怕得拼命发抖的琳娜。
「这种事情,与其问我,不如问事件的引发人吧?嗯?是吧?琳娜?」
这次,是这丫头运气好,他和派翠西亚因为种种缘故介入了这起事件,否则,在无人帮助的情况下,这丫头百分之百会被那个娃娃取走报酬。
不过,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机未到,今天丫头逃过一劫,并不代表明天逃不逃得过另一波索取报酬的攻击。
「琳娜!?琳娜会知道什麽?」肯纳急切的问,顺著肯纳的问句,其他人疑惑的目光也落在琳娜身上。
「我不知道!我什麽也不知道!」
被点名的琳娜拼死命的摇头,众人浑然未觉,在他们说话的同时,帕斯已经先行一步离开了。
娃娃《VII》
一路追著维琪娃娃,派翠西亚紧紧握住手中的枪枝,用力到两手手指关节开始泛白。
踏著白色的雪,眼前的目的地,对派翠西亚而言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他的家,他曾经生活了十一年的家。
为什麽会回到这里来呢?派翠西亚苦笑著。
这里,是他的恶梦,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总会听见父亲、母亲和哥哥的声音。
他害怕回到这里。
派翠西亚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虚掩的大门,大门内是一道玄关,玄关後,一间装饰典雅时尚的客厅,客厅角落有一架纯黑的钢琴,是他母亲嫁过来之时从娘家一倂带来的。
小时候,他的母亲常常在他和哥哥午睡的时候坐在那架钢琴前面,弹一首接一首优美轻柔的曲子,哄他们睡觉。
他走上前,伸出手,眷恋似的轻轻抚过乾净无瑕的钢琴盖。
二楼传来若有似无的哭泣声。
是谁呢?
对了,母亲在二楼。
今天是他的生日,父亲和母亲以及哥哥还有他,他们一家四口去吃饭,然後父亲买了蛋糕说要一边看风景一边帮他唱生日歌。
然後……再然後,好像他们家的车子被大卡车撞到,接下来就只有母亲陪著他回家。
他问了好几次母亲,父亲和哥哥在哪里,为什麽不和他们一起回家,母亲只是一直哭、一直哭,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派翠西亚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可是他完全想不起来到底会发生什麽不好的事,他只能静静的待在客厅里,等待著谁记起来,他还在这里。
「叮铃、铃、铃、铃……」
轻脆悠扬的门铃声响起,派翠西亚紧张的退後一步,虽然他不懂他为什麽会这麽害怕门铃声响起,就好像门後有什麽恐怖的、他不愿再见到的东西一样。
不过,纵使害怕,派翠西亚仍然走上前去开门。
门後,是父亲和哥哥,浑身是血、还支离破碎的父亲和哥哥。
「Happy birthday!」
父亲和哥哥满脸笑意,张开了双手想将他拥进怀里。
派翠西亚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想哭,只知道一回神过来他已经害怕得退开了好几步。
然後,从楼上飞奔下来的母亲哭著扑进父亲的怀里,紧紧的抱了父亲一下,再转为抱了哥哥一下。
派翠西亚看著,无法理解为什麽自己明明害怕的要命,但眼泪却禁不住夺眶而出。
就像是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一样,他回头,紧紧盯著站在楼梯上的那个维琪娃娃对著他裂开一个胜利的笑。
派翠西亚移开视线,踏进厨房,站在厨房中央的父亲和哥哥各自拿了一把的切肉刀,身上溅上豔红的鲜血,而母亲的头在地板上睁大空洞的双眼直视著他,母亲身体的其他部位则散落在厨房的各个角落。
父亲和哥哥对著他露出了维琪娃娃的笑容。
然後呢?接下来呢?他是不是应该逃开了?
但这次外面并不会有另一个猎鬼者刚巧经过,因为,现在已经是十二年後,他的家已经被他这个抛弃家人的人给亲手烧毁。
因为,这里,是维琪为了困住他而创造的幻境,这里,应该是个废墟才对。
派翠西亚告诉自己闭上眼,眼前变得一片漆黑,他再度睁开眼,眼中的一切,变成他熟知的一片荒废和杂草蔓延。
残留下来、通往二楼的楼梯支架处,一脸错愕的维琪娃娃抓著楼梯扶手的下方,站在他熟悉的那个老位置。
「好久不见了,维琪。」
派翠西亚很惊讶,面对著眼前的娃娃,他居然可以像面对其他恶魔一般,坦然的笑著举起枪,瞄准。
「好久不见,派西,应该已经有十二年了吧?」
维琪娃娃露出没关系的笑容,嘴巴一张一阖的开口说话,随即,朝一旁倒下,娃娃的旁边,一名和派翠西亚的外貌神似的女人閒适的站著,貌似他站在那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般。
「不要变成我母亲的外貌!维琪,你不配!」派翠西亚咬牙,对著娃娃狠狠的开了三枪。
「变成你母亲的外貌?我很意外,派西,你竟然看不出来我是谁,居然还一直把我当成是之前的那个恶魔?我以为成为猎鬼者,你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事情的真相?
派翠西亚不悦的皱眉,事实是,猎鬼者之间的确有许多秘密是他所不知道、别人或老板也不愿意告诉他的。
但他不愿被维琪牵著鼻子走,恶魔都是些狡诈的东西。
「事情的真相是,当年我不应该仅仅只是放火烧了房子,我应该像今天一样用伏魔阵这种东西来对付你,或者,补你几颗【彼岸】对付恶魔专用的子弹,彻底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不过,现在也不迟不是吗?」
派翠西亚冷笑,手中的枪一瞬也不瞬的对准维琪。
「派西,你不懂,有错的可不是恶魔,会造成如今这种局面,其实都是你们人类的贪婪和欲望造成的,如果没有人类深沉的黑暗面呼唤我们恶魔,你想我们会閒著没事干从地狱爬上来吗?你以为我们恶魔会有契约可以订定吗?」
维琪害怕的盯著派翠西亚手中的枪,紧张的後退一步。
「是啊,人类也有错,我无法否认人类的黑暗和罪恶,但人类的罪有法律和法则来制裁,而你们恶魔,身为猎鬼者,我就是你们的制裁。」
派翠西亚轻轻阖上眼,子弹上膛,开枪,百分之百准确的射进维琪的身体之中,他听见维琪凄厉痛苦的惨叫声和咒骂。
一直等到声音静止,派翠西亚正准备张开眼的刹那,另一道跟刚刚一模一样、但温柔多了的声音响起。
「派西,谢谢你让因为向恶魔许愿而被契约效力束缚著的妈妈能够脱离长久以来的痛苦,能够挣脱必须杀人才能得救的命运,谢谢你,派西。」
声音一落,派翠西亚猛然睁开眼,眼前,只剩下那个被他开了好几枪的娃娃和一片废墟,刚刚的女人已不见踪影。
那个温柔的声音,派翠西亚记得很清楚,那是他母亲的声音,但是为什麽,明明他开枪对付的是当年那个恶魔,开口说得到救赎的却是他那个因为契约效力被恶魔夺去灵魂和生命的母亲?
究竟什麽是必须杀人才能够得救的命运?什麽又是其他猎鬼者和老板都不愿意告诉他的事实真相?
派翠西亚已经不知道,他究竟应该相信什麽、信仰什麽。
娃娃《End》
「派翠西亚?」
跨过一片杂草,帕斯走向那个他远远就看见背影,疑惑的看著派翠西亚站在一片废墟中一动也不动。
「我没事。」派翠西亚转过头,简单的将他已经将恶魔消灭掉的事情告诉看起来很担心的帕斯。
「你真的没事吗?」
帕斯皱眉,伸出手,轻轻拂去派翠西亚眼角的泪水,就他看来,会让派翠西亚这样独立坚强的女孩子掉眼泪,绝对不可能没事。
「我真的没事,不用担心。帕斯,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一个应该只有真正的猎鬼者才能够回答的问题。」
帕斯苦笑,深呼吸一口气,果然该来的躲不掉,「你问吧,但我不保证我能够回答。」
派翠西亚明白的点头,「帕斯,恶魔……到底是什麽?」
宾果,一针见血,帕斯脸上的苦笑更加浓烈。
「派翠西亚,这个问题不是我能够回答的,回去之後,你去问老板吧,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只有老板,不管你问谁的结果都是一样,是否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这点,决定了很多事。」
「我知道了,那……我们回去吧?」
他们还得回去爱咪阿姨那里把剩下的事情解决掉,还有琳娜的事也是,再说,他们要离开,也得和这几天招待他们的主人说一声才行。
「那走吧!」
十多分钟过後,派翠西亚和帕斯回到爱咪阿姨家,除了大家都同意不要惊动到他老人家的爱咪阿姨和正在照顾亚西吉的凯瑟琳之外,其馀的人都聚集在大厅中,各自落坐在沙发上。
「所以……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片寂静後,看起来最是冷静的老二约瑟夫率先开口,事情的大致经过他已经从沃尔和肯纳那里听说了。
因为今天晚上他是在他和他女朋友在城里买的公寓之中过夜,因此并没有亲见事件的发生,是沃尔在帕斯和派翠西亚都先後不见踪影後才打电话给他,要他赶紧回家。
「这个嘛,你们要听真话还是假话?」帕斯嘻皮笑脸的不答反问。
「真话如何?假话又如何?」不只是他们之中最冷静,也是最聪明的那一个的约瑟夫再度反问回去。
「问得好,真话我想你们可能比较无法接受,至於假话,虽然是假的,但是在你们自己的接受度和应付外界之上都比较OK,那麽,要听真话还是假话呢?」
帕斯再度提起刚刚的问题,就他自己来说,他是比较希望他们选假话,这样对大家都好,可惜老天一向都是不从人愿的。
「真话。」赶在约瑟夫开口之前,肯纳率先为他们做出决定。
一旁的约瑟夫见状,几不可见的轻轻摇了下头。
「唉,既然如此,那好吧!在开始解释之前我要先澄清一件事,关於之前告诉你们我的工作是酒保这件事,可以说只有一半是真的,事实上我还有一个副业,那个副业同时也是谎称自己的工作是服务生的派翠西亚真正的工作,也就是『Fiend-Hunder』。」
「什麽『der』!?」肯纳一付不怎麽相信自己听到什麽的掏掏耳朵。
「『Fiend-Hunder』,翻译为『猎鬼者』,顾名思义,即为猎杀恶鬼之人,生於黑暗,活於暗影之下,一群带著秘密和危险的人们,肩负十字的重担,斩杀妖魔,埋葬恶灵。」
接续著帕斯的话,派翠西亚引用加入猎鬼者一行当时洛夫说的那些关於猎鬼者的叙述。
「什麽啊!开玩笑也要有所限度!」
明显地,肯纳并不相信他们的发言,而坐在他身边、搂著还是惊魂未定的琳娜的沃尔显然也是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只是他的反弹没肯纳这麽大。
唯有约瑟夫一人既不发一语、也不做表示,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不,他们并没有在开玩笑,从事猎鬼者这种职业的人是真的有,我就认识一个。」
「等、等等,你刚刚说什麽?」这次换成帕斯和派翠西亚难以置信的看著刚刚发言的约瑟夫。
「我说,我刚好就认识一个猎鬼者,那个人是我女朋友,所以我相信你们说的话,不是从事猎鬼者这种行业的人或认识猎鬼者的人是不会知道猎鬼者这个名词的。」
约瑟夫平静的说出过去他绝对不会告诉家里人的秘密。
大概是觉得既然做出保证的人是没必要说谎、同时也是他们自己家里人的约瑟夫,沃尔适意帕斯和派翠西亚继续说下去。
「这次会发生这件事,简单来说,就是琳娜因为朋友的死意志变得脆弱,所以被恶魔趁虚而入给控制住,因此才会有那些诡异的行径,我和帕斯察觉到所以想趁夜晚偷偷进行驱魔仪式驱除恶魔,不过因为某人道行不足,所以发生剧烈声响引来你们的注意。」
派翠西亚脸不红气不喘的将在回程的路上和帕斯套好的说法告知众人。
他们是想如果照事实版本说出实情的话,那麽琳娜等於是杀死自己朋友的杀人凶手,不想只是一时走入歧途、召唤恶魔诅咒朋友的琳娜下半辈子都活在自责和罪恶之中,派翠西亚和帕斯决定隐瞒事实真相。
虽然这样对那位无辜死去的女孩而言实在不公平,但派翠西亚觉得,逝者已逝,公不公平对已死之人好像也没差了。
「至於我们两个,这次的事件对派翠西亚而言可以算是意外,他本来真的是来这里休假的,只是碰巧被恶魔挑中的人是琳娜,而琳娜刚好是他认识的人,他不能见死不救,所以才会被牵扯进来。
而我则真的是为了琳娜的事而来,是我拜托刚好认识又碰巧同行的派翠西亚帮我,让我能够顺利进入这个家见到琳娜并进行驱魔仪式。」
帕斯瞥了低头沉思的派翠西亚一眼,将剩馀的部份解释清楚。
「所以,这次的事还可以说是多亏幸好有你们在,不然琳娜肯定命不久矣是吧?」变得理智多了的沃尔开口。
「可以这麽说,不过……不用向我们道谢,猎杀恶鬼、拯救人类是我们身为猎鬼者之人应尽的职责。」
脸皮厚到匪夷所思的帕斯欠揍且滑稽感十足的躬身敬礼。
「我的意思是,这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可是偏偏约瑟夫又相信你们,这让我实在不知道到底该相信你们,还是不相信。」
对於帕斯极尽全力的搞笑完全笑不出来的沃尔烦恼的揉揉眉头。
「所以我刚刚就说啦,事实真相如何大家自己心照不宣就好了,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帕斯不以为意的笑笑,话题一转。
「话说回来,事情已经解决,该解释的部分我也向你们解释完毕,至於你们相不相信的部分不是我的工作、也不是我该尽的职责,而且派翠西亚的七天假期也差不多要结束了,那麽,我们是时候离开了。」
「你们就这样走了?」肯纳难以置信的问。
那接下来的事呢?该由谁来处里?他们又该拿惊慌失措的琳娜怎麽办?他们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啊!
「不然呢?那些又不是我们的工作。」
帕斯浅浅冷笑一声,拉著刚刚已经悄悄离座将根本没什麽动到的行李整理好的派翠西亚不顾背後肯纳的大叫,毅然决然的走出大门。
迎著铺面而来的风雪,帕斯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他果然是不适合到这麽寒冷的北方来生活的人。
帕斯一边苦笑、一边胡思乱想著,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派翠西亚,牵著的右手紧紧握住。
「那麽……接下来,我们回【彼岸】去吧!」
恶魔定义《I》
坐著帕斯开来的车回到工作和居住的都市,派翠西亚先回去自己住了好几年的小公寓,将行李和所有的东西安置好。
之後,转念想想,洛夫定的七天的时限也已过,派翠西亚思考著,也许他可以直接到【彼岸】去碰运气,看洛夫在不在,以询问狄奥的伤势究竟如何了。
只不过,时运不济,赶在派翠西亚踏出家门之前,一阵铃声响起,派翠西亚无奈的拿起随身携带的手机接听。
话筒的另一端,是刚刚才分开的帕斯的声音,「派翠西亚,你现在正要出门对不对?」
「是没错,有事吗?」
在最不想被打扰的时间被打扰,尤其还是接到这个专门帮洛夫做事的家伙的骚扰电话,期待派翠西亚会给他好脸色或好口气,那是不可能的。
「呃……老板说他有事想见你。」
话筒中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害怕,不过想来也是理所当然的,对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当然知道他有一旦声音越冷静就代表他现在越火大的习性。
「我不想见他。」
「那个,老板说你不来的话就准备掉工作。」
派翠西亚认真的盯著眼前只差一步的门板盯了很久,脑袋里思考著他应不应该很帅气的说他也很不削这个工作,然後将手机摔掉。
思考了良久之後的答案是,他显然还是需要吃饭的,而且手机摔坏了还是要花他自己的钱拿去修理,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和自己过不去。
「知道了,他要我去哪里见他?」
另一边,帕斯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你不用移动,在家里等著就好了,我会去接你。」
通话结束後四十分钟,派翠西亚坐著之前也坐过一次的加长型礼车,让暂时充当司机的帕斯载到一栋古老的大宅门前。
两层楼的大宅占地面积非常的广大,宅院的後方是一整片的森林,光是看著就觉得阴森,活脱脱像是从电影里面跑出来的鬼屋一样。
「这里是哪?」
这麽拥挤脏乱的都市郊区之外居然有这麽古老的大宅!?派翠西亚深深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派翠克大宅,现在的主人是米狄奥拉少爷,不过老板有时候也住在这里就是了。」
帕斯耸耸肩,伸出手拿起缠满藤蔓的大门上的铜环,轻轻对著大门敲击三下,大门随即打开,和酒保有著同一张脸蛋、但穿著典型男仆服装的另一个人站在大门後。
「双胞胎!?」派翠西亚惊讶的看著眼前的另一个帕斯。
「宾果,他是我的双胞胎哥哥,帕德洛斯·伏斯,和我一样腻称帕斯,现职是派翠克大宅的总管家。」
「帕斯诺斯,大少爷在书房等你们,快去吧!」
见面不到几秒钟派翠西亚就发现,说话的同时脸上完全面无表情的帕德洛斯和帕斯诺斯最大的差别就在於他们的个性完全相反,帕德洛斯个性很冷,而帕斯诺斯则很阳光。
所以说起来也不是不能分辨,尤其两个人的穿著打扮又都完全不同。
正胡思乱想的同时,帕斯已经领著派翠西亚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著虚掩的门扉,「老板,我带派翠西亚来了。」
「带他进来吧!」洛夫的声音从书房中传出。
门内,洛夫隐藏在一大叠的资料和公文後方,看到派翠西亚和帕斯走进门後才从书桌後面抬起头,接著挂上习惯的笑容走到派翠西亚对面的沙发坐下。
「假期如何?愉快吗?」洛夫寒喧性的问。
「你不是早就知道发生什麽事了,不要再浪费时间打哈哈了啦,你找我来到底有什麽事?而且还找我到这里来。」
派翠克大宅,狄奥是这里的主人,狄奥住在这里,这代表什麽意思其实再明显不过了,只是为什麽之前狄奥受伤之初,洛夫明明不愿意派翠西亚见到狄奥,现在又将他找来这里?
「我找你来是因为,我以为帕斯说你有事情想要问我?」
想当然耳,之前在派翠西亚故乡时发生的事帕斯一定都已经将之完完全全、一丝不漏的回报给洛夫知道,不然洛夫现在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而派翠西亚,的确也是有事情必须问洛夫的,但在那之前,另一件事情更重要。
「狄奥的伤怎麽样了?」
「就知道你会先问这个,他没事了啦,只是需要静养几天,让你暂时到外地休假就是不希望让那家伙在静养期间还需要多花心思来安抚你,省得你一直在他耳边自责。」
听闻狄奥没事,派翠西亚才真真正正松了一口气,就算不论他对狄奥的心情如何,当初射伤狄奥的人还是他,为对方担心也是应该的。
话说回来,为什麽当初那个应该只对超自然生物有效的子弹会伤了狄奥?狄奥……应该是人类才对……吧?
「说到这里,老板,为什麽子弹会伤得到狄奥?狄奥他……应该是人类吧?」
「喔,关於这一点,派翠西亚,你知道为什麽只有【彼岸】配备的子弹具有能穿透人类、仅只会伤害到超自然生物的功效吗?」
「我不知道。」
不愧是和狄奥拥有血缘关系的人,派翠西亚心里恨恨的想著,洛夫和狄奥一样都非常喜欢在别人问他们问题时,不回答,反而丢出另一个问题给对方。
「老实说,其实这种子弹虽然没有专利权,但也只有【彼岸】才有,因为非常不巧的是,它的发明者正是在下本人,它是我用狄奥的血溶入金属之中,再加上一些奇奇怪怪的材料和步骤创造的东西,因此自然对身为血液提供者的狄奥不具有穿透的效用。」
至於为什麽狄奥的血会让子弹具有如此特殊的效用,洛夫现在还不打算解释,还要再等一下,至少得让派翠西亚先明白最重要的东西、还有知道那个故事之後,才有办法解释。
「我懂了,那……接下来我还有一件事想问。」
「只有一件吗?」
又再一次,洛夫的脸上勾起彰显愉悦以及胜利的笑容,那种好像无所不知的感觉让派翠西亚深深感到不悦。
「好吧!我承认,还有两件事,但我要先问这件事,琳娜後来怎麽样了?」
虽然和琳娜订契约的恶魔已经被派翠西亚完全消灭掉,但老实说,琳那毕竟是他朋友之死真正的凶手,不知道琳娜自己是否知道那件事,又是否能够接受。
「关於那件事你应该在来的路上就该先问过帕斯才对,他应该会比我还清楚吧?」
洛夫不负责任的将事情丢给帕斯,闻言,派翠西亚转向帕斯,等待帕斯的答案。
「那个琳娜喔?这个嘛,我们离开之後的早上,他就被人发现陈尸在之前那个维琪跳楼自杀的地方,警方判断他是因为好朋友的死忍俊不住悲伤而想不开自杀的。
话说回来,我听说那个琳娜的男朋友好像被维琪给抢走,我想那就是两个好朋友之所以反目成仇的原因吧!」
对於琳娜死去的消息,老实说派翠西亚并不意外,毕竟维琪再怎麽说也是被害死的,非自然死亡的灵魂通常都会缠著杀了自己的凶手以讨回公道,这派翠西亚当然知道,他懊恼的是,自己居然忘记这件事了。
而帕斯显然是记得、但故意不提醒派翠西亚,想到这里,派翠西亚没好气的瞪了那个知情不报者一眼,
「那麽……派翠西亚,你还有什麽问题要问吗?」洛夫问。
「有。」
派翠西亚笃定的回答,他还有一件对他自己而言也很重要、事关他未来还有没有办法继续相信【彼岸】和其他猎鬼者、以及能否和过去一样如此笃定的正确判断是非善恶的事。
「老板,恶魔……到底是什麽?」
恶魔定义《II》
听闻派翠西亚的问题,洛夫的嘴角展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关於这个问题,在解释之前,我希望你先听我说完一个故事。」
「故事?」莫名奇妙,他只是想知道恶魔究竟是什麽东西,这有复杂到必须用说故事的方式来解说吗?
再说,洛夫……究竟想告诉他什麽故事?
派翠西亚并不笨,他自己隐隐约约也察觉得到,洛夫今天要他来、一直希望他问特定的那个问题,就是希望藉由那个问题来告诉派翠西亚关於恶魔的秘密,只是他不懂的是,为什麽洛夫过去一直不告诉他,现在却愿意告诉他了?
看著派翠西亚脸上毫不掩藏的疑问,洛夫不置一词,深沉浑厚的嗓音轻细的说起埋藏在他记忆中很久很久的那段过去。
「这个故事,是真实发生过的,发生在好几年前……」
白色的墙、白色的座椅、白色的病床,无人的纯白走道上,女子蹬著不久之前新买的粉紫色镶鑚细高跟鞋急匆匆的快步前进,鞋跟敲击地面清脆的声响回盪在四周的墙面上,又再度被反弹回来。
终於走完几乎是无止无尽的走道,女子心烦意乱的停在电梯前方,急切的猛敲击电梯下楼的按键,似乎是觉得这样电梯就会动快一点。
不长不短的等待过去,电梯在一楼的地方停下,电梯门一打开的瞬间,女子立刻闪进电梯之中,纤长的手指不耐的敲打著地下二楼的按键。
叮铃一声,电梯门飞快的开启,电梯内唯一的搭乘者,女子跨出电梯,快速的穿越同样无人、但因为灯光微弱而更显得冷清阴暗的走道,直走到转角。
绕过转角後,女子终於停了下来,视线落在不远处。
白得令人眼睛刺痛的座椅上,坐著家里已经年迈的管家先生,如今,管家先生被岁月刻划出痕迹的脸上像是突然之间苍老了好几十岁,在管家身边的,是他两个今年二十岁的双胞胎儿子,左边的少年面无表情,右边的少年脸上则是写满了担忧。
三人面前有一扇同样白得刺眼的门,门前,站著他今年十七岁的大儿子,靠著墙,低下的头看不清楚脸上到底是什麽表情。
他的大儿子,其实并非他亲生,在女子嫁给自己现在这位丈夫之前,女子的丈夫其实已经有过一任妻子,并也为他的丈夫生下一个继承人,後来前一任夫人去世,两年後他成为新任的太太,并生下第二位小少爷。
女子和家里的人感情算是不错,年迈的管家和厨娘及仆人们并不会排斥他这位新入主的女主人,那位大少爷和他的後母也相处愉快。
虽然他们不能像普通母子般相处,但也像是朋友一样。
女子站在转角,刚刚健步如飞的脚步现在像是加了铅般的沉重,女子知道,自己没有勇气走到那扇门前。
那方,女子的长子像是有所感应似的抬起头,看向转角处,深邃的蓝眸复杂得让他读不出其中的涵义。
女子尝试著对男孩勾起一抹安抚性的笑容,但却未察觉到,他嘴角上的那抹笑,渐形苦涩。
其实想想,他根本没有安抚大儿子的必要,印象中,这个孩子一向是喜怒不形於色,向来没有人可以读得出那张俊秀的脸蛋表现出来的表情是否真是那孩子心里的真实感受。
这样也许有些虚假,但女子觉得,对那个未来注定在商场上打滚的孩子而言,或许那才是最有利的武器。
然而现在,女子看著少年读不出表情的脸庞只觉得想哭,他只想找到一丝丝蛛丝马迹,让他在踏进那扇门之前能做好一点点的心理准备。
几秒钟的路程,女子并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只知道,他现在站在那扇他永远都不想踏进的门前方。
门上白底的招牌上,黑色斗大的三个字,『停尸间』,看得女子的心再度刺痛。
女子颤抖著,使尽全身力气才终於顺利推开门。
「节哀顺变。」引领著女子的医生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冷冷的安慰著,并在一个病床旁停下。
「就是这里了,不用担心,他死前并没有受到多大的痛苦。」
医生退後两步,让女子一个人留在那张病床之前。
颤抖著纤细修长的手指,女子轻轻掀开病床上的白布,白布下躺著的人拥有一头遗传自他父亲的柔亮黑发,黑发下俊秀的脸蛋毫无血色,苍白得像是被人大放血过一回。
而事实上,也的确是。
看起来不过十五岁大的少年,死因是失血过多,几乎全身上下的血都流光,唯一的伤口在左手腕上,虽然深可见骨,但伤口不大,甚至擦去血迹之後可以说是极不显眼。
细碎的足音在女子身边停下,不用回头,女子也知道来人肯定是自己的大儿子,在这里也只有他的地位够大到可以不必通报就进来。
「医生说,警察果然是在我们推测的那间仓库里面发现他的,他们发现他的时候,那里地上满满都是暗红色的血液,他躺在仓库中央,已经没有了气息,而那个在他手腕上划下伤口的男人则不知道被什麽东西震飞一样的倒在仓库门口,虽然昏迷过去,但并没有大碍,现在正在警方那里接受侦讯。」
平淡的向母亲报告完之前从医生那里得知道消息之後,蓝眸扫过那个躺在病床上、再也没有气息的同父异母的胞弟。
「小妈,节哀顺变。」
「你父亲……他知道了吗?」女子颤抖著声音,细长的眼眸里含著淡淡的泪光。
现在,小儿子的死已经是定局了,女子唯一能担心的是,希望那个一直都很疼这个小儿子的男人能够坚持住,能够没事。
「管家先生已经通知父亲了,父亲说他现在人在外地所以无法及时赶回来,可能要明天才能回来。」
「请管家先生告诉你父亲,慢慢来,别著急,这里,还有我和你可以主持,如果有事我们会通知他,要他回来的路上千万要小心。」
他不希望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小儿子,却又因为意外而失去丈夫。
「我会吩咐管家先生的,小妈,你先跟我回去休息吧?」
看著脸上带著担忧的大儿子,蓝眸中倒映出自己憔悴的面容,女子微微的点了下头,勉强的移动脚步跟著大儿子离开病床边。
恶魔定义《III》
灰暗的古宅中,黑发蓝眸的少年翘著脚坐在质地良好的沙发椅上,右手随意的将话筒拎在耳边,不怎麽认真的交代著父亲公司的事务。
末了,少年将话筒随意的挂回去。
「怎麽样?」坐在少年对面的男人开口问。
「没问题,那边的事我都处理好了。」
「嗯……那……米狄奥拉的事警察那边有消息来吗?」黑发绿眼的男子眉宇间带著浓厚的痛楚,一双历经风霜的眼眸定定的看著自己的大儿子。
「没有,除了通知我们犯人已经定罪,法官判他无期徒刑之外,就没有再联络了。」
「你母亲呢?」
「在楼上,从昨天开始就一直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在房间里面,我有交代帕斯送饭过去,看起来还蛮镇定的,饭都有吃完。」
男子明了的点点头,「洛夫,我不在的这几天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