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4

环顾著单人病房内，房内有一位老人躺在病床上并闭著眼睛，正在休息当中，另外正对著床还有一台电视，原先用意应该是要让病人无聊时可看，但现在似乎没有甚麽作用。

曹妈走到病床旁，推著床上的老人：「老太爷！老太爷！老太爷！」声音稍微加大，但却又不失温柔，想要在尽可能不要太过惊扰对方的情形之下，将对方叫醒。

床上的老人家逐渐的苏醒，但是依然很疲累。「有事？」虚弱的声音显示长久以来卧病在床的体弱，虽是心脏病，但是最近因感冒住进医院，却不知不觉住了半年，住久了总是会渐渐丧失意志。

周浩见状，赶紧到床边，紧握著虚弱老人的手，「爷爷！我是您的长孙小浩，我来看您了。您听到没？」声音也大了些，为的是让虚弱又重听的爷爷能够更清楚听到他的声音。

老人听到周浩的呼喊，微微的想要起身看看：「小…浩…？是…你…吗？」沙哑又带点颤抖微弱音量努力的回应。

「对！爷爷是我！我有些问题想要问您！可以吗？」

老人家用尽力气反握著孙子有力的双手：「可…以…啊！咳咳！」曹妈在旁看见，也赶紧将老人扶好坐直，并拍拍背部，让老人能够顺顺气。

听到老人的回答，周浩马上转身跟冷清说：「冷老板，你想要问甚麽问题先跟我说，我再转达给我爷爷可以吗？」毕竟是外人，太靠近爷爷，爷爷也会不舒服的。

周老太爷像是没有注意到周遭还多了一人，虚弱的身子，让他已经失去太多注意力了，只能迷茫的看著前方，虽然视力是好的，但却没有太多力气让他想要去看，只对自家的孙子拨多一点注意力。

冷清也了解周浩的担心，能让他进来已经是不容易了。「嗯！好！我想要问的第一个问题是请问一下，爷爷对於地下室有啥古物他清不清楚？」

「好！」周浩转回周成新身上，大声的说「爷爷！想问您一下，您清不清楚地下室有甚麽样的古物？」

周成新闭眼沉思，便转头看著周浩努力的挤出这几个字眼。「古...物...？花...瓶...或是…装饰用…的吗？」又咳了几下。

周浩马上在周成新的背上顺了几下，让他能够顺顺气。

在听到周老太爷的回答後，马上接著又问著另一个问题：「你可以帮我问一他一下，之前家族中有没有办怎样的祭祀活动？是祭拜什麽？祖先还是神明？」跟著周浩靠在他爷爷的身边，小声与周浩沟通著。

周浩又接著大声问：「爷爷！家里之前办一些祭祀活动？是祭拜什麽的？」

周成新皱了一下眉头，情绪开始有点激动，似乎不太想回应这样的问题：「…没…有…没有！没有！」周成新突然激动了起来，气也开始不太顺畅，连咳得好几下，在旁边的曹妈都听到时，也是有点错愕，对於冷清问这样的问题感到不悦。

协助周成新顺气完後，曹妈马上生气的回说：「小少爷，您在这个家中待了这麽多年，怎麽会不知道家中有没有祭祀活动？这种问题也要问老太爷，看吧！那老太爷气到说不出话来了！」

也感到自己可能真的问到不该问的，周浩愧疚的看著自家爷爷及曹妈：「对不起，只是想要帮冷老板问问题，忘记考虑到哪些问题该问哪些不该问。」

从三人的情绪变化，冷清大概抓到目前可能是祭祀方面有问题，这跟大多人柱产生的结果是一样的，虽然也有人是拿人柱来做陪葬品，但现在可以确认是由某种祭祀仪式，那看样子是要从古书著手了。

老人被周浩及曹妈给扶著躺好在床上，老人还不忘用剩下的力气说：「不要…去查…千万…不要。」紧紧抓著孙子交代著。

为了让老人不要再担心，周浩只好点点头。曹妈看见周浩的反应，也赶紧安抚老人：「小少爷不会去查的，您不要担心了，快躺下好好休息。」

老人听见曹妈的话，松了口气，休息前又再说：「不要…别去查阿…小浩…」才放开紧抓周浩的手。

看到周老太爷这样，曹妈不禁皱起眉，看著冷清与周浩，小声的说：「好了，现在老太爷该休息了！这种事情不要问了。小少爷您刚刚听到老太爷的交代，别忘记了」接著动手准备赶人离开。

「等等！曹妈！等等！」周浩在赶在出房前追问著正要赶他们走的老妇人。

曹妈生气的瞪著不愿出去的人：「小少爷，您有还有什麽话要说的？请在房外说，不要再进来了。」说完便推著周浩及冷清出去。

周浩与冷清被推到房门外，顺道不忘拉著曹妈一起出来。

赶在曹妈还没发作骂人前，追问重点问题：「曹妈，其实是要问人柱的事情？您知道吗？」曹妈一听完，连话都不想说，直接转身准备回房。

在曹妈准备关起门前，周浩做起最後的挣扎「等等！曹妈！拜托！只剩下您可以问了，家中长辈指有您与爷爷年纪相当，我们只能期许您知道这件事。拜托！」拉住对方，扯著对方的衣服追问。

一听完，曹妈更加生气，挣脱开周浩的拉扯：「没有！我也什麽都不知道！跟你那个朋友说！要做买卖就好好的做，少管别人家的家务事！」接著生气的关上门。

?

315病房被关了起来。两个被赶出来的人站在门口看著门。

周浩转头对冷清说：「不好意思！曹妈关心爷爷？听说爷爷救了她！曹妈则是视爷爷为再世父母，假如爷爷不愿意说明，曹妈准不会说的。」抱歉看著对方。

低著头思索著，冷清想著刚刚与老妇人的冲突，对方生气紧张的神情、周老太爷的激动反应，又加上不准周浩在查下去的指示。嗯！应该是祭祀当中有做了不该做了事情才对，而且是不可告人的。

思考了一下，便对著带他来的人说：「还可以查下去吗？」对於刚刚周老太爷的话仍有些忌惮。

也清楚对方意思，但是现在目前是以处理古物为要件，一定要处理掉。周浩决定不管爷爷的指示：「可以，只要可以将那件古物处理掉，怎麽查都可以。」

「那就需要到你家中去看有没有记载的古书了？」

家中古文众多的周浩为难的点点头：「是有的！但是也真的不知道是哪本才真实有记载著？不过古文很多，又咬文嚼字，而且书中有许多字都已经失传已久，又加上某些非楷体书法，是篆体或草书之类的，所以找起来可能要花一些时间。」实在无法肯定是哪本记载相关资料，周浩也十分烦恼，光是想到咬文嚼字的文章，无法辨认其意思。

看出对方的难处，冷清也露出自信的笑容：「没关系！我毕竟是做这行的，在难的古字我都看得懂，毕竟有时要解读古文啊！」对於古文的解读十分在行，长期接触下来至少都认得不少。

看到对方如此的有自信，周浩也吃下一个定心丸，带著冷清前往周宅：「恩！好！那现在到我家去吧！」

车上

对於病房内老妇人与周老太爷的关系仍有一些疑问，冷清一上车，就问周浩：「对了，那曹妈为什麽说是你爷爷所救？是发生甚麽事情吗？」

对於这点疑问从以前到现在都一直存在的周浩，也摇摇头的回答：「不知道，坦白说，家族中晚辈都不知道，长辈们则是绝口不提，所以也没人说过。」

「是吗？」冷清又想起刚刚周老太爷对於『祭祀』二字似乎真的很敏感，或许跟现在周家尚未举行的祭祀仪式有些关系吧？而老妇人也一直说他家的小少爷知道祭祀内容，也知道祭祀情况，却又来问？停了一下思绪，转头问开车的人：「周先生，你家的祭祀主要都是拜哪些啊？」从祭祀方面著手绝对不会错的，但是就是要先确认是祭什麽的。

「跟一般民众一样，三节、然後中元节也是一定有的，反正该拜的都有拜。没有甚麽特别的。」不太了解冷清想要问甚麽。「冷老板，你是想要知道甚麽吗？为何会问起祭祀？刚刚在病房也是这样。」

「因为人柱大都是只在祭祀仪式中所存留下来的祭祀品，但是大部分的家族都会予以火化，献与祖先。或是在丧礼仪式中，当作陪葬品之类的。」

「那没有人像我家这样吗？你知道我家这样的人柱到底是甚麽来历吗？」

靠著椅背，看著窗外的景色，「只能大约猜出来，因为……很少家族会将人柱留下。」

红灯，车子停了下来，「那留下来做甚麽？」皱著眉对於先人所留下的麻烦实在不太愿意接手处理。

「守护。」冷清转头看著周浩，让周浩感到一股不可侵犯的气势，也移不开视线。「守护著家族，而成为家族的─守护神。职责则会直到下届的人柱出现为止，在那之前，都会不停的守护著，而卸下职责後，却又要被火化。」垂下眼，似乎对於人柱的悲惨经验感到难过。

说完，绿灯，车子继续行驶，也让开车的人不敢再多问一句。

一句问句再次打破沉默：「你们家族之前很庞大？」

「嗯！听曹妈说过，家族大到全部都住在古宅里还不够呢！当时还有别院，不过後来通通都卖掉了。」

「那大家族的规矩多一堆仪式也多吗？」

「嗯！但是听说全部减少了，因为礼数众多，爷爷说那都是食古不化的人才会遵守，所以要我们别照之前的人，自己想怎麽办就怎麽办？」

「那可能就是在某种祭祀仪式才有的，就如同我刚刚所说的。」

「那祭祖或祭神呢？这两种的仪式也改了吗？」

「嗯！祭神的话，我家是没有祭拜任何家神，但是说到祭祖，我好像都没听说过祭祖有啥仪式的事情耶！」

「你是全部祭祀仪式都不知道，还是唯独祭祖的不知？」冷清觉得怪怪的。

「都不知道，祭祀相关资料全部都被爷爷藏了起来，没人知道，连我爸都不知道。」

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那我们真的可能需要『全部』的古文找一次了。」对於接下来搜寻大量资料的过程感到头大，虽然是很会看古文，但是担心对方家中的书籍实在太多，会看到眼睛脱窗都有可能。

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行之道，虽然爷爷不准他查下去，但是仍对先人所隐瞒的事情也感到好奇，有了冷清的帮助是可以解开谜底，但是…，想了一下，周浩决定还是查下去，而仍须交代一下冷清：「但是…不可以对外宣传喔！因为听说有很多家族秘辛，只有族长可以知道，目前我是代理的，内容我也不清楚。」

「好的！但是你给我看不要紧吗？」

「家里没大人！」周浩轻松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