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能收,我帮助您绝对不是为了得到回报才这样做的!」我急忙辩解,但是我真的没那个意思,会帮助他的原因只是刚刚那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怂恿了我罢了。
「你就收下吧,就算是我对这个社会还有小小的肯定。」老人家说,硬是把那张千元大钞塞入我的手中。
我再三考虑之後,还是决定收下,若是继续推托下去就太做作了,也会来不及赶上英杰吹蜡烛的时间。「那就谢谢您了。」我与他道别。
「路上小心。」老人家说。
我对他微微笑,然後赶紧前往量贩店,去买要给英杰的生日礼物。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就可以得到一千元的报酬,什麽工作有这麽好赚?扪心自问,没有!
靠!五点半了,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没办法,只好走捷径。
穿过三个十字路口之後我无视人行道旁围墙上红色喷漆写著的“危险,请勿进入”然後翻身越过已经盖了好几年的大楼工地,当我再次翻出围墙的时候,却发现…
干!太夸张了吧?单行道在施工?会不会太巧?现在勒?是要绕原路回去还是冒著生命危险强行通过?
瞬间脑中却又闪过那道熟悉的声音:『过吧,没有什麽好考虑的。』
我不疑有他,跳过栅栏,原来只是把车子跟器具都先放在这而已,还没有开工嘛!虚惊一场之後我才渐渐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冲向菸酒部,我从商品柜中抽了一条七星出来,然後又拿了两手啤酒,柜台小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东西说:「请出示您的证件。」表情相当不屑,不知道此时她脑中在想些什麽?该不会以为我是个无所事事整天抽菸喝酒的不良少年吧?
我便慢慢的从皮夹中拿出那张今年才正式发挥作用的证件「身分证」,她接手过去看了看,无话可说,是个令人骄傲的年纪“十八岁”
「总共八百二十三元,请问您有会员卡或者集点卡吗?」她说,然後将身分证递还给我。
我笑了笑,再从皮夹中取出刚刚热心助人的报酬“蓝色小朋友”递给柜台小姐。
「一百七十七元找您,请问您需要办会员回馈卡吗?本公司现在采用集点回馈消费者的办法。」她硬是挤出了一丝丝对待客户该有的微笑。
「不必了,看到你我什麽都不想办。」我不客气的说,然後提著我的东西转身就走。
离开时我转身偷看了一下她的表情,比在马路上被辗过一遍又一遍的狗屎还臭。
「嗨!兄弟!你终於来了,大家都在等你耶!」英杰一看见我就开心的跑了过来,来了下兄弟之间的打招呼方式。
「我会这麽慢是有原因的,我去给你买生日礼物啊!」我说,故意略带些神秘感。
「喔?这麽有心?什麽生日礼物,拿出来让我瞧瞧!」英杰说。
我从袋子中拿出英杰的“生日礼物”「当当-看到没,这是我对你浓厚的友情具现化之後的实体,一条七星!」我说。
「哇靠!我真是感动的痛哭流涕!这麽贵重的礼物我怎麽敢收?」他嘴巴这样说,手已经把包装盒拆开准备狠狠抽上一口。
「不要理英杰那个烟虫了啦,过来,我有事跟你说。」阿根把我拉到一旁。
「知道今天我们也邀了不少女生一起来玩吧?」阿根说。
「废话!要不然我眼睛长假的?」我说。
「你知道等等还有谁会来吗?」阿根露出他那招牌的淫贱嘴脸。
「谁?」
「叶玲!」
「………」
八、初吻的味道
八、初吻的味道
「你…你说谁?」
「叶玲啊。」
「唉-」我一声长叹,然後勾住阿根的肩膀。「这也不能怪你们,只怪我一直没机会跟你们说。」
「说什麽?叶玲耶!兄弟,你难道不高兴她来?」阿根满脸困惑。
「高兴,当然高兴,可是你知道我跟她之间发生了什麽剧烈的变化吗?」我说,脸上参杂著无奈的苦笑。
「什麽变化?喔?你已经被甩了是吧,我可怜的朋友。」阿根说,然後顺手开了瓶啤酒灌了一口。
「刚好相反,我已经跟她在交往了。」我说。
「噗-」阿根整口的啤酒喷的我满脸都是。「什麽!?」
「我说叶玲已经在跟我交往了,没有这麽惊讶吧!?」我说。
「抱歉,我只是觉得很离奇而已,平常你根本就不敢表态的啊,怎麽会...」阿根递了几张卫生纸给我。「你们进展到哪了?」阿根说。
「才刚开始。」虽然抹去了脸上的啤酒,却还是有黏黏的感觉。
「那正好啊!就利用这次的机会,一口气奔向本垒!」阿根说。
「太激动了吧你?到底是你要冲还是我要冲啊?而且老实说我对於上本垒板时该做的事情没有多大兴趣。」我说,英杰已经开始在招呼客人了,还顺便把妹。
「少唬烂了,到底是没兴趣还是不敢做?」阿根挑衅的说。
「开玩笑,有什麽事情不敢做的?」我说。
「好啦,我了解,等等改变心意需要一名强打者把你送回本垒的时候,就来找我,绝对为兄弟两肋插刀。」阿根说,紧接著又是个义气的手势。
我怎麽可能没兴趣?睁眼说瞎话。不论是天时、地利、人和,任何一点都没有到位,是要我怎麽做?
直到英杰吹蜡烛的时候我才看见叶玲,她站在英杰的女友慧婷旁,让我实在是很难从她身上移开目光,叶玲抬头时发现到我正在看她,她便微微斜著头,然後眨了眨眼。
我将注意力集中回英杰身上,他正许下了第一个愿望:「我希望明年能交到一个比慧婷还要正的女朋友!」
气氛瞬间冻结,大家看著慧婷慢慢的把脸转向英杰,然後怒视著他,双瞳发出熊熊怒火。
「我是说,希望这麽正的慧婷永远当我女朋友。」英杰感觉到右侧有股极大的能量正开始汇集,所以马上改口。
慧婷将头转回正常的角度,露出满意的笑容,我想英杰刚刚若没改口,可能切蛋糕那把刀子现在已经插在他的身上了。
在整个聚会的最高潮,所有人都有了几分酒气,英杰忽然跳上桌子「各位!今天小弟我生日,大家难得齐聚一堂,既然有这麽难得的机会,是不是该做一些有纪念性的事情阿!?」
「对!!!」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们自己在说些什麽。
「刚刚我听说,那个家伙,我的兄弟。」英杰指著我。「他在苦熬18年之後,终於交到女朋友了!而且今天他女朋友刚好在场,我们是不是想看他们接吻啊!?」
「想!!!」
我跟叶玲被推到会场中央「真的要吗?」我对叶玲小小声的说。
「没办法罗,事情都发展成这样了。」叶玲说。
「亲!…亲!…亲!…亲!…」所有人异口同声喊著。
叶玲闭上双眼。
我搭上了她的唇,虽然只是嘴唇轻轻碰到,却有著不可言喻的感觉。
全场欢声雷动。
杯盘狼藉过後,我藉口要送叶玲回家为由,逃过要帮忙收拾场地的工作,也很怕会有今天是小弟我生日,我想看我兄弟跟他女朋友嘿咻给我们看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此地不宜久留能走就赶快走。
在叶玲家门口,我们又接吻了一次,这次印象更是深刻。
很多朋友常问:「你还记得初吻是什麽感觉吗?」
我总能不假思索的回答:「是啤酒蛋糕的味道!」
九、变卦
新学期开始,我住进了祖父留下来的那间房子,也不算旧,三层楼,这麽大的房子一个人住总觉得怪怪的,所以我问过叶玲要不要跟我一起住,她说这样不好,原因我也没问个清楚,或许她也有她的考量吧。
不过这里就是离学校远了点,大概5~10分钟的车程,所以老爸买了台机车给我,也算是因祸得福,买车本来就是代步用的啊,怎麽可以有其他不良意图呢!
大学免不了就是一堆活动,首先迎面而来的就是迎新活动,在迎新活动的时候我认识了几个蛮好相处的家伙,也就是今後我大学生活的几个核心人物。
王捷羽,很像女生的名字,绰号羽或小羽,型男一个,家里经济还算不错,最擅长的就是把妹;他曾经宣称自己高中同时交六个女朋友,但是最後却不小心发到群组简讯,把六个女生通通找到同一个地方碰面;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一个男人,六个女人,最後羽的下场就像被人凌虐过的鸡毛毯子,惨不忍睹。
李封成,绰号阿成或成仔,是羽的高中同班同学,一直都是羽身边的跟班,有次我问他为什麽要一直追随羽,他说羽是他的偶像,能够把女人玩弄於掌心之中,这种想法很怪,但是无论如何,羽是他向往的目标,永远的崇拜者,学业成绩还算普通,但是出席率就不怎麽样了。
吴秉丰,绰号勇仔,做事情一板一眼,完全不知道变通,凡是只知道往前冲,这也就是他绰号“勇仔”的由来,勇往直前,绝不退缩;还记得有次微积分老师点名,我们其他三个人都没到,勇仔基於朋友道义,一个人点了四次名,但是夜路走多了还是会碰到鬼,被老师给发现:「同学,你干麻一个人点了四个名字?」
「因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勇仔理直气壮的说。
老师在讲台上似乎头痛欲裂,抱著头久久不能自己,同学们则是放声大笑。
如果我们的团体要用军衔来说,羽就像将军,阿成就像依附在将军旁的奸臣,勇仔就是负责冲锋陷阵的骑兵,而我则是军师,之所以我自称为军师的原因,不只是因为我都只出意见跟嘴,当然还有那张令我如鱼得水的“契约”,“决定”的用法有很多种,甚至可以帮助到一整个团体。
电路学上课时。
「喂!还记得昨天我们在市区看到的那个女生吗?」羽兴奋的说。
「记得阿,怎样?」我说。
「我拿到她的电话了!」羽说。
「真的假的?怎麽拿到的?」我说。
「哈哈,不跟你讲,是秘密。」
「信不信这个礼拜我就可以把到她,下个礼拜弄上床?」羽自信满满的说。
「不好吧?你每次都把人家玩完就甩了,会不会对她们的人生有歪斜现象啊?就跟蝴蝶效应一样。」我说。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大学时期大家都是抱著玩玩的态度,没经历过怎麽会成长?何况人生苦短,理当即时行乐啊!什麽时候会死谁能有把握?」羽说。
我拍了拍羽的肩膀,摇头叹气道:「我个人认为你只是在为你这种不正常的行为辩解,你本质上就是个丧心病狂的衣冠禽兽罢了,如果有空一定要去看看精神科医生。」
「去你妈的!」羽说。「算了不跟你们说这麽多废话,我赶著去赴约,掩护我,闪了!」
然後用伏匍前进的方式爬出教室。
我看著羽慢慢爬出教室的背影对阿成说:「你今天不跟他走吗?」
「羽把妹的时候喜欢单独行动,他有他独门的把妹方式,不希望被别人看见。」阿成说。眼神有点失落。
「这麽神秘喔?」我说。「刚好我有部想看的电影,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是喔,还蛮想去的,可惜我今天有其他事情,改天吧?」阿成说。
「勇仔,只剩你在我身边了,你会陪我去吧?」我泪眼汪汪的看著勇仔。
「我…今天也有事情,拍谢。」勇仔说。
「干!你们每个人今天都有事就好啦,有没有这麽巧!?」我愤怒的拍了下桌子。
老师瞪大双眼看著我。
「对不起,这张桌子刚刚有点歪了,我把他敲正。」应该是个足以当作藉口的藉口,至少我是这麽认为。
找不到人去看电影的我只好孤独一人坐在家中,按著电视遥控器,找寻著足以让我停滞下目光的节目。
没有。
关上电视,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著纯白的天花板发呆。
「哇!搬新家了呢,嘻嘻…」是它。
我看了看墙上挂著的时钟。
「现在才八点多耶!你今天怎麽这麽早就出现?」我讶异的说。
「我有说过一定要那个时间才出现吗?」木藤像上次一样,紧紧纠结著光源,试图吞噬掉所有的亮点。
「是没有,如果以後你出现的时候我房间还有其他人怎麽办?」我说。
「这点不必担心,我当然会观察当时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没有再忙之类的,我自有分寸。」人脸说,它脸上的轮廓还是让我感到些许的不舒服。「今天有什麽问题想问吗?」
「我想知道明天物理小考跟电路学小考的答案。」我说。
「把纸跟笔拿来吧,不过总觉得我这样有点大材小用呢,嘻嘻…」依旧是那副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脸。
「你以後可以在我期中考跟期末考的前一天出现吗?」我从书桌下将椅子抽了出来,坐下,开始抄写它所说的答案。
「对於这点小小的要求,当然是悉听尊便啦,不过你一向都是认真的好孩子,怎麽一上大学就变了样?」它似乎对这意外的发展感到很有兴趣。
「因为我领悟了你出现的道理,我明白了这个契约的使用方法;只要在脑中提出问题,“决定”便会选择对我最有利的决定,接著我只要照著这个去做,一切都将是最完美的!」我说。
「嗯哼,对於你的成长,我感到无比的荣耀。」人脸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嘴角却露出个意有所图微笑。
「所以我何必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无聊的考试上?我应该把时间运用在享受人生,毫无负担的生活,每天只要将自己沉浸在愉悦之中。」
「对!太正确了!这就是一直以来我希望你所能参透的个中道理,人生本来就是该用来享受、玩乐,好好的享受你这昙花一现的人生吧!剩下的我会帮你处理,嘻嘻...」
在我抄完明天要考的物理答案与电路学答案之後木藤便与人脸一同没入墙角的阴暗当中。
「喂,接住!」给坐在我右前方的羽悄悄打了个暗号。
羽摊开物理答案小抄,死命狂写。
接著我又开始作要传给阿成的小抄。
二十分钟後。
「好,时间到,後面的收上来,还在写的把笔放下了,後面快点收上来!」老师很著急的喊著,不知道在赶什麽?赶著去死吗?』
「谢啦,我还以为会来不及呢!」羽貌似要冲过来跟我击掌。
「其实我早就写完了。」我没将手举起,刻意的把双手插在口袋。
「那干麻不早传过来?」羽有点小生气样。
「我发了一下呆。」
「怎麽了?你今天感觉怪怪的。」阿成说。
「是阿,我也觉得你今天怪怪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勇仔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阿。」
「算了,没发烧就好。」羽兴奋的笑著说。「你们听我说,之前我把到的那个妹,昨天跟她上过了喔!」
「真的假的?感觉怎样?」阿成被羽突如其来的话题挑起了兽欲。
「超爽的!她可是处女呢!一直喊著好痛,不想再做下去,可是我还是硬把它做完。」
「真过份耶你!人家都喊不要了!」阿成依旧附和著。
「然後呢?然後你用完了人家就要甩了她?」我冷眼瞥了他们一眼。
「干!你今天是怎样?一直呛是在呛三小!?」羽恼羞成怒。
「好啦,别吵了。」勇仔跟阿成试图把愤怒化解,不让气氛再继续发展下去。
「呿,我先闪了,还有事。」我转身就走,却还是用眼角馀光偷偷瞄著他们。
「滚!今天我不想再看到你!」羽对著我的背影大声咆哮。
勇仔看了看走著跟我相反方向的羽还有阿成,又看了看我,却还是选择跟羽他们同行。
很失望,不过无所谓,反正我已经看清一切,只要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这些人不过是我的垫脚石,是帮助我迈向更高峰的阶梯,等我爬到峰顶,留你们这些废物也只是碍眼。
「嘻嘻…」
十、杀意
跟羽他们分开之後,我便前往图书馆想找些资料。
这些家伙就连实习报告都得靠我,如果少了我他们根本是一事无成。
「喂!羽…等等我,你走太快了。」
是阿成的声音,刚刚的氛围让我不想与他们碰见,如果直接走出去不免又是一阵尴尬,我只好依靠在墙後试图让他们先行通过。
羽忽然在我前方停下了脚步,顿时让我以为他发现了我,害我已经摆好了备战姿态。
「欸。」羽说。
「嗯?」阿成满脸疑惑。
「你记得那家伙女朋友叫什麽名子吗?」羽从容不迫的说。
「好像叫叶玲的样子。」阿成说。
叶玲!?他们想干嘛?
「好像长的还不错,要不要试试看?」羽从口袋拿出一个小瓶子来。
「这是什麽?」阿成说。
「这是一种迷药,无色无味,只要在食物或饮料中适当的加上一、两滴,保证昏睡到隔天早上。」羽脸上挂著一抹卑鄙的微笑。
「你从哪里弄来的?」阿成仔细望著羽手上的那个小瓶子。
「你不要问这麽多,反正我们找个机会,好好玩玩他马子,怎样?」羽挑眉。
「这样应该算是迷奸了吧?会犯法耶!」阿成说。
「犯法?我都用过好多次了,你有看到我被抓走吗?现在我还不是好端端站在这。」羽看著地板,指了指自己。
「可是...我怕...」
「怕什麽?我就是看不惯他最近的态度,不给他一点教训怎麽可以?」羽说。
「我还是觉得不太妥当。」阿成说。
「没什麽妥不妥当的,我决定要这样就非做不可,还是你想去当抓耙仔告诉他?」羽瞥了一眼阿成。
「怎…怎麽会,我怎麽会弃你而去。」阿成这时畏畏缩缩的个性展露无疑。
「这样最好。」羽冷语道,然後将小瓶子收回口袋中。
“叮”他们走进电梯,门关上。
搂层显示器从「1」开始向上闪烁。
听到准备对朋友不义的我,却因为这股愤怒而莫名兴奋的颤抖著。
「嘻嘻…」墙柱下的阴影,是个逐渐化开的诡异笑容。
回到家的我,平躺在床上望著空白的天花板,不知不觉中睡著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却还沉浸在仍似闭著眼的漆黑世界中。
「你来啦?等你很久了。」我说。
「嘻嘻…」人脸在黑暗中散发著淡绿色的光芒,导致它的轮廓更加的明显。「平常都对我这麽冷淡,怎麽今天却很想早点见到我似的?」笑容在它脸上就像是个弯形的鲷鱼饼。
「嗯,有些事我想确认。」我从床上坐起身。
「问吧。」人脸说。
「羽今天说的那番话是不是认真的?」
「小子,我就实话实说,他绝对不是说说而已。」人脸说。「你也知道你那个朋友,不论是什麽女孩,只是他想弄到手就不会有失误的时候,更何况他这次还要用这麽卑贱的手段。」
「可是叶玲她完全是无辜的,如果因为我而怎麽样的话...」我将脸埋进双掌之中。「要报警吗?」
「报警?你居然想依靠这种毫无力量的制度?」人脸蚩鼻。
「我…」我哑口无言,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到对策。「那该怎麽办?」
「除掉他,除掉所有阻碍你一切。」人脸说。
「除掉他?要怎麽做?」
「耐心等待,时机将近。」人脸只留下这两句话,而後又随著木藤,消失在萤绿色的火焰之中。
十一、舞台的布局
「各位同学,麻烦请听我这边,先不要急著离开,我有事情要宣布。」班代用尽全力嘶吼著。
原本吵吵闹闹准备离席的同学们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上嘴坐下来。
「刚刚系上教官跟我说,每学年每系都必须办一次班游,参加人数必须达到全班人数的三分之二,所以今天我们就要来讨论哪天去、该去哪等等事项。」班代说。他过长的牛仔裤似乎跟他的短腿有些不太协调,导致一大段布料都踩在他的鞋底下。
「天气这麽热,还要一堆人这样跑出去玩喔?」益冠抱怨。
「既然要找个能消暑又能一堆人去玩的地方,那就属海边最好啦!」水澍说。
「咦?不错耶!我附议。」
「我也附议。」
「那建议到海水浴场之类的请举手。」班长开始点著人头。「OK!过半数,那就到海水浴场罗,据我所知离我们最近的应该就是台中大安海水浴场滨海乐园了,有其他人有更好的意见吗?」
台下只听的见元凯的打呼声,他从刚刚下课就睡到现在还没醒来,如果刚刚放学的话,他肯定一个人在这睡到五、六点。
「如果没有那就决定是这里罗?时间订在下个礼拜六有没有人有问题的?如果无法参加的话请先通知我,入场费我会再跟大家收取,记得人数要达到全班的三分之二喔,如果没有达到这个数字的话,就会用抽签的方式强制参加。」班代说。
「羽,喂-羽-」我在车棚拦住正在发车的羽。
「干麻?」羽说,表情相当不悦。
「我是来道歉的,昨天我会那样是因为前天读书读太晚,睡眠不足的关系,对不起啦。」我说,脸上装出满满的歉意。
「好啦,既然你这麽诚心诚意的道歉,我哪有理由不原谅你。」羽说。脸色和缓许多。「上车,我载你回去吧。」
「你今天不用去把妹吗?」我说。
「我也是人好不好,也是要休息的,偶尔也该在家里宅一下,要不然房间只是用来摆行李,感觉房租都白缴了。」羽说。
我跨上车。
「班游要去吗?」我说。
「应该会吧,反正要三分之二的人去,想推也推不掉。」羽说,即时向闪开一个从小巷冒出来的车头,我们俩同时向车主白了一眼。
「勇仔跟阿成应该也会去吧?」我说。
「我们都说要去了,他们哪敢说不去!」羽说。
「呵呵…也是。」
我们相处的气氛虽然跟之前相距不大,但是他跟阿成在图书馆的对话依旧深深印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反正我们找个机会,好好玩玩他马子。』
『反正我们找个机会,好好玩玩他马子。』
『反正我们找个机会,好好玩玩他马子。』
这段话不断在我脑中重复、重复、再重复,看来我也该有所行动,不能继续做个任人摆布的布偶,而要反过来当个魁儡师,引导著接下来每步的局势。
如果说让我真的有所顾虑的,便是叶玲,她也正是这一切的导火线。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迟疑,要有所取舍,要懂得把握时机。
『耐心等待,时机将近。』
除掉他。
除掉所有阻碍你一切。
他是认真的,他会说到做到。
人脸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在我的脑中。
「到罗!」羽在我家门前放我下车。
「明天见!」我说,脸上带著一抹虚伪的微笑。
夕阳拉长了羽的背影,好似意有所图的指引。
我回到房间换了件衣服,望著镜中的我,却像在看著另一个人似的。
十二、死亡圆舞曲
班游当天,几乎全班到齐,平常上课都很难看到这种画面,说到玩,大家可是趋之若鹜。
「哇靠!游览车耶!班长你哪来这麽多钱?班费不是这样花的吧?」我目瞪口呆的看著班长。
「我叔叔在经营客运事业,今天这台车就是他赞助的。」班长不以为然的说。
而我根本没有在听班长炫耀他叔叔的客运事业有多如何如何,只注意到远方走来的阿成,身上背著的包包大的匪夷所思。
「你里面到底装了些什麽?」羽观察著这拥有不可思议体积的背包。「里面绝对有蹊跷,打开让我瞧瞧!」
阿成没办法违抗羽的意思,乖乖将包包打开。
遮阳伞、充气鳄鱼、饼乾、零食、防晒乳、毛巾、泳裤、望远镜、钱包…里面应有尽有。
「你是去渡假的?」羽质疑。
「我想说...大家难得一起出来玩,能准备的东西一应俱全对大家也比较方便啊。」阿成说,一面收著从背包中翻箱倒柜出来的东西。
「这样说也是没错,不过也太夸张了…」我弯下身来帮忙捡起一包饼乾递给阿成。
而後我们嘻嘻哈哈的排队上车,是个相当愉快的开始,真希望这种快乐时光能够一直维持下去。
我由衷的希望。
不到30分钟,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望无际的海平面,海风咸咸的味道,光脚踩在沙滩上的感觉,炙热的阳光,这的确是记忆中的海边,真不知道多久没到海边玩了,好像…是国三之後。
「喂!阿成,有排球吧?」羽在沙滩排球网前兴奋的挥著手喊著。
「没想到这里可以打沙滩排球。」我看著阿成从他那熊一般大的包包中拿出排球。「哇靠!还真的有排球啊?你是哆啦A梦就是了?」
阿成对我抖了抖眉毛,扬扬得意,我知道,他真的把自己当哆啦A梦了。
「我们俩一组,打爆阿成跟勇仔那两个小王八蛋。」羽用手肘顶了我一下。
「输的请饮料喔!」羽说。
「我可不会放水喔!等等可别哭著求我多让你们几分。」阿成说。
「他今天怎麽了?吃错药了?这麽狂妄。」我侧著头对羽说。
「你不知道啊?高中他排球队的,说到排球可是当仁不让。」羽说。
「那…这样有胜算吗?」我说。
「放心啦,还有我在!」羽自信满满的说。
勇仔依旧少话,但早已拿著球,摆好开球姿势。
『看招!』
14比15
「哈哈,险胜!真是好险阿,一分之差!」羽兴高采烈的跳跃著。「YA!有饮料喝了。」
「呿!就差一分,要喝什麽啦。」阿成满脸不服气。
「芒果冰沙。」羽说。
「一样。」我附和。
阿成对勇仔勾了勾指头,示意要勇仔陪他一块去买。
「那边有堤防耶!我们过去那看看。」羽说。
「等一下,阿成他们等等找不到我们怎办?」我说。
「没关系啦,让他们多走走路也好,反正我们也过去看一下而已。」羽说。
羽跳上堤防双臂张开平衡的走著。
「这里空气真好。」羽说。
我坐在人行步道的长椅上眺望远方的海平面:「是阿。」
「你小心点,掉下去可就糟了。」我说。
「放心啦,我平衡感很好,就算快掉下去我也会跳回来的,呵呵…」羽说。
「喂。」
「嗯?」
「你跟你女朋友做过了吗?」羽说。
「做什麽?」
「做爱啊!」
「问这干麻?」
「如果,我是说如果啦,如果你玩腻的话,不如考虑把她让给我,当然也不能只让我占便宜啦,以後你看上哪个妹我一定全力以赴帮你,这个交换条件怎样?」羽说。
顷刻,我的脑中爆满杀意。
我要杀了他
我想杀了他
我能不能杀了他!!!
『当然,堤防下约两公尺处有个不断冒出气泡的地方,那是个漩涡,只要他灭顶超过一分钟,我保证这辈子他再也上不来,居然对你的女人抱有非分之想,嘻嘻…杀了他!』脑中的声音说。
当我回过神时,我已经走到羽的身边。
「你脸色干麻这麽凝重?我是开玩笑的啦,你不用当真。」羽笑著说。
不过我知道,我知道他是认真的,因为当时我亲耳听见他在读书馆跟阿成的对话,无论如何,就算要用到迷药,他都想搞到叶玲,不达目的绝不罢手。
既然如此,我也无法回头了,我要亲手阻止这一切。
「好阿。」我淡淡的说。
「啥?」
「我说,好阿!朋友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嘛!既然这件衣服你喜欢,那就借你穿罗。」我说。
「真的?好兄弟!没想到这麽够义气!」羽满脸灿烂。
「当然,不过...也要你能活著穿这件衣服!!!」我使尽全力将他往海里推去。
“啪嚓”
海面上溅起了个不算大的水花。
羽在海面上挣扎,不断载浮载沉的旋转著…旋转著…
『你...你...救...救...噗...救...』羽大口大口的喝著海水。
「你刚刚不是说能跳回来?跳回来给我看啊!」我对著溺水的羽大声咆哮著。
此时的羽彷佛在水中跳著华丽的死亡圆舞曲。
终於灭顶!
我看著手表,为他倒数著这生前最後的60秒。
『60、59、58…』
『5、4、3、2、1、0』看著羽从海面上消失的身影。
「不是跟你说会掉下去的吗?真可惜,本来想把叶玲让给你的,不过我看你今生是无福消受了,下辈子吧!嘻嘻…」
我随即大喊。
『来人啊!救命啊!有人掉下去堤防了!快来人啊!』
一边回味著,羽在水中那惊慌失措的表情。
「嘻嘻…」
十三、目击者
我透过门上的窗口看见,警官掀开已经盖上白布的羽的尸体看了几眼,然後走出停尸间 。
「你可以把你们为什麽到堤防的原因说明一下吗?还有接著发生的事情。」警官说。
「当时我们四个正在打排球,我、吴秉丰、李封成、王捷羽,我们打赌说输的一方要请喝饮料,我跟王捷羽一队,然後李封成他们输了,所以李封成跟吴嘉辉就跑去买饮料。」如果此时有一面镜子,我肯定能让眼神更失落一些。
「後来王捷羽说想过去堤防那看看,我就陪他过去,然後他在堤防上走著,我提醒过他这样很危险,他说没关系,结果就…」说到这,我不禁用手遮住我的脸,
只是因为怕被人看见我掌下难掩的笑容。
「好,没有问题了,之後案情还有疑问,我们会请你到警局为案情做厘清。」警官说。
「那个…」我右手浮在半空,欲言又止的看著警官背影。
「嗯?」警官转过身来。
「我可以看一下王捷羽的遗体吗?」我说。
「嗯…基本上是只有家属才可以,不过看你这麽难过…好吧,给你三分钟,进去吧。」警官将门打开,示意我走进去。
「谢谢。」
我慢慢的走到羽的遗体旁,蹲下身来,在他耳边悄声说著:「这就是人生,虽然每个人一出生都是不公平的,但是在最终却是平等的,人都会死,只是早晚问题;在这之中却有一个不变的法则,就是反抗我的人,都会死的特别早,嘻嘻…明白吗?」
当我起身正要离开房间时,两个人莽撞的冲了进来,一男一女,将我一把撞开。
「儿子,我的儿子…」女人趴在羽的遗体上,泣不成声。
男人看著这个画面,深吸了一口气。
女人忽然转过身来歇斯底里的骂著男人:「都是你,都是你的错!把儿子还给我、把我儿子还给我!」接著冲过来用拳头敲打著男人的胸口。
男人就这样任女人用双拳敲打著,似乎不愿与女人四目相交,只是侧头看著彼方。
我也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看著这种画面,开门走出停尸间。
我靠在停尸间外的墙上,双手在胸前交叉著。
「你是小羽的同学吧?」男人开门走出停尸间,对著我说。
「嗯…你是羽的父亲?」我说。
「嗯,听说你很勇敢,帮羽做了CPR。」羽的父亲说。
「是阿…只可惜,还是救不回他。」我低下了头。
当然要由我来做CPR,因为要由我亲手送他上路,假的人工呼吸,配上假的心脏按摩,如果这样还能活过来,那可就是不死之身了呢!嘻嘻…
「至少你努力过了,对吧?」羽的父亲说。
我可以看见他的眼角或多或少泛著些许泪光。
「嗯…你太太,还好吧?」我说。
「她伤心过度了,唉…小羽这孩子,从以前就是目中无人,总是不听别人的劝告,总是自以为是,总是...」羽的父亲哽咽著。
「不过就是这股傲气逼人的自以为是,也许正是他的魅力所在吧。」我说。
「你这孩子,真是不可思议。」羽的父亲说。「人的生命居然会如此脆弱,只是跌进海里,没想到就这样死了,唉…时间会淡忘一切的,是吧?」
「或许是吧,那…我先告辞了。」我说。
「路上小心。」
当我正在医院一楼大厅快到出口的时候。
「喂!」有个声音叫住了我。
是阿成。
「嗯?」他将我拉到一旁。
「我…我看见了。」阿成说。
「你看见了?」
「我亲眼看见了是你把羽推下去的。」阿成说。
「喔?是吗?你有其他证据说是我做的吗?」我说。
阿成咽了口口水。
「没有。」
「不过我…我只想维持原本的那种关系,你负责我的课业,我负责保守秘密。」阿成说。
「保守什麽秘密?羽根本就不是我杀的。」我辩驳著。
「不管羽是不是你杀的,我也不想去追究,今後我只是想维持原本的关系而已!」阿成的音量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些。
「这麽简单?」我说。
阿成忏抖著:「我…我只是想顺利毕业,是羽,是他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平衡,所以就算你杀了他,我也不会怪你的。」
我微微笑了下:「你这小子真聪明。」然後伸出我的右手,示意要订下契约。
阿成也伸出他的右手。
契约成立。
十四、阴谋
「嘻嘻…在想些什麽啊?」人脸说,木藤开始盘绕著我的床柱发出『喀喀』声响。
「我在想我的下一步该怎麽走。」我仍旧躺在床上紧闭双眼,毕竟我对於“它”这种突如其来的出现方式早已习以为常。
「喔?有这麽深奥吗?怎麽不把事情想的简单一点。」木藤在空中弯曲成一个问号的形状。
「简单?我现在可是被人家抓著把柄强迫作等价交换耶!你叫我怎样简单!?」我从床上弹起,激动的对著人脸大吼。
「唉唷…放轻松点嘛,要不要我提醒你怎样才能让事情变的简单啊?」人脸仍然维持它的轻松态度,丝毫不受到我的情绪起伏而有任何影响。
「怎麽做?」
「嘻嘻…简单,杀、人、灭、口。」人脸每说一个字,我的心脏与动脉就像数条极速收缩的管线,在我体内疯狂震动著。
「这样…好吗?如果我的朋友忽然就这样死了两个,我怕我的嫌疑会因此而大大提升。」我说。
「那又如何?在人类的世界,只要没有证据,任谁都没办法拿你怎样。」
今天你朋友的父亲居然还说:「听说你很勇敢、至少你努力过了。」
「明明你就是那害死他们儿子的杀人凶手,但是被蒙在鼓里的人们却把你当英雄一般的看待,是不是很爽?这股玩弄人心的感觉,是不是很爽?是不是让你开始不可自拔?」人脸每说一句,就越是接近我一点。
「不是!不是这样!我根本不是什麽杀人魔!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也没有不可自拔,从头到尾我就不知道会走到这步田地。」我大声反驳人脸。
「别忘了,这一切的一切,可都是你自己的决定。」人脸说。
「不!不是!我终於明白了,是你!是你一直在主导我,其实是你一直在主导这一切,你是不是想将我逼近绝境?是不是!?回答我!!!」我对著人脸怒吼。
「小子,冷静点,这都是你的决定,与我无关啊!我只是在帮助你,帮助你抉择你的决定而已,而你也只是照著我给你的答案去做,去得到对你最有利的结果,只是这样罢了。」人脸说。
「只是这样罢了?」我重复。
「只是这样罢了。」
我深吸一口气试著让自己冷静些:「我要问今天的第一个问题。」
「说吧。」
「怎样除掉他?」我毫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似乎杀死我的朋友,就像杀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轻松,而且对我不痛不痒。
『耐心等候,时机将近。』人脸说。
很熟悉的一句话,在我将羽推下海之前,似乎…似乎也是这句话,我迟疑了一会儿。
「我今天的第二个问题。」又深吸了一口气,不想让痛苦回忆占据我的思想。
「嗯?」
「把阿成这根眼中钉除掉之後,是不是能够回到最初的样子?我能否回到最初的样子?」不知何时我开始在房内来回踱步,焦急思考著人脸所说的一字一句。
「嘻嘻…逝去的生命自然无法挽回,存活的人们将会自行寻找出路;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就顺其自然吧。当然,你也无法回到过去,因为,时间的轮轴,只会不断的旋转下去,从今以後也就只能走一步是一步,要好好享受这浮云般的人生啊,小子!」人脸突如其来的感慨令我错愕。
「我很好奇你以前的合夥人都是些怎麽样的家伙,也跟我一样吗?从学生时期就跟你立下契约?然後开始做著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我拉开椅子,转向跨坐面对著人脸。
「嘻嘻…怎麽忽然对这些陈年往事有兴趣了?」人脸说,面孔中的阴影好像深不见底的山洞随时会跑毒蛇或蝙蝠这类动物出来似的。
「很抱歉,你今天已经问了两个问题了,而且这个问题牵扯到我本身,关於契约第二条『在每次我出现之时,可提出两个问题,必定为您解答,但是不可提出与“我”有关的任何问题。』」人脸说。
「是吗?不能稍微透露一点?你不是说他们都度过了一段愉快的人生,无忧无虑的人生。」我说。
「是啊,不过如果你也想经历这些,就得先解决当前的问题『排除阻挡你的一切障碍』嘻嘻…」
「最後奉劝你一句话,凡事不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因为知道的越多,只会让自己越加的烦恼。」人脸话刚说完便与木藤一同消失在墙角。
但是在房内却仍然回盪著它最後留下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