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碟仙
羽的公祭,气氛相当凝重,谁都没料到人生第一次的大学班游居然会发生令人毕生难忘的突发事件,我也是。
我走进礼堂,在门口签上大名,递过白包,便走向放著羽尸体的冰柜。
透过冰柜玻璃看著羽洁白的脸。
「你的脸还是跟生前一样漂亮,有时候我常常扪心自问,到底哪一点比的过你,答案是:没有。你可别怨我,因为如此完美的你居然企图扭曲我的人生,若真让你得逞了,我便无力将其导回正轨,既然知道你准备这样做,我又怎能让你称心如意呢?你说是不是?好好安息吧,来世我们再做好朋友,前提是你不可以对我有任何的不轨企图,就这样约定了喔!好吗?」我贴著玻璃呢喃著。
回过头时却不小心与羽的父母对上一眼,我礼貌性的点了点头,似乎因为我是最後看见羽生前的人,羽的母亲看见了我,又埋头猛拭泪。
我思考著要不要走过去安慰一下他们,还是算了,怕等等害她哭到泣不成声。
看著从礼堂进进出出的人们,进来的人们,脸上几乎都写著不可置信或者请告诉我这是一场骗局,而离开的人们,脸上尽是无奈与惋惜。
人生果真如浮云一般消逝而过。
「怎样?看过你的好朋友了吧?年纪轻轻就死了,还真是可惜啊!你说是不是?哈哈!」我脚边的人影出的声。
我回头就往那人影的主人捶了过去。「喔?我还以为是谁说话这麽没深度,原来是邱俊凯啊!」我说。
邱俊凯用舌头顶了顶脸颊,确认自己脸部没有任何的扭曲,满脸不悦的从地上爬起来说道:「这一拳看在今天是王捷羽公祭,我就放过你,改天你可千万别落单了!」
「是喔,还真怕呢!」我做了个胆怯的表情。「我知道羽死了你很爽,因为他把走你马子,说实在话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的家伙,还有什麽资格在这嚣张?」
「我不是管不好我女人,是那女的太犯贱;别光说我,我上次还听他谈到你马子,如果他没死,我看你也是跟我同样下场。」他嘴角微微上扬,有些得意似的。
「是吗?他才不是这种会对朋友的女人下手的人。」我说。
「你确定?这样好了,我们当面把他叫出来问个清楚,你看怎样?」邱俊凯说。
「叫出来问?你傻了?人都死了,要怎样问?」我满脸疑惑。
「用这个!」邱俊凯从口袋中拿出个瓷制碟子。「碟仙。」
「无聊,这你也信?」我摇了摇头。
「信也好,不信也罢,就看你敢不敢?难道你不敢?该不会其实是你把王捷羽推下去的,所以你现在心虚了?」邱俊凯拿著碟子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
「随你怎样说,如果你坚持要玩这种幼稚的游戏,要我奉陪也可以,说吧,时间?地点?」我说。
「今天晚上12点,就在这礼堂後面的仓库,你带两个人来,我也带两个人。」他用大拇指比了比身後仓库的大概方位。
「嗯,你可别给我耍什麽花样。」我说。
「放心,要弄你们以後多的是机会,今天我只是一时兴起,想藉此玩玩罢了。」邱俊凯除了本身脸就很贱之外,再加上之前他总是找我们这群人的麻烦,今次相约,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好,12点不见不散!」我说。
「当然。」邱俊凯带过一丝冷笑,转身离去。
他的嘴脸还真贱。
我走向平常我们四人最喜欢相约的地方,羽家旁边那条水沟附近的大树,说那是水沟或许过分了点,应该可以说是条小河,只是脏了些。
不出我所料,勇仔跟阿成果然坐在树下。
『HI!』我忽然从树干後探头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他俩一看到我似乎有些吃惊。
「你…你…」阿成指著我,欲言又止似的。
「你…你什麽?」我模仿著结巴的阿成。
「你想干麻?」阿成有些敌意的说。
「什麽我想干麻?你到底在说什麽?怎麽羽一死我们连沟通都有问题了?」我说。
「没有阿,我哪有那样说?到底怎样,是不是有事?」阿成说。
勇仔环抱著膝盖靠坐在树干旁不发一语。
「刚刚贱嘴凯来找过我。」
「找你?那家伙跟你能有什麽勾搭?」
「他叫我找两个人,今晚12点到羽家後面仓库集合。」我说。
「要干麻?」阿成说。
「玩碟仙,他想把羽的灵魂招唤出来。」我说。
「碟…碟仙?你也信这套?」阿成不可置信的说。
「我是不信啊,不过既然他们这麽兴致勃勃的邀约,就陪他们玩玩也无妨。」我说。
「是不是他想趁羽死了来弄我们?」阿成说。
「据我观察,应该不是。」
「如果是呢?」
「嗯…我想应该不会吧?要弄我们的机会不胜枚举,也不差这次吧?」我说。
「确定?」
「我保证!」
「几点?」
「晚上12点整。」
「嗯…好吧,我去,勇仔你有听到吧?」阿成说。
「12点,羽家後面仓库,我会到。」勇仔回头撇了一眼阿成说道。
十六、羽
12点一到,阿成跟勇仔都很准时的出现在仓库前。
「进去吧。」我拉开仓库的门。
仓库一开只看见一盏微弱的火光,与三个围绕著火光而辐射状延伸开来的人影。
「你们这麽早到喔?」我说。
「废话,当然要先来准备啊,难不成随便拿个烂碟子就能招东西出来?」邱俊凯很不客气的说。
「好好好…你他妈最屌最聪明。」阿成突如其来的补上这句。
「你他妈有种再说一次!」邱俊凯怒视著阿成,他身旁的两个人也马上站了起来。
「冷静、冷静,他只是一时口快,不是说好今天不动手的吗?」我赶紧跳出来阻止冲突事件,谁知道他们这帮人在这里是不是藏了些什麽家伙,要真打起来,肯定对我们不利。
阿成晀了晀眉,意指:要不然想怎样?有种你就动我阿!
「来吧,我们应该还有正经事要做吧?」我试图引导著事件往主线发展。
「围著这张桌子坐下,等等仪式正式开始。」邱俊凯说。
仓库地板上布满厚厚的灰尘,我打包票肯定能在地板上写个清楚的“干”字;他们在仓库中央摆了张圆形小木桌,桌上放著一张方形黄纸,黄纸上还写著一堆数字、注音符号、是与否、神与鬼,中间还画著一个圆形放著画了红色箭头的小碟子,纸旁还放著一根已经点燃的白蜡烛。
邱俊凯点了香之後向四方祭拜然後又对著碟子拜了三下,接著将香插在门缝旁。
「等等将手指放上碟子底部之後,心中默想口中念出:『碟仙、碟仙请出坛三次。』只能三个人玩,了吗?」邱俊凯说。
我们点了点头,似乎谁都不想拿生命开玩笑。
「还有,过程中手指千万不要离开碟子,要不然会出什麽事我可不知道,好啦,现在来决定谁要玩?」
「只能三个人玩,叫这麽多人来干麻?」我问。
「来壮胆啊!」邱俊凯说。
「你也会怕啊?」阿成又补上一句。
「你们他妈的别机机歪歪的,到底谁要玩?」邱俊凯怒吼。
「玩阿,我就是不信邪!」阿成坐了下来,把手指放上倒过来的碟底。
我心中很纳闷,平常阿成都相当畏缩,今天却异如往常,到底怎麽了?
「你呢?玩不玩?」邱俊凯抬头望著我。
「玩…玩阿!没在怕的!」当我把手指放上碟底後,我後悔了,我应该像个出家人,不打诳语。
「准备好了?等等心里默想口中念出:碟仙、碟仙请出坛三次喔!」邱俊凯说。
「嗯。」
邱俊凯带来的两个人跟勇仔分别站在我们三人的背後。
『碟仙、碟仙请出坛,碟仙、碟仙请出坛,碟仙、碟仙请出坛。』
我们三人念完三遍的同时,碟子忽然左右晃动了一下,我跟阿成互瞄了一眼,从他眼里我看出了他的不安,因为我也是。
我咽了口口水,呼吸忽然变的有些急促。
碟子居然开始贴著纸中央那个圆慢慢环绕著。
「喂…邱俊凯…玩笑开大了喔…」我小声的望著邱俊凯说。
他皱著眉,嘴型清楚的说著;「不是我。」
我又看了阿成一眼,他的眼神比我还困惑。
「祢…祢是神?是鬼?」邱俊凯对著碟子问道。
碟子忽然着了魔似的直线加速冲向“鬼”字才停下来,然後开始绕著鬼字打转。
看到这个画面我们六个人都吓呆了,乾瞪著那个不断在“鬼”字的上打转的碟子不知道沉默了多久。
邱俊凯回过了神,接著问:「请问…祢是几岁的时候过世的?」
碟子顿了一下,然後慢慢滑向了左边数字区。
「1...9...」所有人像被老师点起来念课文似的,碟子停在什麽上,就念什麽。
「19岁。」
跟我们还有已经死去的羽都是同岁数,我又瞄了阿成一眼,看见他斗大的汗珠从脸颊滑了下来,嘴唇略泛紫白。
我股起勇气问了最直接的问题:「你叫什麽名字。」
碟子又顿了一下,接著慢慢滑向了右边的注音区。
「ㄨ…ㄤ…′….王,ㄐ…ㄧ…ㄝ…′捷,ㄩ…ˇ….羽」
「王捷羽!!!???」所有人异口同声喊了出来,不敢置信自己看见的是真的。
阿成忽然站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的不断倒退著:「羽…羽,我发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杀了你!真的!」他惊吓的表情好像羽真的复活站在他面前似的。
「干!我他妈不是跟你说不要把手拿开,你他妈都没在听吗!?」邱俊凯很激动的吼著。
此时阿成已经退到了墙边。
瞬间,阿成跌坐在地,手掐著自己的脖子,全身疯狂颤抖著,口中不断冒出白沫。
我二话不说冲了过去,把他手给扳开「干!你们他妈的在那看戏阿?快来帮忙啊!」
所有人此时才回过神来帮忙扳住阿成的手,只有邱俊凯还坚持的按著那个该死的碟子。
「干!现在是什麽情况!?」邱俊凯探头张望,手还是死不放开那碟子。
「等等,我了了!是癫痫、这是癫痫!快找个东西让他咬!」我开始四处寻觅著大小适中硬度又够的东西。
我快速的扫视四周一遍,唯一能够拿来用的,只有“那个”。
「扳好他的手!」
接著我冲向圆桌,从邱俊凯手中,抽出那该死的碟子,再冲回墙边塞进阿成的嘴中
「干!大小刚好!」我说。
「靠杯啊!我他妈会给你害死!」邱俊凯宛如凝结般,双手停格在空中,一动也不动。
「你他妈的有空担心你会不会死,还不快打电话叫人来帮忙!」我一手抵著阿成嘴中的碟子,一手压著他的左边肩膀,还一边回头对邱俊凯咆哮。
「干!你们三个就在旁边看吗?不会打电话叫救护车啊!?」邱俊凯命令站在一旁的勇仔等三人。
只见三人马上从口袋掏出手机胡乱压著数字键:「救护车到底是要打几号啊!?」
「119啦!干!」我怒吼。
十七、蜕变
凌晨四点四十五分,医院加护病房。
「你们这些小孩到底是怎样玩的?可以把我儿子玩到癫痫复发?」成妈激动的大吼。
我们五个人低著头,谁也不敢直视成妈的眼睛,因为,没人猜的到这麽离谱的事情居然真的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说啊!你们五个总要给我个理由吧?我特地从台北赶下来可不能眼睁睁就这样看著自己儿子躺在床上不断忏抖著,而我这个当妈的却无能为力!如果是你们任何一个人发生这种事情,想必你们父母也会是我现在这种心情、这种口气!」成妈句句破音,似乎就在理智边缘。
「那个…伯母,你…你听我说…」我支支吾吾的答道。
「说重点!」成妈简洁有利的表明她的想法。
「是,基本上我们在玩这个游戏的时候,真的不知道阿成有癫痫之类的毛病,我们也只是秉持著好奇在玩这游戏,您也知道,年轻嘛…总是对什麽事情都有强烈的好奇心…」
我话才说到一半,成妈忽然打了岔:「好奇心?就算是好奇心旺盛,也应该知道什麽能玩?什麽不能玩吧?」
「可是碟仙这个东西本身并没有伤害性阿?」我赶紧补上我想说的话,以免成妈又打断我,她已怒火中烧。
「伤害性?你们懂什麽叫伤害性?」我们点了点头。
「你们如果懂的话才不会干这种傻事!阿成那孩子的癫痫早在他五岁的时候就开刀治好了,之後也没有复发跟任何并发症,原本一直好好的人居然现在给我出这种状况?你叫我们该怎麽办?这孩子以後该怎麽办?是谁要负责?是你?还是你?」成妈先指著我的鼻头,又指著邱俊凯。
我很明白在场没有一个人可以回答,也没有人能够负责,虽然大家心里清楚,整件事情或许跟碟仙或者是羽的鬼魂一点关系都没有,或许只是阿成太过紧张才产生幻觉导致癫痫复发,这一切都只是巧合罢了?
那晚,所有人只能看著地板,让成妈指著鼻头破口大骂,直到日出。
隔天早上我被导师找去训话,连让我回去躺一下的机会都没有,我确定我已经超过36个小时没睡了。
『叩叩叩』我敲了敲导师研究室的门。
「进来。」里面的声音答道。
我走进研究室,站在导师的办公桌前。
他二话不说直接拍桌骂我:「现在是怎样?一个同学才刚死你又给我出包?」
「我真的搞不懂你们这些学生在想什麽?跑到死者家中的仓库给我玩碟仙?你们很敢嘛?是不是?」导师现在的脸,比在电视上看到的角头老大还要凶残。「大哥,算我求你,我再两、三年就要退休了,可别让我现在卷铺盖走人啊!懂吗!?」
「懂…」我说。
「懂就好,千万别再给我出什麽意外喔,要不然,我就算死也会拉一个陪葬的,现在!马上!给我回家去!」导师指头划过天际,最後停在45度向右的地方。
中午十二点左右,我随便买了几个面包下肚,灌了几口牛奶倒头就睡,当我再次睁开演的时候,发现时针却没有移动半步。
「天不是黑了?不会吧?妈的我整整睡了12个小时!还有一堆报告还没弄。」我抓了抓头,看著窗外的路灯自言自语著。
「嘻嘻…小子,怎麽每次我出现的时候都是你心烦的时候啊?」人脸从墙角硬是把自己从木籐中挤了出来。
「我怎麽会知道?也许你就是我心烦的源头?」我坐在靠著窗边的木椅上,十指紧扣著。
「话怎麽这样说?我可是你的好夥伴耶!是不是?你说是不是?」人脸一下把头偏左、一下偏右,像是想逗我开心似的。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办,一个朋友死了,另一个癫痫复发躺在医院昏迷不醒,接下来呢?为了我自己真的有必要牺牲这麽多人?」我将头低了下来,望著自己的膝盖。
「你癫痫的朋友并不是你的责任啊,更何况他是个生病的人,一个生病的人他的身心绝对不会是健全的,而且他手上还握有你的秘密,让这种人继续消遥自在下去,难保他会不会做出任何对你不利的行动,所以,这次他刚好发生这种事,你应该要比谁都更高兴才是。」人脸说。
我抬起头,望著他那只有轮廓的五官说:「或许你说的才是正确的?」
「当然!」人脸不假思索的回应。
「那我之前的观念都是错的?」
「那还用说!?」
「从跟你订下那张契约之後,我就要屏弃一切,只为了我个人的利益而活著?」
「这不是我们共同的信仰吗?谁敢阻挡你的利益,就铲除谁,我一直以为这是我们的共识;小子,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一定要了解,所有、所有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架构在你的利益之上,唯有你的快乐生活,那才是我们的最大目标啊!你懂吗?」人脸感慨的说。
「从今以後我应该只为了我个人的利益活下去,架构出我的快乐生活…」
「没错,你要学著成长,现在的你还不够茁壮,不够、还不够…嘻嘻…」
「那为了我的快乐生活,现在是不是要先帮我解决眼前这一堆报告?」我拿著一堆该死的习题作业。
「你说了算,我的朋友,嘻嘻...」人脸微微点点头。
欲望就像毛毛虫,总在不知不觉中,蜕变成骇人巨兽。
十八、背水一战
隔日。
物理老师上课的频率让人昏昏欲睡。
「早知道我就不要来,反正来这也是睡,不如在家睡到自然醒不是更爽。」坐在我前排的同学抱怨著。
「对啊!真不知道我们修这门课到底是用来干麻,真的是坐在这浪费时间。」隔壁的同学附和。
忽然从我左手方传来一张纸条,上面写著:「我知道一切的事情。」我往左边看去,原来是勇仔,这些字眼令我非常敏感。
我在纸条上写下:「你知道什麽?阿成他好点没?」然後回传回去。
「他还躺在医院的病房里,昨天晚上我们在还没过去集合的之前阿成就跟我说了,他说如果等等发生了任何的意外,绝对是你布的局。」纸条在大约两分钟後传了回来。
我相当意外阿成不信任我,将我们的约定泄漏了出去。「你知道多少?」我只在纸条上写上这句。
「我知道羽是你杀的!」我看见这行字後竟像抓狂似的将纸条揉成纸团丢向五点钟方向的垃圾桶中,然後故作镇定的深吸了一口气从书包中拿出一张新的纸条。
「好,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昨晚阿成的事情真的不是我所布的局,我怎麽可能知道他患有癫痫这种疾病?就算我知道好了,我又要怎样保证玩碟仙肯定能让阿成出事?你仔细想想,如果你想干掉一个人,你会用这种如此没有把握的方法吗?根本不可能啊!所以,一切都是巧合,了吗?」
「羽的事情呢?你又做何解释?」
反正一切都死无对证了,就是打死不承认:「我只是当时刚好在他旁边,他真的是不小心跌下去的,他人跌下去不能说一定是我将他推下去的吧?更何况这种专业判定警方会处理,我说不是我,就真的不是我。」
纸条一去不返。
我看著勇仔的侧面,脸色相当凝重,平时他也不多话,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他,行为模式也很难去预测,如果被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可就相当难处理了。
不行!我一定要想个办法,想个最佳的解决办法。
要除掉他?最近这些事情通通集中在我身上,到时候很难不被警方注意,那我又该如何封他的口?用条件交换,我手上又没有他的把柄,妈的!到底该怎麽做才好…
课後,叶玲到家中找我,说是有些重要事情想跟我谈。
“滴滴滴滴”门铃声响。
我开门说:「嗨,来啦。」她今天穿了件粉红色的小洋装,相当可爱。
「坐吧,你很少会到我家来说事情耶,什麽事情这麽重要?」我我从桌上拿了个
乾净的茶杯倒了杯水给叶玲。
「听说你的好朋友“羽”死了,我是担心你才想特地过来看看的,结果你好像没有我想像中的难过。」叶玲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我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唉,身为一个能够独立一面的人,不能够随便将心情表露在脸上,其实我失去这个好朋友简直是痛彻心扉,他还这麽年轻,我也替他感到很惋惜。」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很多事情都变化无常,所以我们能够把握的就是当下了,你说是吗?」叶玲又喝了口水。
「是啊。」我感慨附和。
「嗯…你没事就好,如果有什麽事情一定要跟我说好吗?」她甜甜的笑著说。
「嗯,一定!」我微笑答道。
她轻轻的吻了我。
我站在门边目送她离开。
只可惜,这是个我永远都无法遵守的约定。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十足的戏剧感呢!都可以演八点档连续剧啦,嘻嘻…」人脸奸笑著。
「你别光在那笑,现在怎办?」我一手靠在窗边,手支撑著下巴,看著窗外景色。
「怎麽办?」木籐在人脸头上变成个问号。
「对啊!我现在问你该怎麽办?」我将椅子反了过来跨坐面向人脸,双手交叠在椅背上。
「很高兴为您服务,您今天同样有两个可以提问的机会,现在为您提供第一个问题的解答;首先,目前整个问题最关键的核心人物也就是你三个好友之一的吴秉丰,绰号勇仔。」人脸说。
「嗯,继续。」我左手轻轻挥了下,然後倚靠在嘴唇旁。
「同时,他也是你三个好朋友中唯一还能自由行动的,一个死了,另一个在医院昏迷不醒,而且他的手中又握有你当前最大的秘密,难保今後对你不会有所威胁,而且我敢断言,他绝对会对某人说出这一切。」此时我与人脸相隔不到五公分,四目相望,如果在它有眼珠的情况之下。
「所以?」
「所以?所以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除掉他啊!夥伴,你头脑不清醒了吗?他现在可是成为你名副其实的“阻碍者”耶,还有什麽好考虑的?干掉他,一切就天下太平啦!」人脸喜悦样。
「除掉他?你开什麽玩笑,已经有两个同班同学出意外,而且两个都是我好朋友,若是再来一个,撇开校方不说,我根本难逃警方的法眼。」我激动的说著,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人脸左右晃动的说:「我办事,你放心,我们的合约就是决定出对你最有利的决定,既然有利於你,那又有何担心之虞?」
「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之前也这样,我觉得每件事情之间都有关联,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似乎不该再这样不经思考就行动,应该更缜密的规划,又或者我应该就此抽手,不该继续搅和这淌浑水?」我胆怯的说著,周围弥漫著一股不安的气息。
「嘻嘻…你想脱身?不可能的,如果他去告密,而且又拿出证据的话,你可是难逃法律的制裁啊!什麽时候你变的如此懦弱?这可不是我的夥伴该有的行为?你是谁?你绝对不是我的夥伴?」人脸故做严肃的用木籐指著我。
「别闹了。」我拍开木籐。「所以你要我放手去干?」
人脸忽然偏了某个角度说:「别忘了我们共同的信仰,一切都是以你的利益作为原则,所有一切将架构於这个原则之上,谁阻碍我们,我们就铲除谁!」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後闭上眼睛。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之时,我下定决心,背水一战。
「第二个问题,什麽时候动手?」我说。
『耐心等待,时机将近。』人脸说。
「妈的,我早就知道你会说这句话。」我露出了今天与“它”会面的第一个笑容。
「因为此时我俩已心意相通,嘻嘻…」人脸笑著说。
木籐与人脸挤压回墙角,迸发出一道激烈的萤绿色火花,房间再次回覆到原本的光亮。
我摇摇晃晃的坐回椅上,摆出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叹了口气说道:「希望,这是最後一次。」
十九、毁约
「喂?勇仔喔。」我透过手机说著。
「嗯?」电话那端传来勇仔的声音。
「明天中午可以到行政大楼顶楼吗?就我们两个。」我说。
「你有什麽企图?」勇仔的声音相当冷静。
「企图?哪有什麽企图,只是有些事情我想跟你好好解释清楚罢了。」我咽了口口水,深怕他不会答应。
「好吧,明天中午十二点?」勇仔说。
「对!可以顺便带便当来,我们一起吃中餐,边吃边聊。」我说。
只要他答应,计画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嗯。」
通话切断。
从手机转黑的萤幕上,映出持有者脸上闪过一抹诡异的冷笑。
翌日,日正当中。
我按下了电梯向上的等待钮,27秒後电梯门开启,我跨进门内,转身按下15楼的指示钮,电梯门关上,开始向上爬升。
『叮』电梯门开。
我步向逃生门,向上走了去,使力转开已经生锈的铁门闩。
『矶──』门闩发出相当刺耳的摩擦声。
门开,我走出顶楼,享受著直射的温暖阳光,双臂向後做了个伸展姿势,然後以靠著墙屈膝坐下,静待嘉宾豋场。
『碰!』
一声巨响,铁门硬生生撞上行进轨迹後的墙,像要将墙撞开个洞似的。
我转头一看原来是勇仔莽莽撞撞的冲了进来。
「哇靠!这麽激动干麻?」我惊讶的看著勇仔说道。
「不是激动,只是刚刚脚绊到门槛,差点跌倒罢了。」他正隔著鞋子揉自己的脚。
你能够开玩笑也只有现在了,等等就送你下去九泉跟羽来个大团圆。
当机立断。
『能不能杀了他?』
我在脑中成立了假设问句。
『当然,四下无人,正是绝佳的动手时机,还等什麽?为了自身的利益,还等什麽?』脑中的那个声音鼓舞著我。
「嘻嘻…嘻嘻…」我不自觉的冷笑著。
勇仔坐了下来,打开便当盒,狠狠扒了一口饭。
「惹样?有啥弄要素情要说?(怎样?有啥重要事情要说)」勇仔满口饭,含糊不清的说。
「其实也没有要说什麽,只是我们好久没有这样静静的坐著聊天,我只是想邀你上来一起晒晒太阳罢了。」我仰望著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
「喔?就这样?」勇仔说。他已经吞下刚刚那口饭,正准备扒第二口。
「就这样啊,不然呢?」我将问题丢回给勇仔。
「没有什麽阴谋?」勇仔用眼角馀光瞄我。
「没有、当然没有!」我说。
他忽然转向我淡淡的笑了笑说:「虽然你这样说,但是不论你接下来想要对我做什麽,我想先告诉你,我今天是有备而来,既然我已经知道你的秘密,当然不会就这样傻傻的任你处置,我敢一人独自赴约,自然早有准备,只要我在这里发生了任何意外,警方就会知道整件事情的元凶是谁,而你,将会因此受到法律的制裁,为此,我愿意舍身取义。」
这是什麽情况,难不成他已经向警方透漏了什麽?
「你…你到底在说什麽?我不是说了我绝非意有所图,我只是想简简单单的与你吃顿饭一起度过一个悠閒的中午罢了,就这麽简单啊!」我极力为自己辩驳。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知道,我知道羽是你杀的,你去自首吧,算是我这个当朋友的最後给你的一点忠告,去自首吧!」
「自首?不是我啊!羽是自己跌下海的阿!你却要我去自首?我真的搞不懂你到底在说什麽。」我说。
「我都知道,只是现在阿成陷入昏迷,少了人证,只要阿成醒了,你就来不及了,快去自首吧,你还年轻,法院不会判重刑,几年之後你出来,还是有著大好前途的,去吧,去自首吧!」勇仔放下了手中的便当,一步步逼近我。
「你到底在说什麽?我怎麽都听不懂?你在说什麽!?」我重复著同样的话惊慌失措的退出顶楼,转身拔腿就跑。
完了!这下完了!事情跟计画的不一样,这下真的完了…
我一路奔回家中,不管三七二十一,开门,然後将门甩上。
『碰!』
门发出强烈的撞击声。
惨了…毁约了。
应该有解决的方法,人脸不会这麽不通情理的,有!肯定还有补救的方法!
我在房内来回踱步,不断思考著等等该如何解释跟人脸今天发生的一切。
说迟时,那时快,两根木籐从墙角窜出,将天花板的日光灯死死缠绕,紧接著又冲出数根木籐,将窗户完全封死;顿时房内一片昏暗,随後,一个伴随著诡异绿光的人脸从墙角逐渐浮出。
人脸微抬下巴深深吸了口气,吸气声大的异常,好似刻意想突显此时的紧张气氛:「唉──怎麽会这样呢?我不是再三交代你,千万不可以毁约的吗?毁约之後可是会有小小惩罚的呢!」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也不是故意要毁约的啊,你应该懂得,所以你应该会给我补救的方法吧?是不是?」我苦苦哀求人脸。
「嗯… 小子,人生中,有些事情是很不重要的,而有些事情呢,在人生中却是不可或缺的,或许你曾经拥有过,但是只要失去了它,就再也拿不回来了,如今你所失去的,便是其中之一不可或缺的元素:信用,既然你毁约,那就是信用破产,所以我理所当然的可以依照契约规定的内容,来给予你应有的惩罚,这样你明白了吗?嘻嘻…」在他滔滔不绝的说教当中,却明显隐藏著硕大的不怀好意。
我苦笑著:「你在开玩笑吧?你明明知道事情的发生经过,现在却硬要赖我毁约,当时的情况可是进退两难耶!你叫我如何下手?只要杀了吴秉丰,除了跑路之外,就只能乖乖的去吃牢饭耶!有没有搞错啊你?」
「啧啧…你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令我相当不满意,无论如何,你确确实实的违反了契约上的规定,这样好了,大家都合作了这麽久,我就给你一天的缓冲时间,让你好好思考该怎样解决这件事情,明天晚上11:24分我会准时出现,嘻嘻…这可是我最大的宽容了唷,可要好好把握呢!」人脸笑眯眯的说著,眼睛弯成漂亮的下弦月。
人脸渐渐消失在墙角,木籐也急速的收缩。
「喂!等等…喂!」木籐收缩的速度极快,快的让我摸不著边。
「干!」我用力捶了下墙壁。「现在叫我要怎样想解决的办法?根本已经是无法控制的局面了,真他妈的!」
我试著先平复自己的情绪,调整急促的呼吸。
冷静…冷静…,那时我在脑中所下的决定,是杀掉勇仔,所以说我只要将这个决定执行掉,应该足以弥补毁约的过错;但是现在勇仔摆明已经设下陷阱等著我上勾,这小子不怕死,他想跟我换命,怎麽办…怎麽办…
有了!那个盒子、那个算命老伯给我的铁盒子,记得开学的时候我有将钥匙跟铁盒一起带下来,那个盒子里肯定有解决的办法,我不一定要从合约上下手,我可以试著逆向操作,反过来将人脸一军,嘿嘿…就这样办,这绝对是最完美的方法,绝对!
盒子…盒子…铁盒子…,干!我到底放在哪,我记得藏在仓库里面啊,怎麽找不到。
我将仓库翻的乱七八糟,忽然,从眼光馀角闪过一个物体「找到了!就是那个!」我激动的大喊道。
我马上将盒上钥匙一把抓起然後插入钥匙孔,『啪』锁头应声打开,我慢慢掀开盒盖,老旧的固定轴,发出『喀喀』声响。
铁盒中放著三样物品:一张纸条、一张黄道符、还有一把短巧的木桩。
我二话不说摊开纸条,纸条上写著:用这把木桩刺向任何妖魔的中心部位,绝对能给予其致命的伤害。
没了?就写著这两行字。
也罢,这样就够了…只要我拿这把木桩对著人脸桶过去一切就天下太平了!
不过这真的有用吗?
就算没有用也得用,姑且一试吧,反正也没有退路了。
妈的!我跟你拼了!
二十、此端的结束,却是彼端的开始
约定当晚,时间7点整,我气定神闲的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电视看著晚间整点新闻。
约定当晚,时间8点整,我关上电视,决定出去散步透透气,目的地设定为离家不远的公园。
约定当晚,时间9点整,我已经在公园坐了将近一个小时之久,脑中一直推演著等等的台词、走位,我决定起身回家好好演练演练。
约定当晚,时间10点整,两个高中生刚从我家旁的网咖走了出来,讨论著当今最热门的线上游戏,却在牵机车时不小心撞上了个路人,双方互瞪了一眼,彼此大约沉默了3秒左右,没有任何冲突发生,还以为能够看热闹却大失所望的我拿出钥匙开门走入屋内。
约定当晚,时间11点整,一切准备就绪,我不断的演练、演练、再演练,一而再,再而三的演练,只确保自己等等不会出任何的差错,因为我确信,机会只有一次。
约定当晚,时间11点24分,分秒不差,人脸同一团木籐一齐现身,今日木籐的行为却离奇异常,像八爪章鱼似的在空中挥舞著。
「嘻嘻…小子,最後的期限已经到罗!不过你好像没有任何的行动呢?想就这麽乖乖的接受惩罚啊?」人脸喜形於色,完全表露无疑。
「唉-我认命了,要杀要剐任你处置吧,反正该做的我都做过了,今生也已无遗憾。」我故做沮丧样。
「啊啊-真是没有抵抗力阿,我还以为你会据理力争,没想到你居然这麽软弱无力,真是太令我失望罗。」人脸说。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突然一阵狂笑。
「你笑什麽?」人脸一脸错愕。
「我是不是软弱无力等你嚐过这个家伙才知道!」我亮出木桩,二话不说就往人脸捅去。
「不!!那是什麽!?别靠近我!等等!等等!!!」人脸惊恐的吼著。
就在木桩离人脸大约不到30公分处,我的手居然停住了,像是被吊在空中似的。「手…我的手怎麽了?」我讶异的看著自己拿著木桩的右手臂。
「我的演技实在太精湛了,家和万事腥不去找我当男主角真是太可惜了,嘻嘻…怎麽?是不是很惊讶?是不是很想知道这是怎麽一回事?现在你这只迷途小羔羊已经完全落入我的陷阱之中,一切都结束了,我等这天已经等超过半年啦!」人脸兴喜若狂。
我的心脏顿时像被某个东西揪住似的,令我呼吸困难。
「你…到底在说什麽?我的手是怎麽回事,你应该没有限制我行动的能力啊?」我说。
「对,如果你没有拿著那根木桩的话,我的确是无法拥有这种能力,但是你现在握著的,正是我的心脏阿!所以我才能相这样直接限制你的行为,如果当初你直接毁了它,也不会演变成现在这种情况。」人脸说。
「………」
「你在胡说什麽?这可是某个算命的拿给我的救命法宝,我只要把这根木桩刺进你体内,你可就没戏唱了,怎麽会…」我说。
「算命的?是不是长的像这样?」人脸话说完马上幻化成算命老伯的形状。「年轻人,请留步…」
「这…」我瞠目结舌的看著它的一举一动,果真跟当时的算命老伯一模一样。
「你大可一开始就将木桩交给我,何必这麽大费周章的兜一大圈,还让我有将木桩摧毁的机会,这样风险对你来说未免太高了吧?」
人脸用算命老伯的脸孔说:「这样才有意思啊!而且在我们刚立下契约的时候,你一定对我抱持著一种不信任感,若是我在此时将木桩亲手交给你,难保不会出什麽意外,但是用能与我抵制的力量告诉你,在你危急之时,铁盒内的东西能够救你一命,你必定会收下,给自己买个保险,因为人类都是自私的!永远不会完全信任任何人。」
人脸接著又说:「如今你终於成熟了,我等了好久,稚嫩的小芽苗,终於成长为大树,结出硕大肥美的果实,充满欲望的果实,嘻嘻...」诡谲的笑容从人脸变成的算命老伯脸上化开,我的手却只能无计可施的停格在半空中。
「让我带走你充满自私的灵魂,一直以来,人都是自私的,但是在人群当中,有些人更是拥有无法满足的欲望,也就是你这种人!」木藤指著我的脸。
「而我的任务就是使欲望壮大,因为人类强大无比的欲望,就是我的粮食来源!」人脸从算命老伯变回原形。「古人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嘻嘻…」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从、头、到、尾!」我阖上双眼,仔细的回想这些事情发生的经过,的确在各个事件中,似乎都有一股诡异的力量推导著,逐渐的将我推进结局的深渊。「这是阴谋,你盘算的阴谋。」
「的确是。」人脸从容说道。「12个小时之内,你的身体会从四肢开始木化,最後蔓延至你的心脏直到心脏停止跳动为止,到时我会来吸食你的灵魂,我向你保证绝对会细细品嚐你这颗甜美果实,嘻嘻...」
我忽然大笑著,又忽然哭了起来。
现在我终於明白那些被宣告死期的死刑犯当时的心情了,什麽也不能做,只能像待宰羔羊似的倒数著自己剩下的时间,还存在人世的时间。
握著木桩的右手掌,已经完全木化,一点知觉都没有。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我只想在最後好好的睡一觉,然後安静的离开。
迷蒙中我还记得,我醒了过来,使劲全力写了三个字在纸上。
接著我的思绪就被抽离了。
在一条黑色的长廊前,闪耀著一点白色光点,我趋於本能的向光点走去。
在光点的最後,出现的是一道出口,出口旁还站著一个男子。
「恭喜。」男子伸出他的右手,示意要握手状。
我不假思索,便搭上了他的手。
「等等...我好像看过你。」我忽然从口中迸出这句话。
「应该是在哪个新闻看过吧。」男子说。
「对!没错,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离奇的死亡事件!」我突然灵光乍现。
男子只是微微笑。
「你会来到这里,代表你还有良知,你还拥有配称为人类的那最後一点良知。」男子说。
「这是什麽意思?」我疑问。
「我,就是人脸。」男子指著自己。
我只是有些惊讶,但是心中却没有任何的愤怒。
「你?」
「没错,当年的我也跟你一样,心中充满了永远都无法填实的欲望,而“它”便找上了我,为的就是摄取我这股庞大的欲望。」男子说。「最後它成功了,但是它也证明了一件事情,就是我还拥有良知,最後我还是无法违背这人类天生就拥有的善良,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遵循人脸历届以来的任务。」
「为什麽?为什麽要这样循环下去!?」
「因为我无法克制,我无法克制想得到欲望的欲望,人脸本来就是庞大欲望的集合体,请原谅我,但是现在,我必须交接给你。」男子从自己心脏中拉出一颗闪耀无比的白色光球,然後强硬的塞进我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