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719:36:00
晕。
八
他的心忽然刺痛起来。张开眼,才发现是一个坐在书房里的男人,正得意地笑着,而后在自己本来就受伤的胳膊上,用刀再划了几道伤痕。
这男人是怎么回事?还没有时间诧异,他的脸上便感觉到有湿漉漉的东西掉了下来。
是又下雨了!
他站在雨中,看到了一辆烧得不成样子的吉普,在雨中冒出了浓浓的黑烟,而车子旁边,有几个忘记撑伞的人,呆呆地看着,在他纳闷之际,他便看到他们动了,其中一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缓缓蹲到了车子一旁,等他再起来的时候,已经把手探进了车里。
他的眼睛一下睁大了,那个男人,竟然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在地上留下了血色的手印,以及,血色的“制裁”。
怎么回事?那个男人,是谁?制裁之手吗?不,不对,制裁之手不是个女人吗?她不是那个丁曼红吗?为什么这个男人也做这样的事情?他才是制裁之手吗?还是说,制裁之手,有两个人?
他的恐惧才刚来袭,便觉得自己忽然透不过气来,似乎被什么罩住了,只能勉强呼吸。他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天大口呼吸,才发现天漆黑一片,自己正对的楼上,三楼某个房间里,有张男人的脸探了出来,然后脸色大变地缩了回去。
自己,被人发现了?他在栽满花草的院子里快走几步,找了个偏僻的地方隐藏了进去,回头望窗,却骇然发现,窗子里映出来的,赫然是张白森森的骷髅脸。
这,这,什么时候,自己变成白无常了?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头,松了口气。
还好,自己只是戴了个面具。谁这么无聊,给自己套上了一个这么恐怖的面具?他刚要把面具摘下来,手伸到一半却愣了。
自己刚离开的那个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个人。
男的便是刚才在窗户里瞥见自己的人,女的,是制裁之手。他在心里惊呼了起来。
因为制裁之手已经将男人放倒了,手脚麻利地用绷带扼住了男人的脖子,只一会儿功夫,男人便软瘫瘫地倒在了地上。随后,女人一把抽出了插在花田的稻草人,将稻杆松了出来。
她把塞住了嘴巴的男人绑在了稻草人的十字架上,利用插进泥土里的十字架固定住了男人双膝跪地的姿势,然后,用刀,划开了男人的左右手腕上的动脉。血很快地流了出来,还没有断气的男人面孔痛苦得完全扭曲了,却没丝毫的办法。而解决他最终痛苦的一刀,很快地结束了他的生命——那女人毫不留情的从他脖子这边,到那边,划开了好大一个口子。男人如割了脖子的鸡一样,垂下头去没了声息。
血蔓延了一地。
女人丝毫没有介意,飞快地把男人口里的东西掏了出来,解下睡袍的带子,缠绕在了他脖子上的伤口处,然后用剩下的绷带,连同卸下的稻草杆,将男人捆扎起来。
他才刚要大口抽声冷气,后头却早有谁的叹息声响了起来。
他回头,才看到那居然是另一个白无常。不,是又一个戴面具的人吗?
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面具,却发现脸上的面具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回头,看着那女人吃惊地瞪圆了双眼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别过来。他心里竟然害怕得想拔腿就跑,无奈一双腿却如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但自己的顾虑看起来似乎是多余。那女人像看不到自己一样径直从身边走了过去,他顺着女人的视线望过去,才发现刚才的那个戴着白色骷髅面具的人早已经不见了,他出现的地方留下了另一个女人。自己刚才只顾得惊讶那个白无常,竟然没有发现这个倒在地上的女人。
他看到了制裁之手嘴角扬起的残酷的冷笑。她俯下身,把女人搬了出去,一直搬到了院子里那个黑漆漆的房子,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明晃晃的项链,以及一只红色的手套。
她把项链搭在了死去的男人身上,然后,戴上手套,沾上男人流出的血,在他禾杆包扎的身上留下了一个触目的手印,再在地上,写下了“制裁”。
这个女人,果然就是制裁之手吗?
自己现在看到的,都是渔村惨案,命案的发生经过?
是谁?自己究竟是谁?为什么能知道这些事情?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忽然害怕起来。
害怕真相,害怕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2011-1-719:38:00
九
“文雨天死了,按理说,丁曼红的心头大患除了应该放心了才是,只是,谋杀现场忽然出现的洪小菊,又让她起了疑心。她有没有看到自己谋杀文雨天的一幕?她会不会向郑警官告发?这都是让她再度坐立不安的问题。所以,一向自视甚高的丁曼红开始接近张笑芬,目的也就是为了监视洪小菊。而很不幸的,她推测对了,洪小菊确实看到了她杀害文雨天的经过,深深崇拜着文雨天的洪小菊,也在这个时候,萌生了要为文雨天报仇的念头。于是就有了丁曼红被洪小菊叫到工具房,却遇到白骷髅的那一幕。”
“说到为什么会与洪小菊出现在工具房,丁曼红的解释是自己目睹了洪小菊杀文雨天而差点遭灭口。单从表象上看,洪小菊爱慕文雨天,这从洪小菊不惜包庇文便看得出来,而后来文雨天与丁曼红勾当在一起,或者说,文雨天受丁曼红控制而对这女人百依百从,谁都看到了,而洪小菊因此产生的浓浓的嫉妒,大家也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洪小菊有杀文雨天的动机,再加上许艳也是她杀的,这样洪小菊杀文雨天的动机便充分了。可是,一个满屋子挂满了自己喜欢的偶像的狂热粉丝,忍得下心痛下杀手伤害自己最爱的人吗?退一步说,即使她能忍下心,那么只要杀了文雨天便算是能单独占有他了,为什么还偏要杀死与偶像有暧昧关系的女人?依照中国人的传统理念,双双赴死的男女看起来比较像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吧?在我看来,若洪小菊的动机是占有,就应该不会允许让丁曼红与文雨天死在一起。所以,我对丁曼红的这种说辞相当怀疑,而现在调查的结果,也证明我没错。虽然遇上了白骷髅,被白骷髅所伤,但在血淋淋的现场还能镇定下来砌词狡辩为自己犯的罪过找替罪羊,这女人真的太不简单了。”
“假设,洪小菊把丁曼红约到了工具房,那么,受邀而至的这个女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洪小菊打的主意呢?我想她可能是打算将计就计,把这个知道自己杀人的目击证人杀死在工具房,再嫁祸到制裁之手身上,可惜半途遇到了制裁之手,让她失策了,不,也不能说失策,恰好相反,制裁之手这个时候做的事情——杀洪小菊,应该是替她完成了自己刚好要做的事情,那个时候,在劫后逃生之余,这女人一定在偷笑不用自己动手,白骷髅便做了自己的侩子手吧?说现场当真出现了白骷髅,证据便是,那个时候要杀洪小菊的丁曼红应该悄无声息的完成对制裁之手的模仿杀人的,可她竟然不怕暴露地在自己的杀人现场尖叫起来,唯一的解释便是遇上了她无法操控的意外让她感到比自己杀人更恐惧,除了她口中的白骷髅,还有谁?况且她应该也从死去的文雨天里隐约了解过,大概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从一开始半信半疑制裁之手的存在,到确实地肯定制裁之手是隐藏在张家的的,而一直冒他的名义行杀人之实的她自然比一般人要来得惧怕。”
“于是,逃避白骷髅的丁曼红惊叫后躲进了工具房,而在大家闻声赶来的这段时间里,胆大包天的白骷髅没有浪费时间与丁曼红纠缠,而选择了从容不迫地杀害了洪小菊,第一次留下了自己的手印与血字,并在大家发现之前,再次神秘的遁了身。制裁之手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知道了许艳是被洪小菊所杀的吧?所以他一改之前对张笑芬不杀洪小菊的承诺,痛下杀手除掉了这个杀人凶手。”
“洪小菊死后,一心想保住女儿性命的张笑芬万念俱灰,再加上不愿意透露出张家这桩丑闻,她把杀死许艳的罪往自己身上揽,交出了洪小菊杀害许艳的毒药,并吩咐陈进峰与杨斌处理掉了所有与许艳,与洪小菊有关的证据,之后便选择了自我了断。”
项维叹息着,想起了张笑芬最后躺在床上的时候,那张安详的脸。可惜,她最后还是没有料到,她极力想要掩藏起来的事实,被自己一点一点地揭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