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1020:40:00
十
眼前是那个院子。,以及那间灯光一闪一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的房子。虽然看起来似乎一切平静,但灵敏的耳朵还是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杂响。是谁在里面?
他望了望那幢似乎已经睡了过去的楼房,迟疑了一下,慢慢朝工具房迈了过去。
越近,越听得见那屋子里的声响。
是刻意压下的呼吸声,撕打,偶尔还听到了忍耐不住漏出的呻吟。
发生什么事情了?是另一个,杀人现场吗?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怎么办?自己要,去再次亲眼目睹凶案的发生吗?听着里面的痛苦呻吟越来越大声,他的犹豫没有持续多久,毅然走到门口,推开了掩上的门。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得以看清楚房间里两张脸,两张曾经见过的女人的脸。
果然是,制裁之手?
他看到了那个女人,把另一个女人,那个在前一个杀人现场昏倒的女人,压倒了在地上,旁边掉落了一把动力钻,手上紧紧抓着的一段软胶水管,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喉咙,看起来,几进断气。从眼前,以及之前自己听到的情况,两个女人已经纠缠有一段时间了,也许,自己迟出现半步,这个制裁之手便已经将这女人又送上了死地。
他意识到这个盯着自己的女人是那个凶残的制裁之手的时候,忽然胆寒了。
而那个女人,在初始的惊愕过后,眼里居然也掠过了一丝绝望的恐慌,啊地大声叫了起来。
这,他一下懵在现场。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制裁之手,竟然,见到自己惊慌失措起来了?她难道说,看得见自己吗?
冷汗从后脖劲顺着脊骨直直地滑了下去。
不好,被制裁之手看到了。第一个反应,他捂住了自己的脸,却才发现,原来,自己从一开始,便戴着面具。
那个白骷髅的面具。
那个女人边尖叫便缩进了房间里的阴影里,他忘记了恐惧,却是害怕,制裁之手,害怕戴着这个面具的人吗?
没等他细想,外面原本睡过去的楼房似乎因为听到尖叫声醒了过来,灯光亮了,人声叫了起来,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
他慌乱中退出了房子,找到最近的爬山虎藤萝形成的天然屏障里,躲了进去。
看着人影远远地在那边出现,他下意识地朝房子里又望了一眼,这一望,再次让他胆战心惊: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眼睛,似乎能透视一般,将房子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那个女人,制裁之手,竟然再度从阴暗中爬了出来,重新举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动力钻,插进了另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胸膛,血汩汩地流了出来。
她却没有丝毫迟疑跟犹豫地,戴上手套的邪恶的手,沾透了那胸膛上的血,在即将断气的女人身边按下了手印,而后,大挥而就:“制裁”。
好狠的女人。
他的嘴巴张开老大,久久无法合拢,看着她将动力钻依然毫不留情地在自己胳膊上划过,而后扔到了地上。而后扑向了涌进房子里的男人们身上,变脸般哭了起来。
这就是制裁之手?
果然。她就。是制裁之手……
2011-1-1120:51:00
十一
“接下来,是郑永浩警官的死。在洪小菊与张笑芬接连出事以后,郑警官提出了向当地派出所报警,但几乎所有人都反对,原因是什么不言自明。出事前的郑警官双腿是好好的,但尸体上的左脚却崴了,根据我的推理,郑警官是因为从二楼直接跳下去而弄伤了脚。为什么郑警官有楼梯不走,偏要直接跳下楼去呢?按照那个时候的环境假设,我觉得应该是郑警官是因为见到了几个人都曾经提到过的白骷髅。”
“试想,如果郑警官在楼上见到的尚活着的其他人,恐怕没什么事情值得他直接跳楼的吧?所以,他见到的一定是白骷髅。而白骷髅竟然挑这个时候出现,很明显是为了引诱郑警官入套。否则不会在大家争执之后,马上出现在捉贼些切的郑警官面前,而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他一早就在工具房里做了手脚,他将郑警官引下楼后便藏身起来了,那个时候天色还阴暗,大概,狡猾的白骷髅,也就是制裁之手早想好了藏身地点,所以,当他仿佛匿身后,郑警官在院子里观察,首先想到的当然是工具房,只有工具房才能藏身隐蔽——这也是郑警官没有细想,结果让自己丧身的遗憾。而他的死,跟沈蕾一样都死于爆炸中,只要联想到沈蕾那次意外是针对郑永浩的,那么就可以知道最终,制裁之手还是以最初的手段杀死了自己本来要动手的目标。”
“那么,工具房里的爆炸是怎么造成的?我反复看过了现场,得出的结论是,是因为郑警官开了那个已经半坏的灯泡,引起了轰暴——那个灯泡里早在通电之前,就被人做了手脚,应该是制裁之手,把一定比例的乙炔注进了灯泡里,然后用蜡封上,再装上去的。气态的乙炔在一定压力下有猛烈爆炸的危险,受热、震动、电火花等因素都可以引发爆炸,是很危险的一种气体。灯泡里的乙炔如果是少量的话,那么当电灯亮起来的时候会形成昼白闪耀的现象,但如果乙炔跟氧气的比例失调,那么导致的后果上相当严重的,特别是在电灯泡这样封闭而窄小的空间里,那破坏力是可以想象得到的。而动手脚的人肯定对这两种气体的调配比例有一定研究,所以能预料到了爆炸的规模,在出事后的工具房里,遭破坏的明显是屋子上部分,那是因为灯泡悬在上空,房子上部分,特别是屋顶,承受了最直接的破坏力。而且灯泡的玻璃碎片几乎找不到,因为已经在高温爆炸中成了碎末。至于制裁之手怎么做的,在工具房里,有一切必需的工具,焊枪,精密钻,胶管,气囊,篮球注气针筒,以及,最后封口用的蜡烛等等。在事发现场后留下的蜡点,就是这么来的。”
2011-1-1120:53:00
“郑警官从一开始到达渔村,就成为了制裁之手的首先下手的目标,我想,理由除了基于他的身份是个警察,拥有与一般人不同寻常的敏觉,先除掉郑警官能让制裁之手更安全以外,重要的是,制裁之手受人委托,要杀的第一个目标也是他。”
“居然有人委托制裁之手杀警察?”肖灵君连连叹息,“难道说,这个郑警官,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那件事只能说是个悲剧,谁也不想发生的。”项维的眉头锁了起来,既是气愤,又是悲哀,“只是某次案件里,因为郑警官处理不当,一个无辜的男人草率自杀身亡。”
“啊——”肖灵君长长叹了一口气,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点,右手下意识地放到腹部轻轻揉了起来,“然后呢?”
“然后便是形势的转瞬激烈发展了。身为逃犯的黄伟文将自己一直隐瞒起来的另一个连环杀手清道夫也在现场的事告诉了大家,这不仅更加激发了原本就笼罩在制裁之手恐惧杀戮阴影中的人们的危机感,更让以为可以一直安全隐匿下去的某个人惴惴不安,于是,后面发生的一幕,便是清道夫迫不得已出逃的假像:陈进峰杀死了杨斌,而后自己脱逃。”
“说到这里,便要解释一下杨斌的死。大家都听到了杨斌与陈进峰的争吵,处于多重恐惧压力状态下的人情绪容易失控,更何况是一个曾经杀过人的凶手,于是,如果陈进峰一时错手杀死了杨斌,或许也能推理成立。在杨斌尸体上发现的伤口,特别是脖子上那道勒痕,根据指纹与DNA对比,确实是陈进峰造成的无疑。只是,如果陈进峰是清道夫,为什么要把那个白骷髅留在杨斌的尸体身上?临走的诚实坦白吗?还有杨斌死亡现场留下的那封写有给黄伟文留言的信,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向所有人说明一个事实,我是清道夫,我现在走了。可是,现在杨斌的尸体解剖证实:杨斌并不是陈进峰杀死的,而是另外有人,毒死了杨斌,嫁祸陈进峰。考虑到杨斌的死因与许艳,与张笑芬一样都是砷化物中毒而死的,所以,凶手应该是有可能接触到毒物的人,而工具房里的砒霜与杀虫剂都被郑警官处理掉了,所以,毒物只剩下张笑芬交出来的那盒子,有能力接触郑警官的物品的人,以及有体力可以制服陈进峰的人,就是凶手。”
“再说回当时的情形,所有人,包括黄伟文,谁也还不知道清道夫的真实身份,为什么陈进峰刻意跳出来表明自己的身份?天底下有这么愚蠢的杀人凶手吗?如果说是为情势所逼,那么,这个据说已经杀了十一个人的清道夫,被人言语相逼便慌了手脚,那也未免太不老道了吧?所以,这也是一个局,是真正的清道夫,为了混淆众人的视线陷害陈进峰的一个乍看合情合理,深究却破绽百出的陷阱。那么,真正的清道夫究竟是谁呢?或者说,清道夫其实是不是黄伟文在众人怀疑他这个亡命凶徒时候刻意转移视线的一个幌子?”
“如果,清道夫其实是不存在的,是不是说,那个黄伟文,也很可疑?”
对肖灵君的提问,项维哑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