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1221:00:00
十二
一只手小心地摘下了一个一闪一闪的灯泡,屋子里猛然便一片漆黑。片刻,一支蜡烛点燃了起来,散发出淡淡的微光。
对于他来说,已经够了。
一个男人拿起了一早准备好的小号精密钻,拿起那个灯泡,小心翼翼地钻了个小洞,拿起了一个扎实了封口的药用气囊,套在了一个篮球针筒上,而后小心地塞进了灯泡上的那个洞里,这才松开了气囊的封口,轻轻一下一下捏着气囊,直到气囊完全瘪下去,他移开了篮球注气针嘴,用拇指按着那个小洞,拿过那支蜡烛,倾斜着,等蜡烛燃出了一片又热又粘的蜡液的时候,快速地把它封到了灯泡上的小洞上,随后再在上面滴多了几滴融蜡。然后,走过去关掉了电灯的开关,在蜡烛微光里登上梯子,再次把灯泡慎重地拧了上去。
那男人在干什么?他看着男人拿着一把焊枪离开了工具房,看着他走进了屋子里,而后,屋子传出了争吵声。
又一次命案要发生了吗?他忍不住便朝房门口走去,经过主楼的时候,忽然听到楼上传来了两个男人的对话,他一怔,抬头,却刚好迎上一个男人震惊难以置信的脸。
怎么了?他忽然察觉到自己脸上正戴着那个白色骷髅的面具,糟了,被他发现了吗?
他下意识地刚拔腿要跑,那个男人竟然就那样不顾危险地从楼上跳了下来,他瞠目结舌地刚要张嘴解释,那个男人却无视他存在一般朝院子那边追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那男人看见的不是自己吗?在爬山虎藤萝墙那一边,他仿佛看倒影一般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而那个男人在院子周围找了一圈后,而后走进了工具房。
轰地一声,一阵哑响从那个房子里响了起来,他甚至还看到了真切的火花,电光。
是刚才的?他想起了之前那男人做的事情,一下全明白过来了。
这是,新闻里那被炸死的警官?他看到屋子里跑出的人掠过仿佛如透明的风一般的他,冲进了工具房,在他也要去现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忽然出现在了屋子里。
是那个屋子吧?发生命案的现场。他又惊又惧。没有时间让他环顾着屋子里的摆设,看似客厅另一边的小房间里,再次听到了争吵声。
这一次,不能迟了。他赶紧冲了过去,撞开了门。
门另一边是个熏烟弥漫的世界,又一个陌生的男人,跟一个少年撕打在一起。
而那个少年,脸上红一块肿一块地摔在地上,抬头惊讶地看着他的时候,脖子上又红又紫的淤伤清晰可见。
太可恶了,竟然把少年打成这个样子。他的抱怨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少年恐慌地说不出话地直往床那边钻,而那个男人——
他同样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仿佛是从自己身体里跑出了另一个自己一般,另一个戴着白色骷髅面具的人,已然把那男人击晕过去,扔到了地上,而后快速地将那少年粗暴地揪起,按在了床上,另一手从口袋里掏出某个东西,撬开少年的手灌了下去。看着少年的胸膛剧烈地震动了一会儿便完全失去动静,那个戴着面具的人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只手伸了起来,将套在头上的面具,缓缓地摘了下来。
他是?他屏住呼吸,等着那个男人转过身来,好让自己看清楚,这个男人,到底是何种模样的?
可那男人似乎一点不急,他将面具折好,放在被子下,盖在了少年身上。然后慢慢地,似乎故意不让他看到一般,侧着身子,走到门后的龛位,把早放在上面的一个信封拿了起来,抽出里面的一张信纸,再放进去另一张信纸。做完这一切后,他将昏过去的陈进峰扛起来的时候,抬起了头来,冲他看了一眼。
他是?他是?他居然是?
看清楚那个男人的面容的他,一下失去呼吸般僵硬地呆在了现场。
怎么可能?
2011-1-1321:05:00
十三
“最后,是李易杰的死。”
“李易杰在杨斌与陈进峰出事被我们发现的时候,正从车库开车打算离开的,只是被我们发现阻拦了下来,根据他自己的说法,他原本在车库里是打算载某人离开的。可首先,屋子里的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在凶案现场,其次,他说是载人,但被我们拦下车子的时候,车上可是只有他本人一人的,这么看起来,李易杰明显是在撒谎。深究一层,万一李易杰确实接到过他所说的那个电话,有人让他在车库等着载自己离开呢?之所以那个时候没有出现,原因可分为二,一是某个人想用调虎离山这一招陷害他,因为大家都出现在现场,而只有李易杰不敢现身却还妄图离开的话,毫无疑问,李易杰的嫌疑是最大的,二是,某个人是真的想离开,只是因为中途出事了,所以没有按时到达,结果在听到院子里发现出事的尖叫的时候,李易杰一时心慌,临时起了逃跑的念头。在我看来,在那种情况下,人会产生逃跑的念头,并不奇怪。说到这里,我想大概你也明白了,那个委托李易杰的人,便是他的情人丁曼红。”
“于是问题又来了。丁曼红约李易杰的时候,是说因为下午三点在村子里有到镇子上去的公车。可是事实是,村子里只有早上十点以及中午一点的两趟仅有的公车,若丁曼红真打算离开的话,不会不知道这两个公车时刻吧?既然她明知道,那为什么要约李易杰在错误的时间见面离开呢?考虑到这个女人的凶残性,我第一个反应便是这女人打算牺牲自己的情人混淆视线,但同样考虑到这个女人强烈的占有欲,一开始犯案,她为的就是拥有这个男人,因此想要谋害沈蕾,以致于后来杀人灭口,为了一个男人做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到最后怎么可能舍得放弃这个男人呢?所以,我想丁曼红应该不会欺骗李易杰,她真地想让李易杰带她离开村子,甚至可能想强行带李易杰离开这个危险四伏的张家。可笑的是,李易杰并不知道丁曼红加害自己妻子的事情,甚至因为这个误会,开始对丁曼红产生了不信任,于是把这件事告诉了黄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