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小心翼翼地把长长的烟头掸到烟灰缸里。
「您既然这么问,我就直言不讳地说吧——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所有可能的人为方法,我们都已经做了,或正在做。我可以建议你找一个新局长,杰克,但是除了《纽约号外报》和其他一些有心人士外,我怀疑这样做能否让任何人安心满意,而且就我的爱尔兰脾气,我就有话直说——我也不相信换个局长就可以抓到怪猫。」
市长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问题是,真是所有可能的方法都尝试过了吗?我觉得认定怪猫是纽约人这一点,就可能是一大错误。万一他是从贝庸来的呢?或是斯坦弗,或者扬克斯?他可能是每天往来于两地之间……」
「也可能是加州人。」埃勒里说。
「什么,你说什么?」市长大叫。」
「也有可能是加州人、伊利诺州人或夏威夷人。」
市长恼火地说:「奎因,我不知道你讲这种话有什么意义。重点是,巴尼,纽约市以外的地方,你们做了些什么?」
「想得到的都做了。」
「至少六个星期以前,我们就已经通知纽约市周围五十里之内的所有社区要提高警觉,」警官说,「从一开始,我们就要他们特别注意精神不正常的人,可是,到目前为止……」
「杰克,除非有具体充分的理由,否则没有人有资格责怪我们把重点放在曼哈顿区。」
「我个人,」警官补充,「始终认为凶手是曼哈顿人。怪猫的本土性格很强。」
「再说,杰克,」局长语带讽刺地说,「我们的管辖权也仅止于纽约市而已,越过市界线,只能靠人施舍了。」
市长放下玻璃杯,杯子碰撞桌面时发出不小的声音,然后他往壁炉边走去;埃勒里闻着他的威士忌,眼神似已飘向远方;局长继续盯着他的雪茄;卡扎利斯医生和奎因警官两人隔着客厅,在两端彼此大眼瞪小眼;卡扎利斯太太则像一名卫兵似的坐得直挺挺的。
市长突然转过身来:「卡扎利斯医生,有没有可能把你的范围扩大到整个大都会区?」
「曼哈顿是重点。」
「可是其他地方也有精神科医生,不是吗?」
「哦,当然。」
「试试看,怎么样?」
「哦……那得耗上好几个月,而且有多少人肯合作也是个问题。就连在事件核心地带的曼哈顿而言,在我能直接发挥相当大的专业影响力的地方也只得到65 % 、70%同行人士的合作一事来看,如果调查要扩大到韦斯特切斯特、长岛、康涅狄格、新泽西……」卡扎利斯医生摇头,「依我个人的看法,市长,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我既没力气,也没时间接下这个工作。」
卡扎利斯太太双唇微启。
「那么,你可否继续调查曼哈顿区,卡扎利斯医生?答案可能就藏在你所说拒绝合作的30%或35%那些医生的档案里面。是否能再劝动他们?」
卡扎利斯医生的手指急速地抖动。
「唉,我原来希望……」
「艾德华,你不能放弃!你不能!」
「咦,怎么了,亲爱的?你刚刚不是说我跟婴儿一样虚弱吗?」
「我指的是,继续原来的计划就好了。艾德华,你怎么可以这样就完全放弃呢?在这种节骨眼上?」
「亲爱的,就是那样才有问题。我当初就是因为发神经,现在才会如此。」
她回答的声音低到连卡扎利斯医生都听不到,所以他问:「什么,亲爱的?」
「我说,那雷诺怎么办?」
她站了起来。
「亲爱的。」卡扎利斯连忙从躺椅上下来,「今晚这个情况太让你心烦……」
「今晚?你以为我昨天就不会吗?还有前天也不会吗?」她掩面哭了起来,「如果雷诺是你姊妹的孩子……如果你了解她对我的重要性……」
「我想,各位先生,」市长赶忙说,「我们是不是打扰卡扎利斯太太过久了?」
「抱歉,」她努力想停止哭泣,「实在很抱歉!艾德华,放开我,求求你,我要去……拿点儿东西。」
「这样好了,亲爱的。先让我睡24个小时,醒来以后给我一块两寸厚的牛排,然后我就会针对剩下的部分来想办法。这样行了吧?」
她突然吻了他一下,然后,嘴里不知喃喃地说些什么,就跑了出去。
「我想,各位先生,」市长说,「我们欠卡扎利斯太太好几打玫瑰。」
「我唯一的弱点就是,」精神科医生大笑,「从来没有办法抵抗女人的眼泪。」
「嗯,医生,」埃勒里说,「你选择继续参与的时机可能很不好。」
「怎么说,奎因先生?」
「如果你略看一眼七名受害者的年纪,就会发现,每一名受害者都比前一名年轻。」
局长的雪茄差点儿从嘴里掉出来。
市长的脸则涨得通红。
「第七名受害者,医生,也就是你太太的外甥女,25岁。如果容许我们作任何预测的话,那就是,第八名受害者的年纪会在25岁以下。除非你的,或者我们的调查有任何成果,否则,我们可能很快就要来处理勒杀儿童的案子了。」埃勒里放下他的玻璃杯,「麻烦你替我向卡扎利斯太太说声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