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频频深呼吸,发现跟绿豆说话不用等到寿命耗尽就差不多准备见阎王了。他不想继续和她胡搅蛮缠下去,只见他转身朝著依芳和白星云冷笑著:「蜡烛总有熄灭的一刻,就算我的孩子们一时拿你们没办法,不代表你们可以走出这里,等会儿先让你们欣赏绿豆被撕裂的画面之後,顺便见证历史的那一瞬间,等到你们两人也沦落到尸首异处的下场,到时还必须沦落为我的奴隶!哈哈哈」
廖克章狂妄的张嘴大笑,底下的婴尸则是一个比一个还要亢奋。
依芳这时不得不承认被这麽一大群恶心的婴孩包围是相当痛苦的视觉折磨,就算她没有惧血症,也感觉到一阵头晕,不过现在令她火大的地方在於他为了延长自己的寿命,竟然无故牺牲了这麽多人?她可没时间再耗下去,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她必须搬救兵!
「这里的邪气太重,阳气又少得可怜,低阶的法术根本起不了作用,若要你请神明降驾根本是难如登天,偏偏以我目前的状况没办法下请兵令…」自视甚高的白星云竟然破天荒的懊恼起来,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环境下,到底能该找谁来帮忙?中阶以上的法术可不是人人都会。
「教我请兵令!」依芳连忙出声。
「我说过了,这不是普通人能够办到的,弄不好还会…」
「别人不可以,但是我可以!天兵琉璃说过我带天命,我是我阿公的孙女,一定可以!」现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即使不行也要行,如果不趁现在赌这一口气拼一拼,再等下去就没机会了。
白星云知道依芳说的有道理,只好道:「我传授你罡步和符令咒语,不过这有点复杂,你要仔细听。」
白星云拉过依芳,在她的耳边低声传授,看台上的廖克章一听见请兵令,霎时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我这里是极阴之地,凭你们目前的道行也想请天兵神将?简直是痴人说梦!」
白星云不理会廖克章的冷嘲热讽,自顾对依芳交代道:「绿豆说过你曾经因为愤怒而暴走,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激起你体内的力量,这样我们才有机会成功,现在最快的方法就是赶快回想起愤怒的感觉,之後再照我的方式对天宣令。」
依芳坚定的点点头,现在只剩下唯一的机会,就算拼了自己的性命不要,也不能让廖克章得逞。
如果要她想起愤怒的感觉,其实一点也不难,只要她回想起在临床上被廖克章电得体无完肤,现在不但要生吞绿豆,还害她沦落到这种境界,现在光是听到廖克章这三个字就一肚子火,而且越烧越旺。
「天清地灵,兵将随令,急调神兵速前来,吾奉天师敕令,速速领令起程奉行,神兵火急如律令。」依芳脚踏罡步,一手拿起朱砂笔,一手则是拿出黄素符菉,迅速画下请兵令特有的符令。
只见依芳剑指朝著符令一点,黄符迅速的烧了起来,当黄符烧尽,所有人屏息以待,就怕错过关键性的画面。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在弥漫浓浊脏秽的空气中,似乎渐渐浮现一个模糊的人影…
「来了!来了!廖克章,这下子你死定了,我们的救兵到了。」绿豆也看见隐约的影子,若不是双手被绑住了,她早就开心的攀著这根木桩跳钢管舞了。
只不过,她的开心并没有持续很久…
模糊的人影渐渐映入大家的眼帘,所谓的天兵天将竟然只有一个,而且还是顶著五分头,穿著汗衫和蓝色破烂长裤,脚底拖著一双蓝白拖的老人?
「我的娘啊!你不是请天兵天将吗?为什麽只出现一个老头子?他看起来就像住在我家隔壁的糟老头,而且还两手空空,什麽武器也没有,你请他来当VIP贵宾,欣赏活人生吞秀吗?
算是我拜托你、诚心的恳求你,你能不能别老是拿我的性命开玩笑?我现在真的是一只脚踏在棺材里欸!」
绿豆很想夸张的哭天抢地一番,不过现在却一滴眼泪也掉不下来。
通常绿豆碎碎念的同时,总会听见依芳毫不客气的回嘴,这回却反常的没有出现任何声响,绿豆纳闷的抬头看了依芳一眼,发现她彻底的将定格的画面表现的淋漓尽致,只见她不只嘴巴张得老大,就连眼睛也呈现超乎人体极限的扩张,而且眼中和鼻尖都隐隐泛红…
绿豆一度怀疑因为距离有点远而看错了,完全不明白依芳现在到底哪根神经搭错线,她知不知道生死关头这四个字的涵义?现在她们就像砧板上羔羊,随时都要跟美好的世界说掰掰,她还有时间停顿在原地演内心戏?
「阿…阿…」依芳的嘴唇嗫嚅著,全身就像被灌上水泥一样硬梆梆,久久才发出这麽一丁点声音,连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阿什麽阿?现在该阿阿叫的人是我拉!你能不能明白被当成沙西米的心情?我现在就像准备被切成好几块的生鱼片,等一下就要享受蛇吻的尊容待遇,然後成为那只么寿蛇的飨宴主食,你还有时间张嘴只叫了两声『阿』?」
通常,绿豆只要一激动起来,讲话速度就像炮弹一样,甚至可以完全不用标点符号,一口气将肚子里想说的每一个字全都念得一清二楚。
依芳僵硬的转头看了绿豆一眼,缓缓伸手指著老头子,眼神中散发著异样的光芒,「阿…阿公啦!他是我阿公啦!」
☆、(23鲜币)医院见鬼之真相完结25
「阿───公?!」绿豆发自丹田的力量喊出这两字,故意把声音拉长到必须强制换气的当下,叫得比呼喊自己的阿公还要离谱,现在她恨不得立刻咬断自己的舌头,早知道刚刚就不该那麽多话。
「真的是你的阿公出现了?难怪婴尸一见到他,全都瑟缩的直发抖,甚至迅速的网後退了好几步,我就说嘛!这个老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绿豆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赶紧为自己找台阶下。
廖克章一见到出现的人竟然是林大权,虽然不至於惊慌失措,但是却也不住一阵心惊,立即朝著婴尸嘶吼著:「你们在做什麽?快点上去攻击啊!快点啊!」
怎知,满脸惊慌的婴尸不但没有上前,甚至自动自发的节节後退,完全不敢靠近林大权。
「阿公…那个…阿公…刚刚…有蛇…有很多鬼…」依芳就像是突然中毒的电脑,看著自己的阿公竟然无法像平常一样的表达自己脑中所想说的每一个字,比手画脚外加大舌头,听得绿豆的血压都快破表了。
「阿公,拍谢欸!我打个岔嘿!」绿豆两只大眼睛朝著林大权弯成亲切的弧度,却立即在下一秒对著依芳叫嚣著:
「林依芳,时间紧迫,你快点讲重点好不好?赶快跟阿公说这边好多妖魔鬼怪,而我再过几分钟之後要变成桌上的生吞人肉大餐,请阿公赶快把所有天上的亲朋好友全都叫下来。」
绿豆的口水满天飞,显然恐惧已将她的理智消磨殆尽,一连串的咆哮已经让她的声音有「沙声」的迹象,不过当她又再次转向面对林大权时,则是立刻收起疯狂的神色,轻声对他说:
「阿公,你也知道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会失去控制,我叫一叫好多了,不打扰你们了,只是给我拜托一下,你们真的想叙旧的话,麻烦请快一点,记得我还被绑在这里嘿!」
林大权慈祥的微笑著,却什麽话也不说。
「你就是传闻中的师兄?我是你的小师妹白星云。」白星云上前礼貌性的打声招呼,她虽然以天师之名可以穿梭阴阳,但是林大权属於高阶武将,连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本尊,难得的机会让她忍不住暗自仔细的打量著他,嘴里不忘喃喃自语道:「果然和我家臭老头形容的一样,看起来不怎麽喜欢说话…」
「喂!你们现在当我死了是不是?」廖克章一听说是传说中的林大权,须臾间也难得刷白了脸,万万没料到林依芳一叫就叫到王牌,「我现在还站在这里,绿豆也还在我手上,再过五分钟就是生门开启的时刻,就算你林大权有通天本领,也难抵我这里上万个幽魂怨鬼!」
林大权面无表情的看了廖克章一眼,缓缓走上前去,也不知从哪来的一匹白马窜了出来,林大权手脚俐落的翻身上马,只是上马的一瞬间,大家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时的林大权身上的老旧衣服换成全身黑白铠甲,头顶青玉美冠,手持青龙长枪,双眼中的慈祥也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充斥著傲视群英的凛然之气,浑身散发难以逼视的慑人气势,身上没有一处不散发金光的模样好不威风。
绿豆和依芳更讶异的发现,他脸上原本斑驳的皱纹全都消失不见,宛若鹰眼般锐利的双眸就像镶嵌的宝石,上扬的浓眉象徵著坚毅不挠的个性,如刀镌般的挺直鼻梁和大小适中的薄唇,更是造就完没无暇的比例,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完全找不到历史的刻痕,他竟在这弹指之间回覆二十上下的年轻面孔,而不是刚才那个在脸上留下岁月痕迹的老人了。
「依芳啊!这真的是你阿公吗?」绿豆一见到帅哥就浑然忘我,完全忘记目前的处境,像是发现偶像明星一样的惊喜。
「是…是啊!他是我阿公啊!你看我们长的这麽像,你还怀疑啊?」依芳当然可以确定他就是林大权,之前曾听阿妈说过阿公年轻的时候帅翻了,整个村庄的小姐都肖想嫁给阿公,不过这也只是听说,当年他们哪有閒钱去拍照,现在亲眼目睹林大权年轻的模样,连当孙女的她也看傻了眼。
「你们哪里像阿?」绿豆在台上又叫又跳,搞不好她再跳得卖力一点,不用人家来救她就可以自行脱逃了,「你的阿公跟哥哥都是人间极品,怎麽你长成这副德行?上天真的太不公平了啦!」
这死绿豆,要不是念在她林依芳有好生之德,不然光凭这番话,就让她打算放弃这次的救援任务。
就在两人对话的同时,白星云则是旁著翻白眼,心想这人想抬杠也看一下场合,不过现场只要有林大权在,的确让她安心不少。
林大权也没閒著,只见他紧握成拳的手往前一洒,依芳发现在地面上跳动的竟然是一颗颗的豆子,每个被砸到的婴尸全都仓皇而逃,嘴里不断发出难以忍受的尖叫声,甚而连头也不敢回。
依芳还来不及拍手叫好,地面上滚动的豆子竟然一个接著一个站了起来,而且换化成天兵的模样,依芳还看见天兵琉璃也在其中,只是这回少了先前迷糊,一脸正经的跟著大队人马到林大权的身後集合。
「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撒豆成兵吧?」绿豆忽然好庆幸今天没有临时落跑,不然他哪有机会见到这麽难得的画面,搞不好重复投胎到世界末日那一年也不见得能遇见。
廖克章一见自己的婴尸竟被这样小场面给吓跑了,嘴理不断咒骂它们全是废物之外,不忘仰天大叫著:「你们还待在地底下做什麽?全都给我上来!」
这一声震耳欲聋,这下子的场面可有得瞧了,除了莲心八卦阵和林大权身後的范围之外,每一寸土地全飘出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鬼魂,每一只鬼全都是廖克章收集而来的孤魂野鬼,长期受到控制的孤魂在环境的逼迫之下,久而久之也会产生怨气变成恶鬼,这片土地原本就看不到尽头,所出现的恶鬼同样也数不清,放眼望去全是嗜血凶恶的神情,别说一般人没胆量看上一眼,光是听到令人栗栗危惧的恐怖叫嚣声,就足让人退避三舍了。
一见到这阵仗,绿豆再也笑不出来了,心想她有办法在五分钟之内被救下来吗?蛇神都还没出来就出现这麽大的卡司,万一蛇神真的出现了,她岂不是必死无疑?
「师姑婆!这下糟了,对方的人马是我们的好几倍。」依芳惴惴不安的赶紧撕下白星云双眼上的黄符纸,现在没有鲜血淋漓的画面,白星云应该不至於昏倒了吧。
白星云扫向四面,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仍然不动如山的盘腿坐在阵内,悠悠道:「小意思!」
小意思?这是什麽意思?依芳急得坐立难安,现在她除了担心绿豆和老洪的安危之外,她也担心自己的阿公有危险。
林大权镇定如恒的气势依然惊人,只见他手拿令旗高举在天,朗声道:
「脚踏七星在云天,手擒魂魄不留停,神冥两界听吾令,速速助我阵前来。」
语声方落,地面上又接著窜出比恶鬼还要恐怖上百倍的阴兵和鬼差,而且绿豆依芳发现带领阴兵的将领竟然是玄罡。
这回的玄罡和以往大不相同,少了平日的雅痞风,换上平时不曾见过的黑色劲装,手里少了烟,却多了一把燃著蓝色火焰的长剑,不同以往的装扮映衬出不同的帅气,身骑黑色骏马的身影更添威仪英凛,所带领的阴兵全听他号令,而他听令於林大权。
同时,林大权身後也出现满坑满谷的天兵天将,其中一大部分的天兵以箭在弦上,以蓄势待发之姿,双脚站在拿著盾牌的天兵肩上排成好几列,形成具有优势的制高点,各各瞄准前方的孤魂野鬼。
无法估算的双方人马光是气势就震慑天地,绝对的寂静更衬托出令人难以喘息的杀肃之气,每个神将都面无表情,浑身都弥漫著武神的杀气,眼看两边的大战就要一触即发。
「杀虫剂,我看你这下子真的倒大楣了,谁叫你没长眼睛去招惹不该惹的人,你看人家的哥哥和阿公都出场了,你还不赶快投降算了?」
原本紧绷的气氛当中,突然爆出绿豆的声音,现场能一口气看到两个帅哥,心情实在好的不得了,只不过她的心情一下紧张,一下开心,这样对自己的人格和精神状太实在很伤…
「不可能!只剩一分钟,我的目的就快达成了,我不会放弃,只要撑到蛇神出现,谁也挡不了我。」廖克章濒临疯狂的尖叫著,他等著这麽久,就是为了这一天,他绝对不能轻言放弃。
林大权身为武将,一声令下,阴兵天将开始上前进攻,廖克章的恶鬼虽然众多,但是再凶狠也斗不过天敌,尤其天兵的身上有神气,一靠近就先削弱身上的戾气,哪还有多馀的能力反击?之前还可以靠著数量取胜,如今林大权的兵马绝对不亚於恶鬼,哪还有胜算可言?
「玄罡,快点!带我过去救学姐!」依芳在混乱之中呼喊著。
玄罡轻轻松松随手解决掉两只恶鬼,抽空回头道:「这里太危险,我自己过去救她。」
只见玄罡骑著马,一路杀到绿豆的看台下方,黑色骏马轻巧的跃上看台,这一瞬间就像是一幅画一样,每一格动作全映入绿豆的眼帘,这幅画实在美得惊天地泣鬼神阿。
绿豆现在完全不後悔现在被绑在这里,只要能多看几眼这样慑人心魂的画面,就算多绑两天也无所谓,甚至希望有遥控器将现在的画面定格,好让她多欣赏一下。
不过…她这样的兴致很快就被破坏了,玄罡跳上台的一瞬间,另一边的石桥却剧烈动了起来,原本石桥上的双头蛇忽然自己动了起来,连带石桥的部分也成为蛇的身体。
「蛇神醒了!你们全都完蛋了,我就要打开生死门了,你们谁也阻止不了我!」廖克章哈哈大笑,他不在乎自己的恶鬼军团兵败如山倒,那只是自己的拖延战术,他只要能让蛇神吃到绿豆就行了。
「那里那里!她是阴女,吃她就对了!快吃快吃!」离绿豆不远的廖克章大叫著,像是全身爬满蟑螂一样狂跳猛挥手,甚至把手指向绿豆的方向。
蛇在滑行的速度非常快,尤其比一栋房子还要高大的蟒蛇更是行进神速,绿豆根本还来不及喊救命,所谓的蛇神已经在看台前。
好吧!事实证明,她对玄罡的欣赏完全禁不起考验,她还是很後悔被绑在这里,尤其蛇神在她面前晃荡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後悔她妈妈干麻把自己生出来了。
玄罡忽地像阵清烟的移向绿豆,连声招呼也没打,环手就将绿豆圈入自己的怀中。
凹呜──,绿豆差点发出狼嚎了,现在是怎麽一回事?玄罡现在正抱住她吗?没想到一脚踏进棺材的人居然还能有这种享受,而且对象还是玄罡欸!
好啦好啦!为了这一抱,她可以委屈一点暂时当食材,唉…为什麽女人就是这麽善变?光是这一分钟的时间内,她不知道已经改变自己的想法多少次了,绿豆忍不住怀疑往後是不是会对自己的心理健康造成影响。
「不要说话!」玄罡以极低而带有磁性的嗓音在她的耳边交代,绿豆没来由的感到一阵酥麻,赶紧回报一个自以为千娇百媚的微笑,心想:「我知道我知道!这一切尽在不言中麻。」
只是玄罡的拥抱怎麽好空虚,好没真实感,她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耶!
「是她啦!祢怎麽这麽笨?就在哪里啊!我养了祢这麽久,该不会连…啵」
奇怪的声音响起,廖克章的声音完全消失,就连他整个人也不见了。
依芳依照白星云的交代,就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地面上还是一片厮杀呐喊,坐在阵内的她们眼睁睁看著蛇神一口将廖克章吃乾抹净,完全搞不清楚是怎麽回事。
恶鬼们的主子怎麽说有是一代魔头,就算消失也应该要轰轰烈烈,没想到仅仅占了一行的字数就跟大家说再见,这样的结果让恶鬼们措手不及,顿时兵败鸟兽散,顿时逃的逃,投降的投降。
「打蛇打七寸,打火要趁热,那个…那个…对对对,就是祢!」白星云急忙指著其中一名鬼差,小声道:「那边有竹林,随便帮我拿一根竹子过来,快一点!」
鬼差似乎认得白星云,必恭必敬的点头称是,不到一会儿的时间便冲入竹林内,随手拿了一根竹子递上前。
「快点画上五雷咒!」白星云强悍的命令著。
依芳根本没有开口询问的机会,只能凭著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所幸她还记得五雷咒怎麽画,不然又要被白星云骂到臭头了。
竹子上画满符咒,依芳嘴上喃喃念了几句咒语之後,白星云随即朝著鬼差们招了招手,而且还是朝著最大只的鬼差招手。
鬼差一点也不敢怠慢,赶紧上前问道:「不知天师有何事嘱咐?」
「小小,拿著这根竹子,朝著那条蛇的头上七寸刺进去,这件事情非同小可,速战速决!」
白星云将竹子交给小小,小小拿起那根竹子就像拿教鞭一样,快步奔向蛇神,说也奇怪,蛇神似乎完全没察觉小小的靠近,只见小小巨大的手臂往蛇神的头上七寸用力一击,随即软啪啪倒地不起,倒地的同时幻化为碎了一地的石子,绿豆也在这一刻宣告危机解除。
「总算雨过天晴了!」白星云松了一口气的拍拍依芳的肩膀,身旁的依芳却因为瞬间松懈过大的压力,放声大哭。
☆、医院见鬼之真相完结26(完)
已被安然救下的绿豆赶紧跑至依芳的身边,赶紧拍拍她的後背,不断的安慰著:「没事了!没事了啦!别哭了!」
她从没见过情绪没啥波动的依芳会哭得这麽惨,而且是所有的阴兵天将和她的阿公跟哥哥看著她哭。
「辛苦你了!」林大权终於对著依芳开口,甚至慈祥的摸摸她的头,这是他生前不曾对依芳做过的动作,所以…依芳哭得更大声了。
「刚才…刚才是怎麽回事?廖克章…他…他怎麽会被吃掉?他不是…那只蛇的主人?」依芳一边抽泣,一边问。
「那只蛇是蛇灵,透过廖克章的邪术供养死婴心脏才会变成这副模样,它们只是各取利益、互相利用,那只蛇根本不认主人,廖克章这人养蛇却不知道蛇的习性,蛇的视力不好,猎食全凭身上的感热反应,当时我会立即环住绿豆就是因为我身上的阴气可以盖过绿豆身上的体温,这样才能躲过它的补食,而廖克章却拼了命的跳动,反而让他身上的温度瞬间提高,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被吃掉。」
玄罡扬起好看的微笑,绿豆也跟著嘿嘿傻笑两声,虽然他们两个之间没有什麽感觉,不过可以被帅哥环住也算是至高无上的视觉享受了。
「对了!洪叔呢?我们一开始就是为了进来救他。」绿豆回过神,赶紧追问老洪的下落,怎麽事件落幕了,还没见到他的人影?
「廖克章把他藏在自己的宿舍里,你们放心,他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伤,外加吃了一些安眠药,所以他只能在睡梦中脱离躯壳前去找小师妹托梦。」林大权相当感激徒弟的尽心尽力,也因为他的牺牲,才避免了一场大祸。
老洪怎麽说也是林大权的徒弟,虽然称不上天资聪颖,不过基本的术法仍然有著相当的功力,虽然被廖克章困住,不过却困不住出窍的灵魂。
「阿公,我会到这家医院工作是神明的旨意,该不会就是为了绿豆吧?」依芳擦乾自己的眼泪,回想起这一连串的巧合,好似冥冥中注定。
她希望阿公千万不要点头,她可不希望自己和绿豆是命中注定的拍档,再这样下去,她的寿命真的会缩短好几年啦!
林大权定定看了依芳一眼,又转向绿豆浮现一贯的微笑,不承认却也不否认。
「师兄阿,你这孙女还算差强人意拉,不过需要上紧发条,多操几下倒是真的。」白星云不要不紧的伸伸懒腰,彷佛刚看完一场电影班的惬意,完全没将先前的恐怖景象放在心上。
「虽然离天师这条路还很遥远,不过已经很了不起了!」
依芳带天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不过却也明白依芳的接受度并不高,今天能有这样的表现,实属难得了。
玄罡溺爱似的拍拍依芳的肩膀,虽然触碰不到,不过依芳却藉由这样的小动作明白他的心意。
「生死门是天地间既定的存在,它不可能消失,我们也没办法让它消失,现在就让它继续封印在地底吧!」玄罡总算可以放下自己的一颗心,看见依芳还四肢健全的站在自己的眼前,他的心底已经备感安慰了。
此时身後的阴兵天将已经此处的恶鬼收拾的差不多了,所有人马集合完毕之後,林大权和玄罡分别翻身上马。
「现在准备收兵了!」白星云看向依芳,「这是规矩。」
早在传授请兵令的同时,白星云已经连带告知收兵令的咒语,谁下的请兵令,就该谁收兵。
依芳依依不舍的看向林大权和玄罡,流下两行清泪,摇著头嚷著不要。今天的相聚是她从来不敢想像的奢望,不论多长的时间,对依芳而言都嫌短暂,她不明白为什麽不能再为她多停留一些时间?
「依芳,不论是你哥哥或是你的阿公都和你尘缘已尽,现在他们只是你请派过来的神将,你必须把他们送回去。」
依芳缓缓走上前,伸手想拉一拉林大权的手,就像小时候一样,总是拉著阿公的手,吵著要买娃娃、吵著要买糖果,不论吵著要什麽,阿公没有一次不依她,这次…她却什麽也摸不到…
她无奈而泪眼婆娑的看了林大权一眼,哽咽的说著:「阿公…再见!」
林大权凛然的气焰中流露出一抹隐隐的慈祥,看了依芳一眼,微微点著头,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依芳的阿公,而是悍然天地的神将,只是看见依芳斗大的泪珠,心中多少还是有著不舍,只是他无法多说什麽。
依芳立即挽起手诀,嘴里喃喃念著收兵令,只是念咒的同时,成串的泪水就像散了一地的珍珠,不断掉落脸颊,在场每一个人都忍不住鼻酸,就连在兵阵中的琉璃也红了眼眶。
众多的天兵天将就在如泣如诉的收兵令之下慢慢的消失了踪影。
「依芳,其实你也没什麽好难过的,反正你已经学会请兵令,想你阿公的时候叫一下就好了阿!」绿豆上前安慰依芳,她今晚的泪水恐怕比一整年还要多得多。
「这又不能随便乱叫!」依芳狠狠的瞪了绿豆一眼,为什麽她就是不能正经一点?「我必须身处险境的时候才有机会用到。」
言下之意就是她必须经历快要挂点的关卡才能见到阿公。
「反正你知道他过得好最重要啊!而且有绿豆在,绝对有机会再见到你阿公。」白星云冷不妨的加了这麽一句话,依芳瞬间不知道自己该用什麽表情来表达当下复杂的情绪。
白星云轻轻松松的破了此处的幻术,正带著她们两人回到地面上,此时天际已经隐约的露出一丝曙光,没想到天已经快亮了。
「呼!重获新生的感觉真好!说也奇怪,我们本来不是走惊悚路线吗?怎麽现在感觉走向玄幻路线了?」绿豆伸了伸懒腰,对於今天还有机会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而感到不可思议。
「真是抱歉,我想走的只有平凡路线,请你不要再跟著我了,因为只要有你在,千奇百怪的路线都会出现,我离你远一点会好过一点。」依芳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绿豆一眼,当下真希望能有一段时间能够不要再看见绿豆,就连声音也不想听见,最好绿豆可以立即从她的眼前消失,也不想想是谁把她害成这样的?
依芳冷不妨的拔腿往前跑,她这人要说到做到!!
「依芳…别这样啦!喂!我不会让你那麽好过日子啦!」绿豆在後面不断挥舞著自己的手臂,即起直追,就算以後她结婚生子,她也非缠著依芳不可,不然谁来解决她天生无解的磁场问题啊?
绝对不能让依芳跑了!!
白星云抬头咧开特大号的微笑,这次能够脱离险境完全是靠运气,根本和自己的实力无关,看来她必须回去关门修练才行,最好可以解决棘手的惧血症,这次一连晕了两次,若是传出去还能见人吗?怎麽说她也是上港有名声,下港有出名的正牌天师…
等等!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两个人,那麽…她必须想办法赶上她们,并且警告不准泄漏,否则杀人灭口兼毁尸灭迹阿…
完
☆、医院见鬼-番外01
「学姐,准备接新病人!」位居三楼的密闭式空间内忽然传出催命般的紧急叫声,只见站在护理站的白衣女子慌张的准备空白病历。
「不会吧?」显然从加护病房另一端传来的哀嚎声更为惨烈,只见发出声音的主人正在病患翻身,却以相当哀怨的眼神投向站在自己对面的搭档,没好气道:
「阿啪,我们的常规治疗都还没做完就又要接病人了,怎麽人家的风水可以轮流转,你一直都停留在整天旺到抓不住的境界?你的风水罗盘是指针故障了,还是没加润滑油?我和依芳再这样被你操下去,迟早会过劳死。」
像只小猴子似的阿啪却冷哼一声,一脸悠哉道:「臭绿豆,搞不好是你带衰我,也不想想你的运气也不怎麽好,还牵托到我身上来勒。」
还在忙著整理单张和列印病患资料的依芳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冷不妨道:「你们有什麽资格说话啊?一个是专引孤魂野鬼的灯篙,一个老是吸引重症病患的磁铁,两个人半斤八两,倒楣的人永远是我。」
依芳忍不住摇著头,心想她们还有什麽好抱怨?真正扫到台风尾的人是她,而且被扫到的范围还横跨阴阳两界,天底下还有谁比她更有资格哀哀叫?
绿豆和阿啪一听到自己是灯篙和磁铁,脸上瞬间多出三条杠,虽然这两人的特质是公告天下的事实,不过由依芳的口中陈述事实,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刺耳,无奈两人却无力反驳。
「算了算了!反正之前也都是在猴子啪的凌虐之下求生存,也不差今天这一次啦!等一会儿要上来的是什麽病人?」绿豆采取自暴自弃的态度,既然改变不了事实,不如认命一点。
「喝农药自杀的病患,正准备从急诊上来。」依芳头也不抬的回应,似乎没有发现有什麽不对劲。
「喝什麽农药?」阿啪的声音显得紧绷不自然,「拜托!千万不要告诉我病人喝的是巴拉刈。」
阿啪一向身经百战,面对很多重症患者也是面不改色,唯独碰上相当棘手的患者才会神色大变。
「是啊!的确是喝巴拉刈的患者,急诊的学姐说喝了三分之一罐的量。」
依芳之前接过一两个喝农药自杀的患者,但是还不曾接触过喝巴拉刈的患者,没经验的她完全不明白眼前的两位学姐为什麽看起来两眼发直。
阿啪收敛起先前悠哉的表情,手脚灵活的准备所有的配备,而绿豆也赶紧打电话请值班医师立刻赶至单位,整理床铺的同时紧急交代依芳:「快点先准备好灌肠和洗胃的器具,找出今晚的洗肾室值班学姐的电话,以防病患需要紧急血液灌洗,等一下口罩和手套都别拿下,巴拉刈是由皮肤吸收,光是接触病患也有可能会受到影响,靠近病患时,口鼻一定要确实罩住。」
依芳没想到这回准备的功夫需要这麽繁琐,一见两位学姐的大动作,自己也丝毫不敢轻忽,立即依照绿豆的指示,完全不敢开玩笑。
正当三人忙著事前的准备工作时,值班医师赵得住匆忙的跑进单位,顶著杂乱的鸡窝头,看起来像是正在做恶梦的惊恐表情。
「病人呢?病人来了吗?」他气喘吁吁而紧张的四处张望。
阿啪细心的递上隔离衣,嘴巴却劈哩啪拉的叮咛著:「这次是喝下大量巴拉刈的患者,随时都可能需要急救,你最好先做好心理准备。」
赵得住是单位里面最资浅的菜鸟医师,也是出了名的紧张大王,明明在医学院的成绩总是名列前矛,偏偏一旦实际接触到临床就只能用束手无策来形容,身为护理人员为了顾及他的面子,事先提醒他最好赶紧回想农药中毒的急救流程,免得到时有突发状况又是脑中一片空白。
绿豆根本没时间顾虑赵得住的心情,现在她光是忙著准备急救器材就没时间喘气了,根据临床上的经验,除了忧郁症的患者之外,百分之八十的自杀患者一躺在病床上接受治疗就开始後悔自己的愚蠢行为,所以家属大多不可能放弃急救,而且喝下这种农药的患者历经急救过程高达百分百,患者还喝了将近半瓶,到时人仰马翻绝对免不了,她还是事先将所有的急救器材准备好,免得到时手忙脚乱。
「病人进来了!」时间果然非常仓促,还交代不到几句,病人已经被推上来,依芳打开单位大门,只见两名急诊的医护人员推著一名插著气管内管的男性病患,浑身发绿,身上还散发著相当刺鼻难闻的气味,看他的模样,意识状态似乎不大乐观。
绿豆赶紧上前交班,阿啪则是火速的帮患者接上心电图和监测生命徵象,一边交代依芳,「赶快打电话到药局,立刻请阿姨拿几罐活性碳上来。」
「我还没看病人…」赵得住的声音带著委屈,他也只不过看了病人一眼,怎麽学姐们已经开始动作了?
「活性碳是必备的处方,先拿上来争取时间,你赶快先下口头医嘱,等等再补药单给药局。」一旦面临随时急救的场面,阿啪不但动作快,连说话的速度都像机关枪扫射。
在重症单位和一般单位的不同在於分秒必争,若是必须经过一连串的开单流程,往往错失了急救的时机,所以临床上发生状况,医师必须口头下达医嘱,立即执行治疗动作,等事後再一起开书面医嘱。
这个赵得住,虽然还是菜鸟,但是这种基本常识不需要特别提醒吧?阿啪在心底无声的抱怨。
「他的心跳每分钟127下,血压只剩下76/48mmHg,血氧低於80,每分钟的呼吸次数高於30次,开始解血便了!」阿啪不愧是急救高手,面对混乱的场面,仍然相当冷静而快速的报出一连串的数据,若不仔细注意,还以为她根本没换气。
当患者开始解血便,以现在的情势,谁都不会天真的认为是痔疮破了…
「恐怕是肠胃道开始出血了,快点先帮他抽血检验血红素和核对血型,请血库立即帮他备血!」
赵得住果决的发号施令,随後爆出一长串的药剂名称和使用方式,长期处在阿啪的威力之下,果然有所成长,此时不再茫然被动,而是冲到呼吸器的前面调整氧气浓度。
一旁的阿啪想也不想便立刻动手泡点滴,刚挂下电话的依芳赶紧上前抽血,只是才一靠近患者便察觉四肢冰冷的不像正常人的体温,加上肤色呈现一片惨绿,能找到血管就真的有鬼了。
「现在没时间找血管,快点抽动脉血!」阿啪一反平时嘻嘻哈哈的模样,严肃而没有迟疑的命令让依芳愣了一晌,动脉是人体内的大血管,在刻不容缓的时刻,若是找不到周边血管,动脉是最佳选择。
只是她正颤抖著准备下手,却发现…病患的身体冒出一名半透明的灵体,下半身和患者的肉体交叠,上半身却呈现坐立的姿势,脸上带著茫然的表情…
「Asystole(心搏停止)!」依芳突然大叫一声,立刻著手心脏按摩,所有人包含正在交班的绿豆赶紧冲上前,开始展开一连串的急救动作,只是随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依芳和绿豆都看得见患者的灵体和身体越分越开,眼看就要彻底的分离…
☆、医院见鬼-番外02
两人彼此心照不宣,明白这病患是救不回来了,除非奇迹出现,只是在绿豆的临床生涯中,从没有喝下巴拉刈的患者可以活著离开医院。
「我必须和家属解释病情!」已经满头大汗的赵得住停下心脏按摩的动作,就算轮流按压,使劲全力的急救仍然一点都不轻松,他一脸无奈的摇著头,阿啪则是跟上前准备告知开立死亡证明的手续流程。
通常急救三十分钟之後就会宣告不治,现在就是和家属告知这坏消息的时候了,他真讨厌这种时刻,但是身为医师,却是不得不执行的工作。
如同大家所预期的,当赵得住跟家属解释情之後,门外一阵惊动天地的哭泣声,显然一向好心又心肠软的赵得住和阿啪又再度在门外扮演安慰者的角色。
门外的家属哭得一踏糊涂,门内的新魂也哭的快断气,只可惜在这一刻,它早就没气了。
新生的魂魄显得一脸茫然,好像处在状况外,为了想试试看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竟然转身朝著身後的墙壁狠狠一撞,没想到不但撞不到,还像空中飞人表演特技一样滚了两圈,只是表情看起来不怎麽开心就是…
看到他扑空的模样,绿豆差点笑出声,不过现在是死者为大的严肃时刻,万一她笑出来,不但是对死者不敬,万一被家属看见,搞不好还会惨遭一阵毒打。
反观依芳却视若无睹,一脸庄重而沉默的开始执行尸体护理,好似完全不受干扰,绿豆不禁钦佩起她的定力,竟然可以装聋作哑到这种程度,害得她赶紧重整神色,急忙加入尸体护理的行列。
只是绿豆很想严肃也很困难,因为滚了两圈回来的新魂又莽撞的想躺回自己的身体,可惜魂魄和身体却像是相互排斥的磁铁,才一躺平,转眼间又被弹出身体,只见他不断重复同样的动作,怎样就是不肯死心,绿豆的心脏跟著不受控制,随著他的动作起伏不定。
「那个…先生,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不过我真的建议你不用多此一举,因为…你真的已经死了,你就看开一点,节哀吧」
绿豆的嘴角往外扩散成一个难看的弧度,头一遭跟亡者本人报告死讯,并且还请人家为自己节哀的感觉超奇怪的,当下的心情真的很复杂,不过她不忍心见他凭著一股傻劲作出於事无补的蠢事。
依芳手上的工作不曾停歇,却没好气的睨了绿豆一眼,无声的抱怨她就不能安分一点,假装什麽都没看到吗?就算拥有阴阳眼的能力,也犯不著急著表现吧?
「你看得见我?」新魂看著绿豆的表情比中乐透头奖还要开心,但是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急著放声大哭,「我不要死!拜托你帮帮我,我还没听过我的小儿子喊我一声爸爸,我…我只是一时赌气,我以为喝农药只要洗胃就没事了…求求你,我还这麽年轻,不可能这样就死了…不可能…」
新魂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看上去凄惨落魄,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绿豆这人除了临床上专业没话说之外,最拿手的强项就是多管閒事,尤其禁不起眼泪攻势,特别是男人的眼泪,看他哭的悲切,加上门外的哭声相辉映,难免於心不忍。
「依芳…」
「ㄟ…通常在这种时候出声都不会有好事,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
挖靠!依芳头顶上的雷达,简直比美国国防部的尖端设备还要敏锐嘛!连我要说什麽都能猜得到?这家伙是不是除了阴阳眼的能力之外,还会读心术阿?绿豆纳闷的想。
绿豆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她大概是全世界最好懂的人,只差她的脸上不会自动浮出文字而已。
「你听不见他的声音,也看得出他真的急著想要回来吧?他说当初只是控制不住情绪和老婆赌气,趁他现在还没有死多久,搞不好还有机会;你就想办法帮帮他,挽救一个破碎的家庭,可说功德无量呢!」
依芳这回终於停下手上的动作,沉默不语的当下,浑身散发一股令人难以顺畅呼吸的气焰,只见她不著痕迹的叹了一口气,猛然抬头定定看著绿豆,一字一句清楚道:
「第一,我是护理人员,不是神,我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这种要求根本是天方夜谭,第二,麻烦你帮我转告他…」依芳那清亮的瞳眸闪烁著凝重而不容质疑的威严。
「生命禁不起开玩笑!」
☆、医院见鬼-番外03
「终於快要下班了。」忙了一整个晚上,总算送走了自杀的新魂和悲痛的家属,绿豆两手高举伸懒腰,看著墙上的时钟,全身上下的细胞也跟著跳跃,总算让她等到可以放松的时刻了。
正窝在护理站看预约本的阿啪却显得专心认真,难得见她这麽安静,不过这也难怪,预约本顾名思义就是预约假期的纪录,这对非固定时间上班的护理人员而言,视为相当神圣的而宝贵的本子,甚至有人固定每个月都要朝圣几次,简直把预约本当成圣经一样虔诚的膜拜了。
「你们想不想去南部玩几天阿?」原本盯著班表不放的阿啪忽然转头看著依芳和绿豆,脸上所浮现的表情有说不出的期待。
一提到出去玩,绿豆的两只眼睛闪烁著缤纷的光芒,长时间被阿啪操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早就被压榨成绿豆乾了,她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好好放松自己了,的确应该找时间让自己出去旅行,补充一下渐渐流失的电力阿。
「我已经帮你们计画好了,我帮你们预约下个月多放几天年假,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到南部玩十天。」
难得看到阿啪这麽认真,绿豆难免心动起来。
「你有计画去哪里玩吗?行程不要太赶,如果真的可以出去,我想悠哉一点的行程。」绿豆很快就加入讨论的行列,显然她对这次的活动很感兴趣,只要阿啪的提议不要太烂,以她这麽随和的个性,绝对举双手赞成。
阿啪见到绿豆没有反对的声浪,嘴角扬起欣喜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