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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14

作者:小丑鱼 当前章节:149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5:07

「我有一个亲戚关系远到不知该怎麽称呼的哥哥,最近在南部经营一间相当有特色的度假民宿,背後环山,前方面海,不论想要爬山看猴子或是去海滩玩香蕉船都没问题。现在民宿走休閒路线,常常主办一些体验自然生活的活动,而且还有SPA馆可以提供服务,不然民宿的附近有游乐园,大约十分钟的路程也可以到市区逛街,周遭的景点多,好玩的地方也很多,不用担心没地方去,这次就当做度假一样,好好放松一下。重点是,我哥可是个猛男,也很欠缺女朋友,这次刚好介绍你们大家认识。」

阿啪的嘴边挂上贼兮兮的微笑,特别是针对绿豆。

绿豆一听到猛男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只因为她的心中只有张栋梁这类型的斯文男,不过她天性就喜欢交朋友,多认识一个朋友也乐见其成,而她最在意的还是阿啪所描述的民宿特点,听起来满诱人,不论是动态或是静态活动都可以兼顾。

一听到这麽棒的地点,当然忍不住兴奋的猛点头,反正她这人出去玩也不在乎计画,只要确定能吃又有得住,到那儿都可以随遇而安,只是旁边的依芳却皱起了眉头…

「依芳,你该不会有问题吧?我把你也算进去了欸,别想落跑。」阿啪的语气中有著难以掩饰的焦虑,显然她认为这次的行程绝对不能少了依芳。

「民宿通常不便宜,何况出去玩十天?我哪有这麽多閒钱?」只要一提到钱,依芳的脑袋里就浮现一连串的数字和敲算盘的声音。

「钱…钱绝对不是问题啦!」阿啪忽然满头大汗,勉强的乾笑两声,「那是我堂哥的民宿,我只要跟他说一声,打八折绝对没问题啦!」

依芳盯著阿啪狠狠捶著自己的胸口两下,看起来好像有点心虚。

「八折?」依芳想也不想就开始摇晃脖子上的头颅,「就算给我五折,我也不见得拿得出来。学姐,你要知道我的资历还没满一年,根本就没有年资可以加薪,加上之前的助学贷款都还没缴清,我身上真的没有钱啦!不是我故意想扫兴,我看还是你们自己去就好了。」

「不行!」阿啪反射性的爆出来自丹田的声音,音量之大,连她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绿豆和依芳两人错愕的盯著阿啪,不明白她怎会忽然这麽大的反应,虽然她平时看起来也没多正常,不过她现在的反应真的很反常。

「那个…我的意思是说,何必为了这麽一点小事而破坏我们的度假计画?看在大家同事一场的份上,这次的住宿费以流血价一折给你,三餐由民宿提供」阿啪的声音却来越无力,音量也越来越微弱,依芳甚至认为看见阿啪的眼中还带著水气…

「依芳,这样的好康谁都抢著要,要不是噜噜米必须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在职训练课程,不然她也会抢著报名。」绿豆也赶紧加入说服的行列。

「学姐!」依芳的双眼中迸出闪闪发亮的光芒,毫不迟疑而敏捷的握紧阿啪的手,语带诚恳道:「有你这句话,就算你带我去观落阴,我也绝对没有第二句话,不论你要去哪里玩,我都不会有意见。」

依芳的态度简直是九十…不!是一百八十度大逆转,一听到一折这样的好康,就算她的姓氏姓铁,性别是公的,生肖又属鸡,也绝对不能放过这次的好机会,这种优惠可不是天天有,虽然阿啪的态度让她觉得很奇怪,不过既然有得吃又有得玩,她一点也不在意这种小细节。

「真的吼?你可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唷!」阿啪面有难色的乾笑声再度回盪在依芳和绿豆的耳边,只是被游兴冲昏头的两个人完全没注意到笑声背後的刺耳…

☆、医院见鬼之番外04

「阿啪,到底到了没?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远的要命王国吗?还是你带错路?」手握著方向盘的绿豆开始焦躁,不知道这句话在这趟车程中反覆几次了。

随著夕阳渐渐西移,天际呈现一片炫丽的昏黄,只是眼看天色月来越昏暗,开车中的绿豆忍不住开始碎碎念,看著道路越前近就越狭窄,两旁的杂草已经长的比人还要高,不论是前方或是後方,不但没有来车或人影,就连天上都没有鸟类飞过的踪迹,这里真的是度假民宿的必经之路?看起来比荒山野领还要偏僻,比坟场还要荒凉欸。

阿啪整个表情紧绷到像是灌了水泥,整个身体坐得笔直,额际上冒出点点汗珠,僵硬的转头,以完全听不出起伏的平声道:

「这是上山唯一的路,不可能走错…」

迟钝的绿豆完全没察觉阿啪的语气里包含著深不见底的心虚。

「不会吧?如果没有走错路,怎可能这麽久还没到?又不是遇到鬼打墙。」绿豆打趣似的笑了两声,只是她自认风趣的话题却引来阿啪脸上一阵白,只见阿啪火速拿起包包中的手机,正要拨打时,却发现…

「山上没讯号,手机打不出去ㄟ。」阿啪尖锐的声音简直快要贯穿绿豆的耳膜,绿豆完全没料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竟会引起如起剧烈的回响。

「阿啪,你想打给谁啊?这麽紧张干什麽?我只是开玩笑的啦!你真的很没幽默细胞。」

「谁会在这种深山野领开这种玩笑?依芳现在没在车上,我当然会紧张,而且我已经紧张的想要跳车了。」阿啪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看样子今天无法与依芳同行,让阿啪感到莫名的焦虑。

依芳的年资浅,年假算算也没几天,一口气要休十天长假,简直是痴人说梦,阿长还是看在绿豆和阿啪苦苦哀求的份上,勉强答应给依芳七天的假期,预计三天之後再与绿豆和阿啪会合。

「我倒是不介意你跳车,如果你可以走到民宿了,我非常乐意助你一『脚』之力,这样我的耳根子起码可以安静许多。」绿豆装腔作势的伸出小指挖著耳朵,正想继续调侃时,发现天际开始抖落一串接著一串的斗大雨滴,天际瞬间变得更加昏暗,看起来阿啪想跳车的欲望应该降低许多。

阿啪很想找机会回嘴,只是在她张开自己的嘴巴之前,透过溅起水花的挡风玻璃出现了一个白色模糊的人影…正在招手…

「有人在招手耶,应该是想搭顺风车,我们停车问一下好了。」不难听出绿豆的嗓音包含著隐约的亢奋,她没想到竟会可以亲身遇到搭顺风车的人,在怎麽说也是全新的经验,更何况助人为快乐之本阿。

「不要停车!」阿啪急忙的出声制止准备采煞车的绿豆,只见她的脸上不知什麽时候布上一片阴霾,怪异的装出阴森的表情,「难道你都没听过乡野传奇吗?怎可能会有正常人出现在这麽偏僻的地方?故事中有提过在深山中招手的是女鬼,而且还是无脸女鬼…」

阿啪煞有其事的表情的确满吓人的,偏偏绿豆的思考逻辑和别人不大一样,她反而比较担心对方是诈骗集团。

她刻意放慢车速,甚至拉下车窗,伸头往前方招手的人看了一眼,只见招手的女子穿著一件白色帽T,因为下雨的关系而戴起帽子,因此看不清对方的容貌,不过因为淋湿的关系,所以胸前的女性特徵特别明显,虽然她的视线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但是却看见对方的脚上穿著球鞋,也就是说,眼前的是人,不是鬼。

「她有脚拉!是我和依芳把你害成这样,整天只会疑神疑鬼吗?世间的鬼很多,总不会每次都这麽衰被我们碰到吧?何况我们已经脱离医院好长一段距离了,你大可以放轻松一点,我们是出来度假耶!」

绿豆的长篇大论让阿啪不知道该怎麽答腔,难道绿豆天真的以为,全天下的鬼只会聚集在医院里吗?而且她怎麽不想想自己的体质是吸引好兄弟的磁铁?

绿豆把车子停在招手女子的面前,甚至飞快的摇下车窗,完全不让阿啪有反驳的机会。

「请问…可以…可以载我一程吗?」女孩抓著帽沿的双手正微微忏抖著,不知道她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害怕。「我跟我哥…和其他人本来在这边看风景照相,但是…不知道为什麽…他们自己开车走了,丢我一个人在这…这里…」

女孩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不过却要命的恐怖,因为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没有声调起伏,每一个字就像完全没有音阶可言的单音,听不出丝毫的情绪。

光是听女孩子的声音,就把阿啪吓得骨寒毛竖,难道绿豆听不出这种声音就是鬼片里面最经典的招牌?阿啪恨不得一脚踹向绿豆,然後赶紧猛催油门後逃逸。

只可惜她现在什麽事情都做不了,只能僵在自己的副驾驶座,在心中怒骂绿豆的脑袋怎麽不快点清醒,只要她一停下车,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雨越下越大了,你先上车。」绿豆热切的打开车门,根本完全不理会阿啪的眼神暗示。

女孩坐上车之後,浑身不停发著抖,虽然帽子还未拿下,不过阿啪却从自己的角度发现女孩尖挺的鼻梁,这让阿啪紧绷的心情稍稍放松,起码她不会是乡野传奇中的无脸女鬼。

「那你现在要去找他们吗?你知道你哥哥他们的目的地在哪吗?还是我送你到山下?」绿豆的热心往往不分区域,即使脱离医院,她的鸡婆本性依旧贯彻始终,如果国父在天有灵,应该会相当欣慰有人把他的『贯彻始终』这四字发扬光大吧。

「风亚民宿。这是我们落脚的地方,所以他们今天晚上一定会在那里。」女孩轻微抖动的声音完全没有生气,平淡的口吻就像千篇一律的机械声。

风亚民宿?这不正是她堂哥的民宿?阿啪两只眼睛为之一亮,万万没想到大家的目的地竟然在同一个地方,难道她也是堂哥的客人?当初堂哥还忧心民宿没人潮,看样子现在已经有顾客上门,说什麽也要把顾客带上山才行。

「我们刚好也要去风亚民宿,我们一起过去吧!」阿啪忽然咧开服务生的招牌笑容,一反先前的惊慌,呈现顾客至上的亲切态度。

女孩简单的道声谢,随後就没了声音,就连绿豆这个拉咧高手也激不起女孩说话的欲望,最後的下场反而是绿豆和阿啪两人一搭一唱的说些比北极还要冷的笑话。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雨势完全没有停歇的迹象,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总觉得温度越来越低,随著雷声隆隆,车内的气氛越来越沉闷,让人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绿豆拼命的想从自己的脑袋中随便挤出一个话题,但是令人窒息的空间,加上感觉永无止尽的路途,让她的思绪一片混乱,正当准备向阿啪抱怨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的同时,阿啪猛然紧握住她放置在方向盘上的手。

绿豆可以感觉到阿啪的手不但冰凉,而且还有著湿冷的水气,最明显的是完全不掩饰的颤动。

「後面…後面…人不见了!」阿啪的眼睛紧盯著後照镜,刚才明明还看见人影,怎麽这一瞬间却完全不见踪影?

不见?正在行进中的车子,怎可能会无原无故少了一个人?就算想跳车,也不可能无声无息,难道…靠勒!不会这麽衰吧?!短短零点零一秒的时间内,绿豆的脑中闪过哀嚎的叫声,她出门为的就是脱离见鬼的环境,怎麽她走到哪都有怪事发生阿?

阿啪完全藏不住惊慌的语气彻底击溃绿豆,绿豆出自下意识的猛然紧急煞车,同时出自反射性的转过头一望,这一望差点口吐白沫,只见脸上像是打了十盏青光的恐怖脸孔,两只眼睛没有瞳孔,而是一片惨绿,嘴唇上的皮肤破烂,没有一处完好,而且还不断的流脓,它甚至朝著绿豆阴阴一笑,人家美人一笑是倾城倾国,这女鬼一笑,却是差点翻车翻白肚…

不会真的这麽衰吧?绿豆怀疑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有心脏麻痹的可能性,她後悔不听阿啪的劝告,现在想跳车的人是她,偏偏全身瘫软无力,就连打开车门的力气都没有,到底为什麽会这样啊?那女孩明明有脚啊?还是现在连孤魂野鬼为了适者生存,也学会诈骗这一招?

死也不敢回头的阿啪看到绿豆的反应,心中顿时凉了半截,现在她想踹绿豆的欲望指数已经爆表。

「阿──」绿豆这时才找到丹田的力量,彻底发挥女性最基本的防御武器,尖叫声所传递的惊恐迅速的扩散开来,阿啪除了紧闭双眼跟著扯开喉咙之外,脑中所记得的中文字只有「死定了」三字。

就在这时候,青脸女鬼的旁边位置上,陡然出现一张花花绿绿的女性脸孔,双眼下还淌著刺眼的黑色痕迹,像是一颗球一样,以超乎人体工学的姿势缩在後座的角落,一脸惊慌失措的看著近乎快要灵魂出窍的绿豆。

阿娘喂!车子里面到底载了几只鬼啊?绿豆心想车内的乘客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增加了吧!

青脸女鬼似乎很满意见到绿豆的反应,冷冷一笑之後随即消失踪影,旁边那位花脸女鬼几乎同时间随著绿豆一样张大嘴狂叫,而且听她尖叫的声音,明显的已经倒嗓了。

「喂!你鬼叫什麽?」绿豆在错愕之馀收声,完全搞不清楚她到底想做什麽,鬼也会这麽夸张的大叫吗?

「那你们又叫什麽?」咦?这听起来不是刚上车那位女孩的声音?先前总是没有起伏的声调,总算多了一些情绪,听起来…甚是惶恐。

阿啪一听见声音,随即回过头,看见女孩的脸之後,吓得往後缩了一下,瑟缩著嚷著:「你到底是人是鬼?刚刚你就明明不见了,别跟我说什麽手机掉了,或是绑鞋带这种老梗…」

「手机掉了?」女孩一愣,急剧起伏的胸口总算稍微缓和,「是…是啊!我的手机真的掉了,不然还有什麽理由会让你们以为後面的乘客不见了?车子这麽小…」她气急败坏的回嘴,眼神闪烁的令人难以理解的心虚。

真的是这样吗?绿豆的脑中浮现巨大的问号,虽然车内的视线不是很清楚,但是她明明看见女孩缩在角落里,蜷曲的姿势正好被副驾驶座的椅背挡住身影,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捡手机。

此时绿豆打开车内灯,清楚的把女孩看得仔细,这才发现她脸上的颜色,竟然是因为脸上的彩妆淋到雨水後所呈现的效果,在昏暗的空间内看起来还真的怪可怕的。

X的勒!还敢嫌车子小?妹妹,下次化妆要挑防水的产品啦!绿豆在心底狂叫,但是嘴巴却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人家总说卸妆前跟卸妆後是天壤之别,但是有没有人说过,卸妆到一半的女人所造成的惊吓指数最惊人?。

「呼──原来是虚惊一场,我还以为…哈哈!」阿啪尴尬的搔著自己的脑袋,自认都是自己多疑才会造成乌龙一场,愧疚的眼神完全不敢扫向女孩。

若是平时的绿豆,绝对会嘲笑阿啪的动作就像猴子抓跳蚤,但是一想到刚才发青的脸孔,怎样也笑不出来,就算女孩不是鬼,另外一个怎可能不是?难道对方也只是想搭顺风车?

不会吧?它飞起来应该时速破百,搞不好比她的车速还快耶!绿豆已经开始无法克制的胡思乱想。

「咦?前面有房子…这里就是我哥的民宿。」外面的雨势已经停了,前方豁然耸立一栋洋房,阿啪的语气中没有绿豆预期中的兴高采烈,反而多了提心吊胆的紧绷。

不过迟钝到完全没药医的绿豆,完全没有察觉。

因为天色的关系,绿豆三人完全没发现已经离民宿这麽接近,只要平安到达目的地,绿豆暂时可以把先前的恐惧丢到一边,现在她只想舒服的泡个澡,然後早点上床休息。

三人飞快的提著自己的行李走下车,只是当绿豆在大门口站定看清民宿完整的外观的同时,两眼涣散外加合不拢自己的嘴巴之外,手中的行李也顿时掉至地面…

☆、医院见鬼之番外05

这…这真的是民宿吗?绿豆的脑袋开始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她怀疑自己偏头痛的老毛病又快要发作了。

眼前的民宿…喔,不!是眼前的破房子看起来应该有三层楼,巴洛克风格的建筑特色还算明显,若是在五十年前应该会是相当时髦的洋楼,不过现在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倒塌,罗马柱上的雕花看起来就像见缝就蹿的藤蔓,加上山中的灯光昏暗,更加增添一抹诡谲的气息。

民宿正前方的喷水池中间耸立的雕像应该是一名手抚竖琴的美女,但是整张脸斑驳泛黄不说,绿豆甚至怀疑雕像的左手随时有崩裂的可能;除了民宿之外,包含喷水池的庭院真的还满空旷的,只是却空空荡荡的什麽也没有,除了民宿的范围之外,只剩下一望无尽的树木,反正整体外观果真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

我到底来到什麽地方啊?绿豆的眼前浮现一行令她欲哭无泪的字幕,现在撤退还来得及吗?

「唉呀!你们终於到了,我等你们很久了呢。」从民宿内走出一名顶著五分头,身材相当魁伍壮硕的男子,光是看他的外型,就算是流氓看到他也会自动退三步。

绿豆承认自己是外貌协会的资深会员,而且堪称打死不退的顽固老贼,如今只能拼命祈祷他千万不要阿啪准备介绍给自己的远亲哥哥,千万不要…

一脸狼狈的女孩则是一跳下车就发现民宿前方停了一辆休旅车,显然她认得这部车。

「请问…程伟在哪一间房?」女孩看起来仍然相当内向,虽然朝著男子问话,但是视线却停在自己的脚上。

「喔!今天入住的房客阿,他们全都在三楼。」完全不介意女孩扭捏的行为,男子仍然相当热络的朝上指向目前灯火通明的三楼。

女孩连声招呼也不打便直接走了进去,冷漠而别扭的行径让阿啪等人感到自讨没趣,虽然确定这女孩是人没错,可是感觉比妖魔鬼怪还不讨喜。

「绿豆,这是我哥,你叫他祥哥就可以了。」暂时把女孩抛到脑後,阿啪热情的上前介绍,祥哥则是憨憨笑了两声,相当体贴的一口扛起所有人的行李,迳自往民宿内移动。

原本话最多的绿豆,在此时还处在无法回过神的震惊当中,只能傻傻的跟著祥哥走进屋内,不走进去还好,才一踏进去就一眼发现左边偏黄的墙上有著龟裂的痕迹,她已经开始幻想小强可能会在半夜带著它的子孙们出来散步了。

「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千万不要客气,有什麽需要尽管说。」祥哥一看就是个相当老实的「古意人」,脸上总是挂著令人不由得放下戒心的笑容。

整栋建筑物美其名是民宿,实际上真的和普通的住家完全没两样,一一进门就瞧见简单的柜台,简单到桌上什麽东西都没有,唯一放在桌上的只有写上欢迎光临的阳春纸板,大厅的正中央则是一套简便的灰色沙发和茶几,左侧的空间则是摆上可以容纳十人以上的大餐桌。

整个环境已经让绿豆的脑袋中完全找不到恰当的形容词来描写,勉强只能用相当居家来形容。如果想找家的感觉,她直接回家不就得了?

虽然这和当初的想像有著天与地的差别,不过念在祥哥的面子上,绿豆咬著牙,硬是吞下心中那股怨气。

「我们的房间在二楼,是三人房,我特地请祥哥保留的喔!」阿啪没神经到完全没发现绿豆脸上抽搐的嘴角,「一楼是饭厅和会客大厅,里面一点是祥哥的房间,二楼以上全是住房…」

「小姑姑。」阿啪才介绍到一半,一楼唯一的房间内窜出一名大约才六岁的小女孩,穿著可爱的粉绿色小洋装,蹦蹦跳跳的冲著阿啪直喊著要亲亲。

「小姑姑?这该不会是祥哥的小朋友吧?」绿豆危险的挑起眉,嘴边挂著「你准备受死」的奸险笑容。

阿啪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显然是默认了。

好样的,还说要介绍猛男给自己,人家都已经有小孩了,还介绍个屁?

「这是我的女儿,奈奈。奈奈,快点跟阿姨问好。」祥哥的脸上挂著宠溺的慈祥,洋溢著专属於父亲的和煦光芒。

奈奈好奇的看了绿豆一眼,随即甜甜道:「阿姨你好!阿姨你好!」

好奇怪,这个孩子为什麽同样的问候重复两次?而且第一次她的视线对著绿豆,第二次却对著绿豆的身後?

「阿姨,你的脸怎麽那麽像波菜,绿绿的?」奈奈天真的小脸上有著兴奋之情,显然她非常的好奇。

绿绿的?虽然她名叫绿豆,但是比较有可能因为爆肝而脸色泛黄,应该不至於一片惨绿吧?还是她的脸上有脏东西?绿豆赶紧用手擦拭著自己的脸,疑惑的转向阿啪,阿啪却不知所以的摇摇头,一点也不明白奈奈说些什麽,难道这孩子有色盲?

「不是你啦!是站在你後面的阿姨。」奈奈伸出小巧可爱的手指,却要命的指向绿豆的身後。

有时候,童言童语最吓人,在场唯一能被奈奈称呼为阿姨的只有绿豆,现在到底又多了一个谁?

一阵说不出从哪来的刺骨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背脊发凉、脚底发凉、手掌心也发凉,绿豆和阿啪不知道自己全身上下还有哪里不凉…

所有人像是被坍方的落石击中般,惊慌和错愕的神情全写在脸上,绿豆和阿啪更是直接僵在原地,连转头一探究竟的勇气都没有,反而是祥哥忽然爆出爽朗的笑声。

「奈奈,你最近电视看太多了,不准这样吓小姑姑和阿姨,她们後面没有其他人了,哪来其它的阿姨?」祥哥完全不当一回事的拍拍奈奈的头颅,柔声交代著,「爸爸不喜欢奈奈说谎,你先去洗手,等一下就开饭了。」

「我没有说谎,明明…」

「奈奈,乖!听话。」祥哥虽然制止了奈奈的发言,不过语气中依旧包含著无限的慈爱。

奈奈嘟起小嘴,不甘心而默默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经过这一段的插曲,祥哥也只是憨憨一笑带过,亲切的带领著她们走向二楼,对於奈奈的行为也没有做多馀的解释,只简单告知十分钟之後用餐。

直到确定祥哥关上房门,而且完全听不见他的脚步声之後,绿豆隐忍以久而随时会断弦的神经线,也在同时间应声而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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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啪!你这个王八蛋,你到底把我骗来什麽鬼地方?说什麽环山面海,又说附近有游乐园,十分钟可以到市区,你说谎怎麽都不会咬到舌头啊?」

绿豆气愤难平,这根本就是广告不实,她可不可以一状告到消基会啊?原来真正的诈骗高手就在自己的身边,古人果然说的对,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你先别激动,真的是环山面海阿,我们现在不就在深山?这样还不是环山?我们面对的是西方,西方有个相当有名的海洋,那就是台湾海峡,这也就是面海,至於游乐园真的在附近,只不过目前还在计画开发中,市区则是以游乐园的大门口开始计算,真的只要十分钟的路程。」

阿啪怎麽说都有理由,绿豆却已经气到脑袋狂冒烟,忽然问了一句,「这里的隔音设备好吗?」

「喔!说到隔音,这就不是我在吹牛了,媲美我们医院的隔音设备,好的不得了,晚上绝对听不到从隔壁传来的咿咿喔喔。」阿啪得意的抬高自己的下巴。

绿豆这时坏坏的笑了两声,阿啪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正准备往外奔逃时,绿豆冷不妨以一记乾坤麻花锁锁住阿啪的脖子,吼叫著:

「你好大的胆子,把我利诱到这边也就算了,还说要介绍猛男给我认识?虽然不是我的菜,好歹也让我稍稍期待了一下,结果他不只是猛男欸,他简直比灌篮高手里面的赤木还要像大猩猩,这些我都认了,现在他竟然是一个孩子的爸,我的身价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我对人家的爸爸完全没兴趣。」

「他…他的老婆跟人家…跑了啦!」阿啪拼了命的挣扎,想从空间有限的支气管中获得足够的氧气,绿豆还算客气的没用尽全身的力气,不然她连说话都没机会了,「我确定…他现在…是单身,真的!我对天发誓。」

「我管他是不是单身,我跟你当同事已经够倒楣了,我没打算跟你当亲戚。」绿豆愤愤的放开阿啪,但是心中的怒火却难以抹灭,不断盘算著该找什麽理由尽快离开这个一点都不吸引人的民宿,最好明天一早就可以离开。

「那个…绿豆啊!我知道你很生气,不过有件事情跟你商量一下,我知道你的眼睛可以看见很多人看不见的东西,能不能看在朋友的面子上,就算看见了也不要说破,再怎麽说,祥哥还需要靠这间民宿生活。」阿啪双手合十,苦苦哀求著。

阿啪的要求让绿豆觉得纳闷,她为什麽会忽然提到这件事情?这种破民宿就算没有鬼,也不会有人想进来,不过对於江湖上的基本道义,绿豆向来义不容辞,就算她不喜欢这间民宿,也还不至於破坏人家的名声。

「你放心啦!我不会这麽白目。」绿豆拍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阿啪的脸上总算浮现松一口气的表情。

「我要修理的人是你,又不是祥哥。」绿豆冷不防的在她背後悄悄的补了一箭。

「扣扣扣!」门板上传来一阵敲门声,阿啪二话不说便立即开门,只见奈奈站在门口,洋溢著甜美的笑容,开心的拉著阿啪的手嚷著:「小姑姑,阿姨你们好了吗?爸爸说准备吃饭罗!」

一提到吃饭,两人才回想起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刚才忙著争论,都忘记晚餐时间已经到了。

天大地大的事情,还是等到吃饱饭再说。

两人带著奈奈下楼,走到饭厅时,发现餐桌上已经坐著两男三女,其中一个是当初半路拦车的女孩。

这五个人的位置排列有种无形含意,两男两女全坐在女孩的对面而排成一列,女孩则是一人孤单的坐在餐桌的左侧。

这些人应该就是今天入住的房客,也是女孩的哥哥一行人吧。

绿豆想也不想便坐在女孩的对面,不经意的发现对面那个看起来相当妖艳的短发女子正不耐烦的瞪著旁边的女孩。

「你们好。」绿豆随和的和他们打招呼,走到哪就哈拉到哪的功夫是她的拿手绝活,从来就不曾发生过怕生的问题。

看起来装扮还算新潮的年轻男子率先展开友善的微笑,「你好,我是程伟,是小菁的哥哥。

你们应该就是带我妹妹回来的好心小姐吧?小菁把一切经过都告诉我了,真的非常感谢你的帮忙,本来我们也要回头找她,结果车子在民宿的不远处上抛锚,而且又下起一阵雨,我们只能赶紧请老板帮忙把车推回来,所以…」

程伟很积极的解释,似乎这样就能摆脱不负责任的恶名,绿豆和阿啪很难想像一个人不见了,怎麽身为哥哥的他竟然关心抛锚的车子,放任妹妹在外面淋雨?

这是人家的家务事,阿啪和绿豆自然也不方便多说什麽,只见小菁还是低著头看著桌面,及肩的半长发遮住大半的脸庞,看起来和这群喧闹的年轻人完全处在不同的世界。

程伟虽然不见得是个好哥哥,不过却很会炒热气氛,接连介绍坐在他身边那位妖豔却一点也不友善的女子和另外两人。

「这位是我的女朋友,倩儿,这位是我的死党狗子,旁边那位是我们的同班同学,阿妙,我们大家趁著暑假一起旅行。」

他们是大学生?阿啪和绿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是她们离大学太遥远,还是这个社会的变迁太快?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大学生,除了完全看不清脸孔的小菁之外,阿妙和倩儿浓妆豔抹的脸上完全找不到学生应有的朴实,反而多了一些风尘味,尤其是倩儿,她的名字和本人实在很难搭配在一起,穿著露股沟的低腰小窄裙和黑色网袜,几乎露出胸前半颗球的超低V领针织短上衣,顶著超级夸张的烟醺妆和一头红褐色的卷发,难道她们装扮的年纪已经直接跳过学生阶段了吗?

无奈…无法否认,这两名女大学生是时下年轻人最爱的辣妹。

奇怪的是,狗子的眼睛不是盯著身边的两名辣妹,而是有意无意的扫向绿豆。

 「原本这次的旅程也没有特定的计画,原本明天一早就要往下一个行程,不过既然车子抛锚了,我们只好在这边待到车子修好为止罗!我们都很随性,到哪都一样,何况有美女作陪,就算是坟场,也像身处天堂一样快乐。」

说话的正是狗子,他的语气显得相当热络,一点也不在意车子抛锚所带来的不便,刻意斜眼盯著绿豆的表情看起来很痞,发型看起来就像发蜡使用过量的突变刺蝟,一样很痞,不时抖抖手或抖抖脚,整个感觉还是痞,现在一听他开口说话的那种轻浮的调调,根本只差没在他的印堂上刻个「痞子」两个大字。

在山中没办法立即找到修车厂,现在的时间已经入夜,最快也要隔天才有办法请人拖吊,也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和金钱,为今之计也只能继续窝在这个破烂民宿。

狗子口中的美女应该是辣妹吧?为啥盯著她看啊?绿豆浑身感到不对劲,毛骨悚然的阴凉直窜脑门,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正在酝酿。

话虽如此,其他的大学生似乎也不当一回事,随遇而安的心态一览无疑,不但不会为此事懊恼,反而嘻嘻哈哈,整张桌子尚未开饭就显得热闹滚滚。

双方很快就认识彼此,不过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各聊各比较多,在交谈之中,绿豆发现倩儿大概就是目前最流行的公主病患者,对程伟说话不但颐指气使,甚至不时用嫌恶的眼神瞪著小菁,她的眼神让绿豆感到很不舒服,而小菁的额头则是越来越贴近桌面。

祥哥一个人俐落的将所有菜色端上桌,热络的招呼每一个人可以开动了。绿豆不得不承认,这间民宿虽然破烂有馀,但是祥哥的手艺却没话说,这一点不得不暗中称赞一下。

只是祥哥一会儿又进入厨房忙著准备明天的工作,留下他们一群人品尝他精心烹饪的菜色。

「原来你们是护士啊?」一听到阿啪两人的自我介绍,嘴里塞满白饭的狗子兴奋的手舞足蹈,眼神挤满了一连串带著翅膀的小爱心,「我真的超爱护士!我怎麽这麽幸运?你完全符合我的菜欸!」

狗子手中的筷子不偏不倚指向绿豆,绿豆的表情就像被捕鼠器夹到一样措手不及外加额头发青,看起来比被雷劈到还要错愕,筷子上的鱼丸瞬间跌落桌面,直接在地面上猛打滚,若不是阿啪有著极佳的控制力,不然她也超想和鱼丸躺在一起滚,笑著滚啊!

「ㄟㄟㄟ!我们是脱离这社会太久而跟不上变迁,还是他的眼睛有问题?他的胃口和别人不一样耶!」阿啪在她的耳边低语,听得出她非常努力的压抑随时爆出喉咙的笑声。

咦?奇怪了,一向话最多,又最聒噪的绿豆怎麽没有声音,反而状似紧张的低头扒饭?看她吃饭的速度,好像正在参加大胃王比赛,她干嘛看起来像个饿死鬼?

这家伙的脸皮的厚度搞不好可以媲美101大楼的高度,现在竟然会感到害羞?阿啪今晚算是开了眼界了,不趁这机会好好调侃一番怎行?

阿啪正在兴灾乐祸的同时,不经意的扫了其他笑成一团的大学生一眼,视线最後落在绿豆的饭碗上,只是…她刚刚扫过的瞬间…有没有看错?

她看见狗子的肩膀上多了一只青色的四根手指吗?

阿啪实在很不想抬头,虽然她还满庆幸对方是搭在狗子的肩膀,而不是自己,不过这也有可能是自己的错觉所造成,依芳老是强调,很多人只不过是自己吓自己?

阿啪缓缓抬头望著狗子的方向,察觉狗子肩膀上出现的不只是四根手指头,而是两肩接连出现第五根手指,眼看连青色手掌都出现了,紧跟著是手腕,两只手就像两条爬窜的青蛇,正缓缓的朝著狗子的胸口移动,手臂上的肌肤是正在腐烂中的淡绿色,坑坑疤疤的腐肉中还浮著油光,眼看连手肘都出现了,阿啪嘴巴里的鱼肉不但忘了吞下肚,还差点吐了出来。

对面的狗子笑得好开心,阿啪却很想替他哭,如果他现在知道自己的肩膀上挂著两只腐烂的手臂,应该会有好一阵子连笑这个字都不会写。

阿啪手中的筷子越抖越剧烈,而且她抖动的筷子正好敲打饭碗的边缘,ㄎㄧㄥ ㄎㄧㄤ的声响显然已经快压过学生们的嬉闹声,除了缩在椅子上而始终低著头的小菁之外,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阿啪的身上,室内骤时安静的过分离谱,气氛忽然变得相当凝重,飘散著说不出的诡异,学生们甚至收敛起夸张的笑声,全都纳闷的盯著阿啪。

大家完全无法理解两眼放空、嘴巴开开又一脸呆滞的阿啪到底发生甚麽事情,除了身边的绿豆。

绿豆虽然平时的神经线总是栓不紧,不过她不用想也知道阿啪为何会有此反应,因为自己也看到一样的景象…

糟了!阿啪看得见?

☆、医院见鬼之番外06

绿豆在极短的时间内意识到一件相当重要的讯息,如果阿啪也看得见,那就表示对方是怨气很重的幽灵,也就是说…大家都看得到!!

「小姑姑,你看那个波菜阿姨又来了。」奈奈指著狗子,天真无邪的语气让人完全察觉不到恐怖的氛围。

什麽波菜阿姨?小朋友的思考逻辑实在很难理解,大家自然而然正要顺著奈奈所指的方向移动目光时…

「山南──山北ㄟ──山南山北走一回ㄟ──」绿豆火速扯开自己的破锣嗓子,别说大学生的视线全被她拉回来,小菁也错愕的抬起头望著她,连阿啪也吓得差点倒头栽。

现在又是甚麽状况?大学生们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绿豆为何忽然开始唱起歌来,而且还是他们还没出生前就存在的老歌。

「馀兴时间到了。」绿豆浑身冒著冷汗,却硬著头皮开始吆喝,万一现在让这群学生发现有鬼,这间民宿也差不多要关门大吉了,再怎麽说,一个男人带著一个小孩也怪可怜的,这个忙就算阿啪没有特别交代,她也会挺身而出。

只要幽灵不伤人,那就装死!这是依芳的至理名言,现在正是实践的好机会。绿豆在心中不断的为自己打气。

「大家有没有看过猴子跳舞啊?我们现场为大家表演,欢迎我们的猴子界的珍娜杰克森。」绿豆佯装热烈的拍手,唯一附和的只有奈奈,其他人却目瞪口呆,根本还处在状况外。

「绿豆,你到底在搞什麽鬼?」回过神的阿啪显得惊慌失措,她根本不知道绿豆到底又再玩什麽花样。

「你想让他们发现这边有鬼吗?不想的话就快点跳舞。」好样的,绿豆的语气中已经带著恐吓,偏偏阿啪没有说不的机会。

现在根本想不出甚麽好办法,当务之急是先牵制住他们的注意力才是。

「我根本不会跳舞!」阿啪勉为其难的站了起来,一脸慌张又带著衰相的低声向绿豆求救。

「随便跳啦!反正你像猴子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就算不用练习,跳起来也像猴子。」绿豆很不负责任的气音随口回答。「快点跳啊!」

XX个哔哔哔──X个OOXX,外加他X的BB蛋,阿啪在心底暗谯到无力,被赶鸭子上架的她只能飞快的站在椅子上,开始以相当不自然的动作扭动,脑海中唯一浮现的画面是动物奇观里面的猴子。

拜托!就算要模仿灵长类也是有难度的,一下子搔头,一下半蹲兼扭捏的摇晃,嘴里还不断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只不过她看起来比较像正在做复健的猴子。

阿啪虽然很歹命,却也很认份,尤其要她面对那两支足让人心脏无力的鬼手,还硬在脸上挤出笑容,简直比被护理长叫去喝咖啡还要痛苦。不过现在她为了祥哥也只能拼了。

说也奇怪,阿啪扭动的时间越久,鬼手竟然停在狗子的肩膀上不再有动作,这时阿啪回想起依芳说过,阳气越强,阴气就会相对的减弱,若是她尽责的把场子搞热一点,是不是阳气就会旺起来?

「没音乐怎麽跳啦,还不快点随便来一首。」阿啪的心里还是很害怕,但是越跳越起劲,也越来越得心应手,反正她已经豁出去了,现在她已经进展到阿哥哥的境界,越摇越有力阿。

阿啪这麽一喊,绿豆不由得慌了手脚,临时要她唱歌,她还想不起有甚麽歌好唱,眼前除了碗筷,连支麦克风都没有,更别说伴奏了,现在不就是逼她唱出那首经典好歌??

「禀夫人,小人本住在苏州的城边, 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 谁知那唐伯虎,他蛮横不留情,勾结官俯目无天,占我大屋夺我田…」

绿豆拿起碗筷敲敲打打,脑袋就像装了弹簧的摇头娃娃,随著自己的节拍摇摇晃晃,她早就梦想有机会表演这一段「唐伯虎点秋香」的经典画面,只是从面想过会是在这种情况下派上用场。

两个人自hight的功力果真一极棒,真不愧是平时在临床上长期急救所训练出来的默契,一个乩童,一个「桌头」,一搭一唱,配合的…有够不搭嘎,周星驰的「禀夫人」搭上复古风的阿哥哥,真亏两人可以坚持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两人的疯狂炒作,因而导致阳气大增,搭肩的鬼手不但没有继续前进的趋势,反而不断的往後缩,直到两支发霉似的手臂完全消失之後,才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大口气,并且停下身体的动作。

她们停下所谓的馀兴节目,不过除了奈奈之外,其他所有人的嘴巴张的比拳头还大,所有的眼睛依旧停留在她们两人身上。

目瞪口呆应该不足以形容这群人的表情,他们看起来比较像是吓傻了。

「结束了!结束了!快点吃饭,菜都凉了。」绿豆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心底暗自庆幸这段炼狱般的处境终於可以结束了,若无其事的继续招呼大家吃饭。

好不容易阖上嘴的程伟,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困难的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你们…刚刚是嗑药过头,还是饮酒过量?你们是因为平时压抑太久,都是人来疯吗?」

※※※※※※※※※※※※※※※※※※※※※※※※※※※※

结束痛苦万分的晚餐,绿豆把阿啪拎回房间,今天晚上若是不好好的把事情交代清楚,阿啪就别妄想能上床睡觉了。

「绿豆,你冷静一点,大家有话好说嘛!」一见绿豆锁上房门,阿啪的心脏顿时狂跳一百,要知道万一打起来,她绝对不会是绿豆的对手。

「你现在就把话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麽回事?」绿豆凶神恶煞的模样绝对不输恶鬼,特别是针对阿啪,「之前我太粗心,所以没发现,现在我仔细想想,你好像急著要我们到这边来度假,尤其是依芳,我就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是这里有鬼。」

「拜托你小声一点,你想让全台湾的人都知道这里闹鬼是不是?」阿啪的音量也不会小到哪里去,现在正窝在厨房洗碗的祥哥应该很庆幸这栋房子唯一的优点就是隔音好得吓吓叫。

「你最好快点交代清楚,不然我会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被我打的哀哀叫。」绿豆的手指关节已经开始格格作响,她的耐心已经快要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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