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这种心神不定,又没有胆量的人,找你加入等於是找死,我根本没考虑过你!」依芳没好气的回嘴,她最受不了没担当又没男子气概的人。
「不过有件事情我想问你,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攸关你我的性命,你最好老实回答我。」依芳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你是不是童子鸡?」
这个问题让狗子激烈的跳了起来,每个人都以相当好奇的眼神盯著他,这个问题叫他怎麽回答?如果回答是,以他的年龄而言,会不会很没面子?偏偏依芳却明白的表示事情的严重性,这岂不是把他的男性自尊和生命放在绳索的两端相互拉扯?
「你…怎麽不问问程伟?这里又不只我一个男生。」面红耳赤的狗子赶紧把问题丢给别人,死都不想正面回答。
「人家有女朋友了啦!」依芳的情绪开始出现明显的不耐烦症状,真不明白他的脑袋在想些什麽,他还是个学生,这个问题很奇怪吗?「你的样子看起来不怎麽受女孩子欢迎,问你的机率最高,不问你还有谁可以问?」
依芳这家伙说话真不是普通的直接,就连绿豆也开始同情起被逼到无处可躲的狗子,他看起来快要准备撞豆腐自尽了。
「好啦!好啦!我是啦!」狗子老大不情愿的承认,反正他也看过林正英的僵尸系列,这时候若是需要童子鸡,不外乎为了童子尿,这一点他还做得到。
既然已经逼上梁山,他也只能认命。
他正准备解开自己腰间的皮带时,却发现依芳从除方中拿出一把菜刀迎面而来,吓得他差点「闪尿」,依芳不是需要他的尿吗?干麻拿刀?还是这麽大一把菜刀?现在准备上演自相残杀,还是杀人灭口的戏码啊?
「你也用不著吓成这副模样,脸色看起来比那些贫血的病患还要惨白。」依芳没好气的噗叱一笑,从没看过脸上表情这麽丰富的男生,「童子血的威力远胜於朱砂,我一时找不到小刀,只好拿菜刀将就一下。」
依芳记得阿公曾经说过,童子的阳气最盛,童子尿和童子血是最好的驱魔利器,若是没有,才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其他。
这次若是需要震住场面,狗子可说是相当具有杀伤力的关键。
依芳庆幸在这个早熟的社会还能让她遇见还算纯洁的男性,所谓的纯洁单指肉体,至於思想…狗子横看竖看都不像具备「乾净」思想的人。
「我警告你,当我抓著你的时候,麻烦你脑袋放空,这是很神圣的仪式,你最好给我小心一点。」
狗子看著依芳严肃的表情,忽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怎麽依芳的恐怖程度完全不输外面的女鬼啊?
依芳果决的抓起狗子的食指,轻巧的划开一道口子,抓起沾血的手指,小手一挥就在地板上画上符咒,简单的告知程伟、绿豆和阿啪必须盘坐的大概位置,分别在大厅内的其中三处,依芳特别叮咛,他们什麽事情都不用做,只要她一挥手打信号之後,安分坐在位置上就行了,不论发生什麽状况都不能离位。
没有神明加持的灵媒存在著一种潜在性的风险,就算她成功请女鬼离身,在这一瞬间灵媒等於敞开大门的空窗期,很容易引来其他鬼魅入身。依芳担心自己的能力不足,必须抓紧时机卡位,藉由简单的方位增强活人身上的阳气,藉由挡住其他邪魔歪道入侵,或者逼迫体内的恶灵离身。
「现在万事具备,只欠东风,我们还少了三支香…」
这下子可好了,这种环境上哪去找香阿?少了香,也不知道可不可以?这种仪式可以这麽随便吗?依芳的心中完全没有答案。
「我看电影里面没香的时候,就用香菸代替,不知道这样行不行ㄟ?」好不容易缩回手的狗子想起电影桥段,怯生生的从口袋中掏出一包香菸,很快的递给依芳。
依芳接过香菸之後,毫不留情的一拳敲在狗子的脑袋,嚷著:「现在香菸都在涨价,你还是学生,学人家抽什麽烟?有本事别花你老爸老妈的钱去买烟。」
若是狗子平常的个性,就算是自己的爸妈,也会大声顶嘴,但是这次依芳的气势比人强,狗子识相的摸摸鼻子,满怀委屈的默默收回手中的香烟,依芳嘴里骂归骂,还是不客气的一把将香菸抢了过来。
「我是叫你不要抽烟,我又没说派不上用场。」依芳得了便宜还卖乖,整张嘴就是停不了碎碎念。
依芳迅速的点燃三根香菸,盯著手中的香烟长达五秒之後,忽然一反前五分钟的凝重神情,把狗子叫了过来,故作亲腻的勾住他的肩膀,嘴边挂上虚情假意的笑容,让狗子的脑细胞死了上千万,依芳能不能不要对著他笑阿?好恐怖捏!
「狗子,没让你加入镇阴行列,说起来我也对你不薄吧!」依芳此时的态度和先前简直是天壤之别,狗子此时却浑身冒著冷汗,仪式明明还没开始,依芳怎麽感觉像是鬼上身啊?
「现在我有个很重要的任务,非你不可,能不能成功就要看你了。」依芳将三根烟递还给狗子,「现在这里没有香炉,只好拜托你当一下人肉香炉,等一下你就拿著三支香烟,负责站在茶几前…」
怎麽又是我?这回狗子的眼泪差点从鼻孔喷出来,现在这出戏是把他设定为第一男主角吗?为什麽人家男主角吃香喝辣,少不了有美女相伴,而他却是女鬼作陪?除此之外,还要歹命的不停逃命,外加「起肖」和失血过多的危险?
「人肉香炉?」狗子怀疑自己打从来到民宿之後,就开始展开比军营更严格的方式训练自己的喉咙,他怀疑自己都可以取代林美秀拍喉糖广告了。「我现在超想代替程伟,我们可以对调吗?」
反正自己已经在大家面前哭过了,也不差这一次了,狗子这回真的超想哭的,当人肉香炉,感觉比加入行列更惊悚,早知道他就不要提出香菸代替香这个蠢方法了。
阿啪一把搭住狗子的肩膀,安慰著,「哎呀!你也别想得这麽恐怖,你应该玩过线上游戏吧?你就当做现在是网路游戏真人版,只不过是推王行列里面站得前面一点而已,这样你应该会好过一点吧?」
「开什麽玩笑?我玩游戏是出名的台战(台币战士),手上拿的和身上穿的都是顶装,现在没有补师就算了,手上连个螺丝起子都没有,就叫我去站在最前线?你怎麽不直接叫我去死啊?」狗子看起来已经濒临抓狂的边缘,现在他头顶上的压力超大的。
「你认命一点,快点站好!」依芳懒得废话,将狗子往前一推,「大家谨慎一点,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一个不小心,大家都有可能会出事。」
依芳点上蜡烛放在茶几上,大家纷纷各就各位,小菁坐在茶几左侧的位置上,狗子则是站在对面手持三支烟,没加入的阿妙带著倩儿退了好一大步。
狗子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的站在茶几前方,双手高举三支香烟,只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狗子不只手抖,就连发梢也跟著抖动,大家怀疑三支烟随时都有跌落地面的可能。
小菁双手握拳成祈祷状,口中念念有词的低下头,依照依芳所说的阳春招鬼法,当下净空心灵,嘴巴不停念著期待女鬼出现等等的词句,基本上到底有没有效果还不清楚,因为依芳一点经验都没有,不过小菁的体质特殊,照理说不会太难才对。
奇怪了,周遭一点动静也没有,虽然这种方式很克难,不过也算五脏俱全了,难道还少了什麽?
大家面面相觑,什麽怪异的事情都没发生,压榨肺脏的死寂盈满空间内的每一处,就连死角也不放过,这种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狗子的症状最明显。
「会不会不管用啊?」程伟迟疑的出声,但是语气中却有著令人难以忽视的窃喜,一想到随时都有鬼会出现,就算心脏再强的人,也会心悸阿。
「还没确定有没有出现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依芳大喝一声,吓得程伟僵在原地,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依芳的嗓音乍落,桌上的蜡烛却在没有丝毫风力的情况下,忽然开始剧烈的闪烁,墙上的人影跟著摇摆不定,整个空间显得更加阴森诡谲,最靠近蜡烛的狗子禁不起好奇心的诱惑,忍不住低头多看了一眼…
「轰!」不知打哪来的狂风,夹带著蜡烛上的火苗,骤然形成一道火柱,好死不死正好迎向狗子的面门,只听见狗子一声好不凄惨的鬼叫,转眼间眉毛和额际全著了火,随後传来阵阵的烧焦味。
只看见狗子随手扔了香菸,慌张的猛拍自己的脸,除了不能轻易移动的小菁和绿豆等人,阿妙和依芳仓皇的冲上前去灭火,一时之间找不到灭火器和水的当下,两个女人朝著狗子的面门就是一阵乱打。
「怎麽感觉狗子的叫声更悲惨了?」阿啪心急如焚的问。
「废话,被两只泼猴狂打,能不叫成这样吗?」绿豆也紧张的频频挑望,感觉狗子身上的火还没扑灭,可能就被她们给打死了。
「好了啦!好了啦!」狗子伸长手臂,「我跟你们有什麽过节?只不过灭火而已,有需要下手这麽狠吗?」狗子的脸上挂著两行清泪,真不知道自己是招谁惹谁,怎麽所有的倒楣事都冲著他来啊?
依芳一见好不容易扑灭了火势,终於稍稍松了一口气,只是眼前的狗子的额际上的头发和眉毛还冒著烟,乍看之下真的很像没有眉毛的清朝人,若不是现在的气氛过於紧绷,依芳绝对会毫不客气的大笑。
依芳很快的捡起地上的三根烟,毫不留情的硬塞在狗子的手里,毫不同情他先前的遭遇,平声交代著,「你没事低头看蜡烛做什麽?它会跳舞吗?赶快把香菸拿好不要动!」
狗子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苦著一张脸,咬牙切齿的苦撑,当大家重新回到岗位,桌上的蜡烛依旧不停的闪烁摇摆,正当大家纳闷女鬼到底要不要出现的同时,蜡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光源…
霎时四周一片黑暗,每个人全乱成一片,只听见绿豆大叫著:「大家不要慌,谁敢擅离职守,我就把谁的鸡鸡剁掉。」
话说…这影射的意味会不会太浓厚了一点?在场有鸡鸡的只有两人,程伟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剩下的唯一人选还有谁?
「还好我们还有手电筒!」依芳的语气听起来惊魂未定,她拿起手电筒放在桌上,「真的是有够另类的开坛方式,这样能取代蜡烛,也不用担心会被吹灭了。」
我阿公八成会从棺材里面跳出来教训我吧!依芳在心中哀声叹气,这下子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搞什麽,这次的一是否太长了一点,连她都快失去耐心,会不会成功还是未知数。
手电筒的灯是亮了,不过室内的气氛却显得诡谲难辨,原本空气不流通的空间内,忽然不知从哪窜出一股寒风在众人的耳边穿梭,夹杂著若隐若现的哭泣声,听起来就像女人的呜咽,索命般的环绕在心头,不停的在脑海中回荡。
阿妙死命的抱紧依芳,绿豆则是感受到另外两个人影简直就像加装电动马达一样的强烈震动,虽然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好说也见过一些大场面,还算罩得住,分别站在预定点的两人就不一样了,震动的弧度越来越大,随时都有可能腿软,有绝大的可能性会误了正事。
但是现在不能轻易移动,再多的担心也於事无补。
带著哭泣声的阴风在屋内毫不止息,随著哭泣声越来越大声,狗子口中的阿密陀佛也越来越响亮,狗子手中的菸屁股部分已经被掐到快要出汁,但是上方的火星却越烧越旺。
「她来了,你们大家镇定一点。」依芳试图稳定军心,毕竟这时候自乱阵脚,对谁都没有好处,只是大家一听到女鬼来了,谁还有办法保持镇定?能保持清醒就可以当选年度最佳「不怕死」的勇士了。
正当大家一片混乱的同时,手电筒出现「快没电」症候群,一闪一灭不说,就连亮著著光线也显得相当昏暗,为什麽每到了关键时刻,所有的灯泡都这麽不争气啊?
在视线不清的状况下,闪烁的光线中,隐约发现…茶几的另一边,也是距离大家最远的位置上,有个模糊的影子…
☆、(24鲜币)医院见鬼之番外18
狗子像是吃了黄莲的哑巴,距离大家最远的位置,不就是自己所站的地方吗?他怀疑自己的脖子可能罹患肌肉萎缩还是硬化症什麽鬼的疾病,因为他连要转脖子看一眼都有极大的困难,他告诉自己不要看,但是不看清楚胡乱想像更恐怖,此时他已经僵硬的像座蜡像,想逃也无力,与其自己吓自己,他还是拼了命的转头。
一转过头,狗子不禁纳闷是否应该感激老天爷,并没有让他看见女鬼的完整面貌?现在的他什麽都没看见,只看见脏兮兮的绿眸和感觉到鼻间上要命的冰凉。
可不可以不要这麽靠近啊?狗子两眼已经快翻白了,为什麽这一集的苦差事都是由他来,而不是平时倒楣的绿豆?狗子悲愤交加,加上天生胆子小,瞬间软趴趴跌在地面上。
女鬼的影子越来越明显,沾满泥土又呈现溃烂的肌肤,甚至可以看见闪著寒光的隐约白骨,两只眼睛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沉不见底的绿,一张嘴就散发著刺鼻的腥臭,伴随著一股相当奇怪的味道。
蓬松杂乱的黑发就像在天际乱窜的枯枝,没有层次的盘在头上,没有瞳孔的双眼圆睁,看起来比五十元铜板还要大,原来这才是她的真面目,本来大家嘴上是要她出面把话说清楚,不过现在人家出现了,却要命的希望她还是回去好了。
她缓缓的低下头,大夥儿只瞧见一头夸张了乱发,和特殊刺鼻的臭味,这个味道…感觉好熟悉…
女鬼缓缓的接近小菁,渐渐的和小菁融为一体,眼看小菁的肌肤慢慢变成绿色,身体也开始剧烈的晃动,双手用力撞击桌面,看起来似乎有满腔的怨恨。
「请问…你怎麽称呼?绿蠵龟姊姊?还是青木瓜姊姊?」绿豆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看她一脸凶恶的模样,要打好关系好像有点难。
小菁猛然停止撞击桌面,听见从绿豆口中蹦出的五四三,表情起了更加剧烈的变化,只是…绝对不是因为绿豆的冷笑话而柔和脸上依稀可数的肌肉线条,而是感到万分脑火的面露狰狞。
「不要…不要生气!绿豆说话当她放屁就好。」阿啪急忙的赶紧按奈女鬼的情绪,「请问你…就是民宿里面那棵相思树下的女尸?」
阿啪的声音听起来会飘,基本上她觉得自己还有力气说话已经是妈祖有保佑了。
「阿不然还会又谁?我出现这麽多次,你们还认不出来阿?需不需要去找医生看一下目睭?」小菁爆出低沉沙亚的声音,说话的腔调带著些许的台湾国语,虽然不像正常人的说话,至少可以听得清楚一些。
只不过,这个女鬼说话的方式很粗鲁,还夹杂著台语,语气也很冲,感觉起来很像是个欧巴桑的调调。
「真的是你喔?我要先发问,我先我先!」绿豆的语气和大家相反,竟然还带著些许的兴奋,其他人真的不明白绿豆到底在开心什麽,她刚刚不是还很紧张?怎麽现在全被自己的好奇心淹没了恐惧?
「我想问你,你是不是因为长期住在地底下,导致长了青苔,所以才会全身绿得…ㄜ…很均匀?」绿豆果然不辜负依芳的期望,又问了和现况完全不相关的问题。
剩下的其他人则是纳闷绿豆到底哪来的心情,难不成她想和女鬼畅谈她在阴间的心路旅程吗?现在又不是下午茶时间!
「学姐,这不是重点,你问点关键性的问题行不行?你若是又问有没有见到阎罗王或是上帝这种问题,我就让你直接找他们泡茶聊个天。」依芳不得不下最後通牒,她巴不得速战速决,快点结束这场恶梦。
绿豆生闷气似的撇撇嘴,怎麽说她现在的位置也称得上是贵宾席上的VIP,就不能通融一下喔?
「你要知道阴阳自有定律,就算你有冤屈,也不应该出手伤人,要知道你这麽做是…」
「贡瞎密肖话?!」一句相当本土的台语爆出小菁的嘴,猛然一拍桌,指著还躺在地上的狗子,「是那个臭小子在我的头顶上撒尿,让原本受尽痛苦折磨的我更加难受,我才会动手教训他,否则之前我会出现,只是因为我要让别人知道,我就躺在那棵树下,我需要有人帮助我,我从没想过害人。」小菁击打桌面的力道不断加强,若不是茶几够坚固,早就四分五裂了。
不敢爬起来的狗子则是涨红了脸,完全不敢抬起自己的脑袋迎视众人的目光,他当初待在民宿过於无聊,看到树干上停了一只虫,才会带著好玩的心情用小便扫射,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会惹上天大的麻烦,如今可能连自己的小命都要奉上,一想到就胆战心惊。
阿妙一听,随即怯生生的反驳,「可是我没得罪你,为什麽出现在床边吓我?」
小菁愤恨的语气越来越强烈,嘶吼道:「你们不会明白长期躺在冰冷地底的痛苦,你们每个人都在我的头顶上踩过来又踩过去,你们真的当我死了没感觉喔?不教训一下你们怎麽可以?怎麽对得起我当鬼的自尊?」
看小菁激动的模样,感觉她已经快跳上桌了,虽说不知者不罪,但是当怨鬼还有什麽道理好说?
「别…别这麽激动…请问你…你是被人杀害的吗?你一直都没办法说话?」程伟也紧接著开始发问,他的问题让依芳松了一口气,起码程伟正经多了,不像绿豆总是问些五四三。
小菁始终低著头,但是声音听起来却像在呜咽,「是!我被人强灌农药,还被埋在外面的相思树下,直到现在才被你们发现…呜…呜…挖歹命啊!」呜咽已经转换成嚎啕大哭。
「原来是被灌农药喔!」阿啪语带同情的看著小菁,「难怪连话都说不出来。」
小菁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嘎然停止,一脸茫然的抬头,「关农药什麽事?我是因为常常鬼吼鬼叫,所以到最後没声音了,除非附在别人身上,否则我不能说话。」
什麽啊?这个理由差点没让站立的人跌一跤,这个理由会不会太瞎了?
「我只是希望有人可以好心的帮帮我,怎麽知道人家一见到我就跑,还是边叫边跑,根本就不听我说话,逼得我只能越叫越大声,但是都没人理我…呜哇…挖哪ㄟ架歹命阿…」
阿娘喂啊!你长成这副模样,谁看见你不跑?在场脑袋清醒的人纷纷在心中暗想,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起见,丝毫不敢出声,就连表情也不敢多动,就怕泄漏了自己的情绪。
「这位…大姐,称呼你大姐可以吧?」阿啪看起来就像是快要挫赛的小猴子,「我们会帮你报警,也可以帮你联络家属,只要我们能做的,绝对义不容辞,不过你能不能好心一点,赶快离开这里?我会多烧一点纸钱给你,只要你肯离开,别再骚扰这边的人,不论你要求多少,我都会照办,这样可以吗?」
这才是阿啪真正在意的问题,这间民宿最重要的症结就是只要闹鬼,只要解决这问题,就算生意依旧毫无起色,她也认了。
「猴子啪,你怎麽又提出一样的问题啦?当初我也是这麽问她,她看起来好生气,你现在是想逼她翻桌是不是?」若不是彼此之间有点距离,绿豆铁定会踹她一脚。
对吼!阿啪急著帮祥哥出声,却忘记当初在庭院中的种种,现在後悔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那个时候我没有生气,我是高兴终於有人看见我没落跑!」小菁忽然抬起头,冒出冷冷的腔调。
么寿喔,那种表情叫高兴喔?有没有搞错啊?事实证明要分辨鬼魂的喜怒哀乐是有难度的,而且是超高难度,在场没一个人看得出她是高兴欸!
依芳也不是省油的灯,急忙道:「既然你急著伸冤,干麻不早点表态把话说清楚,若是我们没请你出现,难道一直耗下去吗?」
小菁猛然指向依芳,一字一字平声道:「自从你拿出护身符之後,我就元气大伤,有你在场的地方,我不敢出来。」
绿豆灵光一闪,「对了!你还没跟我们说到底是谁杀了你,还有你的家人要怎麽联络,交代完了应该就可以放我们走了吧?还是你该不会又有什麽事情,要我们帮你才肯放过我们吧?」
绿豆这句话问得又急又快,依芳就知道她一开口绝对没好事,这一问不等於自掘坟墓?依芳就算有心想阻止,也快不过她像机关枪一样扫射啊!
「是」,简洁有力的答案就这样毫不费吹嘘之力的窜出小菁的嘴巴。「其他的事情等会儿再说,我还有另外一个请求,非常重要…」
大家完全沉浸在错愕与震惊的复杂情绪中,依芳则是一副仓皇失措的模样,她知道自己又卷入莫名其妙的事件中,而且没有一次是她自愿,包括这次,她刚刚应该先拿胶带贴住绿豆的嘴巴才对。
同时间里,唯一显得兴奋的人只有绿豆,依芳怀疑若不是她现在不能举手,不然她会高呼万岁。
依芳本来打算继续询问到底需要什麽帮忙,却发觉小菁的身体晃动的更加剧烈,看起来比较像癫痫。
这时大家也察觉不对劲,原本低头的小菁此时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抬头,超慢动作的分隔画面揪紧在场的每一颗心脏,没人可以预料会看到什麽画面,心想之前也在外面也把女鬼的模样看得算清楚了,起码已做好心理建设,应该不至於被吓到口吐白沫吧。
此时整个时间彷佛静止,只有阴风惨惨的呜咽声刺激著每一根神经,提醒他们这一切并不是梦境,风速越来越强,哭声也越来越夸张,小菁的头也越抬越高…
明知道不要张开眼看清楚,但是所有人无法控制的张大眼,只见小菁依旧是一脸惨绿,只是脸部的容貌却渐渐转变成女鬼原先的模样,没有眼皮的双眼竟然连眼珠子也没有,鼻子以下全被腐蚀,嘴巴周遭显得空洞,仅剩下颚的骨架,只见她张大嘴,竟从嘴里吐出黏稠又腥臭的绿色物体,接连不断的呕吐物永无止尽似的从女鬼的嘴里冒出。
女鬼伸出枯瘦如柴的双手,面目狰狞的抓紧自己的喉咙,她看起来痛苦万分,却阻止不了折磨缠身,她那备受折腾的表情比狰狞时更加恐怖万分,阿妙抱著倩儿痛哭,死都要趴在地上的狗子则是窝在依芳的脚边乾呕,依芳受到刺激不小的视觉震撼,却也不忘把狗子踢开,就怕他吐在自己的脚边。
「糟了!小菁的身体快要承受不住了,你快点离开!」依芳拼命的忍住打从腹部窜上来的恶心感,女鬼看起来很痛苦,要知道她被迫当观众的心情是超痛苦。若是再不出声,小菁随时都有丧失心智的危险。
但是女鬼尚未将自己的要求说出口,似乎不愿意放弃小菁的身体,持续的尖声哭喊。
「你们快点依照方位坐下!快点!」依芳情绪失控的在大厅内大叫,唯有这样的音量才有办法盖过具有环绕音效的鬼哭神嚎,现在恶鬼不肯离开,只能用阳气逼她离开。
当三人一坐定,依芳则是准备拿出护身符,脑中浮现天师祖训第一条,非逼不得已,不得无故消灭灵体,现在这种情况算是逼不得已了吧?如果她不肯乖乖离开,到时大家的力量过於强大而导致她魂飞魄散,也只能说是自找的,实在怨不得人。
女鬼显然也知道後果的严重,一见到这样的阵仗,只能心有不甘的退出小菁的身体。
这一瞬间,哭泣声乍然停止,半透明的女鬼再度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像是持续抽泣的样子,低下头的画面总算让大家稍微松了一口气。
绿豆恨不得来次深呼吸好振奋自己的士气,不过碍於空气实在过於难闻,只能小口吸大口呼,忙著让自己呼吸之馀,开口问道:「你已经没办法说话,不过我们还是会想办法帮你,好歹也要先给点线索吧?不然我们也无从帮起阿,我们连你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女鬼依旧一声不吭,忽然用手指著阿啪,转眼间就在众人的面前消失无踪。
依芳急著想斥责绿豆,为什麽不先跟她商量放大家出去,再帮她解决问题?绿豆天生不是何谈判吗?怎麽任何条件都不利我方阿?
只是,最後她指著阿啪是什麽意思?
正当大家一头雾水的同时,听见「匡啷」一声,好似…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
众人纷纷低头找寻声音的来源,在灯光相当有限的环境下,看见地板上出现一个小小的环状物正在原地打转,外表看起来像是生锈的金属。
没人敢伸手触碰这项物品,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它渐渐停止转动,直到倒地为止。
「要拿吗?这该不会就是所谓的线索吧?」绿豆困难的咽了咽唾沫,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
依芳不著痕迹的叹了一口气,反正再看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既然没人愿意动手,那麽只好由她来了。她矮下身子一抓,只感觉到手中感受到一股阴凉。
众人围著依芳,她的手掌一打开,映入眼帘的东西看起来很像戒指,只是沾满太多潮湿的泥土,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倩儿赶紧拿出面纸递上前,依芳如履薄冰般的小心擦拭著,不一会儿,出现的竟然是个钻石戒指?样式看起来很普通,但是却小巧秀气,虽然不会特别显眼夺目,但是却能带出婉约的灵秀气息。
「这颗钻石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她竟然就这样随手丢在地上喔?」狗子啧啧两声,一脸怀疑。
依芳白了他一眼,冷哼道:「等你哪天挂了就会知道这些东西对鬼来说只是身外之物,根本没有价值,除非这东西对她来说有著超乎金钱的意义。」
狗子看了依芳对他说话的态度,满脸委屈的走到绿豆的身边,哀怨的轻声道:「她真的很讨厌我…」
「从现在起,我劝你还是不要出声好了,依芳平时光是气势就很吓人,没睡饱的情绪更是超吓人,我真的很同情你。」绿豆只能不要不紧的安慰他。
「这个…这个…这个戒指,好像是我堂嫂的结婚戒指…」阿啪冷不妨爆出惊人之语。
☆、(31鲜币)医院见鬼之番外19
「你堂嫂?你说的是祥哥的老婆吗?」绿豆看起来一脸震惊,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记得祥哥还相当深情的说过,他老婆人长得漂亮,个性又温柔体贴,这些特质跟刚才的女鬼完全搭不上线欸!」
绿豆万分错愕的抱著脑袋,狂抓自己的头发,刚刚那个女鬼哪里温柔?外表更不可能和美丽有任牵扯。
可是,女鬼之前放过阿啪也是这个原因吗?因为阿啪算起来也是亲戚,所以才放过她吗?在消失之前指著阿啪,也是这个意思吗?
吼──现在到底是什麽情形啊?
「我…我其实也不是那麽了解祥嫂,祥哥结婚的时候,我人已经在外地读书,毕业之後也一直在外地工作,顶多见过她两次面,一次是在他们的结婚典礼上,另外一次是她准备送进开刀房生产的前两分钟,每次都只有简单的打声招呼…」说穿了,她们顶多打过照面,却没正式交谈过。
「你不是说她跟别的男人跑了?怎可能…怎可能现在躺在冷冰冰的泥土里?既然你们认识不深,会不会认错人了?」显然依芳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怎麽搞了半天,竟然是祥哥的老婆?
绿豆和依芳的反应虽然很大,但是阿啪的表情也丝毫不输绿豆,「我宁愿她跟别人跑了,也不希望她变成这副德行;现在别说是我,搞不好连她爸妈都忍不出她是谁欸!这支戒指是祥哥当年送给嫂子的结婚戒指,还是我陪他去挑的,我应该不会认错…」
现在到底演到哪里了啊?谁能来告诉他们这群无头苍蝇?如果相思树下的尸体是祥哥的老婆,那麽是谁谋杀了她?为什麽要杀她?现在他们可是被卷入一场谋杀案件当中欸!
「如果阿啪没认错的话,这间民宿是祥哥开的,结果树下躺著一副白骨是祥哥的老婆?
那…」绿豆的眼神开始飘移不定,虽然她也不愿意这麽猜测,不过目前的情势实在过於巧合,让人难免往最坏的方向思考,「阿啪,你觉得谁最有嫌疑阿?」
绿豆的问题虽然简单,却也相当犀利,在场所有人全都以异样的眼光盯著阿啪,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
阿啪面露惊慌的猛摇头,一脸难以置信,「这怎麽可能?我跟祥哥从小一起长大,他的个性我最清楚,他这人最忠厚老实,平时也不曾听过他对嫂子大小声,反倒是嫂子有一阵子嫌弃他的工作,常常吵著要离开祥哥,没多久连张字条也没留,人就消失不见了。」
阿啪开始回忆起当年的情景,记得当时的奈奈还不满两岁,祥哥那时只是个小小的厨房助理,每个月的薪水有限,当时家中增加新成员,常常入不敷出,打从学生时代就爱情长跑七年的感情,也禁不起现实环境的考验,嫂子开始嫌弃祥哥的工作让她生活无虞等等。
当时听不少人说过,从那时候起,她就跟村中的某一个男人走得很近,当她无端消失後,那个男人至今也不见踪影,村子里大家议论纷纷,笃定这两人抛家弃子,一同私奔了。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随著时间流逝,能够让祥哥摆脱往日阴影而重新振作,大家的剧本都写得好好的,怎麽现在却发现自己的嫂子尸骨未寒?
「会不会…祥哥就是因为气不过,所以失手杀了自己的老婆,然後把她埋在树下毁尸灭迹?你也知道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电视上很多忠厚老实的男人就是被身边的女人逼到发疯,最後不是情杀就是自杀,都没什麽好下场。」
狗子忘记绿豆的警告,开始多话的发表意见,只不过这次对他投射杀人眼光的对象换成阿啪。
「总之,我不会相信人是祥哥杀的,祥哥是唯一不信嫂子抛家弃子的人,直到现在还拜托别人帮他找嫂子,这样的人怎可能会杀自己的老婆?」阿啪仍是相当坚决的否认,「何况嫂子已经消失这麽久了,祥哥则是半年前才买下这间民宿,时间点根本不对,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我也认为不是祥哥,否则祥哥早就不知死了几百次。他可是待在民宿时间最多的人欸!」依芳也提出自己的意见。
「巴拉刈!」猛然想起什麽的绿豆猛然抬头,毫无预警的大喊一声,吓得大家差点把心脏从嘴巴吐出来。
绿豆喊得激烈,但是却没人知道她到底想表达什麽。
「我之前就一直觉得有股味道很奇怪,每次女鬼只要一现身就会出现的味道,那是巴拉刈!」绿豆急忙的回想著每一次女鬼出现的画面,开始运作自己的脑袋,祥嫂的身体已经腐烂的差不多,自然会发出腐尸般的味道,所以多少干扰了农药的气味,所以多次没有特别注意,只觉得这味道刺鼻,却很熟悉。
经由绿豆这麽一提醒,依芳也跟著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诧异的嚷著:「你说的有道理,难怪祥嫂全身上下都是绿色,这是中毒的迹象。难道她是因为喝了巴拉刈致死?」
依芳等人都见过巴拉刈的死法,那种临死前的痛楚不是一般人所能想像,一想到祥嫂竟然是这样的死法,一阵强烈的难过瞬间涌上三人的心头。
「如果真的是巴拉刈,祥哥…的嫌疑就更大了!」绿豆面如土灰的看著阿啪,眼中带著愧疚,「我在祥哥的仓库里发现一瓶巴拉刈。」
绿豆的声音好似一枚炸弹,瞬间引爆整个空间。
祥哥是民宿老板,又不是农夫,为什麽仓库里面会有农药?所有人的眼睛里全充斥著疑问,逼得阿啪哑口无言,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听说很多人因为爱的太深切,由爱生恨,为了不让对方离开自己,通常会痛下杀手。你们看,老板还把尸体埋在外面的树下,不就代表他要和自己的老婆永远在一起,光凭这一点就超符合情杀的条件…」
「你惦惦拉!」绿豆和依芳不约而同的斥喝狗子,难道狗子看不出阿啪经经快承受不住这个打击了吗?
「光凭一支戒指也不能完全断定就是祥嫂,若要断定祥哥就是凶手,未免过於草率,说不定真的只是巧合,反正再继续讨论下去也没有结果,我们回到现场观察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能证明女鬼的身分。」
程伟提出较有建设性的意见,果然获得一致的认同,虽然大家觉得女鬼出现的方式让大家急需收惊,不过既然牵扯到一条人命,反而引起大家的好奇,若是能解开死亡的谜题,怎麽说也算功德一件。
既然是女鬼提出要求,想必不会无端冒出来吓人,这次大家的脚步总算轻松多,路程也显得轻松许多,从大厅走到相思树下也才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和先前的遭遇大相迳庭。
大夥儿重新站在树下,先前所挖的坑洞只看见一只白骨右手,为了收集到更多的资料,男生和绿豆等人齐心一力的合力开挖,只是这次大家非常小心,就怕破坏了尸骨。
眼看著白骨一点一点的现身,大家的的情绪也高张到最高点,尤其是阿啪,她不间断的暗中祈祷,不管这尸体是谁的,就是千万不要是祥嫂。
腥臭的腐尸味始终不散,白骨的身上穿著早已分不出颜色的毛衣和长裙,看白骨倒卧的姿势呈现斜躺而怪异的半坐姿,看起来就像随意被丢弃的布偶。
眼看整副尸骨就要呼之欲出,程伟已经气喘如牛,渐渐放慢自己的动作,而狗子的个性较为急躁,一心只想快点将尸骨挖出来,挖掘的动作不断加大,也越来越粗鲁。
「大家千万小心,照理说我们是不能破坏现场,但是我们现在也是身不由己,在警方知情之前,千万不要破坏尸体。」依芳扯开喉咙警告
「卡啦!」一声清脆而响亮的怪异声响,所有人的注意立刻转向狗子…的脚下。
狗子脚下的白骨应声断成两截,依照当初在学校所上的解剖学常识判断,那应该是右脚踝和脚掌已经say goodbye。
「狗子,你…你…」依芳已经气到连话都说不出来,台湾人的忌讳就是死亡时要保持身体的完整,狗子竟然一伸脚就让人家分尸?就算他懒得呼吸,能不能别挑这种时候?
狗子登时吓得脸色发白,知道自己闯下大祸,当下急著跳出坑,自动自发立即双膝著地,猛烈的挥舞著双手,频频嚷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啦!我会在这边挖坑也是希望她早点重见天日,我可以对天发誓!」
看他跪得又急又快,就算祭拜祖先也不见狗子这麽自动。
狗子一边对依芳解释,同时也希望没现身的女鬼也能接受他的解释,这次的假期有说不出的凄惨,依照他老是做出蠢事的迹象看来,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著走出这里。
绿豆没想到普天之下竟然还有人可以超越她的能耐,心底很想调侃两句,不过死者为大,为了尊重死者,自然不好嘻嘻哈哈,只好改口安慰道:「虽然当鬼用不到两只脚,你也犯不著把人家的脚踩断,我看你赶快磕头道歉,跟人家说有机会一定会烧看护和轮椅给人家拉!」
这是哪门子的安慰?依芳挫败的低头叹气,感觉绿豆根本来乱的,不过却也暗自缓了缓心神,因为女鬼并未因为这样而出现抓狂的迹象,或是特殊的灵异场面。
咦?这是…依芳的眼睛盯著坑底的白骨,发现断骨的附近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是什麽东西?」依芳弯下腰,捡起一条红绳,照理说这里应该不会出现这种东西,很有可能是挂在尸体上的物品。
阿啪飞快的接过红绳,只是接过的那一刹那竟然身子不稳的往前一顿,还是绿豆赶紧扶稳她,只见阿啪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发白,看她的反应,应该认得这条红绳。
「这是…嫂子绑在脚上的红绳,以前…以前我曾听祥哥说过,他送了一条红绳让嫂子绑在脚上,这是他和嫂子的姻缘线,绑著这条绳子,不论她到哪里,祥哥都能找到她…没想到真的是嫂子…」
阿啪少了平日总是挂在脸上的笑容,悲痛的掩面哭了起来,此时众人不难看出阿啪极力压抑内心激动的情绪,她捂著自己的嘴不敢哭出声,但是浑身无法克制的颤抖宛若饱受北风摧残的枝叶,无力的跌坐在地面无声痛哭。
民宿外围的庭院弥漫著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凄凉,一望无尽的昏暗中除了若有似无的抽泣声,仅剩下微弱的悲叹,围在相思树下的每个人面露哀凄,从没见过阿啪哭泣的依芳和绿豆在这一时之间,什麽安慰都说不出口,只能轻拍她的肩,默默的陪在她的身边。
程伟在此时展现出超乎年龄的沉稳,「我们必须让警方请相关单位检验才能定案,现在要想办法报警…咦?你们有没有发现,天色好像变亮了?」
大夥儿沉浸在哀伤的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天色由昏暗转为渐层似的明亮,原本冷冽的寒风也不知在何时转为略带温暖的微风,周遭的景象正缓慢的回覆原先的景色,程伟不经意的看见手中的电子表正以极快的速度跳号。
「手表是怎麽回事?」程伟震惊的喊了出声,除了向来不戴手表的依芳之外,大家不同的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表,发现时针跟指针疯狂乱转。
「三点二十七分!」大家异口同声喊出手表停止的时间,在这同一时刻,所有的手表在顷刻间又回复正常的运作。
这个时间?不正是当初祥嫂抓住狗子教训的时间?难道…
「你们怎麽全都在这里?」渐趋真实的环境越来越明朗,急促而带著慌张的嗓音正传进每个人的耳里。
在柔和的光线中,瞧见一抹壮硕的身影正朝著大家的方向奔来,对受困已有一段时间的每个人来说,这个影子彷佛象徵著希望,无一不兴高采烈,大学生们不但雀跃万分的冲上前高举双手挥舞,嘴里还高声欢呼著,飞快的上前将来人团团围住,狗子则是连滚带爬的迎向上前,直到确定抱住的是人,嘴里不知道鬼吼鬼叫什麽东西。
「真的很对不起,奈奈在医院排队等挂号而延误了时间,来不及在中午前赶回来准备午餐,真的非常抱歉,我…」出声说话的人正是祥哥,只见他一如往昔的憨厚,实在很难想像他会做出这种事情。他只顾著道歉,却丝毫没注意到树下的坑洞。
「没关系,你能回来就好啦!老板!!」狗子持续紧抱著祥哥,夸张的放声大哭,天知道她被依芳讨厌,又被女鬼追的死去活来,他这辈子从来没被折腾的这麽凄惨过,能再见到阳光,已是恍如隔世。
忘形的狗子并未快乐多久,随即想起祥哥很有可能就是杀人凶手,像是触电般的赶紧放手。
祥哥不明白眼前这群人到底是怎麽回事,神色显得相当不对劲,大学生除了程伟之外,全都泪流满面,阿啪三人则是一脸凝重。
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祥哥显得一脸茫然,走至阿啪的身边,轻声问道:「阿啪,我不在的期间,你到底做了什麽?怎麽大家看起来像是浩劫重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