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无奈之下,胡宁想到请笔仙,并得到金浩和李文彬赞同。胡宁道:“我查过相关书籍,请笔仙只需要两人,金浩和我进行,文彬你别进寝室。”
李文彬疑道:“为什么不让我参加?”
胡宁道:“我和金浩都没有女朋友,万一请到的不是多硕而是其他冤鬼,我们出了意外没什么,你却需要照顾唐妍。如果我们死了,记住别再追查。”
金浩点头道:“我喜欢别墅、甲克虫轿车和酒井法子一样的女人,兄弟,到时别忘记给我们多烧冥纸。”
李文彬怒道:“你们是潇洒了,有情有义,可将我置于何地?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难道我是独自偷生之徒。”
胡宁见他脸色沉毅,显然下定决心劝说无用,沉吟道:“你在旁边看,不许出声。好了,就这么办,不必再议。”
当天深夜,三人关门开窗熄灯点蜡,烛影摇曳下胡宁与金浩对坐,李文彬坐在旁边。胡宁取出一支木制绿色铅笔和一张白纸,将白纸横放,在纸正上方中间位置用铅笔横书“唐、宋、元、明、清”五字;在纸上半部分左侧竖写:“是、否”,下半部分顺序写上阿拉伯数字与26个大写字母。
做好这些,胡宁问道:“金浩,准备好了吗?”
金浩微笑道:“开始吧。”
李文彬道:“一定要小心,否则我不会饶了你们。”
三人互望一眼,手紧紧握在一起,只觉生死相依,不管结局如何,无论阳间地府,自己不会孤单。
(7)
和金浩双手交叉,手背向内,手掌向外,把笔轻夹在两手间立于纸上,手肘、胳膊自然悬空,胡宁按书上口诀念道:“三界冤灾,仙迹皆来!莫多硕,莫多硕,你快回来吧。”一阵强风吹进寝室,冰彻肌肤,蜡烛几乎熄灭,铅笔移动些许。他心中一颤,强自镇定问道:“你来了吗?”铅笔却无动静,他再问:“多硕,是你吗?”
金浩突然撤开手,舒展双臂讪笑道:“只怕不是他,刚才我吓得不小心动了下,不好意思,手有点儿酸了。”
紧张的气氛顿时消散,胡宁骂道:“一点儿风就吓成这样。”却暗松一口气,心底不知为何盼望请笔仙失败。
金浩回敬道:“我看你也脸白了,好不到哪儿去。”
李文彬见两人又吵起来,气笑道:“闭嘴吧,一点儿气氛也没了,重来一次。”
胡宁叮嘱道:“金浩,等会儿你打死也不能动。”
金浩放好手掌,点头道:“死了自然不能动,我准备好了。”
胡宁懒得骂他,镇定心神,再次念道:“三界冤灾,仙迹皆来!莫多硕,莫多硕,你快回来吧。”寝室寂静无声,三人凝神屏息,烛影摇曳下脸色阴晴不定,又一阵寒风吹过,烛光忽地熄灭,三人心跳如雷,却听房门被敲得震天响,外面传来吼声:“开门。”
是宿舍管理员老张!华东大学宿舍管理分为两层,一层则是每栋楼下的看门阿姨,为学校合同雇佣,只负责开关门、防盗等繁琐事务,相当于服务学生,地位比较低;更高一层的是宿舍管理员,整个学校有两位,负责宿舍纪律等所有大小管理事宜,加上他们都是退休了的老师,学生不能不给予尊重。老张则是其中之一,他原是一名中文老师,郁郁不得志当了一辈子讲师,退休时学校念他苦劳不少,为表安慰才提为副教授。他虽颇有怨言却无可奈何,只能将怒恨加到学生头上,苛刻严厉,口碑为此更是不佳,但正如他不能奈何学校一般,学生也不能奈何他。幸好两位管理员年老力衰,不是整日在宿舍晃荡,又管理的宿舍过多,平均到每栋楼不过是偶尔视察,胡宁等人是运气不佳才偏偏遇上。
而大概10年前的一个夏夜,一名女生在蚊帐内点蜡烛看书,结果引燃了蚊帐,火苗随之蹿上毛毯和床头一叠书籍,加上天热风大气候干燥,竟然演变成一场大火,尽管消防队员迅速赶到,仍烧毁整整三间寝室才灭,其中一名女生睡得太沉,室友又过于惊怕只顾自己逃出,等她醒来时已是太晚,未能脱身竟被活活烧死,尸体被发现时几乎成了一团焦炭。为了防止类似事故再发生,华东大学自此不允许点蜡烛,至于玩笔仙更是严格禁止。
胡宁赶紧收起纸、铅笔和蜡烛,手掌却传来一阵剧痛,是蜡烛上融化了的蜡烫得,这时他顾不得许多,不及多想草草将东西放在床下,完了打开门,老张站在门口怒目而视:“怎么这么慢?你们在干什么?”
胡宁故作无辜,笑道:“原来是张老师呀,实在不好意思,刚才睡着了,听到您的声音才起来,穿衣服花了一点儿时间。”他见老张打扰了自己好事,不免有些生气,讥诮他这么晚打扰别人清梦。
老张听出话里意思,怒道:“这么说我打扰你睡觉了?撒谎也不打草稿,看看你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衣裳整齐,哪儿有刚从床上起来的样子?我不是这么好骗的,刚才还看到你们寝室有烛光,这会儿听到我来了才熄灭?太迟了,快把蜡烛交出来!”
金浩在一旁叫道:“张老师,您可别冤枉人,我们哪儿敢用蜡烛,再说了,我们用蜡烛干吗呀?”
“我冤枉你们?”老张也不多言,推开门口的胡宁走进来,目光扫射一遍寝室,然后低头朝床底瞧去,发现了地上有黑漆漆的一团东西,伸出手拿出,其时已熄灯,他拿到走廊灯下打开,原来是一张白纸里裹着两支蜡烛和一支铅笔。见胡宁等人脸色顿时黯淡,他得意地道:“这是什么?我有没有冤枉你们?”
胡宁见他证据在手,暗骂自己糊涂没有好好放置,求饶道:“张老师,您不知道,老师今天布置了太多作业,我们都没完成,不得已才点蜡烛继续做。”
老张摊开纸,指着上面字符道:“这也是作业?”
胡宁点头道:“我们是机电系的,这是机械图纸。”
老张见他仍在狡辩,怒意更盛:“别以为我是老糊涂好欺骗,当年我也上过学,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分明是请笔仙的图纸!”
胡宁讪笑道:“张老师,您坐,您请坐。”
老张坐下,心气略平。胡宁道:“什么都满不了张老师,我们就是好奇玩玩。张老师当年既然也玩过,应该可以谅解我们吧。”
老张看胡宁嬉皮笑脸十句倒有九句假话,心底又是不喜,站起道:“玩玩?这也是玩的吗?这些东西我缴了,明天告诉你们辅导员林德辉去,看他怎么说。”
金浩和李文彬也急了,一起求饶,但老张不为所动,仍将蜡烛等物拿走。待他走了,胡宁悻悻道:“今天真是倒了大霉,遇见这个老顽固。”
李文彬叹道:“更倒霉的是明天要挨林老师骂,还不知道要受什么惩罚,如果通报批评便糗大了。”
金浩满不在乎道:“反正也不会开除,随便了。只是刚才可惜,就快请到多硕,被这老头搅了。”
胡宁神秘一笑:“你们敢不敢再玩?”
金浩道:“玩个屁,工具都没了。”
胡宁嘿嘿笑道:“我为以防万一,多买了两支蜡烛。”
金浩狠狠拍了一下胡宁肩膀:“虽然你大部分时间另人讨厌,可不能不承认有时的确挺可爱。”
李文彬见两人刚挨了骂还满脸兴奋地想继续违反校规,骂道:“你们胆子也太大了。”
胡宁笑道:“反正明天要被批评,不如今晚一次性做完,被发现了也只是挨一次骂。”
有了蜡烛,铅笔和白纸对机电系学生来说不过小菜一碟,乃必备之物,很容易便又凑齐请笔仙的器物。为了安全,他们关上窗户,拉开窗帘密密遮住不漏一点烛光,李文彬则不再坐旁边,而是呆在走廊放风。
胡宁和金浩重新布置好,念了口诀,岂知过了几分钟无动静,换请纪国文和赵志高也无效果,胡宁双手悬空酸痛不已,实在坚持不住,放下双手道:“妈的,竟然没用。” 他用纸包裹笔和蜡烛,放到抽屉里,叫道:“文彬,你可以进来了。”
李文彬进寝室关上门,着急地问:“怎么样?”
胡宁摇头道:“失败了。”
金浩狐疑道:“你那破书从哪儿买的?”
胡宁道:“就我们校门口地摊上,三块钱。”
李文彬叫道:“盗版书?这也能省?”
胡宁道:“反正差不多,这种正版书我看过了,都是图文并茂,特别贵,起码二十多块。”
金浩摇头叹息道:“太吝啬了,太吝啬了。”
胡宁怒道:“吝啬?我叫你买,你怎么不去?”
金浩嘿嘿一笑,岔开话题:“刚才蜡烛灭了,多硕不会是已经来过了吧?”
胡宁道:“可是笔没动呀。”
金浩摇头道:“当时张老头突然出现,我分了心思,可不敢确定笔没动,你能确定?”
胡宁皱眉道:“不能,文彬,你看到笔动了吗?”
李文彬摇头道:“没注意。”
胡宁道:“如果多硕当时真来了,这会儿怎么不愿来?”
金浩肃然道:“也许他累了,认为我们在调戏他。如果他真来过,我们便是成功了,但按通常说法,请了笔仙若不请回去,他很可能上我们其中一人的身,在阳间为非作歹,要这样便惨了,从此华东大学永无宁日。”
胡宁表情怪异:“我看永无宁日的只会是女生宿舍。”
金浩点头叹道:“壮哉斯言。”
胡宁和林文彬听了哈哈大笑,三人与莫多硕关系非比寻常,即便阴阳相隔也不怀疑彼此友谊,相信他无论何地何时不会为
因为房子的问题,林德辉最近比较烦。毕业五年后,他省吃俭用才买了套一室一厅一卫大概45平方米的房子作为新房,和现在的老婆结婚。两人用虽略显不足,毕竟还能凑合,遇到朋友来让对方睡客厅沙发便是,一晃就是七年。前年生了儿子,便明显捉襟见肘,双方父母又常来看望孩子,过夜老大难,房子成为日益迫切的问题。丈人丈母娘颇有意见,认为他没有好好善待他们的女儿,他无法辩驳只能低头做人。他们夫妻年轻且刚结婚,存款不多,家庭条件又不富裕,双方父母无法支援,只能靠自己。本打算多存点钱再套大点的房子,岂知这一拖下来便没完没了。江市受全国影响,房价一个劲儿地往上蹦,不到三年竟然长了一倍。他妻子只是锅炉厂一名普通员工,薪水一般。辅导员做学生思想工作,只能拿死工资无外快可捞,不像其他老师可凭借专业能力去外面授课,为此林德辉本人薪水也是马马虎虎。无论两人如何省吃俭用,存折上的数字增长速度不仅无法跟上房价上涨速度,反而渐行渐远,开始还寄托于房价降低,但看这情景,只要涨速不再增加便阿弥陀佛了。
林德辉正靠在办公室椅子上烦恼时,却见老张急冲冲地走过来,不由皱起眉头。老张退休前执教中文系,他则自读书开始便在华东大学机电系,自老张当宿舍管理员之后才略有交往,实在谈不上交情,偏偏老张对学生峻刻,对学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问题揪住不放,然后告到他这儿,他不能不管,劳心老力,又想起薪水几年未长,见他便心烦。
谁又得罪他了?林德辉不好意思视而不见,赶紧拉出一张椅子,换上笑脸道:“张老师,又是哪个学生不听话了?招您这么动怒,您先坐下来。”
老张气乎乎地坐下,把手里缴获的纸、铅笔和蜡烛往桌子上一扔:“还不是你们班上304室的几个男生,太不像话了,一下子就违反两条校规。”然后将昨晚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你可不能不管,他们态度太恶劣了。”
林德辉见他气成这样,觉得学生算是间接为他解气,略微舒服了些。但这事情还真得管,点蜡烛不算什么,他知道许多学生平日喜欢点蜡烛打纸牌和看小说,但玩笔仙不仅犯禁,而且是迷信思想问题,必须好好教育。他不愿老张看到他训斥学生以增添气焰,劝解道:“这的确是个大问题,任这么发展,还是不是社会主义大学了。不过您看,他们正在上课,我也不好打扰他们,要不您先回去,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老张还是不解气:“你至少也要给他们一个通报批评处分,否则我告到学校去。”
这要求也太过分了。林德辉心底暗怒,道:“不必了吧。这几个学生我了解,本质是好的,他们最近一位室友意外去世,年轻人感情比较深,大概是想室友了,所以才一时糊涂做错了事。学生还是以教育为主吧,不比动不动便处罚,他们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将人一棍子打死未必是我们老师的本意。”
老张听他这么说,怕被误认为心胸狭隘,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悻悻而去。林德辉怕影响其他老师上课,发了条短信给胡宁:“下课后和李文彬、金浩到我办公室来。”
胡宁三人正在上复合材料课,一起坐在教室后面窃窃私语,收到短信告知李文彬、金浩:“妈的,张老头真没有菩萨心肠,难怪一直是个讲师。”
三人不知要受何处罚,为博取同情,装作一副怯怯恼悔的样子走进林德辉办公室。林德辉本想大骂一顿,看到灰溜溜的他们气略消了些,但又怕不给点颜色他们以后再犯,免不了教训一顿:“竟然敢玩笔仙!我在学校十几年都没见过鬼,亏你们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竟然相信这等无稽之谈。公安局都下结论莫多硕他们是意外死亡,你们偏偏不信要自寻麻烦。胡宁、金浩,你们两人读书要是有这一半的热情就好了,年纪轻轻就知道玩,‘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现在是舒服,以后后悔可就来不及了。李文彬,平时看你挺老实的,这次怎么也犯糊涂了?”
三人不敢辩解,默默听完训,轻声道:“林老师,我们错了。”
毕竟成年人,知道认错也不好多说什么,林德辉道:“知道错了就好,否则不仅你们不好过,我面子上也过不去,别人会说我这个辅导员怎么当的,竟然把学生教成了迷神迷鬼。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再惹事了,再犯一定严肃处理。”
三人听了这话暗松一口气,开始以为麻烦大,未料这么宽松地解决,衷心感激道:“谢谢林老师。”他们走到门口时,只听林德辉喟叹道:“这都什么事儿。”
虽然请笔仙未成,胡宁不愿放弃。他去莫多硕发生事故的那条小街问过,附近居民都称一直平平安安,从未发生异常。一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似乎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甚至以为胡宁神经出了问题:“小朋友,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既然无头绪,胡宁想起莫多硕三人从资料上看唯一相同的便是所在班级、学校和宿舍楼,一些恐怖电影和小说又常提及“恐怖传说”。机电系是必定没有的,他入校三年系里只最近死了三人,也没听说以前死了多少人。他决定查问华东大学和4栋是否有“恐怖传说”。宿舍看门阿姨在校工作20多年,胡宁从她入手,先是猛夸了她上中专的女儿乖巧漂亮,然后问4栋以前是否常死人。
阿姨很是警觉,怒道:“你是不是希望这栋楼常死人,然后乘机赶我走?”
这误会大了,胡宁忙道:“哪儿能呀,您人好一直关照我们,别人来我还不愿意呢,怎么会想您走。我最近写一篇论文,需要这方面资料。”
阿姨才消气道:“我在这工作25年,也就死了5个人,至于更早以前,我就不清楚了。”
胡宁心底暗喜,急问道:“您能说说其他两人是怎么死、什么时候死的吗?”
阿姨凝神想了一会儿道:“我刚工作那年,5楼一名男生擦窗户不小心摔死。另一个具体时间不记得,大概十五六年前吧,那天他和女朋友在楼下吵架,说的话不干不净,声音大的很,几乎惊动了半栋楼。吵完上去,男生不一会儿便从三楼跳下。当时他女朋友才刚离开,就掉她旁边,当时人还活着,手脚抽动了好一会儿才死。女孩当场便吓傻了,后来听说神经出问题,不久便退学了。”
胡宁怕是这男生心有不甘回来:“他死后4栋有没有闹鬼?”
阿姨摇头道:“没,4栋从来没闹鬼。”顿了顿又道:“除了最近你们班。”
胡宁大骇,急道:“您晚上看见了?”
阿姨挂起脸道:“呸呸,你才遇到,这是你们班上人自己传的。”她似乎想起什么,又道:“刚才说你们宿舍闹鬼的事可别告诉其他人,学校听到了以为我散步迷信思想,对我工作不利。”
胡宁笑道:“您放心吧,我在这儿住了三年,一直很尊重您,怎么会害您。”
看来4栋以前是没鬼的,至少没有恶鬼,否则不会平静了十五六年才死人,只能打听学校是否有恐怖传说了。胡宁向一些大四师兄请教,别人都说不知道,劝道:“胡宁,你要实在无聊和我们踢球或打游戏去,别疑神疑鬼,那些恐怖电影和小说都是闲人闷在家为赚两个钱乱扯,相信不得。”只有一位中文系师兄说:“这儿以前是大片山林,狐狸很多,后来学校创建,从此狐狸杳无踪影,却传常有狐狸精出没。我日日盼望目睹芳颜,看是否与《聊斋志异》、《阅薇草堂笔记》里描述一般艳丽风骚,可惜未尝所愿。当然,没狐狸精,女鬼亦可。‘玄夜凄风却倒吹,流萤惹草复沾帏;幽情苦绪何人见,翠袖单寒月上时’,杨于畏当真令人歆羡。哥们难道是同道中人?”
胡宁疑道:“杨于畏是谁?”
那师兄摇头叹道:“连《聊斋志异》也未读过?杨于畏是故事《连锁》里一名书生,他夜半读书,突然听到窗外传来女子吟诗“玄夜凄风却倒吹,流萤惹草复沾帏”,便对上‘幽情苦绪何人见,翠袖单寒月上时’,因此认识了幽丽女鬼连锁,两人相互倾慕,杨于畏又梦里帮她忙除去敌人,且以精血助其复活,自此结为秦晋之好。这也不知道,现在工科生人文素质果然堪忧。”
胡宁大怒,忖道:“文科生又怎么了,说话酸里酸气,就知道意淫和清谈,用两死记硬背的诗词骗小姑娘,只怕真有女鬼出现吟诗,你未必能对上。”但想他大概读书读傻了,争辩起来只怕没完没了,便故作大方不予计较,告辞走人。临走前,那师兄还大叫:“哥们,要遇到女鬼或狐狸精可一定要通知我。喂,要不我们晚上一起去找吧?”
狐狸精必是无稽之谈的,她不会找相貌才情皆是平平的赵志高。胡宁想起大一时教过自己马列的马教授读书在华东大学,毕业后又留校执教,两年前才退休,可算是学校资历最深的人物,如果学校有异必定知道。当天下午,他叫李文彬帮忙点名,自己忍痛买了一条红塔山旷课找到马教授家。
马教授读书时是好学生,毕业后对工作兢兢业业,且信仰坚定,对一切可能腐蚀意志的娱乐活动敬而远之。先前未觉如何,退休后却百无聊赖,虽曾倾力学习打麻将等娱乐,但老骥伏枥壮志可嘉,记忆力和思维速度等毕竟不如壮年,每学每忘,后来便没了再学习新鲜玩意儿的欲望,每日除了清晨去公园打太极拳和下象棋,绝大部分时间便呆在家。
当天老伴撮麻将去了,马教授一人在家,正恼怒现在尊师之风式微,退休后没有一个学生来探望,门铃声突然响起,打开门,见一名男生手提一条香烟站在门口,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是谁,问道:“你是想送礼通过考试的学生吧?进错门了。”
胡宁微笑道:“没找错,我就是找您。”
明显是送礼的学生,可自己已退休,没有考试通过审核权呀?马教授诧异道:“我不认识你。”
胡宁手指自己脸庞道:“您仔细看看,我是胡宁呀,以前您没事上课就爱点我名的。”
“胡宁?这名字听着的确熟。”马教授端详他一会儿道:“我想起来了。你上课看武侠小说,下课抽烟,后来考得不好来过我家送礼,可我没收让你补考。唉,人老了,记性真差。”
胡宁高兴地道:“哪儿呀!教授您记性还这么好。”
马教授心里高兴,自谦道:“幸好没到老糊涂的地步。”他让胡宁进门,胡宁脱下球鞋换上门口的拖鞋,进屋坐在马教授左侧沙发上。
马教授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听说你因为那件事,后来常骂我。”
胡宁讪笑道:“谁胡说八道,没见过这么诋毁人的。教授,但凡打小报告的人都靠不住。”他当时因为补考交了200元,为此半饱半饥大半个月,也骂了马教授大半个月。
马教授点头同意:“你今天怎么想到来我这儿?这烟是送给谁的?”
胡宁把烟放在沙发前的玻璃桌几上,道:“当然是送给您的。自从您上次让我补考后,我痛定思过好好学习,上学期还得了奖学金。最近仔细想想,自己能成功从一名落后生摇身变成好学生,还多亏您,所以特定来表示感谢。”
马教授颌首道:“你知道悔过便好,不枉我当初一番苦心。我们做老师的不就图学生有出息,否则何必自寻烦恼责备你们。现在像你这样能记得报答老师的学生越来越少了,哪儿像以前,不管老师对自己多么严厉苛刻,我们每年照例都要去老师家拜年谢恩。”
许久没学生来看他,马教授话匣子一打开便唠叨个不停。胡宁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试探着问:“马教授,您在校这么多年,有没有听说我们学校有什么脏东西?”
马教授脸色顿时严肃:“你是说鬼怪吧?直接问便是,我虽然教马列,人也不是那么死板。我可以肯定告诉你,绝对没有。”
胡宁想他因为职业原因,即便有也不会正面回答,问道:“有没有哪段时间学生死的特别多?”
马教授想了一会儿道:“哪个学校不会死人呢?常死的没有,大概隔个四五年才死一个,大都是因为失恋退学,现在的学生从小娇生惯养太脆弱,长大了可怎么有出息。”
胡宁点头叹道:“您说得太对了。”
马教授警觉道:“你问这些干吗?”
胡宁故作轻松道:“也就图个好奇。”
马教授摇头道:“年轻人都喜欢刺激玩意儿,你该多读读正书,什么鬼怪都是吓唬小孩子的玩意儿,世上哪有。”
胡宁见他又开始唠叨,立即找了个理由告辞。
没有恐怖传说,学校以前未现异常,难道是新近死的人作祟?当晚胡宁躺在学校小道旁木椅上,边看来往美女边胡思乱想,遇见自习回来的辛小欣。
“又不上自习,天天就知道玩。起来,腾出点位置。”辛小欣使劲拍他,书抱胸前坐下道,“听说你最近在玩笔仙,还被林老师狠狠骂了一顿?”
胡宁头痛叫道:“天呀,怎么连你也知道了,当真坏事传千里。”
辛小欣哼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未,幸好林老师没上报学校,否则够你受的,甚至可能被开除。”
胡宁怕她唠叨教训自己没完,岔开话题道:“我相信多硕他们是冤死,只有这样才能知道凶手是谁。”
辛小欣好奇地问:“那你们有没有问出凶手是谁?”
她平日泼辣,胡宁常受责骂,决意好好吓唬她,沉声道:“鬼。”其时正巧春雷乍响,树下路灯灰暗影影绰绰,辛小欣吓得大叫一声,丢下书本紧抱胡宁。
胡宁未料她吓成这样,看她紧闭双眼抖如筛糠,白皙秀丽的脸变得惨白,嘲笑道:“班长大人,你平日胆子不是挺大吗?”
辛小欣这时才发觉自己抱着胡宁,脸上飞来一抹红霞,赶紧放开。一名认识的女孩刚巧经过看到,取笑道:“小欣,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没想到你变得这么开放呀,竟在路边亲热。”
辛小欣脸上红云更甚,又急又羞:“他不是……我…….”
女孩坏笑道:“别解释了,你们继续。”完了挤眉弄眼地走开。
辛小欣羞赧低头,瞟了胡宁一言,发现他正张目结舌地望着那个走开的女孩。她怒气陡生,问道:“你看什么?她很漂亮?”
胡宁“嗯“了一声,目光呆滞迟迟不舌放回:“她那什么好大。”
辛小欣撇嘴挺胸道:“我看不怎么大。”
胡宁乜她一眼道:“是小。”
辛小欣拾起书本,咬牙切齿地敲他头上,又狠狠拧他手臂一把肉,然后跑开。胡宁吃痛大叫一声,搓揉手臂叹道:“母夜叉,难怪没人要。”
作者: 吴掌柜 回复日期:
(11)
次日上课,辛小欣对胡宁视而不见。胡宁想的确玩笑开过了,没几个女孩子受得了,便上前搭讪预备道歉,未料辛小欣不愿搭理,胡宁只能叹口气讪讪退开。
第三天上流体控制课,胡宁照例霸占最后面座位,老师大概忙于私事,过来随便布置一些作业便离开。辛小欣终于忍不住走到胡宁身边坐下,怒气未消又好奇问道:“前天你故意吓我吧?”
胡宁顽性不改,将道歉之事忘得精光,笑道:“要吓你,也是半路劫持你进花园。”华东大学内有一个大花园,里面树木茂密野草丛生,间或清水石涧绿湖漂萍,每至春日葱茏青翠一派盎然,成为学生恋爱圣地,因此发生过强暴事件。
辛小欣顿时后悔自己先低头,气道:“你敢!”
胡宁肃然道:“是不敢,怕自己性取向改变。”见辛小欣又要使出拧人绝技,忙告诫她:“这是在上课。”
辛小欣恨恨道:“我就不信鬼会杀人,都成鬼了,杀人有什么用。”
胡宁嘲笑道:“报仇呗,都像你这样这世界便太平了。”
辛小欣见自己无法夺得上风,不敢再拌嘴,问道:“那你查出什么没有?”
“没有。”胡宁将调查过程老实告诉她,“请笔仙虽然没得到任何信息,但我肯定多硕是冤死,凶手极有可能是鬼。你相信世上有鬼吗?”
辛小欣迟疑道:“这…….我毕竟没看到。你别老想着做英雄拯救学校,或许只是多硕他们得罪了什么人,比如情敌、债主,对方死后寻仇。”她虽然口头不承认,这时已大半相信胡宁,多硕倘若是被陷害,不可能死于人手。
胡宁急问:“刚才你说比如谁?”
辛小欣道:“情敌、债主、情人。”
胡宁兴奋地拍着自己脑袋道:“我怎么这么笨!多硕和国文都交过女朋友,他们肯定有情敌,赵志高虽没女朋友,必定有喜欢的女孩子,换句话说也有情敌,说不定他们的情敌是同一人。”
辛小欣目瞪口呆,像看外星人般望着胡宁道:“你没发疯吧?肯为女孩杀人肯定是爱的极深,多硕的女朋友是赵娆,国文的女朋友是玲玲,加上赵志高的梦中情人,谁能一下子这么爱三个女孩,而且不被发觉?”
胡宁鄙夷道:“三个算什么,我见到美女就喜欢,怎么算?”
辛小欣讥诮道:“也没见你勾搭上谁。”
胡宁一声轻笑,傲然道:“都是你坐我身边的缘故,否则早有女孩靠上玉树临风的我。你看左边那个美女,她现在就不停瞟我。”华东大学许多课程是几个班级一起上,那女孩是其他系的,听到后面两人窃窃私语颇为懊恼,这才回头,希望对方看到自己责怪的眼神能闭嘴,不料见胡宁对她指指点点,以为取笑自己,狠狠还他一个大白眼。
胡宁明白辛小欣说的有道理,但总觉得有些不妥,却想不出具体哪儿不妥。莫多硕和纪国文的女友已知道,赵志高的暗恋对象是谁呢?他问搬至413寝室的董桥,董桥笑道:“他暗恋对象很多,隔段时间念叨的女人名字便不同。”
胡宁道:“能不能举出具体名字?”
董桥说出几个名字,胡宁大都不认识,但仍一一记下。
董桥问道:“他都死了,你问这些干吗?”
胡宁道:“以后再告诉你,我走了。”快走出寝室时,董桥突然叫住他:“差点忘记告诉你,志高还喜欢玲玲。他有个毛病,做梦时会叫暗恋对象的名字,一天晚上国文听他念起玲玲名字,和他差点打起来。”
胡宁道:“他倒是夜夜新郎。”
董桥的话让胡宁惊喜万分。他总算想起辛小欣的话不妥在哪儿:莫多硕等三人的确女友不是一人,但不等于他们没有一个共同喜欢的女孩,倘若果真如此,那么他们的情敌将会是一个人,这人为了某种缘故杀死所有情敌是极有可能的,而且这种几个男孩喜欢一个女人的可能,比辛小欣所说的一个男孩同时爱上三个女孩并为之杀人的可能性大多了。现在玲玲将赵志高和纪国文联系起来,剩下便是莫多硕了。“难道多硕也喜欢玲玲?”他不愿打扰余悲未绝的赵娆,每次看到她,总觉未探明莫多硕死因对她亏欠良多,况且即便莫多硕暗恋玲玲,赵娆绝不会知情。
当晚胡宁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等玲玲,不时有相识女生打趣问:“哎哟,我没看错吧,这不是胡宁吗?终于找女朋友了?什么事情请我们吃喜糖呀。”
胡宁一一笑答:“快了快了。”
辛小欣自习回来时,见他正无聊地坐草地上抽烟,脸色一红问道:“你在等我?”
胡宁和她拌嘴惯了,脱口道:“不是,整栋楼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女生。”
辛小欣道:“终于交女朋友了?怎么没你说起过。”
“什么叫终于,说得我没人要似的。”胡宁笑道,“班长大人不会连同学感情生活也管吧。”辛小欣望了他一眼,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让胡宁感觉莫名其妙。
晚上10点左右,穿着艳丽的玲玲被男友搂在怀里走来,两人态度亲昵,不时耳鬓斯磨,看见胡宁大吃一惊。
胡宁赶紧解释道:“这次不是打架,是来请你们帮忙的。”
男孩色厉内荏道:“打架我也不怕。”
胡宁懒得戳穿他:“哥们,帮个忙,我就找玲玲问点儿事情,麻烦能否让我们单独谈谈。”
男孩想了会儿,点头同意,走开至几米远处。
玲玲气道:“不是叫你们别来找我吗?我不是不愿去拜祭国文,是有了新男朋友,怕他生气。你们要理解人,他都死了,我总得享受新生活。”
胡宁和颜道:“完全理解,只是问你点儿事情。国文寝室的赵志高你还记得吗?”
玲玲鄙夷道:“当然记得,去他们寝室时,他常瞟我胸部,整个一色狼。”
其时她正穿低胸紧身衣,胸部坚挺,胡宁听了这话忍不住又瞟了一眼:“他喜欢你?”
玲玲冷笑道:“宁愿他不喜欢我,色眯眯得让人讨厌。后来还死缠烂打想约我,麻烦死了。”
胡宁叹道:“他从此不会麻烦你,上星期出意外死了。”
玲玲没有掩盖自己对赵志高之死的冷漠:“难怪他最近不找我,原来翘辫子了。人都死了,你问这干吗?”
胡宁随口道:“我们准备为他烧个美女,可不知道他喜欢哪种类型,听说他暗恋你,所以确认一下,按照你样子买。”
玲玲急了:“别别,太恶心了。”
胡宁点头道:“也是,只能对不起他了。我们寝室的莫多硕你认识吗?”
玲玲想了一会儿道:“有点儿印象,他是不是大概高1米73,国字脸,没事就爱拿着一台DV到处拍?”
胡宁点头道:“就是他。他对你怎么样?”
玲玲皱眉道:“这我可不知道,我们没见过几次。”
也许多硕暗恋她,她不知道而已,胡宁问道:“想想看,有没有喜欢你的男生最近死了?”
玲玲嘿嘿笑道:“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我怎么一一了解。不过就我知道的,个个都活得挺滋润,没听说谁最近死了,除了纪国文和赵志高。”
线索到这儿又断了,即便莫多硕昏了头暗恋玲玲,不知道哪位爱慕玲玲者死去也是徒劳无用。看玲玲情景,她对纪国文之死无疑毫不在意,胡宁不禁为他感到痛心。
胡宁灰心丧气,几天后下课回宿舍,阿姨突然叫住他,招手示意进房。待胡宁进来,她赶紧关上门,胡宁看她神神秘秘,忍不住道:“阿姨,您找我什么事?这么神秘。”
阿姨住房位于宿舍楼底楼大门对面,房内有个后门,打开可以看到一片围墙与宿舍楼之间的狭窄空间。大概怕门外有人听到讲话,阿姨走到后门才叹口气道:“上次你问我鬼魂的事情,我骗了你。”
胡宁骇道:“您是说这栋楼有鬼?您看到了?”
阿姨摇头道:“没看到,可是听到了。”
胡宁嗤笑道:“光听怎么知道是鬼?”
阿姨道:“这段时间我睡眠质量不好,半夜常醒来,谁知道听到一二楼之间楼梯上有脚步声,每次都是大概两点左右,非常准时。肯定不是人!你想想,我们上楼脚步总有轻重缓急吧?可是他每步时间相差一样,而且非常沉重,好像一个机器人按照程序走一样,而且也不上楼,就在楼梯上不停地上上下下,人哪儿有这样走路的?大概持续十分钟,然后消失,也不知道是否跑楼上去了。”
胡宁点头道:“的确不像人。是不是每晚都出现?”
阿姨道:“那到不是,隔好些天才出现一次,没个规律,我也只听到过两次。”
胡宁问道:“那您没有出去查看?”
阿姨摇头道:“说得轻松,我哪儿敢呀!你们班最近连续死了三个人,肯定是这鬼魂作怪,想起这个,我更是躺在床上大气不敢出,浑身起鸡皮疙瘩,弄得自己吓得不能睡觉,人也憔悴了许多,你看看,我最近是不是变老了?”
胡宁笑道:“当然没有!您就和我刚入学那会儿一个模样,竟然一点没显老。
阿姨眉开眼笑:“真的?”
胡宁用不容置疑的口气道:“绝对是真的,大家都这么说,可不是我哄你。阿姨,别人有没有也听到脚步声?”
阿姨道:“不知道,我哪儿会问别人,要老张知道了肯定会说我散布迷信思想。告诉你也是因为正巧你上次特意问起,看你人挺老实心地不错,应该不会到处说我坏话。”
胡宁笑道:“过奖了,那是您平日对我好的缘故,我是报之以桃,可从没说过您一句坏话。” 每所大学都有不安分的学生,华东大学一些学生为便于半夜出去喝酒或约会,在后山那边围墙上打出一个洞,开始保安科还堵上,却屡屡又被打通,后来见学校地处偏僻且外墙隐蔽,分明是学生所为,便睁只眼闭只眼听之任之。男生寝室11点半关门,胡宁寝室4人晚上常出去喝酒,倘若回来晚,他们便从墙洞进来,再打包一份菜给阿姨让她放行,阿姨睡觉晚不以为许,这才结下深厚友谊。
胡宁回到寝室,觉得这是一个线索。虽然阿姨只听到脚步声在一二楼楼梯上出现,但正如她所说,后来消失未必不是上楼了,即便不是,倘若真是鬼魂,莫多硕等人之死极大可能与此有关。连续三晚,胡宁躺床上硬撑到凌晨3点,除了偶尔听到学生跑步上厕所的声音,却未听到沉重有规律的脚步声,偶尔外面脚步声略微平整,他打开门查看,却还是学生上厕所。他心知不能这么继续下去,又想阿姨不会欺骗自己,或许脚步声只现于一二楼间,便盘算睡到一楼去。幸好4栋全是机电系学生,底楼是大一新生宿舍,他为此拉上金浩和底楼靠近楼梯的宿舍两名男生换睡。那两名男生知道304室死过人,死活不愿睡过去,又怕挨揍,逃去老乡床铺挤了两晚。然而胡宁还是一无所获,问了几名底楼师弟,都说没听到。
这么几天下来,胡宁夜难安寐,白天精神困顿混混沌沌,上课大半时间半睡半醒中度过,两次老师点名也忘记应答,还是金浩在旁推醒。难道没听到脚步声便一直这么耗下去?他体力坚持不住,不免怀疑是阿姨年纪大了耳朵不灵光,于是作罢。
几天后阿姨问他是否听到声音,胡宁说:“没有,我向其他同学打听过,他们都说没听到。”
阿姨顿时面目惨白:“难道他只让我听到?这么说是找上我了?完了,这次完了。我工作这么多年,可没做什么坏事。”
胡宁心底不忍,劝道:“您不是说脚步声大概只出现十几分钟吗?大概是他们睡的沉没听到,也可能是你最近睡得不好,起了幻觉。即便真有鬼,也不会为难您这么好的人。”
阿姨喃喃道:“希望是这样,希望是这样。”
胡宁将自己手机号码告诉她:“要不这样,您下次再听到脚步声便打电话给我,我下楼过来查看。”
阿姨记下号码,不放心道:“你真下来?要万一是鬼怎么办,可能会没命的。”
胡宁撒谎道:“没事儿的,我学过一些法术。”他不愿让多硕死得不明不白,即便对方是鬼,只要未对不起他,对方大概不会为难自己,倘若自己有罪,逃避亦是无用,不如主动解决。
作者: 吴掌柜 回复日期:
莫多硕死的那日,金浩被胡宁赶去网吧打游戏,无意间偷看到旁边座位一胖子的《传奇》账号与密码,他记在心里,待他走后改了密码据为己有,这天终于找到买家售得2000元,成为304寝室首富,当晚便请客,与胡宁、李文彬、唐妍在学校附近小店吃饭。胡宁颇有怨言,认为若不是自己要睡觉,金浩不能有此奇遇,所以该找家更高级酒店。
金浩恐吓道:“再说别吃。穷了这么久,胡大爷您就让我富裕一次吧。”
胡宁道:“不吃白不吃,但你若想以此一劳永逸,是不可能的。这是黑心钱,必须散财方保平安。”
唐妍嘻嘻笑道:“绝对赞成,就像古时员外,即便如何吝啬也会见机行善以积福。”
胡宁大叫道:“说的好!老板,来鲍鱼。”
金浩赶忙将他拦住:“别,别。”
那老板娘与他们甚是熟稔,过了一会儿从厨房出来笑道:“鲍鱼好了,我这就端上来。”
金浩面目惨白:“不是来真的吧?”
老板娘大笑道:“真好了,不过看你平时常来光顾,这次便算了,我留着自己吃。”金浩这才送了口气。
李文彬在一旁不说话,突然叹道:“‘当时共我赏酒者,点检如今少一人。’要是多硕在就好了。”几人脸色顿时黯然。从前他们常常半夜出来喝酒吃饭,这时少了一人不免伤感,谈了一会儿莫多硕之死,皆无头绪却也不相信他是自杀,最后不免聊到学习。
唐妍道:“我和文彬准备考北航研究生,今年暑假不回去,好好补习。”胡宁见他们事事比翼双飞,又是欢喜又是伤感。
金浩打趣道:“文彬,北航不比我们学校,你以后可没几个美女看了。”
胡宁道:“我们学校也没多少美女。辛小欣似乎也想考研,最近上自习很勤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