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刚皱眉道:“虽然你是小欣的同学,但你要清楚,我们这么做是为了你好,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没有你的口供,我们照样可以查出毒品来源。”
胡宁诘问道:“但需要更多时间,对吗?我必须提醒你,对方如若获悉我事发,可能很快会逃走,你们想抓他便难了。”
这条件不过小菜一碟,唐刚不答应只因讨厌胡宁讨价还价,考虑片刻方不情愿道:“我同意你的要求。”转头对辛小欣道,“小欣,我要工作了,你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儿好吗?”
辛小欣知道此案涉及毒品牵连甚广,不管唐刚怎么相信自己,按规定自己终是外人,在破案之前有泄漏消息之虞,只能退出房间。
胡宁从调查纪国文三人之死故意追求玲玲讲起,将两人发展以及付谊设计驱使玲玲售毒一一道出。一个小时后,唐刚身心疲惫地走出审讯室,命令属下尽可能地快速驱车赶往付谊别墅、抓捕付谊。待一切安排好,他走回自己办公室。辛小欣正秀眉紧蹙支颐出神,见他近来立即站起问道:“怎么样?他怎么说?”
下属已出发,不管付谊是否逃走,他必定已知端倪,唐刚便无畏地将刚才胡宁的口供简略说出。辛小欣简直不相信自己耳朵,心底却又惊又喜:“真没想到付老师是这种人。他追求谭玲玲原来另有原因,真实傻瓜。”
唐刚看她喜形于色,心痛不已:“现在不能确定他所说是否真实!不过你放心,所有一切很快便会清楚。”
辛小欣道:“我现在能否见他?”
唐刚摇头道:“他说了,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不愿见你。你肚子饿了吧,要不我们先一起吃午饭?”
辛小欣泄气坐下,摇头道:“吃不下。”
唐刚无奈,只能陪她静静坐着。半小时后园脸女警敲门进来,汇报道:“唐队,谭玲玲的化验报告已出来。她有明显的吸食毒品经历,死前没有发生性关系,也没有挣扎痕迹。经过勘查,谭玲玲床边没有胡宁的鞋印和脚印,这说明胡宁始终未到过窗户旁,不可能也没理由谋杀她。”
唐刚点头道:“这和胡宁说的符合,他倒是不是个随便的人。”
辛小欣明白最后一句是专门讲给她听的,欣慰之余脸色不禁微红,对胡宁的原谅又多了几分:“是不是说明胡宁没事了?”
唐刚摇头道:“现在言之过早,还需要最重要的证据。你别急,我们正在全力搜查,很快便会有结果。”
作者: 吴掌柜 回复日期:
上午9点左右,付谊在文艺楼二楼大教室神采飞扬地讲课,下面满满地坐了近两百名学生,女生占绝大部分。校门口传来警笛声,他陡然一惊,因为前段时间机电系学生接连死亡,常有警察进出学校,他已习惯听到警笛声,此时却无由地打了个冷颤。他按下心慌,继续为学生讲课:“人的心理往往取决于外部环境,反过来又决定本身的行为,近两年本省大学生跳楼自杀事件比往年多,且时间较为集中。究其根本,大抵是三个因素所致:首先是每个学生的家庭经济条件存在差异,有的学生家境不好产生消极厌世情绪;其次是因为扩招造成大学生素质良莠不齐,在社会上得到的评价及毕业后的待遇、地位都较以前下降许多,加上市场经济带来的竞争压力,一些学生对找工作深感焦虑,期望与现实相差太大,继而产生自卑与绝望心理;最后便是内在因素,现在的大学生多是独生子女,从小娇生惯养,没有吃过苦,对于他们来说,苹果里吃到一只毛毛虫便是惊天大事,心理承受能力非常薄弱,略微受些挫折便不能抵抗一蹶不振,最终走上绝路。我认为要解决这些问题,当务之急是必须强化和培养学生责任意识,明白一个人活着应有家庭责任和社会责任感,自杀是种极端自私的行为。首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便是对自己不负责任;其次父母生你养你,盼你将来为他们增荣添耀,你却一死了之,至父母于何地,他们下半辈子如何生活?”
这时下面一个女生举手问道:“老师,听说您以前家庭条件不好,请问您是怎么克服自己不良心理取得现在的成功?”
这女孩每学期必然选修付谊课程,且抓住机会便提问以引起他注意,付谊认识她,笑道:“很简单!第一步,说服自己可以悲观但不能绝望,人没有到死那一天,便不能肯定明天如何,所以绝不能自寻绝路。活着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成功机会,也是机会,倘若自杀便没了丝毫机会。俗话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想死的时候只须问问自己,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不如现在当自己死后重生,舍身拼搏,无论结果如何,最后了不起不过一死,岂非也是遂了自己意愿?第二步是给自己恰当的欲望与野心。许多人认为欲望和野心不好,然而倘若没有野心,人怎么能够前进?有了这两者,你每天想的是获取更多,怎么会想到与舍得自杀?但要注意适当控制自己的欲望与野心,否则容易走错……”
此时几名警察在教务处长引领下走进教室,教务处长招手道:“付老师,麻烦你过来一下,这儿有几名同志找你。”
付谊知道东窗事发,该来的终究来了,他点点头,外表镇定道:“同学们,不好意思,我走开一会儿。非常谢谢各位听我讲课!”很快,所有学生便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带手铐坐上警车。
警察在付谊卧室保险箱内找到近3公斤海洛因,所有事情皆应了胡宁口供,且得邻居和房东作证,胡宁是第一次去玲玲住处,这也明显有利于他,加上他完全没有谋杀玲玲的理由,嫌疑很容易被洗脱。付谊被带到警局时,正遇到走出审讯室的胡宁,两人对望一眼擦肩而过。
胡宁走出警局,重重地吸了一口气,问身边的辛小欣:“唐刚大概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吧?”见辛小欣点头,又道:“希望你别把玲玲的事情告诉别人,我不想她死后还不得安宁被他人鄙薄。”
辛小欣道:“放心,我不会透露一丝口风。其实有些事情你早该言明,免得我们误会。”
胡宁惨颜道:“你是说故意追求玲玲?无论出于什么理由,这毕竟不是光彩的事情。”
辛小欣迟疑道:“你就没想过这么做会伤害别人?”
胡宁羞愧道:“自然知道,但没想到会伤她这么深,竟走上绝路。我真不是人!”
辛小欣暗叹一口气,道:“这不是你的错,最大的过错在于付谊。”
胡宁摇头道:“你不必安慰我,只希望这种事情别再发生。”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付谊老家地处云南边境一个小村庄,那儿许多跨国毒贩横行,他生于斯长于斯,非常便利地与这些人取得联系,贩得毒品运到江市销售。更令人吃惊的是,林德辉竟然与此案有关。原来他不堪日日受岳父岳母指责,眼见单凭薪水购房无望,为迅速得到巨额资金与付谊搭上,终至踏入歧途。胡宁此时方明白他为何劝阻自己与铃铃绝交,原来是怕日日相处铃铃大意泄漏机密。但千算万算,未料铃铃突然自杀,且之前吐露所有实情。
几天后警方审讯完毕,特开一次新闻发布会以表功绩。还算他们信守诺言,没有提及铃铃之事。尽管经过上面斡旋,警方没有明示案犯单位是哪所高校,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此案对有江省最高学府之称的华东大学无疑打击很大,名声巨损。胡宁于警方有功,学校却颇有怨言,系领导特别找他谈话,虽然不能明白地责怪他,却警告他从此谨言慎行老实呆在学校。又过几天,胡宁寻得空闲去探望被关押的付谊。
付谊叹道:“真是阴差阳错,没想到事情会败在你手里。之前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鲁莽又可爱的普通学生。”
胡宁心中困惑未解,问道:“你现在应有尽有,为什么还要贩毒?”
付谊悲笑道:“应有尽有?我从小几乎吃不饱饭,三岁的时候爸爸便死了,妈妈为了供我读书,捡垃圾、做苦力,甚至非法卖血,什么苦都吃过。那时我便发誓,自己终有一天要出人头地,后来我终于考上华东大学,然后出国深造,一步一步读到博士生。尽管如此,我还是穷,除了学历一无所有,我妈妈还住在村里最破烂的屋子内。眼见同龄人只因出生好,便志得意满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能力比他们强太多,却什么也没有,这世界太不公平!我必须成功以报答妈妈养育之恩,但光靠教书能有什么出息?这点薪水无法让我妈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你以为我这样一个贫寒子弟那么容易读完书、拿到营业执照和开起私人诊所?这些都需要钱,而只有贩毒来钱最快,否则我甚至不能顺利读完大学。”
胡宁惊疑道:“你读书时便开始贩毒?”
付谊点头道:“不然怎么办?申请勤工俭学?没那么容易赚到学费。申请贫困补助?哈哈,学校又会张贴贫困榜以大肆宣扬自己爱心,到时每位同学都会知道!我不想让人看不起,天天低着头做人。”
胡宁道:“这些不过是借口,你已经够杰出了!你看看我,读书不行,家境一般甚至也可以说是贫寒,又有多少人能获得你的成功?”
付谊道:“所以这么多学生我才偏偏对你好,每次见你,我便看到自己的影子,你不过看得开。你今天不是特意过来探望我这个老师吧?”
胡宁点头道:“我想最后问一遍,纪国文三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你是否怕他们接近玲玲得知你的罪行,所以杀他们灭口?”
付谊摇头道:“你还是不相信我!如果我为此杀他们,早就把你一起杀了。我虽然喜欢你,但没到能容忍你威胁自己命运的程度。这也怪我失策,以为玲玲为了自己安全不会告诉任何人,谁知道她卖毒竟被你遇到了,而且能下定决心自杀!”
人的欲望竟会膨胀如斯!走出警局时,胡宁回头望望,深叹一口气,又不免失望。他询问过唐刚,根据我国刑法,付谊作为首犯且贩毒数量巨大,死罪难逃;林德辉属从犯,贩毒数量较少时间甚短,也不免15年有期徒刑。事已至此,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付谊没有必要撒谎,那么凶手究竟是谁?死亡下一次轮到何人?一切线索又断,他只盼杀戮从此结束学校回复安宁。
两天后的周六早上,胡宁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初夏已至阳光不再温和,透过窗帘未遮挡的玻璃直射入寝室,撒在桌上耀眼夺目。其余两人都睡上铺,不能确定是否在。“金浩,文彬。”他喊了两次,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应道:“别叫了,他已经出去看书。”胡宁问道:“再睡一会儿吗?”金浩嗯的一声。过得片刻,胡宁迷迷糊糊中突然听到叫唤,睁开眼镜,金浩正趴在上铺头朝下盯着自己。
“胡宁,你觉得月眉怎么样?”金浩摸摸下巴道。
“很好呀!身材不错,温柔贤良。”胡宁暗笑,金浩终于动心了。
“身材的确很好,只是容貌不算漂亮。”金浩迟疑道,“你认为两个性格和爱好完全不同的人在一起,会有结果吗?”
“当然有。恋爱双方性格应该互补,而非一致。”鼓励总是好过打击,胡宁未谈过恋爱,只得胡诌道,“比如你喜欢玩游戏,如果她也喜欢,两人都上瘾了,那么谁做家务?还有,爱好一致便容易比较,比如历来文人相轻,这对双方感情不利。最重要的是,难道你喜欢对着一个与自己什么都相同的人?太恐怖了!”
“扯得太远了吧?”金浩翻过身,躺在床上道,“靠,我干吗问你,你没谈过恋爱怎么会知道。”
“爱情让人盲目与丧失自信。”胡宁大声喟叹道,“赶快找她吧,有花勘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多管闲事。”金浩道,“胡宁,你有没有做过错事?”
“多了去了。”胡宁坏笑道,“你突然问起顾月眉,是不是已经失身给她?”
“放屁!别损人清誉。”金浩道,“我是指国文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做过什么已不重要。”胡宁道,“最重要的是不再死人,我实在害怕再看到同学被送进太平间。”
胡宁没有想到担心转眼即成现实,仅仅平静三天后自己再一次见证死亡。其时已是4月底,这晚睡觉时陡然心颤醒来。残月风帘动,春枝碎影拂墙,金浩正坐在窗台上,乱发飞舞。他立即明白金浩步己后尘被控制,心如夔鼓雷震,想趁未被发现拉他下来,然而才提脚,金浩便生警觉,转头诡笑道:“别过来!你终于醒了?”胡宁不敢举步,见他面色惨白双眼幽深,急道:“你到底是谁?这事儿和他没关系,求求你,放过他吧!”“他”忽地变成女腔,厉声叫道:“放过他?他何曾放过我!替他收尸吧。”随之纵身跃下,胡宁急奔几步颓然倒地。
胡宁和李文彬赶到楼下时,金浩还未断气,面目全非地躺在胡宁怀里不断吐血,弱声道:“去找王伟,凶手是……”话未完便抽搐死去。胡宁眼见最亲密朋友一个个离去,心如刀绞,顾不得他人惊愕,再也忍不住趴在金浩尸体上痛哭。
事情发展到此地步,王伟肯定是最后一个知情人,否则金浩死前会叫自己找在校的其他同学,而王伟极有可能是凶手下一个目标。胡宁当晚打电话给王伟,得知他无恙方心定。但问及金浩死因,王伟吞吞吐吐,继而推说不知,显然别有隐情。胡宁怒道:“金浩已经死了,下一个便是你,你不说我们怎么帮你!”王伟叹道:“没用的!”然后挂断电话。
上次梅雨之事给了胡宁许多信心,深信任何问题都有解决办法。王伟放弃求生,胡宁却不想同学一个个惨死,决定尽快赶到王伟家阻止凶手,且问清原因解决问题。此去无疑凶险,他怕更多的人牵连进来,打算独自前去。李文彬断然拒绝,叹道:“金浩是我们共同的兄弟,如果你再说这种话,我们从此绝交。”唐妍与李文彬之间没有秘密,已视他为自己另一半生死相依,提出一同前往,李文彬没有拒绝。胡宁虽担心她涉陷,毕竟不便拒绝,看到他们和好如初,心底又喜又伤。辛小欣从唐妍处获得消息,称正要代表大家去探望王伟,不如一起去。胡宁怎么劝也没用,辛小欣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去的原因,小妍都告诉我了。班上连续死人,你是否想过我这个班长多么难受?现在竟然要我置身事外!你们不带我去,我一个人去。”胡宁知她性情刚强说到做到,无奈之下只得应允。
再过两天便是五一劳动节,班上许多人已请假回家,此时请假非常方便,有辛小欣帮忙,他们以各种理由很容易请到假。王伟家住井冈山脚下,必须乘坐火车过去,而时间最近的火车列次也在次日凌晨。由于事发突然临近节假日,他们只买到站票。当晚必须在学校过夜,胡宁找到顾月眉,将《西方心理学》还给她。先前她未带走书,显然为再找金浩找理由。胡宁撒谎道:“临走前他说很爱你,你不要过于伤心。”顾月媚含笑哽咽道:“谢谢!”
回到寝室,他和李文彬相觑无言,望着空缺的两张床位,想起仅仅两个多月前四人还一起欢声笑语,这种日子一去不复还,不禁黯然神伤。
作者: 龙之狴犴 回复日期:
一天记号一次!
作者: 吴掌柜 回复日期:
(50)
十点左右,胡宁手机声响,原来是朱颜打来,她语气焦急道:“你快出来,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和金浩有关,在上次那湖边见。”他本来无心见她,听得与金浩有关,立即出发,十分钟后到达湖边,朱颜已在上次坐的那块岩石上。此时此地原本是情侣最佳约会处,奇怪的是周边没有一人。
烟柳瞳胧下一池萍碎,朱颜白裙胜雪,双足垂在水里,待胡宁坐定道:“明天你别去找王伟了,太危险!”
金浩今早坠楼而亡,她听得消息方才打电话时提及不算稀奇,但王伟之事只有他、李文彬、辛小欣与唐妍知晓,她如何得知?胡宁惊道:“你怎么知道我明天去找他?”
朱颜道:“你真是傻瓜!还记得我们相见时的情景吗?”
胡宁回忆片刻,点点头。当天他第一次去上选修的《电影赏析课》,准备照例坐到教师最后面,见一名秀丽女孩独自端坐在后排聚精会神地听课。要是上课时能与美女聊天,该是多么惬意舒爽的事情。他顿时起了结识之心,上前搭讪,对方惊诧地望他一眼,然后置若罔闻继续安静地听课。胡宁颇受打击,却被激起好胜之心,更不愿罢休,厚起脸皮坐到她身边,不停地搭讪与开玩笑,女孩最后终于被她逗乐,两人从此成为朋友,每次上课都坐在偏僻角落轻声谈笑。
想到此处,胡宁隐隐觉得不妥: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为什么每次见她都是独自坐着,竟然从无搭讪的男生。他想到这么做,其他男生没有理由会骄傲、愚蠢或胆怯到望见美女而不行动。仅有一个理由,只有他能看到她!这也解释了他们说话时前面学生为何有时回头张望,不是因为被吵着——为了不影响别人,他课堂聊天声音一向很小,而是以为他无聊到自言自语的程度!选修课学生来自全校各班级,大家互不相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所以没人质问他言行怪异。自己实在太笨了!他骇然道:“你……你……你是鬼?”
朱颜叹道:“你终于明白了。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忆起她平日言行可疑,然而确实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胡宁方才些许心安:“你为什么突然发生意外?难道也是被谋害?”
朱颜摇头道:“自己跳楼的。我从小便有遗传性心脏病。我奶奶只活了40岁,我爸爸活了42岁,我以为自己至少能活到40岁,又不愿天天呆在家里等死,便不顾父母阻拦继续上学,岂知因为太笨学习太差,一时愤懑想不开,认为生活没有希望与快乐,反正没几年好活,便跳楼自杀了。有时我真恨爸妈为什么生下自己,当年我爸本来准备单身一辈子,可遇上了我妈,终究结婚了,结果这病还是传下来。若不是因为这个,我怎会轻易自杀。”
尚未历遍世间苦乐便早逝,她着实可怜。胡宁正欲劝解,朱颜似乎明了他心思,摇头道:“不必安慰我!对不起,我不想骗你,只是怕你知道后不敢接近我,于是一直拖延下来。其实只要你略微注意,便知道真相,只是你从未想过。”
胡宁惭愧不敢言,他确实认识许多英语系的人,只是从未想起打听她消息。朱颜叹道:“毕竟我只是一名普通女孩,可还是要谢谢你,你带给了我许多快乐。”
听得此言,胡宁忽地想起一个问题:莫非她喜欢的是自己,所以一直留恋不去?这可必须说清楚,否则平白拖累她成为孤魂野鬼,何况身边缠着鬼毕竟不是好事!他呐呐道:“你很不普通,然而对不起,我心底有了别人。”
朱颜嗤笑道:“笨蛋,我喜欢的是付谊,你是我好朋友!”
“啊,你上次不是说他条件一般吗?付谊可不符合!”胡宁对她没有感情,但若这么一个漂亮女孩喜欢自己,毕竟值得骄傲,他放心之余带些许失望,继而又是内疚:“我把他送进监狱,真是对不住你。”
“多行不义必自毙,不能怪你!他曾找过我,说愿意帮我补习英语口语,现在想来,他未必安得好心,我若不死,只怕结局会与玲玲相同。”朱颜歉然道,“我谎称他条件一般,是担心你知道事实会小看我,以为我没有自知之明。
现在是我没有自知之明!胡宁暗自摇头,毕竟是女孩子,这么点儿事也要撒谎,以至于自己误会出丑:“你是舍不得付谊,所以一直不愿离开?”
朱颜沉吟片刻道:“顺便为他吧,尽管他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但能天天望他一眼,我也满足了。最主要原因是不知为什么,我每天会身不由己地去上课,而且上的全是自杀当天科目,已经一年多了。”
胡宁心底冰凉:“你已经死了一年多?”每所学校都有许多学生自杀,与她类似的鬼魂不知还有多少,岂非大家每次上课旁边都可能坐着一个甚至更多?只是往日没有遇到能看到的。这个世界时刻有人自杀,当天他们会走过许多地方,倘若像朱颜一般照例做一遍,那么卧室、阳台、走廊、厕所、厨房、电梯,岂非可能时刻存在鬼魂且不只一个?自己这次幸运遇到善鬼,下次看到的是恶鬼该当如何?他顿觉毛骨悚然,不敢再想。
朱颜点头道:“差点忘记告诉你,朱颜是朋友名字,我真名叫柳小洪。”
这个名字很是熟悉,胡宁沉思片刻才忆起在唐刚给的死亡名单上看过,惊道:“你便是柳小洪?”
柳小洪点头道:“听我话,明天千万别去王伟家!”
胡宁道:“为什么?难道你知道凶手是谁?”
柳小洪摇头道:“不知道,可我能感觉到这事绝对不简单,你这次去非常危险!这件事情本来与你无关,而且你同学已死,做什么也不能改变现状,何必冒险?相信我,我的感觉一向很准!”
胡宁毅然道:“绝对不行!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凶手任意屠戮自己同学,而且我走到这一步,现在谈离开已是太迟。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便告辞了!”他现在已知对方是鬼,着实不愿长久相处,见她摇头,便起身离开。走得几步,忍不住回头问道:“你明天继续去上课?”
柳小洪道:“不知道,我无法控制自己,不能确定明天会怎样。”
胡宁打了哆嗦,决定办完这件事便立即查看柳小洪自杀当日课程,以免日后选修时再撞车。至于其他课上是否有鬼魂,便无能为力了,能避一次是一次。
目送他匆匆离开,柳小洪双足拨水低头喃喃道:“你是想利用我还是喜欢我?还有你,为什么这么怕我?你们都不把我放在心上。”其时月色缥缈星光依稀,湖水顿起涟漪,觳纹渐行渐远,终至消散。
次日清晨他们早早起床乘火车赶往井冈山,幸运的是中途有人下车空出两个座位,唐妍和辛小欣得以休息。王伟家地处井冈山脚下一个小镇,虽则火车从镇上穿过,停靠站离他家甚远。几人到达镇上时已是黄昏,夕阳收拢最后一缕光线,暮霭在春末田野升腾,越聚越浓。井冈山是旅游胜地,直达巴士甚多,他们很容易找得车坐到他家附近。其时隐没西山的天空隐约已现三五星斗闪烁,居民家收音机播送轻缓音乐,远处传来晚归的牛羊叫唤,燕雀狂噪穿过暮霭在天空回绕。两根纤细闪亮的铁轨从远处延伸,盘旋山腰绕至山脚,然后钻进幽暗隧道朝远方奔去,无边无际。
井冈山山高林密,沟壑纵横地势险峻,磅礴云海下巍巍然如一座雄伟城堡,千峰竞秀林海苍茫,当然最知名的还是盛产翠竹。当年先辈以毛竹制成矛刀杀敌,以竹梆传信竹笋为食,更以竹钉布阵守城,现在竹子却成居民最重要经济来源,他们以竹子制作凉席、家什、手杖、筷子、盆景,更兼雕上花鸟鱼虫,别具一格畅销天下。小镇家家户户以此为生,沿途尽见门外铺开的竹制工艺品,颜色淡黄精美名贵。
几人沿着铁轨前进,在村民指点下找到王伟家。王伟父母是镇上翠竹加工厂工人,门前晒谷场上摆满盆景、竹席与竹编。那盆景与众不同,竟是竹子制成,辛小欣家买过许多盆景,认得《风骚迎客》、《别有洞天》、《群峰叠翠》等几样,比起木雕更为古雅秀美神韵生动。竹编也是工艺精湛美观别致,且品种繁多,上面图案或奇花异草,或飞禽走兽,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虽然事前没有通知,王伟昨天接过电话,对他们的到来没有感到惊讶。王母和王父见辛小欣提了一大堆礼品,又听说她是班长,感激她帮助凑款之事,很是热情,打扫出两间房让四人居住。
当晚饭菜做得很是丰盛,王伟父母不顾几人阻止宰了一只鸡,去镇上买菜和白酒,摆了整整一桌,还特意送了每人一把檀木壁扇,那扇子上绘井冈山湖光山色,色彩光洁质地轻韧,扇骨精巧素净大方。想起他家经济拮据,几人受此款待很是尴尬与惭愧。席间唐妍和辛小欣倒是好过,胡宁和李文彬在王父一次次祝酒中喝得满脸通红脑袋发胀。为了不耽搁正事,他们只得以长途劳顿想早些安寝为由推却。至于王伟,此时他病已渐重,面目呈浮肿慵懒态,只是挑选青菜下饭,仅仅吃了几口饭便放下筷子。
吃罢晚饭,胡宁邀请王伟去房间叙旧,王伟无法退却。昨晚在电话里只是简略谈了金浩的意外,关上门,胡宁又将整件事情仔细讲一遍。
王伟惨然道:“没有想到他们都已经死了,如果我早些知道或许还能帮助你们,现在正如你们所言,此事只剩我一人独活,再说也无甚用处。”
胡宁道:“难道你如此听天由命,任由她杀了自己?我们都很想帮你。”
王伟抬起双手苦笑道:“你们都看到了,我的病与死已无区别,整天只能静静待在家里,而且大部分时间必须躺在床上,然后隔几天去县医院做血透与拿药,每天吃的药比吃的饭更多,还必须挑着吃食物,许多菜的味道我都快忘记了。说的好听些是静养,其时便是等死。”
辛小欣劝解道:“只要找到可以换的肾脏,你就会没事。”
王伟叹道:“也不过是延续几年生命,如果新换肾脏起排斥反应,不必多久难逃一死。何况不知何时能得到肾脏,有了肾脏,这些费用我家怎能拿出来?看着自己变成一个废人,我甚至希望自己早些死去,免得拖累家人。”
胡宁怒道:“未来怎么样谁也不能肯定!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说不定很快你的病便能根治,变得和普通人完全一样,只要有一线希望便不能放弃。亏是你是个男人,如此懦弱,想想外面自己的父母,你忍心让他们伤心吗?他们劳累一辈子为的是什么?大家在学校努力帮你凑钱,为的又是什么?我们这么远跑过来,不是想看到一个辜负全班甚至全校同学期望的王伟。”
王伟道:“你们这是何苦,往者已逝,搅和进来只是徒添自己生命危险。我不明白金浩为何临死前说出我的名字,难道不知道这是送你们入虎口?”
胡宁说出自己那晚几乎跳楼的经历:“现在谈放弃已经晚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段时间不再找我,但这不能保证我从此无事,可以这么说,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金浩这么做,便是不希望我们出事,你忍心辜负他最后的期望?忍心看着我步他后尘?”
李文彬插嘴道:“我虽然暂时没事,但金浩是我朋友,胡宁也是,现在已经参与进来了,危险只怕也会随时找到我。我们唯一的出路便是奋起反抗!”
辛小欣和唐妍同声道:“我们也是。”
王伟沉默片刻道:“我可以说出来,不过你们必须保证,无论我生还是死,不能将原因说出去。”
四人一起点头道:“绝不告诉任何人。”
王伟道:“胡宁,给我一支烟。”
胡宁掏出烟,迟疑了一会儿递给他,点上火。王伟摸了摸椅子双沿,仰头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事情缘由。
2005年1月底的冬夜,华东大学正值期末考试,像许多学校一样,为了让学生能亡羊补牢,每隔数天才进行一次考试,整次期末考试时间长达近一个月。王伟心情烦躁,书本上的任何字符无法入眼,自修近一小时没有看一页书。对于成绩优秀的学生来说,考试意味着奖学金和众人艳羡的目光。但对一贯成绩不好的王伟,考试便成了灾难。他必须每天为考试能否及格而提心吊胆,每门考试200元重修费对他来说绝对不是小数目。为此他有时希望考试早早结束,无论结果怎么样,折磨能早些过去,有时又希望考试永远不结束,如此便不必担心结果了。在这种心情下,他尽管坐在教室,却根本没心思看书,干脆拾起书本出去游荡。
天幕似乎沉入湖底蒙蒙胧胧的,像是罩上一层黑纱。因为临近考试的缘故,加上虽是初春天气依旧寒冷,校园里面没有多少人,显得冷冷清清。借着路边灯光,王伟盲目地走着,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病情,自从年初开始,他便觉得浑身无力腿脚发软,总喜欢躺在床上不动,胃口也大减,开始以为是春天来了人发困,直至有一天胡宁看到他惊讶地说:“真他妈奇怪,到了期末应该发愁呀,你这段时间怎么变胖这么多?”他赶紧回寝室,对着镜子细细观察,发现自己苍黄的脸确实比平日胖,然而摁下去却没有肉感。难道是浮肿?他想起自己双腿这段时间似乎也肿了些,以这段时间的状态胖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释便是病了。他不由害怕起来,赶紧拿着学生证去校医院。医生问道:“平时尿多吗?”王伟摇头道:“很少,不过颜色很黄。”
医生点头道:“幸好没有尿血,我们医院条件差,不能确定你到底得什么病,你最好去大医院看看,放心,我会给你开单子,让你好报销。”
校医院的医生为了替学校省钱,一般都极力阻止学生去外面看病,这次却如此大方,王伟当时心理便咯噔一下。拿着介绍单,他下午去江市人民医院,结果很快出来,竟然是慢性肾炎!他的生活从此改变,为了防止病情加重转变为尿毒症和慢性肾功能衰竭,他每天必须吃药,吃喝拉撒都有了限定,然而病情还是一点点恶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在学校呆多久。他学习不好,却热爱校园生活,当然,除了期末考试期间,每个学期的这个月对他都是一种煎熬。更何况因为他的病让本就平常的家里负担增添许多,他实在不敢想象,如果父母知道因为自己不努力而需要交钱重修,会是怎样的情景。
花园口一对恋人正在梧桐树下旁若无人地亲吻,男孩的手渐渐触及女孩腰背揉动起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的性能力极有可能受到影响。”他想起医生的话顿时心痛,觉得生活未免过于残酷。因为内向他一直未交女友,自从得了这病,更加没有女孩愿意与他交往。“也许她们都在嘲笑我,认为我以后会不行。”他恨恨地想,却无可奈何,仿佛看着最宝贵的东西正向自己挥手道别无可挽回地渐渐远去。
一个人影正伴随着哼声摇晃着走近,竟然是金浩。金浩看到他笑道:“还不去看书?小心重修。”
王伟见他嘴里吐着酒气,心底羡慕,以前他也喜欢喝酒,现在却滴酒不能沾:“别说我,想想你自己吧,比我好不了多少。”
金浩笑道:“彼此彼此。妈的,根本看不下书,看了也没用,当初真该去学文科,临考前划划重点然后背上几天便能通过,你说这么几天时间对我们有屁用,只能背几个公式,对着考卷压根派不上用场,一失足成千古恨呀。”
王伟点头道:“我认识一名中文系男生,他平日到处溜达,除了恋爱便是打游戏,比我们还更潇洒,考前一个星期埋头背书便一切搞掂,根本不必担心重修!真他妈不公平,读书爽,系里漂亮女孩子又多。”
那对恋人还在接吻,拥抱更是紧密,几乎粘在一起。金浩指指他们艳羡道:“这样的日子才不枉读了大学。”
王伟叹道:“花园里只怕更多,我敢肯定大部分都是文科生。”
金浩道:“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听说文科生很开放,说不定能看到点儿惊喜。”
这个提议立即得到赞同。两人相视一笑走进花园,然后放缓脚步,在树林里寻找亲热恋人。花园甚大,在假山下和草丛里细细寻了近二十分钟,不过看到两对恋人,想来是刚谈恋爱不久未进入状态,皆是非常规矩,没有出现意料中的惊喜。金浩失望道:“难道是天气变冷,大家欲望也消退了?”
王伟道:“大概是嫌脱衣服麻烦和怕着凉了,回去吧?”
金浩道:“现在还早,连胡宁这种人都看书去了,寝室里肯定没人!实在没意思,不如去湖边走走,听说前几天学校为应付上面检查派人换了湖水,现在不臭了。”
王伟想回去的确无趣,便答应。穿过树林正要到达湖边时,却听到女孩啜泣声。
王伟狐疑道:“好像谁在哭?”
金浩惊道:“不会是女鬼吧?”
王伟骂道:“去死!都是大驾瞎传,这世上哪儿有鬼,估计又是哪个女孩子被抛弃了,实在够惨,在期末考试时被甩,可算是祸不单行。”
金浩坏道:“也有可能是被强奸。”
两人顿时兴奋起来,循声找去,见一名女孩坐在树下草丛里低头啜泣,野草几乎半人高,若非仔细寻查着实不易发现。两人看她衣裳整齐不像受欺负的样子,不由大失所望。王伟按耐不住好奇,问道:“同学,你怎么了?”
女孩子听到声音抬起头,漏过树枝的些许灯光下肌肤莹润仪容娇媚。王伟和金浩顿时呆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音乐系的苏素。此人乃是学校风云人物,历次晚会都不能少了她的参与,她一出场便可令其他女生顿失颜色,参看晚会的男生几乎一半便是因她而去。如果说付谊是华东大学女生的白马王子,苏素则是所有男生的梦中情人,他们俩便因她半夜起来换了几次内裤。
作者: 吴掌柜 回复日期:
(53)
美人伤情乃是最好的结识机遇!王伟心如鼓捶不愿错过,局促道:“我们是机电系的,我叫王伟,他是金浩,很高兴在这儿遇到你。你是苏素?”他知道苏素必定不会记住自己,但忍不住报上姓名,心底总是期盼发生什么。
苏素诧异道:“你们怎么认识我?”
王伟见她双目噙泪如梨花带雨,比往日更惹人怜爱,但觉浑身酥麻,嘿嘿笑道:“华东大学有几人不认识你?”
金浩在旁点头表示同意:“你怎么了?一个人坐这儿哭。”
苏素见他们面呈阿谀之态,且容貌平庸,不由心生鄙夷,刚才的些许好感顿时无影,抹干眼泪冷冷道:“与你们何干?多管闲事,我走了。”
她站起身拍拍衣裤上粘着的枯草,两人只觉一阵芳香飘过,淡如缕缕缎丝,从鼻孔顺着喉咙软绵绵地流进心脏,然后随着血液融入全身,自己顿时浑身轻飘飘的,仿佛身躯竟被这缕缕清香托起。
金浩觉得身体内血液如潮水般往头上涌,着实不愿她就此离开,借着酒劲撒泼道:“还早呢,不如坐下来聊聊?”
苏素见他双目赤红,嘴里飘飘浓浓酒气,怕陡生意外,拒绝道:“没什么谈的,我们又不认识,走了。”
金浩伸手拉她衣袂道:“就坐会儿,大家同在一所学校读书可算缘分,今晚难得认识,何必这么扫兴!”
苏素挥手拨开他,呵斥道:“你想干吗?放手,要不我叫人了。”
金浩见她身材高挑曲线玲珑,因为生气高耸乳房颤抖不已,只觉口干舌燥,又见她娇艳倨傲不把自己当回事,自尊心和欲望大受刺激,突然绕到她身后双手捂住她嘴巴。苏素扭动身子,却怎么也无法挣脱。金浩恨恨道:“妈的,漂亮就了不起了?敢不把我当回事,今天让你知道我的厉害。”然后对目瞪口呆的王伟道:“还不快帮忙。”王伟看苏素挣扎时胸往上仰身如满弓,说不出的性感妖娆,顿时变得浑浑噩噩,不由自主地上去帮助用尽全力抱住她,但觉她身体柔软娇若无骨,因接触带来温暖将自己身心融化。不一会儿苏素没了动静,软软地躺在金浩身上。
王伟这时才想起害怕,骇然道:“她不会死了吧?”
金浩将苏素放在地上,伸手翻开她眼敛,眼球清澈,且探得尚有微弱心跳,松口气道:“估计昏过去了。”
王伟道:“怎么办?她醒过来一定会报告学校。”
金浩沉吟片刻,做了个杀人的手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奸后杀。”
王伟大吃一惊,彷佛第一次认识他:“你疯了?杀人是死罪。”
金浩道:“她告到学校,肯定会说我们意图强奸,我们也完了,不仅要被开除,还要坐牢。不如杀了她,反正无人知晓。”
王伟埋怨道:“都是你,现在事情弄成这样,可怎么办?”
金浩耻笑道:“刚才我可没逼你抱住她。”
王伟顿时无话可说,看着苏素躺在地上,双乳如峰,头发凌乱更添妩媚,想起自己尚未尝过女人滋味,此时不做,随着病情加重只怕再无机会,又是激动又是害怕,道:“你身上带避孕套了?”见金浩摇头,又道:“不带套她身体内会留下我们的分泌物,警方验DNA很容易查到我们。”
金浩道:“难道现在特意跑到校外去购买?中间她醒来便麻烦了,一个人很难制住。干脆杀了她,把尸体捆上石头扔进湖底,不知何年何月才会被发现,那时我们或许早已毕业,警方已是无能为力。”
王伟道:“主意挺好,但我没带绳子。”
金浩道:“我也没带。”
王伟道:“现在不方便回去拿,不能沉尸湖底了!奸又奸不得,放又放不得!不如现在便杀了她?”
金浩想了一会儿道:“只能这样了。你动手吧。”
王伟哼道:“为什么要我动手,主意是你出的。”
方才不过是一时激动才举止失措,两人这时面面相觑,皆是有心无胆,愣愣地看着昏迷的苏素不知如何处置,彷佛面对无法入口的肥肉。王伟忍不住摸了她几把,金浩看不过伸手效仿,却发现她身边有个白色小塑料袋子,应该是她方才挣扎时坠下。他拾起来,里面装得是白色粉末,打开袋子,放在鼻子下仔细闻,竟有醋酸味。金浩不知这是什么,正要扔在一边,却听到脚下一人呻吟道:“还给我。”原来是苏素醒来,两人大吃一惊,立即伸出手意图捂住她嘴巴。
苏素道:“住手,我不会叫。”
两人且信且疑:“真的不叫?”
苏素点头道:“如果想叫,方才乘你们不注意早就大呼救命了!能把这个小袋子还给我吗?我绝不会把今晚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金浩见她如此爽快且主动示好,不由生疑:“你以为我们是傻子?你说这些不过是脱身之计。”
苏素轻声笑道:“笨蛋,我不叫唤便是没想过逃脱。我可以坐起来吗?”见他们点头答应,坐起道:“大家都是同学,刚才你们没有乘我昏迷做坏事,我也理解你们只是一时冲动,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绝不会报告学校。”
两人心想我们何尝不想,只是不敢,又听她如此通情达理,与先前判若两人,几乎不相信自己耳朵。
苏素道:“可以把小袋子还给我吗?”
金浩听她几次问及袋子,显然极为重要,问道:“这是什么?”
苏素道:“是我爸爸从国外带来的美白粉,非常贵重。”
金浩虽未用过化妆品,却知道贵重化妆品绝不会用这种平常小袋子随身携带,何况它的气味过于怪异。她为什么要骗人?他顿时生疑,更不肯轻易交还:“到底是什么?你以为我们是傻子?”
苏素坚持道:“说了是美白粉。”说完突然伸出手抢夺,金浩机敏闪开。王伟在旁看着好奇,伸手拿过小袋子,打开闻了一会儿,然后伸出小指头粘了一些粉末放在嘴里,顿时头晕眼花极欲呕吐,想起大一化学基础课上海洛因的介绍,叫道:“妈的,是毒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