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蛛丝马迹

“阿宁出事了！”林灵给方正杰打来电话，声音都已颤抖不已。

“你说什么？”方正杰惊得从座椅上弹跳了起来。

“他可能失踪了！”林灵的语气中带着哭腔。

“不要急，慢慢说，这是怎么回事？”方正杰却显得非常的焦急。

“已经三天没有见到过阿宁了。我这才感觉事情不对劲，于是给阿强他们打了电话，他们也不知道阿宁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又询问了阿宁所有熟识的朋友，他们都说最近没有见到过阿宁。我这才给你打电话！”

“已经三天了，一定是出事了！”方正杰惊恐着说：“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阿宁的家里！”

“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

方正杰冲进罗刚的办公室，罗刚正在打手机，突然看到方正杰冲了进来，惊恐万状地立即把手机关掉，愤怒地吼道：“你怎么连门都不敲就冲进来了，一点规矩都没有！你最近究竟怎么啦？不是老产生幻觉，就是这么一惊一乍的，我看你的神经一定出了非常严重的问题！”

“没有很重要的事，我不会到你这里来！”方正杰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吼道。

“现在任何事情都很重要！”罗刚不耐烦地说。

“我有一个最好的朋友失踪了！”

“现在这座城市已经失踪了那么多的人，一两个人算得了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这些人都给找回来！让这件案子尽快告破结案！”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就像我的亲兄弟一样，我一定要去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你又要请假？”

“是的！”

“不行，现在已经到了最严重也是最为关键的时刻，特别调查小组谁也不准离队！”

“我一定要去调查这件事情。他的父亲也是我最亲近的人，也失踪了，现在他又失踪了，他们一家人都失踪了，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一名警察，我都不能丢下这件事情不管！”

“这种普通的失踪案件专案组会去调查，现在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普通的失踪案件？如果你的亲人失踪了，你会认为也是一件普通的失踪案件吗？”

“做大事的人要以大局为重！要知道一个轻重缓急！”

“我不是做大事的人，我也没有想过自己这一生能够做成什么大事。我只知道，我最好的兄弟与他父亲一样失踪了，我要把他找回来！如果你不同意，我请求暂时退出特别调查小组！”方正杰坚定地说。

“看来，你是下定了决心？”罗刚的语气软和了下来。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改变！”

“那好吧，我就给你一个特别的任务，让你以特别调查小组成员的身份去调查这件事情。一家人唯一的两位家庭成员都失踪了，这在我们这座城市还是一个特例，也许，从对这起失踪案件的调查之中，我们还能找出另一条重要的线索。”

“谢谢！希望能够这样！”方正杰立即转身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方正杰刚一离开，罗刚就走到门后，把门锁死了，然后又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对不起，刚才阿杰突然冲进了我的办公室，所以我不得不中断我们之间的谈话``````请你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把事情办好的``````可是``````明白！”关上手机，罗刚走到了窗户前，失神地看着阴沉的天空。

二

看到方正杰开门走了进来，林灵突然就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方正杰，浑身还止不住地颤抖。

方正杰轻轻地抚慰着她说：“没事了，不用怕，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灵颤抖着说：“阿杰，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再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真不知道哪一天，我也会出事，我真的有这种可怕的预感！”

方正杰也有这种强烈的预感，现在的情况真的是太可怕了，冰冰失踪了，谭叔叔失踪了，现在，谭宁也失踪了。自己身边三位亲近的人都已经失踪了，说不定，下一个失踪的人就会是自己。林灵有这种预感，那也是情理之中。

林灵继续说：“谭叔叔失踪了，现在阿宁也失踪了，下一个，又会是谁呢？”

“还有冰冰也失踪了，这一切真的是太可怕了！”

“冰冰？”林灵的身子更加地颤抖起来，“是啊，还有冰冰，还有冰冰啊！我会不会是下一个冰冰呢？”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阿杰，你不要离开我，好吗？我真的很害怕，”

“只有把这件案子彻底告破，这种恐惧才能彻底消除。所以我现在最重要的是，侦破此案，查明真相！”

方正杰扶着林灵坐到了沙发上，见林灵渐渐平静了下来，这才说：“你给我说说阿宁的事。”

“大前天的晚上，阿宁就没有回家来睡觉，我也没有在意。前天我下班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一直到昨天，他都还没有回来，我这才发现不对劲，于是昨天我就四处打听他的下落，但都说这几天没有见过他。今天早上，我就给你打了这个电话。”

“我不是跟你说过的吗？现在情况非常复杂，一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你就要给我打电话，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林灵委屈地说：“我给你打了啊！可是无论如何也打不通。后来我就给你们罗队长打了电话，他说你现在正在执行特别重要的任务，不能打扰！所以我就没有办法找到你！你还责备我？”

方正杰这才记得那天晚上自己到地下室枪械库里去了，“你为什么给他打电话？”

“你不是给我说过，你的罗队与你关系非常之好，而且你也把他当自己的大哥，我这才给他打电话的。”

“那都是以前，现在的罗队已经变得我都不认识了。所以，如果以后你有什么事或是找我的话，千万不能再打电话给他！”

“你们怎么会这样？”林灵吃惊地看着方正杰。

“现在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时刻，在这样的一个时刻，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所以，很多人你都不能相信，我甚至连我自己都不能相信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在阿宁失踪之前，他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

“没有！一切都很正常！”林灵想了想，若有所思地说：“只不过，他显得似乎比平时兴奋，好像获得了什么成功似的。还有一点，他比平时也似乎更注重自己的形象，常常把自己打扮得很精致。比平时照镜子时间也多了很多。但这些，我觉得与他的失踪好像没有什么关系？”

“也许他对自己的失踪早有预感，所以想给别人留下一个很好的印象。我记得，冰冰失踪的时候，韩伯伯也是这样形容冰冰的。没想到这一次阿宁也是这样？”

“冰冰失踪前也是这样的吗？”林灵吃惊地问道。

方正杰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关于阿宁的事，你问得怎么样？”

“我问过阿强了，那天晚上他们去一个歌厅里唱歌，出来之后就不知道阿宁的去向了。那天晚上本来阿宁也叫我与他们一起去，但是那天晚上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拉肚子，所以我就没有去。”

方正杰立即站了起来，拿起了自己的夹克穿在身上，说：“你就呆在家里，千万不要出去。我去问问阿强！”

“我也要去！”林灵看着方正杰，一脸的期待。

方正杰坚决地说：“听话，就呆在家里，哪儿也别去，我一会儿就回来陪你。现在跟我在一起很``````”方正杰想说“很危险”，但又怕林灵更担心，所以就没有说出来。

三

方正杰又在一个篮球场上找到了正在打篮球的阿强，他把阿强叫到了一边，说：“阿宁失踪了，你知道吗？”

阿强痛苦地说：“知道了，谭叔叔才失踪没多久，没有想到阿宁也失踪了。这也太恐怖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这失踪的人就轮到我的头上。现在，我们都是过一天算一天了。你们对这件案子有什么进展？”

“还是毫无进展！我也是过一天算一天吧！我今天找你是想问问阿宁那天晚上的事。我听林灵说，你们那天晚上还去一个歌厅里唱歌。出来后，阿宁就失踪了？是不是这样？”

“是啊，那天晚上是阿宁请我们去唱歌的，他说这座城市现在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的心里都很紧张，不如去放松一下。他还叫了林灵，可是林灵说她有些不舒服，所以就没来。”

“那天你们唱了多久？”

“我们一直唱到了凌晨两点多钟。那天晚上阿宁好像特别兴奋，我们都说要走了，阿宁老是劝我们多唱一会儿，他说现在失踪的人这么多，如果自己失踪了那就没有机会再唱歌了。后来我们就唱到了那个时候才终于从那里出来。没有想到，阿宁那天晚上真的就失踪了。也许他还真有那个预感。”

“那天晚上你们从歌厅出来之后，你们是怎么走的？”

“我们几个都是打车走的，阿宁好像显得意犹未尽的样子，他叫我们先走，他一个人回家。后来我们就都走了。没有想到林灵昨天给我打了电话，问我阿宁在不在我这儿，说是阿宁已经两天都没有回家了，我们这才知道阿宁可能出事了。”

“你们走的时候，阿宁他还在那个歌厅门口吗？”

“好像是的，但后来他做了什么，我们就不知道了。”

“什么歌厅？”

“城东的五一八歌厅。”

四

方正杰立即赶到了五一八歌厅，但现在才刚刚下午五点，门口还是那么的冷清。方正杰先是驾车在歌厅四周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于是把车停到了一边，去超市里买了两个面包一瓶可乐，坐回到了车里，一边吃一边就在车里等着。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吃过晚饭出来消遣的人们慢慢地从四面八方赶到了这个歌厅。歌厅门前的霓虹灯招牌也炫烂了起来，四周也越来越热闹，一切都表明了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是那么的丰富。一辆辆汽车停在了大楼前，很快就把那个先前还稀稀落落停了几辆车的停车场给停满了。方正杰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慢慢地改变的一切，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方正杰就这么的在这辆车里等待着，时间在慢慢地消失，方正杰早已习惯了在这种等待中让时间消失的感觉。方正杰感觉自己的时间几乎都是在等待中度过的，母亲已经去世十年了，这十年，就是他等待的十年，现在终于等到了母亲被害的真相，现在他又在等待这件案子的侦破，这一路走来，自己就已经是一个二十八岁的人了。他感觉这二十八年来，他都是在等待中度过的，接下来，他还会等待什么呢？方正杰认为一个人无论等待什么，都逃不掉一个终极的等待，那就是每一个活着的人都在等待着死亡的来临。正是在这种体会时间一分一秒地消失的感觉之中，方正杰这才感到了真实。他现在感到所有的一切都是虚无的，他感觉自己就生活在一个幻觉之中，自己现在所面临的一切也只不过是一个真实的幻觉而已，真真幻幻，他根本就不明白，也无法弄明白。只有在这种体会时间的消失之中，方正杰才终于感到真实。因为时间在真实地一分一秒地过去，这一点是绝对真实的。在这时间消失之中所发生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包括自己眼前的这个金碧辉煌的五一八歌厅，和这栋大楼前所呈现的一切，都有可能是自己的幻觉``````

手机振动了起来，方正杰掏出来一看，是林灵打来的。

“什么事？”

“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

“怎么还不回来呢？”

“我还有点事，我办完事就回来，你先睡吧，不用管我！”

“我等你！”

“不用了，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晚上会不会回来。”

“我还是等你！”

“你看着办吧！”方正杰说完就关上了手机。

夜深了，人们渐渐从歌厅里走了出来，停车场里的汽车也越来越少，这里又慢慢恢复了平静。方正杰漠然地看着眼前这虚无的一切。

几辆车渐渐进入了方正杰的视野，那几辆车很明显是跑野出租的车，几位司机在那儿闲聊着，等待着拉人。方正杰下了车，朝那些人走了过去。掏出烟，给每一位都递上了一支，然后掏出一张谭宁的照片，问道：“各位哥们，你们大前天的这个时候有谁见过这个人？我现在正有急事找他！”

照片在那几个人的手里传看了一遍，大家都说没有见过这个人。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问道：“你找这个人干什么？”

方正杰毫不迟疑地说：“这个人欠了我一大笔钱，我听说他大前天晚上到这里来唱过歌，但后来就不知他去了哪儿。我现在正在四处找他，如果你们有谁能够帮我提供线索找到他的话，那我至少会给他一万元！你见过吗？”

“没有！”男人再次看了看那张照片，摇了摇头说。

方正杰无奈地回到了自己车里，往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于是继续在那里监视着这里的一切。

过了一会儿，一辆车驶到了方正杰的车旁，车窗打开之后，刚才那个中年男人的头伸了出来，他敲了敲方正杰的车窗，待方正杰打开车窗之后，他压低声音说：“兄弟，你是不是在找照片上的那个人？”

方正杰为之一振，“你知道他去了哪儿？”

“我大前天晚上见过这个人！”

听到这里，方正杰迅速下了车，小心地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很快就钻进了男人的汽车。“你那天晚上见过他？”

“是的，那天晚上他还叫了我的车。”

“那是什么时候？”

“大约凌晨两点半。”

“你把他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城外！”

“什么？”方正杰大吃一惊，“城外什么地方？”

“有点远！”

“快送我去。”

“那个地方太偏僻，这么晚了，我不想去。”

“那天晚上你怎么又把他送到那个地方去了？”

“他给了我三百元。”

方正杰掏出钱包，从中抽出三百元递向男人说：“那我也只好给你三百元了。”

“我倒是很愿意送你去，但是今天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客人订了我的车，所以我去不了那个地方了。”男人并没有接钱。

方正杰又掏出两百元，说；“够了吗？”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真的还有事！”

“好吧，看来你真的有事，那就算了。”方正杰说着就把钱往钱包里放。

“也许那位客人暂时还不会出来，我就先送你去吧！”说完，那个男人就启动了汽车。

汽车一路往城外驶去，而且是驶向了越来越偏僻的地方，在这冬天的深夜里，所经过的路段都是那样的冷清，除了他们，另外连一辆车都没有，方正杰不得不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汽车又驶上了一条小路，那里就更是偏远了，完全进入了一片原野之地。汽车终于停了下来，男人说：“就是这里！”

方正杰往四周看了看，四周一片静寂，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你怎么记得就是这里？”

男人指了指车窗外说：“看到了吗？前面就是洪源水库大坝。那天晚上那个人就是这里下的车，没错。”

“洪源水库，我知道这个地方，但我从未到过这个地方，这里这么偏远，你怎么还这么清楚地记得这条路？”

“这条路我来过几次，当然记得。”

“你跑了几次？这么偏远的地方你也跑了几次？什么意思？”

“是啊，我还送了三个人到这个地方来，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本来到了晚上我们是不会到这种地方来的。但他们给的价钱都不错，所以我还是把他们送来了。”

“你说你还送了三个人到这个地方来？他们也是在这里下的车？”

“是啊，他们下车之后，我就离开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在这个地方来做什么？”

“关掉车灯！”方正杰立即大声吼叫。

“你说什么？”男人感到莫名其妙。

“我叫你关掉车灯，如果你还想活下去的话，就马上照我说的去做！”

男人也似乎感到了危险，立即把车灯关掉了。“我们离开这里吧，这里太阴森了。”

“等一下！如果真有危险，那就好了！”

“你是个疯子！“

“他们都这样说我！”

方正杰机警地看着四周的一切，四周静寂一片，毫无生息。方正杰的脑海里不停地来回思索着，大前天的那个晚上，阿宁到这个地方来做什么呢？而且一来就失踪了。而另外的那些人又为什么要到如此偏远的地方来，这是一个什么地方？身旁的男人都已响起了鼾声，方正杰还在不停地思索着。

一夜无事，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方正杰终于看清了前面真的是有一条雄伟的大坝，大坝内，就是那座大型的洪源水库。

方正杰摇了摇身边的男人，男人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我们走吧！”

“往哪儿？”

“一直往前走。”

汽车驶上了洪源水库几十米高的大坝，向下望去，一条清清的溪流静静地流向了远方的山谷。里面，是一座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水库，笼罩在冬日清晨的雾气里，迷迷茫茫，显得是那样的神秘。方正杰凝神地看着这些雾气，想要透过雾气看出里面的真相来。

驶过大坝，汽车开进了一个树林里，然后又翻过一个山头，很快就来到了一条二级公路。

方正杰看着这条公路说：“没有想到，离水库这么近的地方还有这么一条大路。”

“我知道这条大路，但如果要到水库，还是走小路近得多。”

方正杰拿起男人放在车前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手机，然后从钱包里掏出一千元，放在车前，压在那个男人的手机下，说“如果以后还有人要你把他送到那个地方去，你就给我打电话，我重重有赏。”

五

方正杰将自己的那辆车停在小区的车库里，然后去一个汽车租赁公司租了一辆越野车。随后去了一趟通讯公司，利用自己特别调查小组的身份很快就查到了阿宁的手机号码最近的通信记录。回到车里，方正杰细细地看着这些长长的通信记录。

一个熟悉的号码让方正杰感到很是吃惊，那就是父亲的手机号码，方正杰往上查去，原来阿宁与父亲之间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就常常通话。他们之间为什么有如此频繁的通话呢？难道因为母亲的原因，父亲将仇恨发泄到了阿宁的身上？难道阿宁的失踪与父亲有关？阿宁为什么会去那么偏远的地方？难道是父亲叫他去的？想到这里，方正杰就感到了阴冷恐怖。

方正杰来到父亲的办公室，方刚感到非常的惊喜，“我的好儿子，你终于来看望你可怜的父亲了。自从你搬出去之后，咱们父子俩还从未见过面，听说你现在住在阿宁那里，过得还好吧？”

“还好。”方正杰漫不经心地回答。

“难道你就不想你父亲吗？我可是非常想你的。”

“阿宁失踪了，你知道吗？”

“什么？”方刚大吃一惊，“你说什么？小宁失踪了？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现在，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这太可怕了，小宁的父亲才失踪没多久，现在他又失踪了，为什么那些犯罪分子总要为难他们父子俩呢？这太没人性了。你们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还没有！”

“希望你能够把他们给找回来。我与你谭叔叔是世交，而小宁又与你亲如兄弟，现在他们两人都失踪了，我们应该为他们做一点什么！”

“爸爸！”方正杰亲切地叫了一声。

“什么事？儿子，你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叫过我了！”

方正杰看着方刚，沉稳地说：“阿宁的失踪是不是与你有关？”

方刚吃惊地看着方正杰，和蔼可亲的面孔慢慢地变得严峻起来，“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怀疑你的父亲？你把你的父亲看成是什么人了？是的，当年我是做了对不起你与你母亲的事，但对于这件事我非常的后悔，一直都懊悔不已，那也是我在暴怒之下失去理智而做出的让我后悔一生的举动。我为什么要让小宁失踪？我一直都把小宁当作自己的孩子，我为什么这么对他？”

“那最近为什么阿宁给你打了很多电话呢？你们之前却从来没有如此频繁地通话的！”

“因为我想你？我想知道我的儿子最近生活得怎么样！所以我就让小宁常常给我打电话通报你的情况。这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那阿宁为什么没有把你们之间常常通话的这些情况告诉我呢？”

“是我叫他不告诉你的。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很有成见，所以我就只有这么默默地关心你。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是我最亲爱的儿子，不管你怎么看待你的父亲！”

方正杰疑惑地看着方刚，一脸的茫然。

看着方正杰这副模样，方刚顿了顿，说：“也许你已经不再相信你的父亲，但我还是要郑重地告诉你，小宁的失踪与我毫无关系！你想想，如果我真是想要让小宁失踪的话，我为什么不用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与小宁联系，而非要用自己的手机号码与他联系呢？我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一定会查出事情的真相！”方正杰恨恨地看了一眼父亲，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小杰！”方刚站了起来，亲切地大叫了一声。

方正杰站住了，但并未转过身来。

“搬回来住吧，我们一家人团聚，其乐融融，这不好吗？我已经老了，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吧！”

“我看我们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住在一起了！”方正杰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六

最近几天以来，方正杰发现竟然没有人跟踪自己了，那些人似乎在突然之间全都消失了。难道那些人真的都是自己的幻觉，一切就根本不存在，那天晚上那些人要置我于死地，难道也是自己的幻觉，那就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而自己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把一辆车给逼进了河里，而且还打倒了两个人，但这一切都完全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似乎这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过。也许，这一切本来就没有发生过，这一切就真的都是自己的幻觉！

方正杰在阿宁的家里仔仔细细地翻找了很多遍，但都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一个人就在这么正常的情况下毫无理由地失踪了。方正杰静静地靠在床头，头脑在不停地思索着，直至又开始疼痛了起来，不得不暂时停了下来。林灵在自己的身边早已睡去了，睡得是那样的甜美。为了这次的失踪案件，自己就很少陪在林灵的身边，对林灵更是极少关心，这也太对不起林灵了。但是林灵最近的变化也太大了，完全不再是先前的那个林灵，自己与林灵之间也有了明显的鸿沟，而且这个鸿沟已经越来越深。最近在自己的身边发生了太多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而且每一件事都是那么的可怕。这一切又如何解释呢？

方正杰静静地看着屋里的一切，感觉自己的身边正预伏着多少致命的危险，这些危险随时都有可能突然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方正杰刚一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又陷入了无尽的虚无的黑暗之中。方正杰赶忙睁开眼睛，让自己从黑暗之中挣脱出来。

一阵轻微的抖动惊动了方正杰，正在睡梦中的林灵突然惊恐万状地颤抖起来，嘴里抖索着发出了惊恐的声音，不停地在重复着说：“对不起，对不起！”。方正杰知道林灵又在做恶梦了，于是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林灵还在他的怀里不停地颤抖着，突然一声尖叫，林灵终于从恶梦中惊醒了过来，冷汗从她的身上不停地冒了出来，浸湿了她身上的保暖内衣。

“没事了，有我在你的身边，不用怕！”方正杰安慰说。

林灵死死地抱着方正杰，将头使劲地往方正杰的怀里埋去。

“你怎么啦，这段时间以来，你怎么老是做恶梦，你没事吧？”

“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你怕什么？”

“我怕``````我怕下一个失踪的人就会是我！”

“你一直都在重复着说‘对不起’，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又做了那个可怕的梦，我又梦见自己把那个人推下了山崖，然后那个人又披头散发浑身是血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林灵吃惊地看着方正杰说。

“你怎么老是做这样的同一个梦？”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啦！我为什么老是做这个可怕的梦！”

“看看你，全身都被冷汗浸湿了，我去给你拿一套内衣换了吧。”方正杰从床上爬起，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正准备拿衣服，身后又传来了林灵的尖叫声，而且这一声是那样的尖利与惊恐，方正杰也吓得浑身颤抖了一下。

方正杰回过头去，林灵已经捂着脸扑倒在了床上。惊恐得直往被子里钻。方正杰走过去把她从被子里拉了出来，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吻着她的耳际说：“你又怎么啦？”

林灵惊恐万状地说：“镜子，快把镜子关上！”

方正杰这才发现镶嵌在衣柜门上的那面立镜，自己刚才打开柜门的时候，让林灵直接照到了那面镜子。方正杰看了看那面镜子，里面除了自己与林灵的身影之外，什么也没有。“里面什么也没有啊！”

“快关上，快关上啊！”林灵已经迫不及待了。

方正杰关上柜门，坐回到林灵的身边，无比怜惜地看着林灵，“你刚才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林灵突然顿了一顿，惊恐地看着方正杰说：“我看到了阿宁，我刚才从镜子里看到了阿宁！”

方正杰疑惑地看着林灵，说：“你一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这段时间以来，你就非常害怕照镜子，在阿宁失踪之前你就非常害怕照镜子！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我没有什么隐瞒你的，我什么都没有隐瞒你，你要相信我！”林灵焦急地看着方正杰。

“我现在还能相信谁？最近我身边发生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我觉得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戴着一副厚厚的面孔，让我看不清楚，让我陷入了虚无的黑暗之中，让我甚至连自己都失去了。我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我还能相信谁？”方正杰对着林灵狂乱地吼道。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话，唯有这一点是真实的，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林灵扑进了方正杰的怀里，号啕大哭起来。

“你为什么变成了今天这个模样？”

“因为我爱你！因为我爱你！”

“你究竟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我，快告诉我啊！”

“我没有！我没有！你不要再问了好不好，我都要崩溃了！”林灵绝望地说。

看着林灵如此痛苦的表情，方正杰也不得不停止了追问。他已经确定在林灵的身上，一定发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情。也许这些事情，对自己非常重要。但是现在林灵如此的状态，自己也只好等他状态好起来了再说。“好吧，我不问了，我们睡觉吧！”方正杰轻轻地吻住了林灵的额头，林灵这才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手机又开始振动了起来，方正杰拿起来说：“谁？”

是那个男人打来的，“我又接了一单生意，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我这就来！”

方正杰迅速穿上了衣服，从床头柜里拿出了那支零八式手枪。林灵见到他这么激动，并且拿出了手枪，大惊失色地说：“你要干什么？”

“非常重要的事，你先睡吧，我一会儿就回来！”方正杰深深地吻了林灵，抚了抚她的头说：“没事的！”然后迅速就走了出去。

“蓬！”重重的一声关门，把林灵震得瘫软到了床上。

七

方正杰走出单元门，一阵阴冷的寒风就让他打了一个冷禁。四周毫无声息，一切都已沉死了过去。方正杰小心地环顾了一遍，然后跑到了小区的一段院墙前，轻巧地翻上了墙头，跳了下去。他从租车行租来的那辆越野车正放在那里，他迅速钻进汽车，将车开走了。

方正杰沿着那次男人所走的线路一路狂追着，但一直都没有发现任何的车辆。在这寒夜里偏僻的路上，就只有他的这辆车孤独地在路上飞奔着。方正杰把车开到了最快，几次都险些窜出了路面。

快要到洪源水库大坝了，方正杰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的车辆，这让方正杰感到了很是不安。深深的寒夜里一片静寂，天黑得看不清任何的景物，只有自己这辆车的车灯照亮了前面一小段路面，路面上所呈现的碎石与杂物不停地在变幻着，犹如虚无的一切。

方正杰又感到自己陷入了无尽的虚无的黑暗之中。方正杰不得不放慢了车速。小心地盯着前面一切，怀着极度紧张的心情，终于来到了那天那个男人停车的地方。突然，一辆轿车出现在了前面的路段上，让方正杰早已绷紧的神经绷得更紧了。从那车牌上的号码，方正杰就已看出，这就是那个男人的车。

这辆汽车静静地停在那里，一丝灯光也没有，方正杰越来越感到了不安。他将车灯闪了几下，那辆汽车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他接着又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人的手机号码，拨通了，但是没人接听！

出事了，那个人一定出事了！方正杰的内心在不断地低咕着。他拿出两只薄胶手套，套在了自己的手上，然后掏出手枪。打开车门，往四周看了看，四周还是毫无声息，他这才下了车，举着手枪小心翼翼地朝那辆车靠了上去。他来到车尾，什么都看不清楚，他又来到车的侧面，这辆车完好无损，当他来到驾驶室旁时，借着他那辆车射来的灯光，他看到了那个男人倒在了驾驶位上。方正杰伸出手去，小心地打开了车门，那个男人还是毫无动静，方正杰凑近一看，男人的舌头都搭了出来，方正杰用食指凑近一探，男人已经毫无气息。

方正杰突然一惊，感觉自己的身后过来了一个人，于是立即抽身回来，但他还未来得及转身，车门就被重重地关了过来，他的头狠狠地被车门夹了一下，方正杰顿时感觉脖子似乎都被夹断了，身体顿时瘫软了下去，这时，一只手又抓住了方正杰的脖子，方正杰感觉自己的脖子就像被一只铁钳死死地卡住了，这只手提着方正杰的脖子将他的头往车窗上撞了上去，车窗玻璃顿时就被方正杰的头撞炸了开去。方正杰感到已经撞昏了头，浑身已使不出力气。方正杰这才意识到了自身所面临的危险，这个人一定是要置自己于死地。如果自己再这样任由这个人的打击，自己很快就会死去。但直到这时，方正杰才感到自己手里的手枪已不知掉到什么地方去了。那只手又提着方正杰的头往车头上撞去，方正杰赶紧用手挡在了头与汽车之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方正杰感觉自己的手骨都被撞断了。他用力一挣，终于挣脱了抓住自己的这只手。然后用力一滚，从车头上滚了过去，他这才看清了袭击自己的这个人，原来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人，一看方正杰就明白了，这是一个“机器人”，自己遇到了这样的一个人，看来自己这次已经凶多吉少了。

在这一思忖之间，那个人就突然跃上了车头，然后一脚就向方正杰踹了过来，方正杰被踹飞出去了几步之远，那个人又跃到了跟前，方正杰刚从地上爬起，那个人又一拳打到了过来，然后又是一拳，又是一脚，方正杰感觉浑身都散了架，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

那个人又把方正杰抓了起来，方正杰突然一脚踹在了那个人的肚子上，从那个人的手里挣脱了出来，然后转身就向水库方向跑去。刚跑几步，背后就被那个人重重地踹了一脚，方正杰向前扑出去了很远。还未从地上爬起，又被那个人狠狠一脚将他踹得翻了一个身，那个人再一脚踩在了方正杰的脖子上，方正杰顿时无法呼吸，赶紧抽回手来用力托起这只硕大的脚，这个人越来越用力，方正杰根本就搬不动这只脚，憋得面色发紫。方正杰最后拼尽全力一脚蹭在那个人的另一只脚上，那个人摇了摇，方正杰趁机抱着那只脚用尽全力一扭，再就地赶紧滚到了一边，然后从地上窜起，拼命向水库跑去。来到大坝上，那个人就追了上来，方正杰毫不犹豫就往十几米下的湖面跳了下去。

冰冷刺骨的湖水让方正杰顿时从浑身的疼痛中清醒了过来，也让他从绝望之中舒缓了过来。如果不是这个水库，自己今天晚上就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