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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幕
当那片浓稠的白雾飘过来,我知道又陷入了那个梦里。
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有这样的错觉,分明已沉入梦的深渊,但一颗心却比任何时间都要清醒。
我静等着白雾后那隐藏着的事物。
自从发生那一连串变故之后,这个梦与黑夜就越来越亲密。
(当初自己还满头冷汗地惊呼“噩梦”,可到了此时此刻……笑,我心里却有一种遥远的熟悉感。)
(或许这就是所谓宿命的召唤吧!)
雾气忽然像烧焦的棉絮般卷曲起来,一丝丝凉风渗出,即使在梦里,依然让人感觉寒意森森。
梦里的自己打了冷战,一抬头,便见到了雾气中隐藏的它。
——那是一双血淋淋的赤红眼睛。
我对着它微笑,它有所感应似得猛地拉近距离,两双眼睛彼此相对,直视着对方。
这一次,我预感,它将告诉我很多。
(时机,终于来临了吗?)
(来临了……)
雾雨村之约
城市在不知不觉间已进入夏天,知了们在树荫间又正式开讲,气候在中午时分开始变得炎热起来,大都市里的男男女女们都迫不及待地换上了消暑的装束。
在临街的一家冷饮店里,透明的大落地窗边,一个T恤短裤,拖着木屐的青年短发男子很是特别。他一脸深沉地注视着窗外交错而过的行人,仿佛正陷入到无穷的哲思中去。
(啊!他那忧郁的眼神,浅褐的肤色,简单个性的穿着,和那杯泡泡红酒果奶,是多么得令人着迷啊!)冷饮店的服务生小妹在一旁有点晕菜了。
“跳过、跳过……小笼包和大鸭梨啊,呵呵,不错……跳过、咦!荷包蛋,又一个!倒胃口……再跳过、跳过”郭海心的眼睛盯着窗外某些人的某些部位,有点郁闷地想:“今天的养眼指数不高嘛!”
他没趣地嗦了口饮料,刚打算收回那双演技十足的眼睛,一件粉蓝色吊带背心裹着一对漂亮的柚形突然闪入眼帘,“哇塞!”他的目光顿时比直勾勾还直。
那美丽诱人的女性胸部正慢慢地向着自己的方向移过来,郭海心一阵暗爽。冷不防那胸部突然猛冲过来,“吧唧”一下贴在他面前的玻璃上。
“噗”,一股酒泉从郭海心的鼻子和嘴里直喷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双腿交叉而坐,手指轻绕着发丝的小女人,郭海心打肺里生出一股气来,“啪”,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却又轻轻地呵斥到:“喂,你还算女人吗?这么没羞耻心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秦蜓眼珠打了个“∞”字转笑眯眯地回嘴:“你不也是大学里的老师,还躲在这儿偷窥年轻美眉呢!再说……”她伸过手,用纤纤食指挑起郭海心的下巴,很是暧昧地道:“我们不是订过亲了吗?害什么羞嘛?小心心!”
郭海心把头甩到一边,心里暗骂:“鬼妮子,又拿娃娃亲来说事。”一想到这儿,便忍不住埋怨起两家的长辈来:“都什么年代了,他们居然还搞这玩意儿!”
反正多说无益,郭海心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岔开话题问:“你找我有何贵干?”
“有~~”秦蜓拉了个长音:“这个暑期陪我出去旅游一趟,地点在……”
“拒绝!”郭海心回绝得斩钉截铁,然后心里贼笑着,等着看小妮子尴尬的表情。秦蜓微微一愣,转眼回过神,拿起手机拨了号,用一种腻死活人、腻活死人的甜音唤到:“喂,干妈啊~~”
郭海心一把抢过,忙不迭地掐断通话,沉着脸说:“你先说说看,去哪里?”
“雾雨村!”这个可恶的小妮子笑得像夏天阳光中的红蜻蜓一样灿烂。
(谁让她有一个毫无原则一边倒、策神侃仙三次方的干妈做靠山呢!我这个儿子,唉!)
几天后的一大早,按照约定,郭海心跟着秦蜓坐上了去往目的地的长途汽车。
秦蜓正在做一项关于《解读中国乡土传说》的研究课题,凑巧在不久前的一次初中学同学聚会上,她听一个老朋友介绍,在湘西莽莽大山中隐藏着一座几乎与世隔绝的村子——雾雨村。那里几乎未受到现代文明的影响,所以还保留着许多原汁原味的乡土传说。
秦蜓当时就决定,把这个神秘偏远的小村庄作为研究的首站,借着暑期的机会,她特意去实地考察一番。
经过六七个小时的颠簸,终于郭海心可以把屁股从那张硬梆梆的座位上挪开了,他郁闷地长舒一口气,跟在秦蜓下了车,这时就听见不远处就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小虫子,我们在这儿!”
郭海心顺着声音望去,在车站旁的一个简陋的茶摊下,三男两女正冲他们挥手。热情打着招呼的是一个皮肤黝黑,运动装扮的高个小伙儿,在他旁边还有一个眼镜男和一个长发的花衬衫。
对于这种一般“跳过”的物体,郭海心自动开启磁石效应:“大个子前面的那个热裤美眉身材火辣,脸蛋也可爱,喜欢!另一个穿着青碎花套裙也很不错。”
可还没等他看清那美眉的模样,花衬衫似乎留意到了他的异样目光,忙一把搂住那女孩,口里一边亲昵地喊着:“老婆!”,一边狠瞪了郭海心一眼。
很快,一番介绍之后,郭海心认识了秦蜓的这班中学同学。大个子武云龙是市体育馆的青年武术教练,眼镜男韩默研究生刚毕业,热裤美妹杜丁丁是一间彩陶小店的老板,花衬衫吴傲和套装美女肖霖两人大学一毕业就结了婚,夫妻俩现在正下海经商。
“肖霖和吴傲的老家就是雾雨村,上次同学会他们俩邀请我去玩,现在刚好有了机会。你可别在我朋友面前丢我的脸!”秦蜓看见郭海心满是色彩的眼神,凑近他耳边小声地威胁到。
郭海心摆出一幅冤枉惯了的模样,耸耸肩,抬眼朝两人望去,肖霖微笑着和他点头示好,吴傲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小样,拽不啦叽的,这家伙一看就不怎么好相处!”他忍不住多扫了花衬衫两眼。
此刻的郭海心和秦蜓还丝毫未料到一场笼罩着恐怖与杀机的迷雾正在他们的旅途中悄悄降临。
雾气氤氲,浓稠得可以入口,那种略咸带苦的味道好似一掬眼泪。谁人说泪水是治疗伤口最好的药,殊不知痛到极致后会让人泣之以血。
此刻的我并未在梦里,可依然感觉到身后那双隐隐浮现的血红眼睛。
它注视我内心深处的沉沉杀意,我也丝毫无意隐藏。
我只是在思考着一个问题:当泪尽、血干之后,将会继之以什么呢?
……或许当一切完结之时,答案就会自动出现。
火把怪人
又是一番崎岖山路的折腾,就在郭海心的上下半身快要产生脱离感觉的时候,终于听见肖霖回头大声喊到:“到清烟湖了,我们的村子就在对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大伙儿不由看呆了,在三面高山峻岭的环绕中,一个烟水空朦的湖泊出现在眼前,云白色雾气仿佛精灵般在澄碧的水面上袅袅升腾,使得湖对岸的那个村庄犹如一个孤远的小岛。
“好美啊!”第一次见到这一幕,所有人都由衷地赞叹。
“可我们怎么过去呢?”秦蜓第一个想到了实际的问题。
吴傲马上摆出一幅“安啦!安啦”的臭屁表情说:“我早已经通知了村里人,他们会有人来接我们的。哎!说曹操曹操就到!”
果然,不远处一个相貌隽秀,皮肤黝黑,穿着简朴的年轻人正从湖边渡口走过来,吴傲高“嗨”一声,一下子异常热情地迎上去,一边和来人拥抱,一边扭头介绍到:“各位,这是我最好的同乡——吴飞,大家别看他现在这样,读书的时候可比我厉害多了……”
“这说的是什么蠢话?”秦蜓郭海心只觉得很刺耳,她碰了碰身边的,却发现他正出神地打量着四周。
肖霖马上打断老公的话头道:“有话迟点说,天快黑了,我们先到村子里再聊。”吴傲轻扇鼻翼一下,也没多说,吴飞倒是非常大方地冲他们笑笑,招呼众人上船。
湖水荡漾,在木船边泛起微波,杜丁丁盯着水面,感觉有点受不了晃荡,头晕起来,她忍不住发问:“哎呀,你们这边没有别的法子去村里吗?”
“我们这里比不得外面交通那么便利,村子里的人平时和外面接触的机会不多,这木船算是唯一的交通工具了。”吴飞撑着船答到。
“那这还蛮落后的!”韩默小声地对杜丁丁说。
“喂!你们看,那是什么?”坐在船头的武云龙手指斜前方喊到。
十来米开外的水面上,只见几个体积庞大,黑乎乎的物体一线排开,好似深藏湖中的怪兽忽然从雾气中探出头来。
“那是废弃了的桥墩!”吴飞随口回了句,也不再多说,双臂用力地摆了几下桨,木船飞快地从桥墩旁绕过,向前行去。
众人都好奇地回头张望着迅速向后退去的残破桥墩,只有吴傲夫妻俩见怪不怪似的,静静注视着前方黑夜中的村庄。
船近对岸,雾气越发显得浓厚,阴转为昏,昏凝为黑,黑暗中稀落几点火光闪烁的地方就是他们今晚要投宿的村子。
“这里晚上还蛮吓人的!”刚才还陶醉于湖中雾景的杜丁丁见到眼前这个昏黑幽暗的村寨,不由自主地靠近了身旁的韩默。
韩默受宠若惊,立刻护花似的问吴飞:“请问你们这村子里没有电灯的吗?”
“有,”吴飞说:“前两年从山那边拉了电缆和电线过来,可用电太贵,这个时候村里人一般都还习惯借着灶火照明。”
“那我们住的地方总该有电灯吧!”杜丁丁怯怯地问。
“那是一定有,来,我带你们去看看住的地方。”吴飞说着,帮杜丁丁拎起行李,快步朝着昏黑的丛林小道走去。
众人紧随其后,武云龙见肖霖提着一只大型的旅游箱,颇有些费力,便主动上前帮手,可一不小心失手将箱子摔在地上。
一旁的吴傲脸部抽搐一下,顿时开口冲肖霖喊道:“老婆,你小心点,箱子里装的可是新买的手提电脑呢!”肖霖冲武云龙笑了笑,从他手中接回了箱子。
很快所有人跟着吴飞,来到临湖的一幢楼房前,那是一幢两层砖木结构的仿古建筑物,吴飞介绍到:“这是村里以前修的旅馆,不过两年前承包给了村里一对外地打工返乡的夫妇,他们兼做杂货铺,你们不要介意才好!”众人自然一番客气。
于是吴飞向他们介绍完老板后,便立即忙开了,他一面安排着食宿,一面嘱咐众人说:“我们这里比不得你们大城市的旅馆,条件那么好,但还好比较干净。只是有一点你们要注意,村子里为节省用电,供电的时间只从晚上六点到十一点。今天你们就早点休息,等明天一早我再带你们去村子里逛逛。”
“啊,只这么点时间供电,小地方还真不方便!”郭海心还没想完,秦蜓已经一把拽着他去拾掇行李。
一边心不在焉地帮着收拾,郭海心的脑子却没闲着,他无意中想到点什么,忽然凑近秦蜓耳边问:“喂,吴傲和肖霖俩不是村子里面的人吗?怎么不回家住,也和我们凑一块儿呢?”
秦蜓觉得耳垂痒痒的,忙伸手推开他说:“他们一早就搬出村子了,大概是在两人考上大学之后吧,具体情况我也没不清楚,哎呀,你少鸡婆了,快点帮我弄好行李,晚上我还要写论文呢!”说着从箱子里拿出手提电脑,找了个插座调试起来。
很快就到了晚餐时间,吴飞把所有人安顿好之后,婉拒了和众人一起聚餐的邀请,急急忙忙赶回村里。
在轻松和新鲜的气氛中,大伙儿有说有笑地吃完一顿农家口味的饭菜。饭后,武云龙兴致颇高地招呼大家来玩牌,郭海心本就是个中好手,技痒的他立刻积极响应,韩默和吴傲也加入其中,再搭上个凑热闹的杜丁丁,五人兴冲冲地跑进了棋牌室。
秦蜓打算今晚上网再查一查相关的论文资料,正要坐下开始着手工作,肖霖走了进来,有些犹豫地对她说:“小虫子,我有点事情要办,你能不能陪我出去一趟?”
看着好友恳求的样子,很有义气的秦蜓当然无法拒绝。她立刻收好电脑,亲热地挽住肖霖的手说:“我本来想上网查资料的,不过你发了话……走吧!别把我卖给山大王就行!”
肖霖“扑哧”一下笑开了,两人说说笑笑地出了门。
雾雨村的夜有种怪异的气息,白天迷漫的浓雾,此刻全都渗入广大的黑夜里,群山仿佛变成一只只巨兽的影子,蠢蠢欲动地埋伏在村子的四周。天空中不知何时冒起了一团团黑云,疏疏的月光还没照到地面就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走在看不清前方的夜路上,秦蜓听着脚底草梗碎石发出的咯吱怪声,不由生出几分心悸。身旁的肖霖这一时刻好像换了一个人,沉默不语,若有所思。秦蜓故意咳嗽了几次,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到:“肖霖,我们这是去哪儿?”
肖霖从沉思中抬起头看了看她,轻叹了口气说:“去看一下我的继父!”
“继父?”秦蜓只听闻肖霖的父母先后去世,不知道在这个偏远的小村寨里还住着她的一个继父。
“我妈曾经改嫁过一次,嫁给了村里的一个木匠,那是在我高考之前不久,虽然我几乎没和那个人一起真正生活过,可从名义上讲,那人还是我的继父,所以这次回来一趟总得去看看他。”
“怎么不让吴傲陪你去呢?”秦蜓有点奇怪,(这种事情不是夫妻俩一起去最好吗?自己可只算是个不相干的人呢!)
肖霖还没回答,身后不远处茅草丛里突然发出一阵 “悉嗦”乱响,打断两人的谈话,紧接着一丝飘忽不定的昏黄光线在草缝间摇动,像水晕一样在黑暗里浮荡起来。
(有鬼!)秦蜓一阵恐惧,全身立时紧紧崩住,“大概是田鼠什么的!”肖霖也有点慌乱地安慰,她俯身捡起块石头朝着发出怪响的地方用力扔过去。草丛一下子安静下来。一时间四周虫鸣大作,两个人相视一笑,却突然汗毛倒竖,头皮发麻,原来在那此起彼伏的虫声里,竟然混杂着一种低沉怪异的喘息声,分明有什么东西正躲藏在浓雾的背后窥视着她们。
“呀!”秦蜓大声尖叫着,拉起肖霖的手就没命地往前跑。肖霖脸色苍白地边跑边回头张望,只见那堆茅草越动越厉害,恐怖似乎即将破茧而出。
两个女孩惊恐地奔跑出去不久,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从草丛里一闪而出,他/她瞧着两人惊慌失措的身影,咧开嘴使劲地干笑着。在他/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松枝火把,“噼哩”作响,雾气里光影摇晃得厉害,看不清人的眉目,只将那两排焦黄的牙齿和血红的牙龈衬得异常得恐怖。
那黑影笑够之后,清了清喉管里的粘痰,哼着一支小调慢慢没入了黑暗。
“……我在这儿等着你,眼儿红了,身儿倦了,我都等着你……”
在干涩的曲调中,浓雾漫延过来,村子里星星点点地亮起了灯,却似乎愈发称出这个黑夜的荒凉与死寂。
郭海心几把牌下来,已经基本摸清了三位牌友的实力,武云龙是个凭感觉出牌的人,好在运气一直还不赖;韩默中意算牌,可惜算牌速度太慢,被人一催就有些手忙脚乱;吴傲倒是有些小聪明,但遇到他这个高手,“呵呵,今天起码小赢你们一次!”他有点心花怒放了。
正要大杀三方的时候,他感觉身边好像少了个人,瞄了两眼,发现在一旁观战的杜丁丁不见人影,便随口问到:“哎,丁丁人呢?去哪了?”韩默有些受不了他叫得这么亲热,张嘴说到:“她有点累了,刚才坐在这儿一连好打几个哈欠,大概回房休息去了!”
(这么早就累了?)郭海心看看墙上的钟:(九点刚过),还没容他多想,“一对A!”吴傲扔下一把大牌,洋洋得意地看着对手,郭海心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过去。
转眼到了十点半点,四人正斗得火热,却见杜丁丁穿着一件轻薄的睡衣走进来,也不理会他们这群男人“豆制品”的目光,她神色有些担心地问:“你们知道秦蜓和肖霖到哪里去了吗?”
“我老婆不在房间吗?”吴傲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
“我刚休息了一会儿,本想找她俩一起来凑热闹,可谁都不在房里,听老板娘说看见她们晚饭后没多久就一快儿出去了!”
“没事的,还怕她们两个成年人走丢了不成?再说,以秦蜓小妮子那野蛮个性,绝对遇佛杀佛,遇鬼杀鬼!”郭海心嘴上打着趣。
“什么鬼啊杀的!”吴傲猛站起身,狠瞪了郭海心一眼道:“我不玩了!”说着起身就朝外面走去。
没料到一句玩笑惹来这么大反应,郭海心有点懵了。武云龙靠过来拍拍他说:“别介意,他就是这么个人,太担心自己老婆而已!”
郭海心这时才留意到,时间差不多快十一点了,他想起村子里马上就要停电了,也有些担心起来。于是三个人一起走出了棋牌室,便发现刚刚急匆匆冲出旅馆的吴傲此时又一幅光火的样子转身回来,在他的身后,肖霖和秦蜓两人脸色苍白,一身泥泞地走进来旅馆,模样狼狈不堪。
原来被那火把怪人一吓,惊慌失措的两人一路狂跑,结果迷了路,找不到回来的方向,两人又都没带手机,只得无头苍蝇似得在田间山道上乱转,幸好遇到一位晚归的村民这才得以脱险。
本来满脸焦急的吴傲此刻却冷冷地盯着肖霖,不客气地教训到:“你看你弄成了什么鬼样子,又瞎跑到哪里去了?”
肖霖歉意地冲秦蜓点点头,振下精神,上前亲昵地搂住吴傲的手臂,撒娇似地在他耳边轻声细语。不到三分钟,吴傲脸上就阴霾渐褪,夫妻俩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下亲热地走回房间。
见到秦蜓如此模样,郭海心忙上前扶着她,这时灯一下熄掉,老板娘早有准备地捧着几根蜡烛,领着大伙儿回到各自的房间。在黑暗中,秦蜓感觉郭海心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心里不知怎么的泛起了一份异样的感觉。
就这样,在诡异、恐惧、慌乱和甜蜜掺杂的复杂情绪中,大家度过了在雾雨村的第一夜。
灵异传说
第二天清晨,郭海心一起床就跑到秦蜓的门外,嘴上虽然不承认,可他心里的确不由自主地记挂着这个小妮子的情况。
他轻轻地敲了敲门,门应声而开,秦蜓正靠坐在床上捧着本书看,一见他进来,抬头便给了个灿烂的笑容,昨晚的疲惫和恐慌好像已经一扫而空了。
“你的生命力还真像蟑螂一样强呢!”郭海心想说几句关心的话,可一开口仍是习惯的腔调。
秦蜓白了他一眼,突然咯咯地自个笑起来,笑着笑着她的脸上就流露出一种性感挑逗的媚态,声音娇滴滴地问到:“你这么早过来,是想我了吧?”
郭海心顿觉一股热血分作两道,上冲天灵,下走丹田,他有点慌乱地呵斥道:“鬼扯!昨天搞得那么惨,早上还不好好休息一下!来,把书放下!”一边命令一边替她拉过毯子:“你再睡一会儿,早饭我给你送过来!”
注视着郭海心走出门,秦蜓有点幸福地眯上眼。
大伙儿正在吃早饭的时候,吴飞过来旅馆,嘱咐大家带好雨具,众人隔窗眺望,天空的一角正酝酿着玄色的雨云。天气虽太不理想,可并未影响他们出游的心情,吴傲和肖霖、郭海心和秦蜓各有节目,于是吴飞陪着武云龙、韩默和杜丁丁在村子各处逛逛。
四人从旅馆后出发,走了差不多一公里半的距离,山道一下子盘了个急弯,一团团云朵状的雾气从拐角的山崖下咕噜噜的涌出来,人的眼前即刻白茫茫一片。
“好神奇哦!”杜丁丁一边赞到一边兴冲冲地跑过弯角,突然惊呼一声在雾气里没了踪影。
韩默和武云龙大惊,慌忙冲进雾气里,才一接触,两人又各自吓了一跳,原来那棉花糖似的水雾竟然是热乎乎的,中间还夹杂着一股硫磺的气味。
吴飞笑着从后面赶上来说:“这是村子里几个好玩的地方之一,叫暖云凹,一年四季都有热腾腾的水雾从下面冒上来,越是雨天雾气越大。”
“是崖下面有温泉的缘故吗?”韩默在书上看到过。
“对,这下面有条硫磺溪。”吴飞指指望不到底的山坳,“不是太深,但这里雾气太浓,路上石头又很滑,所以还是小心点!”
“是啊,我刚才差点就摔了一跤。”杜丁丁脸上还有点余悸,可更多是兴奋:“不过这里满好玩的!”
几个人嘻嘻哈哈说笑玩耍了一阵,便打算继续去往别处,没走多远杜丁丁有点留念地回回头,“咦”了一声,拉过吴飞,指着暖水凹对面正上方的山坡上问:“那是什么地方?”
顺着她指的方向,一幢幽暗的楼房矗立在崖顶,吴飞的表情马上阴沉下来,语气森然地回应到:“那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要问,也千万别去!”
杜丁丁一下被吓住了,身体微微一颤,却见吴飞那张严肃的脸突然咧嘴一笑,才明白被人捉弄了,笑恼着朝他飞起一脚,完全忘了要问的答案。
转眼白天过了大半,本来昏暗的天愈发有欲雨的趋向,四个人急冲冲赶回旅馆,刚巧碰上出来打热水的肖霖,“你们这么早?吴傲呢?”武云龙热情地打声招呼,随口又问到:“小虫子他们还没回来吧?”
“我老公还在村子里转悠呢,我有点累先回来了,也没见到秦蜓他们,大概还在忙吧!”肖霖答到。
“哟,他出来玩还不忘做生意啊,你们想不发财都难了!”杜丁丁口气变得有些酸溜溜的,她忽然很小女人地对身边的三位男士说:“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呢?呃,不如你们教我玩牌吧!免得无聊!”说着赌气式地拽着韩默和武云龙一起走向棋牌室。
吴飞望了肖霖一眼,她礼貌地笑笑,并没有什么反应。
临近晚餐时间,郭海心和秦蜓回来了。秦蜓一脸高兴,一副收获不少的样子。可一直等到晚饭正式上桌了,才看到吴傲脸臭臭的走进旅馆。也不与众人招呼,径直坐在桌旁一声不吭地吃起饭来。
在餐桌上,秦蜓忍不住绘声绘色地给众人讲起今天收集到的乡土传说。
“……你们知道这个村子为什么叫雾雨村吗?原来这里面还是有个传说的。传说几百年前这个村寨里有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两人约定厮守一生,可偏偏命运弄人,那女子家里人贪图富贵,硬要将她嫁给村里寨主的儿子做填房,那女子很有骨气,宁死不从。”
“无奈之下,家里人想了个毒计,一面假装同意两人的婚事,找借口支走了男方,一面又乘着女子警惕性松懈下来,故意让寨主的儿子□了她。女子悲愤痛苦之下投湖自尽,男子更是伤心欲绝,于是也和爱人一起殉情,从此双双化为氤氲的白雾,永生永世的结合在一起!”
“这故事好凄美!”韩默有些感叹。
“是凄凉!”杜丁丁纠正他说:“怎么好人都没好报的!”
“凄惨才对!”吴傲忽然阴不阴,阳不阳地在一旁插上一句。他阴沉着脸,一开口立刻搅乱了原本融洽的气氛。
吴傲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射了一圈,最后停在秦蜓身上说:“你的故事根本就没听全,我倒知道另一个版本,说在那个女子投湖自尽之后,男人气极之下,带刀闯入仇人家,企图杀死寨主的儿子,可惜时运不佳,失手被擒。寨主的儿子将他百般折磨至死,还请巫师下了最毒的咒语,使得那个男人魂飞魄散,永世不能超生。”
“谁知这么一来激起了湖中女鬼的怨气,她化身成铺天盖地的浓雾,来找寨主的儿子报仇。可惜她的仇人棋高一着,从巫师那里重金买下隐身符,无论那女子的怎么找也找不到一点踪迹。所以你们看,”吴傲面色阴沉地指着窗外:“现在屋外那些飘来飘去的雾气,就是那个怨毒未消的冤魂还在四处找人索命呢!”
在这样昏黑迷蒙的天气里,听到这么一个阴森诡异的传说,胆子不小的男人们都有些毛毛的,更别说杜丁丁和秦蜓被吓得花容失色了。
肖霖不满地瞪了吴傲一眼,打断他的话头说:“好了,别说这些碜人的东西了!你们别怕,他只是恶作剧捉弄你!”
“所以说好人有好报根本就是他妈狗屁不通的废话!哈哈”吴傲任性地干笑几声,补上一句,一甩头起身朝房间走去。
大伙儿盯着他的背影不约而同地都在想:“这小子,八成是吃错药了!”
一晃眼到了晚上八点,积蓄整天的雨水终于冲破云层的阻隔,一股脑地飞泻而下,溅起的雨粉裹在雾气里越发得厚重,像浓稠的牛奶一样缓缓流动在村寨的每个角落。
秦蜓埋首整理着收集的素材,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吴傲刚才讲起的那个恐怖传说,禁不住一个寒噤,门突然“吱呀”推开了道缝,两个黑影一晃而入,她给吓得尖叫一声,仔细一看,原来是肖霖和吴飞。
“吓死我了,”秦蜓故意嘟起嘴,向肖霖抱怨到:“都怪你老公没事讲那么恐怖的东西!”
肖霖走过来搂着她说:“唉呀!那是假的,你知道吴傲他那个人的,怪脾气,我替他跟你道个歉!”
“那倒用不找!”秦蜓笑着转移话题:“找我有事吗?”。
“能借用下你的电脑吗,我和吴飞有点事儿要上网! 我们自己的那台正被吴傲霸着呢!”
秦蜓很大方地说:“当然没问题,我现在又不用,你们玩,电脑就在那边呢!”她指指对面桌。
“那我就不客气了!”肖霖领着吴飞走过去坐下,一边向他演示如何开机,一边对他说到:“刚才我跟你提过,吴傲和我现在正计划开辟一条旅游线路,以乡土文化和民俗生活为主题,打算把雾雨村做为第一站。你觉得可行吗?”
“很好的想法啊。”吴飞的口气淡淡的。
“如果这个计划能成功的话,不仅能使我们的生意上一个新台阶,也可以帮雾雨村打响知名度,吸引外面的人来投资!这样村里人的生活也能得到改善。”肖霖瞄了瞄吴飞的脸色,有点小心翼翼地接着说:“当然最重要的是能让大家忘记过去那些不太愉快的事……”
“过去都过去了,这件事情你们肯定是要和村里人商量的……不过,我会尽量帮你……你们的!”
肖霖轻轻说声谢谢,两人之间安静了下来,一时间似乎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继续,肖霖随意敲击着键盘,单调的响声里透出一股别样的疏离。
不知为什么,全神贯注的秦蜓却被这微弱的声音干扰到,她偷偷斜着眼瞧向两人,正碰上肖霖的目光。
两人相视一笑,肖霖冲秦蜓招招手说:“吴傲和我收集了一些关于雾雨村的资料,做了一个介绍性的网站,你来看一下,看有什么好建议。”
秦蜓的好奇心顿时被勾起来,她放下手头的资料,兴冲冲地凑到桌前。
网页设计得清新简洁,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肖霖之手,秦蜓当然不吝赞美,第一次真正接触网络世界的吴飞更是大长了见识。
“吴飞,”肖霖说:“内容和信息方面如果你有什么好的提议,一定要告诉我。吴傲和我希望能尽早开通这条旅游线路,到时候我俩打算聘请你做第一站的专职导游,如何?所以你要快点学会使用电脑,方便交流信息。”
吴飞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哪会这玩意!”
“只要你肯学很快就会了,我对你一直以来都很有信心的!”肖霖指着电脑屏幕上一个小企鹅的标志说:“等计划正式开始后,我们除了用手机保持联系外,不定期地还会安排一些网络视频交流会,所以一些常用的网络工具你要快点学会。”
一边说着肖霖一边打开了QQ聊天软件说:“昨晚吴傲已经替你申请了一个QQ号码,还把这次来玩的人都加为好友,小虫子,我把你的号码也加进去,你不介意吧?”
秦蜓愉快地摆摆手:“乐意之极!”
“对了,那你男朋友的号码是多少?”肖霖问。
“那家伙才不是呢!”秦蜓脸颊一热说:“他平时都不怎么聊天,加了也只白占空间……”
“哦,那是你的专属号码吧!”肖霖调笑着:“所以才不方便告诉外人了,我们理解理解!”
秦蜓微嗔着笑骂到:“你还说,你就不怕我的……”她忽然尖笑着跳起来,双手直摸向肖霖的腰间。
“呀!谋杀,风骚的女杀手要杀人了!”一见秦蜓出了绝招,怕痒的肖霖忙一边躲闪,一边笑得花枝乱颤。
两人打打闹闹,忽然肖霖“哎哟”一声,蹲下身来,秦蜓吃了一惊,忙停手问到:“你没事吧?”
脸色有些尴尬的肖霖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然后抬头对吴飞说:“我出去一下,让秦蜓先教你。”说完匆匆走出门去。
吴飞将目光转向秦蜓,秦蜓冲他一下笑说:“来,她有事,我教你!”
与此同时,在旅馆棋牌室里,郭海心可玩得有些窝火了。杜丁丁这个小美女虽是初涉牌坛,可颇有天分,弄清游戏规则后已经玩得有模有样,再加上时不时地在关键时刻撒撒娇、发发嗲,别说本来就对她很有意思的韩默了,连武云龙也开始有点五迷三道,两个人纷纷手下留情,结果搞得郭海心好几把不错的牌玩得堵心得要命。
“追女孩子也不用出这种招吧!”郭海心心里嘀咕:“要是换了秦蜓,我一定杀她个落花流水、片甲不留。”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怎么会想到她,我又不追她,切!”
他冲三个人嚷嚷道:“喂,你们是玩牌还是调情啊!”韩默被说中心事,脸色泛红,武云龙拨弄着手里的牌嘿嘿直笑,倒是杜丁丁面带得意和挑衅地冲他翘翘下巴,那股不服输的娇俏模样看得郭海心心底痒痒的,一不留神就扔错了牌。
“糟了!”郭海心刚想捡回牌,却被杜丁丁咯咯笑着轻打一下,几个人都忍不住乐开了。
在这种愉快的氛围里,时间很快过了八点,本来玩得很开心的杜丁丁突然有些心神不宁起来。她一直偷瞄着手腕上的表,连出错了好几手牌。郭海心有些奇怪,拿眼望向韩默和武云龙,两人也是一脸的纳闷,显然也不明就里。
如此又过了十几分钟,终于杜丁丁不耐烦地站起身来,对三人说道:“你们先玩别的,我去下洗手间!”说完风一样地跑了出去。
而在秦蜓的房间里,秦蜓也很惊讶吴飞的聪明,她不过点拨了几下,吴飞已经掌握要领,不但很快学会上网浏览网页,还开始在QQ聊天室里慢慢地和人聊天。
见他专注的样子,秦蜓不由感叹到:“哎,要是那家伙能有他一半认真,也不至于到现在打个字还慢得跟蜗牛爬似得!”
这时吴飞在一旁也感叹到:“真想不到网上有这么多有趣的东西,还有,可以这么方便地和千里之外的人交谈,你看,这个和我正聊天的这个女孩儿就远在北京呢。”
秦蜓凑过去看看说:“你这是头一次上网,可别太相信别人说的话了,现在网络上的骗子多了去,她说是北京的美眉,说不定是哪个地方一五大三粗的男人呢!”
吴飞一愣:“还有这种事?”他自嘲地笑说:“看来不管网上还是现实,只要是人就免不了撒谎骗人!”
“网上的人彼此都不容易见着面,当然会有人满嘴瞎话,以后你就见怪不怪了!”
“唔?这一闪一闪的东西表示什么?”吴飞指着QQ上闪动的一个狮子头问。
秦蜓看了一眼:“哦,那表示有人想找你聊天呢,我看看是谁,傲视天下,哪个家伙这么臭屁了?”她脑子里马上浮现一个人,(多半是吴傲那家伙!)
她帮吴飞打开了聊天窗口,果然就看见吴傲一连传来好几条信息说:
“吴飞,我老婆是不是已经帮你申请了一个QQ?”
“我现在正在和别人商量旅游线路开发的事情”
“他们问了几个问题,关于这个村子的,我知道得不太清楚。”
“你告诉我,雾雨村大概现在有多少个主要景点?”
“还有它们的名字!”
“快一点!”
(我就说嘛!要不是有求于人,他哪里会这么热情!)秦蜓有些不屑地瞥瞥嘴,对这个老同学及好朋友的老公,她实在没什么好感,倒不是和他有什么矛盾,可总觉得相处起来令人不是那么舒服。(嗯,就好像他那“傲视天下”的名字一样,嚣张得有点让人受不了!)
“喂,你在不在线?我这边还等着呢!”
“你要是打字太慢,秦蜓是不是在旁边,叫她帮你打!”
吴傲继续催促,命令式的口吻让秦蜓一阵不爽。(你忙,我也没闲着啊!)她想起之前吴傲故意吓唬自己,有点来气,决定给他来个不理不睬。
不待吴飞开口,秦蜓就抢着说道:“唉呀!也玩了老半天,该做下正事了,吴飞,我去整理资料,你自己慢慢玩。”
吴飞看了看她,点点头,一个键一个键地自个慢慢按起来。
伴着“啪啪”的按键声,很快秦蜓渐渐进入到那些丰富有趣的乡土传说中去,这时突然听见吴飞问到:“秦蜓,你快过来看看,我怎么可以直接看见吴傲了?”
秦蜓起身来到桌前,只见吴飞的QQ上弹出一个视频窗口,画面上吴傲正起劲地盯着电脑,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挪动。
“嚯!想不到他手提上还装了摄像头!”
“摄像头?”吴飞有点吃惊地说:“刚刚QQ上自动弹出‘确定’还是‘取消’两个按钮,我选了确定,结果马上就看见吴傲在里面和我打招呼,好像电视里的画面一样,真是神奇啊!”
秦蜓解释到:“这就是网上视频,是现在正流行的一种网络娱乐消遣,之前肖霖提到的网络会议就差不多是利用这种方式进行的了!”
吴飞感慨到:“今天可真长见识了!是不是不管隔多远都能这样直接见到对方呢?”
“差不多,只要有相应的设备就可以!”秦蜓瞅着小小视频空间里那个眉开眼笑,得意洋洋的吴傲,愈发觉得他爱显摆了。
又跟吴飞解释了几分钟,秦蜓打算再回去做自己的事,此时,冷不防一道惨白色的闪电挟着轰雷突然从天空中劈下来,在窗外猛炸开了花。
屋内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给吓一大跳,同时扭头望向窗外,只见漆黑的天空在刹那间被闪电映照得煞白一片。
就在秦蜓扭头之间,眼睛突然产生一种相当别扭的感觉,(是什么?)她脑子里一个闪念,目光迅速地回扫一遍整个房间。
就在这一刻,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从门外响起。
“杜丁丁!”秦蜓全身一震。
郭海心三人等了杜丁丁一会儿,见还未回来,便打算重开牌局。这时屋外突然电闪雷鸣,他们都吓了一跳,便听见杜丁丁惊恐万分的叫喊声。
“出事了!”念头刚从郭海心的脑中闪过,韩默已像猴子一样敏捷地跳过牌桌,直冲向杜丁丁叫喊的地方奔去。
他一口气冲到走廊尽头,只见厕所门外,杜丁丁脸色死灰地瘫坐在地,因惊恐过度喉管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一双眼睛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揪住,死死地盯着厕所的深处。
韩默忍不住向那个方向望过去,阴暗潮湿的厕所里漆黑一片,就算用足眼力劲,还是看不到什么。他松了口气,刚想回头扶起杜丁丁,耳边忽然“噼啪”一声轻响,一团昏黄的光鬼火般缓缓从厕所窗外升起。
在那诡异火光映照下,眼前恐怖的画面顿让韩默觉得一股寒意如同冰柱般倒插进脊椎,他哀号一声,踉跄着倒退两步,正踩在杜丁丁的脚上,惊骇中的两人滚作一团。
火影摇曳中,一只骷髅般干瘦乌黑的手一点点从厕所的窗户中伸进来,拽住窗户的铁条,没命地拉扯起来,一时间“咣当”的摇晃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响个不停。
随后赶来的人见此场景,各自心中都颇感害怕,但总算人多胆气壮,大家正想一起冲进厕所,逮住那个吓人的家伙,火光却悄然一灭,黑影飞一样地朝着旅馆后方飘去,眨眼就彻底消失在浓雾和树丛中。
大伙儿一时间都不敢去追,只得赶忙照顾两个惊魂未定的人,一阵忙乱后,杜丁丁和韩默总算缓过劲来,此时时间已过了九点半,雷雨眼看着下得愈发得张狂。
韩默很快恢复过来,可杜丁丁着实吓得不轻,怎么也不敢一个人留在房间里,肖霖和秦蜓只好留下来陪着她。
好不容易等杜丁丁平静下来睡着,秦蜓回想起昨晚的遭遇,不由想到:“刚才那怪人会不会就是昨天吓唬我们的家伙?”
她想和肖霖商量一下,没等开口,肖霖神色颇为慌张地抢先问到:“小虫子,你有没有看到我老公?就在刚才送杜丁丁回来之后。”
秦蜓想了下,摇摇头:“没有!我没留意他,怎么了?”
“之前他还和我在一起,可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影,那时我们正忙着照顾杜丁丁他们,我有点担心……”
“你四处找过没有?”
“刚刚出去换热水的时候,我又到处看了看,还问过旅馆老板夫妇,可都没见过他。”
“嘿,你老公那么大的人了,说不定只是出去走走呢!”秦蜓一边安慰一边瞅瞅屋外猛烈的暴雨,又觉得这种推测并不大可能。
肖霖的脸色有些发白:“之前我跟你提过的,我们俩计划把雾雨村这儿弄成一个以民俗文化为卖点的旅游观光地,其实那只是我的意见,吴傲他的打算是要迎合大众追求刺激的口味,以恐怖传说为基调,把雾雨村改造成一个类似于丰都鬼城一样的旅游点……”
“难怪他会在吃饭的时候说那种故事了!”秦蜓恍然大悟。
“我们正为这个争论,可他不怎么听我的,一门心思地钻在那些恐怖的传说里,所以……刚才发生那么吓人的事情,我担心他会头脑发热,一个人溜出去偷偷跟踪那个怪人……”
“不会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会有危险的!” 秦蜓愣住了,转念一想以吴傲平时那样尾大不掉、自视过高的脾气,的确很有可能作出这种事情来,她的心也不由得跟着肖霖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