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飞的心脏简直快要从喉咙迸出来,身体无法动弹,眼睛怎么也闭不起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个念头。
(吴利全!吊死!)
闻讯赶来的武云龙和韩默顾不得再去追赶那个怪人,他们一跑下来,就被眼前的恐怖景象给惊呆了,
仿佛被村子里的恶灵诅咒,在短短的两日内,吴家父子先后以不寻常的方式结束了性命。肖霖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打击,闷哼一声昏厥过去,众人赶快扶她到一旁急救。趁着这时候,秦蜓毛着胆子探头朝房间里望去。
房间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底,正对门的两扇窗户已经坏掉了,但窗台上一根根铁栏杆似乎依旧完好无损,离门不远有一间小小的盥洗室,因为没有灯,漆黑一片显得很吓人。
(会不会有人突然从里面冲出来?)秦蜓脑海中莫名冒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冷不防肩头一股力量撞过来,她一个踉跄冲到了盥洗室门口。
“呜……哇!”秦蜓放声尖叫,一下跌坐在地上,抬头便看见杜丁丁神色木然地从身边走过,朝盥洗室里查看了一番。“你干什么?”秦蜓又恼又怕,冲她吼到。杜丁丁没搭理她,她小心地绕过吴利全的尸体,走到窗边用力地摇晃一根根铁条,似乎没有任何发现,这才走出来,伸手去扶秦蜓。
杜丁丁这一举动无意中提醒了秦蜓,她想起早晨换上的风衣里刚好放着数码相机,顾不得和杜丁丁计较,赶快起身举着相机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向吴利全的尸体,按动快门连连猛拍。
相机的闪光灯如同电光瞬间照得房间雪亮,门外的其他人都静静地看着她奇怪的举动,各有所思。
“我们现在该……”武云龙想问接下来该怎么处理眼前的状况,楼外窗台下忽然一阵悉嗦,一种怪异的曲调响起:“我在这儿等着你,眼儿红了,身儿倦了,我都等着你……”,伴随着调子,半张脏兮兮的人脸从窗外慢慢升上来,瞪着白多黑少的眼珠鬼鬼祟祟地朝里看,刚好看见闪光灯下那具摇摇摆摆的尸体,顿时放声尖叫,飞也似地朝着树林里跑去。
“捉住他!很可能他知道些什么。”吴飞冲武云龙和韩默挥挥手,率先跑出去,此刻肖霖已经苏醒过来,一听这话,勉强着就要去追,才走出没两步又因为脚伤差点摔倒,秦蜓忙扶住她说:“让他们去追,我还是先送你回去!”
肖霖还想坚持,但这次没能拗过秦蜓,看着三个男生和杜丁丁一起飞快地跑出去,她才不得不一瘸一拐地扶着秦蜓朝山下走去。
所有人都急匆匆地离开了这座废弃的烂尾楼,似乎谁也没留意到在某一个角落,一团火苗正一点一点燃起来。
上山不容易,秦蜓没想到下山更麻烦,雨水冲刷过的山道又滑又粘,一不小心就会摔个朝天交,再加上肖霖严重的脚伤实在没办法走快,两个人一路摸爬滚打,跌跌撞撞地足足费了两倍有余的时间才到达旅馆。
才到门口,两人还来不及回过劲,就撞到在旅馆等消息的狗子叔,他一脸不耐烦地劈头盖脸地追问到:“丫头,亲家公没出事吧?”肖霖悲从中来,哭泣着向他说明情况,秦蜓担心着郭海心,所以立刻来到他的房间,便发现他昏睡得如同死人一般。
郭海心一边认真听着秦蜓的讲述,一边不时针对细节处发问,但越来越厉害的头疼不断地分散他的注意力。(为什么我会睡得人事不知呢?)他思索着:(莫非昨晚喝的那杯水有问题……如果是这样,岂不表明有人想阻止我去吴利全自杀的现场……难不成这又是凶手有预谋地设计了一场以自杀为假象的杀人事件吗?)
郭海心一想到这儿,马上从床上跳起来,以最快速度穿戴好,同时对秦蜓说:“赶快带我去现场!”
在山坡上茂密的树丛中,追赶怪人的吴飞四人狼狈不堪。树林中灌木丛生,荆棘遍地,几乎无路可行,四个人开始还能勉强看到那怪人的背影,但越是深入,越是举步维艰,速度很快就慢下来。而那怪人却似乎很熟悉树林的环境,兔子一扬在林间树影里蹿来钻去,一下就没了踪影。
韩默眼见无望,开口问到:“现在怎么办?还追吗?”几个人彼此对视,吴飞建议说:“我们还是在附近再看看,如果再没什么发现就回头!”大伙儿想了想点头同意,各自开始搜索起来。
武云龙拨打着密密匝匝的灌木从,无意间朝着烂尾楼的方向望了一眼,只见一片乳白色浮动的浓雾之后,一道墨黑色烟柱好似妖龙一样不停翻卷滚动,冲天而起。武云龙心里纳闷:(怎么回事?)片刻骤然回过神来大呼到:“不好,那栋旧楼起火了!”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乳白色的雾气迅速地变幻成金红色,裹着乌黑的烟柱,显出异样的惊心。“快回去!”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火速往回跑。
临近废墟,刚巧遇到匆忙赶来的郭海心和秦蜓,大家耳旁听到“呼呼”火苗的呼啸声,眼前一片熊熊的烈火无情吞噬着那幢砖木楼,浓烟不断向外扩散,一股股灼人的热浪朝着他们席卷过来,根本无法靠近。
很快,村里人也被这场大火惊动,几乎所有人都赶了过来,但火势太猛,村里又没有现代的灭火工具,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焰吞噬掉整栋旧楼,无计可施。
大火一直烧了近四个小时才渐渐减弱,原本破损不堪的旧楼被烧得倒塌大半,更糟糕的是当村民们得知吴利全在楼里自杀,遗体还被大火焚烧掉时,他们的表情都变得很怪异,用一种不祥的眼光打量着这群城里人。
几个乡亲把吴飞拉到一旁低声但很激烈地争论了片刻,终于吴飞走到大伙儿面前一脸歉意地说:“真得很抱歉,村里人说你们才来几天就接连死了两个人,他们担心还会发生些什么,所以…所以他们想…等湖水一落,你们就马上离开村子,到镇上去报警……”
“不用多说,我们明白!”郭海心拍拍吴飞的肩膀,面对村民莫名的敌意和恐惧,大家都只能选择沉默地接受。
黑影静静地看着升腾不息的火和烟把白雾搅得支离破碎,喉头一阵发烫。
(事情正如计划一样顺利进行着,即便有人想怀疑,恐怕也找不到什么证据了吧!)黑影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与前次不同,这一次动手后指间仍残留着过度用力后的颤抖,他露出一丝笑意回想。
(当我和吴利全走在废墟一般的走廊上时,出奇的安静给人一种寒栗感。吴利全的脸上显露出杀人一般的狰狞,怒冲冲地到处寻找猎物。)
(他自然不会想到这场大戏的真正会死的人将会是他自己。我一声不吭地跟在他后面,虚伪蛮横的背影让我一阵憎恨感窜上心头,我的手开始颤抖。)
(终于他停在一扇门前,弓下背,竖着耳朵倾听里面的动静。就是现在!一个声音在脑子里狂叫,我的手突然停止了颤抖,从口袋掏出涂满麻醉剂的毛巾,上前一大步,拍拍他的肩,他毫无防备地转过身,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毛巾严严实实地捂住他的口鼻。)
(我并不太担心他会反抗,药剂的效果一早已试了许多回,为了确保万一,我还特地加重分量,果然毫无防范之心的他大惊之下猛吸两口气,马上软软地朝后倒下,头部撞击到地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的心差点从喉咙里蹦出来,留意一下周围,还好没有不合适宜的人和物出现。于是我背起昏迷中的他朝着先前布置好的房间走去。)
(这个做官十几年的老家伙的体重有点超出我的负荷,好不容易把他弄进房间,我看准位置,将准备好的绳头抛过天花板上的铁勾,然后牢牢地打上死结,接下来,便是全力地托起他挂在绳圈上。)
(担心他会因为本能的反应在临死之时突然醒来,我从地上抓起一根粗木棍,警惕地站在他背后。好在麻醉剂一直发挥着效用,他只是由于窒息的痛苦发出几声细微的哼哼,双手双脚略微挣扎几下,便没了任何反应。)
(我摇了摇他,又将食指摆在他鼻孔下,凄惨的死状已经表明他死得多么彻底。干得不错!接下来还有事情要继续,我再次仔细检查过周围后,悄然而迅速的离开。)
迷雾中的推理
大家悻悻地回到旅馆,一路上无人说话,本来兴高采烈地来到这个神秘而美丽的山寨旅游,没料到却成为了悲剧上演的舞台,在短短的三天里,大伙儿眼睁睁地看着肖霖失去了丈夫和公公,其痛苦即便不能感同身受,也都个个心情悲切,神色黯然。
郭海心更是面色凝重,此时在他的脑海里,诸多疑问像翻滚的开水一样往上涌:(吴利全真是自杀吗?如果是,他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在那栋旧楼里结束生命呢?如果是谋杀,那凶手将其残忍地杀害之后又是如何从密室一样的房间里逃出去的呢?还有这场大火究竟是偶然,还是凶手为了毁灭证据而故意设计的?这是一个单纯的事件,还是有预谋的连环杀人案呢……)
太多的疑点需要解答,郭海心甩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暗对自己说:“从头梳理起,说不定能有所发现。”一想到这,他在秦蜓耳边小声嘱咐几句,便迅速地跑回房间,拿出纸笔,一边尽力回忆着事件的细节,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不久,天就阴沉下来,原本停歇的大雨再次落下来,郭海心整理了一会儿,放下了笔,陷入了冥思苦想之中。这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秦蜓捧着蜡烛,按约定送饭过来。一见他,秦蜓便问:“饿了吧,有发现吗?”
“我刚列了一个事件时间表,有些发现,但还差得远。”郭海心回答,然后朝她伸过手去说:“把你拍的那些现场的照片再给我看看。”
秦蜓将数码相机递过去,郭海心又仔细地把那组照片看了一遍,前面的十几张拍的是吴利全的尸体,从他颈部绳子深陷迹痕走向来看,并不是先被勒死然后再伪装成自杀。
“你说,吴傲的爸爸真的会自杀吗?”秦蜓插嘴问到:“他怎么也不像是那种感情脆弱,经不起打击的人。”
“每个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郭海心随口应到。
“一旦了解,或许令人会难以置信嘛!”听到这句熟悉的话,秦蜓随口接下去。郭海心望了她一眼,点点头,继续看着那些照片。
除去尸体的照片之外,还有有几张房间的全景和一些天花板、地板,窗户、窗栏以及门的近照。看得出秦蜓在察觉到吴傲之死时的异常情况后,就特意留了心,尽可能对吴利全死亡的现场进行仔细的检查。
想到这个丫头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那个时候居然能壮着胆子拍摄尸体的照片,郭海心觉得自己以前或许也把这个青梅竹马的玩伴看得太简单了,他又不禁朝着秦蜓多看两眼,微微摇曳的烛光下,眼前人娇媚中透着几分飒爽,有着一种未曾体会过的别样魅惑。
秦蜓没留意到郭海心的异样目光,她拿起那张事件时间表看了看,认不出郭海心龙飞凤舞的字迹,只好把纸片在他眼前晃了晃问:“说说你的发现。”
郭海心接过她手中的纸,又从桌子抽屉里掏出一样东西。秦蜓一瞧,不禁诧异地大声说:“这不是之前的那把雨伞吗?”
“嘘!”郭海心示意小声一点,压低声音对她说:“你记得我们第一次到达暖云凹时,是在哪里发现这把伞的?”
“山崖的灌木丛上!”
“可当我们没隔多久第二次到达现场的时候,我发现这把伞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而是被丢弃在离吴傲尸体较远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你是说有人偷偷溜回现场把伞弄下来,然后丢在一旁,希望不引起我们的注意。”秦蜓顺着思路推理下去,打了冷战惊呼到:“难道是凶手?”
“很有可能!第一次我们在暖云凹崖底刚发现这把伞的时候,我就觉得它的出现很突兀……”
“你认为这把伞不可能自动折起来,”秦蜓想了想,喃喃自语到:“可凶手为什么要特意把吴傲的伞收起来,还要丢在山崖的树杈上呢?”
“凶手不会做这么不合常理的事情,我倒觉得有另一种可能来解释,”郭海心说。看到秦蜓一脸不解的表情,他拿过那张时刻表,边指边说到:
“根据我的回忆,昨天晚上从八点左右开始,村子里就下起大雨,之后在八点半发生那场火把怪人惊吓事件,半个小时后我们发现吴傲失踪,结果大概九点四十分左右在暖云凹底发现了他的尸体。”
“这期间大雨一直没有停过,如果吴傲真的是在这段时间里去追赶那个火把怪人的话,他绝对会打伞出门。可现场这把折叠着的奇怪雨伞让我想到会不会还存在着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吴傲根本不是在大雨滂湃之时遇害的,而可能更早一些,在八点以前就已经死亡了!”
“由于当时还没有下雨,凶手一时疏忽没在意到雨具的事情,等到大雨落下时,才突然想到如果吴傲死亡的现场没有这类物件,很可能让人注意到凶案发生的真正时间,万般无奈之下,狗急跳墙,惟有乘人不备,再次潜回作案现场扔下那把伞,希望能瞒天过海。”
郭海心所说的只听秦蜓目瞪口呆,她直觉上觉得,尽凭一把未打开的雨伞就推断出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案有点太武断了。更关键的是,她感觉郭海心似乎话中有话,好像认为凶手就在身边这群朋友当中,于是忍不住问到:“你是不是觉得凶手就在我们之中?”
郭海心顺着自己的推理思路刚想点头,秦蜓又说:“难道不会有别的可能,这个村子的人和吴家父子不都有积怨吗?还有,也许真得是那个疯掉的和嫂把吴傲推下去的呢。”
郭海心愣了下,随即回过神来反问:“你听到吴飞说的那些话了?”
秦蜓“嗯”了声,眼神有点飘,郭海心将那把伞推到她面前说:“本来我也不排除这些可能,但当我拿到这把伞后,就觉得这些可能性很小,你看看这把伞的材质和样式。”
秦蜓仔细地看了看,除了比较新以外,并没什么特别:“很普通的一把雨伞啊!”
“的确,对于我们来说很普通,但对这个村子里的人来说就不那么普通了!因为这是一把可以防晒和防雨双重用途的伞,这种伞价格有些贵,虽然在城里并不少见,但从雾雨村的人均收入来看,却是一笔不太少的钱。你觉得村里人会在犯案之后,特意去弄这么一把欲盖弥彰的伞摆在吴傲的尸体旁边吗?我倒认为,如果是我们之中的某人匆忙中拿出自己惯用的伞丢弃在现场,这种假设更合理,你觉得呢?”
秦蜓她低头回想一会儿,又问:“就算按照你所说的,凶手可能是我们之中的某一个,丢下伞的目的是为了混淆吴傲的死亡时间,但我清楚记得,八点半左右,杜丁丁和韩默被火把怪人吓到的时候,吴傲不是还和我们一起去抓过那个怪人吗,那时可已经开始下大雨了,这与你的推理岂不是矛盾?”
郭海心有点犹豫,他迟疑片刻后问:“丫头,那个时候,你真有亲眼看到吴傲和我们在一起吗?”
“你什么意思?”
“当时杜丁丁出事的时候,大家都处于一种又惊又怕的混乱状态中,根本没有人会特别去留意谁谁在现场,直到后来有人提到说那个时候吴傲正和我们在一起,只是随后不见了踪影,我们就理所当然地觉得当时好像真的有看到吴傲在我们身边一样。说实话,现在回想起来,我并没有看到他的印象……”
“你是说肖霖在撒谎骗我们?是她杀了吴傲?”秦蜓“腾”地一下站起来,有点发脾气似得嚷到:“不可能的!我跟她做朋友这么久了,她绝对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会杀死自己爱人的那种人,我敢保证!”
一见秦蜓激动起来,郭海心忙一把按住她解释到:“我没说她是凶手,我只是觉得她这么做是别有用意,可能是为了为真正的凶手做掩饰……”
“不会的!”秦蜓猛地打断他的话头。
郭海心在心里叹了口气,(女人啊,还真是感性的动物!)他耸了耸肩,无可奈何地说:“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秦蜓白了他一眼,心想(她的那一面我也看到了啊!)但不知道为什么,郭海心的这句老生常谈的话却钩起了自己潜意识里的不安,(会不会真有这种可能呢?肖霖真得在一时失去理智的情况下把吴傲推下山呢?可动机呢?难道是因为杜丁丁的关系?)
但马上秦蜓就在心里警醒自己:(怎么能这样想,朋友间不是应该互相信任吗?)她强迫自己立刻停止那些恐怖的念头,脑子里极力回想昨晚的情景,期望能搜寻到什么来证明肖霖的清白。
突然间她回忆起了什么,急忙对郭海心说:“我想起来了,虽然八点半的时候我的确没有留意吴傲是否在场,但从八点到八点半之间的那个时间段我却能完全证明吴傲的确是活着的!”
“说来听听!”
“因为在这段时间里,我们所有人都还在旅馆里,你和武云龙,韩默、杜丁丁四个人在棋牌室玩牌,而吴傲、肖霖、吴飞和我当时正在聊QQ。”秦蜓回忆着当时的细节:“我还通过视频和吴傲聊过天,当时吴飞也在,可以证明。”
“视频聊天?你详细说说。”郭海心催促她,于是秦蜓原原本本地将当时的经过说了一遍。听着听着,郭海心的眉头越锁越紧,(如果秦蜓说的是事实的话,那自己所做推测的确可以被全盘推翻,但事情真像秦蜓说的那么简单吗?会不会又是凶手掩盖罪行的诡计呢?)
他使劲催动脑细胞,希望能找出什么破绽,但思虑片刻后,他不得不以一种怀疑的口气再次问秦蜓:“你真得没记错或是遗漏什么重要的细节?”
秦蜓白了他一眼:“我干嘛骗你,我又不是帮凶,当时的情景我记得很清楚,肯定不会遗漏什么!”话刚出口,窗外一声炸雷,一道又亮又长的闪电直劈而下,晃得漆黑的房间里一片光亮,两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雷电给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扭头望向窗外。
秦蜓转头的一瞬,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身旁墙壁上的一面镜子,就在那恍若电影镜头般的镜面中,受到惊吓的两个人正本能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她心里剧烈地跳动,潜意识里似曾相识的一幕浮上水面。
“我……我刚刚好像想起了有点不对劲的地方。”秦蜓支吾着说。
“我记得跟吴傲视频的时候,也像这样冷不防地打雷闪电,当时我和吴飞就像我俩刚才的反映一样,不约而同地朝着窗外望去,可那一刹那,我好像看到视频画面中,吴傲表情如常,毫无反应。”
“那时我们的房间被闪电照得明晃晃的,可他那边的光线似乎完全没受影响,那一刻我就觉得非常别扭,但还来不及细想,就发生了杜丁丁的事儿,现在回想起来,真得有古怪!”
“你的意思是,当时你看到的那些视频画面有可能是假的?这能做到吗?”郭海心问,他不太喜欢缺乏直接情感交流的网络聊天,平日很少去碰QQ、MSN一类的聊天软件,所以对它们的功能知之甚少。
“我不肯定那一定是假的,但如果用一些视频下载软件,要录制一段视频画面并不复杂。”。
“也就是说,你那时看到的所谓视频极有可能是一段预先录好的画面,当时有人冒充已死的吴傲和你们聊着天,耍了一个诡计,让你们以为吴傲在那个时候还活着,从而间接地被凶手引导着做了时间证人。”
秦蜓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决堤的洪流不断冲击着理智的堤坝,她有些不知所措起来。郭海心继续说到:“那什么人会费这么多心思来制造这个圈套呢,只有当时和你在一起的……”
“不会的,肖霖绝对不会是凶手!”秦蜓极力争辩:“她那个时候因为生理痛去了厕所,并没有和我们在一起聊天!”
“她不是凶手,但并不能排除帮凶的嫌疑,”郭海心面色非常凝重:“根据我的推测,凶手应该他——吴飞!”
秦蜓颤抖了一下。
“首先,从动机方面来看,吴傲一家和村里人,包括吴飞在内都有着很深的仇怨,这足以让人心怀杀机,冲动杀人了。”
“其次,在时间方面他也是最值得怀疑的。从昨天晚饭之后到八点开始下雨的这段时间里,除了肖霖,没人能证明他身在何处。我推想,很可能他犯下罪案之时,被肖霖无意发现,为替他掩盖罪行,两人策划利用你的电脑,耍了一个时间上的把戏,利用你来做他们的时间证人;”
“之后在我们寻找吴傲的过程中,他俩又乘人不备,将一把雨伞偷放回现场,希望能误导我们。可惜画蛇添足,这一举动反而不合常理。更重要的是,当我们第二次赶到现场时,那把雨伞又被人很刻意移动过,两次行动之间,除吴飞借机出去找寻村民帮忙外,其他人都在旅馆没离开过。”
“而他这一离开,我估算一下时间,从十点十分左右吴利全来旅馆到十点四十分再次去暖云凹,其间大约有三十来分钟的空白时间,足够他去杀人现场一个来回。这是第一个事件!”郭海心缓了口气说:“至于吴利全的自杀,我也觉得很可疑,但暂时……”
“够了!”秦蜓猛地打断他:“别再说下了,难道就有那么大的深仇,非要杀完一个又一个吗?这几天和吴飞相处下来,他的为人怎样我们也了解一些,我不相信他是那种心狠手辣的冷血杀手!”
郭海心没料到秦蜓这么大的反应,迟疑了一下,走过去扶着她的肩膀,两人静静地不再说话。
这时门外突然发出轻微响动,(有人!难道是凶手!)两个人惊慌对视,郭海心冲秦蜓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走到门边,猛地把门往里一拉,一个人影从漆黑的走廊上直朝他怀里撞来,郭海心急忙往后闪开。
借着房间的烛火,秦蜓一眼认出这位不速之客居然是韩默,(难道他一直在门外偷听我们谈话?有什么企图?)她很警惕地盯着他。
仿佛猜到两个人的心思,韩默有些歉意地冲他们笑笑,突然迈脚进屋,还反手把门重新关上。“你……”郭海心想问他是否真地偷听,但一转念觉得太唐突,便问:“你找我们有事吗?”
韩默眼中闪动一种明人不说暗话的光芒,开口说到:“郭海心,和你想的一样,我也觉得吴傲的死并不是表面看来那么单纯,但我的想法和你有些出入!”
“说来听听!”郭海心有些好奇,韩默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慢条斯理地说到:“吴家与这个村子有旧怨的事我也有耳闻,你说这就是吴飞的杀人动机,当然说的过去,但我并不认为他是我们中唯一有这类动机的人。”
“据我所知,武云龙曾和吴傲的父亲有过一些经济上的矛盾;杜丁丁……”他神色有些黯然:“通过昨天的闹剧,不难猜到她和吴傲之间的关系;而我,相信你们也能看出我一直在单恋着她,面对一个毁了她幸福的人,做出冲动的事情并不稀奇;至于肖霖,她和吴傲之间的关系真得像我们看到的那样亲密融洽吗?未必!还有你们俩看起来好像是局外人,与吴傲没什么瓜葛,但越是高明的凶手越有可能将杀机隐藏起来,所有……”
“所以我们也是凶手了?”秦蜓些许气恼地说。
“我只是做一种纯推理,并不特别针对任何人,这和小郭一样。” 韩默摸了摸额头无奈望向郭海心。
“啊~~”郭海心还没来得及表明态度,已经被秦蜓瞪了一眼,只好干咳两下驳斥到:“你刚才也应该听到了,从现场留下的证据和秦蜓注意的细节来分析,吴飞和肖霖两人是最有嫌疑的。”
韩默很玄乎地笑着说:“如果从你着手的角度来看,那番推理的确很合理,但在我看来,那不过是有人刻意伪装的表面假象。”
(伪装的假象?)
韩默盯着郭海心的眼睛,目光非常镇定地说:“因为你刚才的所有推理都建立在一个非常大的偶然性之上!”
(偶然性?什么意思?)郭海心有些迷糊。
韩默问秦蜓:“小虫子,这次来旅行,你事先和别人透露,你会带手提电脑来吗?”
“没有,但他们知道我是来写论文的,所以……”
“所以有人可能猜到你会带手提来,那有没人能提前知道你的手提电脑有无线上网的功能呢?”
“这…这不太可能吧,那我是来之前临时起意去弄的,如果这也能被人猜到,那也……”
郭海心突然明白韩默所说的偶然性指的是什么了。(秦蜓带着手提电脑来雾雨村只不过是一件偶然的行为,凶手是不可能预先策划好,利用这部电脑来制作出不在场证据,那所谓的杀人计划就只能是临时起意的?如此这般,那自己所做的推理就存在着很大的矛盾!)他一时间抓不准纷杂跳跃的思路。
韩默继续问:“小虫子,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当时你看到的视频聊天大概持续了多长时间?”
“差不多有七八分钟的样子。”
“这段时间里的画面有没有重复播放的迹象?”
“不像有,感觉还满流畅!”
“除了闪电那一刻画面出现异常反应外,吴傲在镜头前和别人说话有表现得不自然吗?”
“视频的时候他是一个人,好像也没有不自然的地方。”
“那视频的地点是在这间旅馆的房间吗?”
秦蜓轻皱眉头想了想说:“是啊!”
“最后一个问题,在那段视频里,你能发分辨出是哪个时间段吗?”韩默很谨慎地追问。
“肯定是晚上,因为他的房间里开了灯!”秦蜓语气肯定。
“果然是这样!”韩默突然神情兴奋起来,开始他的正式推理:“从吴傲发生意外开始,我也一直在思考事件的真相。其实在小郭刚才的推理中,有一点我很认同,那就是吴傲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有策划的,但这种策划是当我们到达雾雨村,凶手发现秦蜓的偶然举动后,临时起意所想出来的诡计。”
“在这个诡计中,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凶手利用了视频处理软件录制了一段视频画面,以达到瞒天过海的目的。可要实施这一行为,必须考虑起码符合三个条件:一是工具、二是心理状态、三是时间。”
“第一是工具。要录下这么一段视频画面,前提是要有能上网的电脑,最好是两台,一台用摄像头拍摄,一台录制,但显然秦蜓的手提电脑并没有用来录制画面,凶手就只能利用吴傲的那一台。那么我们之中究竟谁有机会接触到吴傲的宝贝电脑呢?”
“回想一下,吴傲死之前,手提电脑几乎没离开过他身边,我们这群人中能真正碰他的电脑的没几个,肖霖肯定可以,杜丁丁也不是没机会,吴飞和他们夫妻一起商量旅游开发的事情,也有可能使用过吴傲的电脑。至于我、武云龙和你们俩就不太有机会去接触那部电脑了。”
“第二个要考虑的是心理状态因素。我指的是录制视频画面时被录制者,也就是吴傲当时的心态。根据秦蜓刚才所说,近十分钟的视频并不是利用重复播放的技术,吴傲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的举动。那么试想,什么人能够让吴傲心甘情愿地坐在摄像头前,表情自然地录下一段时间不算短的画面呢?那……”
“等一下!”郭海心截住韩默的话头:“也许凶手把视频处理软件最小化隐藏起来,而吴傲是在不知不觉中被摄录下来的?”
韩默马上回应:“我倒不这么认为,如果对于初次接触网络世界的新手来说,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但对于吴傲这种经常利用网上会议进行交流的人来说,没察觉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而且我觉得凶手如果指望吴傲因一时大意,没有发现而使自己诡计得逞,这未免和事件里缜密的作案风格大不相符了。”
“所以与其靠赌运气,不如找点借口开诚布公地要求吴傲录下这么一段,能够比较合理提出这类要求的人,我们之中不过两人:肖霖和杜丁丁。两人之中,我觉得又属肖霖嫌疑最大,杜丁丁反倒没她那么方便。”
听到这里,秦蜓觉得韩默似乎有意在维护着杜丁丁,(为了替她洗脱嫌疑,就不惜在别人背后重重推一把,什么人嘛!)越想越气,她不禁大声问道:“那你是认定肖霖了!”
“不!并不是她!”韩默很坚决的否定到,这让郭海心和秦蜓很意外,(莫非他要大义灭亲,说杜丁丁才是真正的凶手?)
“如果不考虑第三点时间因素的话,我就几乎要确定肖霖是凶手了。”韩默说道:“你们刚才拟了个事件时间表,其实我在心里也回想了一遍,能借我对照一下吗?”
郭海心递过时间表,韩默费劲地辨认了一小会儿说到:“这张事件表拟得很详细,让我之前还有些模糊的记忆都回想起来了。”
“这个村子的供电时间只有晚上六点到十一点短短数小时,”韩默说:“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利用电脑录制视频画面,就必须在这一时间段内完成,而这样的时间段出现过两次。”
“等一下!”秦蜓打断话头,略有些得意地指出:“要录画面不是非得在那个时候,难道你们忘了手提电脑都有自备电池,凶手说不定就是利用了这点……”
郭海心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表情无奈地说:“电脑能自备电源,这旅馆的电灯可没有,你不记得刚才自己很肯定地说,是在晚上有灯光的情况下看到的视频画面的吗?”
秦蜓怔了一下,抿了抿嘴唇又望向韩默。
韩默指着时间表继续说道:“第一个时间段是我们刚来雾雨村的那天晚上,六点半晚餐以前,除吴飞离开之外,所有人都在一起。这顿饭吃到大约七点左右,饭后小虫子说要上网查资料,那时我们才知道她也有带电脑过来,并且开通了无线上网功能。”
“可晚餐结束后,吴傲便一直和我们在一起玩牌,中间未曾离开过。肖霖在七点半左右又约了小虫子一起出去,直到临近十一点才返回旅馆。一回来村里就已经停止供电。所以你们看,在这段时间里,肖霖并没有机会录下吴傲的视频画面。”
“第二个时间段是第二天傍晚,也就是凶案发生的那个晚上。吴傲在晚上六点钟左右才回到旅馆,随后我们吃饭聊天到七点。八点钟的时候村子里开始下雨,这也就是说,假如肖霖要在暴雨来临之前实施杀人计划的话,那么就必须在大约一个小时之内完成录制视频,引吴傲到暖云凹,将他推下山崖,再装做若无其事地返回旅馆出现在我们面前。那这有可能做到吗?”
“我们来计算一下,录制这么一段视频估计需要十分钟左右,从旅馆到暖云凹大概有一公里半的路程,考虑到路况,即便用跑来回也至少花费二十几分钟,这样加起来似乎刚好能在这个时间段内完成。但…这只是理论上具有可行性而已!”
“在真正实施计划的过程中,存在着太多的偶然因素,任何一个环节出差错都会导致整个计划彻底失败。更关键的是一直到七点半左右,肖霖和吴飞都在大厅里聊天,旅馆的老板夫妇亲眼所见。这一点我已经查证过了。”
“那么真正剩下的时间就只有半个小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即便像你所推理的一样,肖霖和吴飞合谋,一个录像,一个动手,实际上也不可能完成的。因此我推断凶手并不是他们俩!”
(他们有时间证人,这的确是很有力的不在场证明!)郭海心想,(难道凶手真得另有其人,但现场那把奇怪的雨伞的出现不可能只是偶然的巧合,必定与我们之中的某人有关。)
“按照你的推测,凶手并非我们其中之一?”秦蜓为好友免除嫌疑而感到高兴。
“不!”韩默断然否定,“凶手就在我们之中!”
“什么?”秦蜓迷惑起来,(刚才他的推理不是已经逐一排除了每个人的嫌疑,现在为什么又这样说?)
“应该说这是凶手故意转移我们视线所耍的完全心理诡计。”韩默解释到:“我们分析一下,第一、凶手为什么要录下并播放这么一段视频呢?其目的显然是希望误导我们,混淆吴傲死亡的真正时间。但用过视频聊天的人知道,播放录制画面与正常的视频状态给人的感觉是有区别的。短时间里可能会蒙混过关,但如果时间稍长,就容易漏出马脚。比如说出现像小虫子所看到的偶然事件那样。而这段视频长近十分钟,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凶手指望能够顺利骗过肖霖和小虫子两个聊天老手的眼睛,这样做未免有点太赌运气呢!”
“第二、在吴傲死亡的现场,你们又发现了一把不属于村里人所有的高级雨伞,并且这把伞出现的状态不寻常,让我们很容易就联想到是有人在凶案发生之后故意丢弃在那里,用来转移众人的视线。这种手法并不难识穿,凶手为什么还要用来掩盖罪行呢?”
“这两个计策从表面上来看,似乎是为‘凶手’‘脱罪’而实施的,但事实上却更像故意将肖霖和吴飞两人推到最可疑的位置上。如果没有旅馆老板两夫妻的有力时间证明,他们俩想洗脱嫌疑还真不容易,那么如果他们是凶手,会做出这种不合常理,引火烧身的事吗?”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故意陷害他们?”秦蜓问。
“对!”韩默很肯定地回答:“我认为这些都是凶手故意嫁祸的手段,目的就是要引导我们将凶手的嫌疑锁定在肖霖和吴飞身上。”
(那凶手即在我们中间,可又不是任何一个,这话不是自相矛盾吗?)秦蜓忍不住问:“那凶手到底是谁?”
韩默镇定地说:“凶手就是——吴傲!”
“什么?”秦蜓露出一幅难以置信的表情,对于这意料之外的推理结果,郭海心虽隐约猜到一点,但也感觉有些难以接受。
韩默继续推理:“我们回头再看,其实在我们之中能轻而易举录下视频,弄到高级雨伞,有足够时间布局,还丝毫不引起他人注意的对象并不是肖霖、杜丁丁她们,最有可能的人就是吴傲!他符合所有行动的条件,只是因为作为受害者,所以我们理所当然地将他排除在嫌疑人之外,而在活着的人中寻找凶手。”
郭海心问:“你是说吴傲是自杀的?”
“不错,这是一场巧妙伪装成谋杀案的自杀事件!我推理的整个事件过程是这样的:”
“当吴傲在第一天知道小虫子也带着手提电脑来时,便开始构思这个非比寻常的‘杀人’计划。他在第二天晚饭后利用独处的时间里不费吹灰之力就录好一段视频,那时候村子里还没有下雨,理所当然录不到打雷闪电的画面,或许这也正是他故意想让我们发现的漏洞。”
“随后等到暴风雨来临后,他便以商量旅游计划为借口,鼓动肖霖去借用小虫子的电脑,来教吴飞使用QQ聊天工具。在这过程中,他故意打开视频聊天窗口,播放了预先录好的画面,因为吴飞是初学者,所以肖霖和小虫子会理所当然地从旁指导,那么发现破绽的可能性就很大。”
“接着,很凑巧发生了杜丁丁被吓的插曲,大伙儿都不约而同地赶了过去,乘此机会,吴傲带上那把雨伞,悄悄地避开所有人的耳目从后门溜出去。期间很可能刻意地让肖霖留意到自己,使得她在凶案发生后所提供的线索出现矛盾不符的情况,从而加深她的嫌疑。”
“当吴傲到达暖云凹后,找准地点将那把没打开的伞扔下去,等一切布置妥当,他便纵身跳下山崖,完成了一次残忍而完美的‘谋杀’!”说到这里,韩默轻吁一口气,冲两人摊摊手。
郭海心皱着眉头,静静思考,倒是颇感吃惊的秦蜓追问到:“那动机呢?吴傲为什么以死来设计陷害肖霖他们呢?”
“具体的情况还需要进一步调查,”韩默说:“但我向杜丁丁打听过,她曾听吴傲提过,这次旅游计划对他而言是一次极大的冒险,成功了能大赚一笔没错,可一旦失败就会血本无归。所以他瞒着他爸,偷偷挪用了吴利全的养老资金,孤注一掷地投进去。可从这两天在村里游说的情况来看,显然是得不到村民的支持,他的计划前途渺茫。在这种情况之下,像吴傲这样从小到大都没经历过真正挫折的少爷,一时冲动之下产生轻生的念头也不奇怪。”
“至于肖霖和吴飞,我想你们也和我一样,能感觉出他俩之间并非朋友关系那么简单,这会不会就是吴傲嫉恨、报复的原因呢?”
“就算这个理由说得过去,但还存在一些疑点没有解释。”郭海心终于开口:“如果吴傲是自杀,那为什么我们第二次到达现场时,那把伞会移动位置?还有吴利全在密室一样的房间里吊死又怎么解释,那把火又是什么人为什么放的呢?”
韩默颇自信地说到:“我倒认为不难解释,昨天的暴雨那么大,你们也见识过,那把伞又只是悬挂在几根细枝上,很有可能凑巧被雨水冲下来;而吴利全的死,我想从他留下的遗书就可以知道,那是承受不了丧子之痛,才选择轻生的,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密室杀人,只是单纯的自杀而已;至于那场火,可能是躲在楼房里的那个火把怪人不小心引起的,因为楼房是砖木结构,又有许多易燃物在里面,因此也纯属偶然事件。”
“很多事的发生都有巧合的因素在里面,这些所谓疑点可能就是如此,所以我们不必想得过多,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对吗?”韩默盯着郭海心的眼睛反问到。
郭海心一言不发,仔细琢磨着韩默的这番推理,(似是而非还是接近真相?)他一时拿不准,但的确不可否认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韩默也不等他的回答,点头示意一下,带着几分自得地离开房间。秦蜓望着陷入沉思的郭海心,关切地递上一杯热茶,静静地坐在他的身旁。
事件时刻表
第一天晚上5点左右所有人到达雾雨村。
6点 晚餐时间,村里开始供电。
6点半左右晚餐结束,吴傲、武云龙、韩默、杜丁丁和郭海心在棋牌室玩牌。
7点半 肖霖约秦蜓去村子探亲,途中遇到火把怪人。
9点 杜丁丁独自回房休息。
10点半左右杜丁丁返回棋牌室,告知肖霖和秦蜓出去的事情。
11点 秦蜓和肖霖返回旅馆,村里结束供电。
第二天白天 8个人分三组各自活动。
下午2点左右肖霖独自返回旅馆休息。
3点左右 吴飞、杜丁丁、韩默和武云龙返回旅馆。
5点半 郭海心和秦蜓返回旅馆。
晚上6点左右吴傲返回旅馆。
7点 晚餐结束,武云龙、韩默、杜丁丁和郭海心在棋牌室玩牌,吴傲、肖霖和秦蜓回房。
7点-7点半肖霖和吴飞在大厅商量事情,有确定的时间证人
8点左右 肖霖和吴飞找秦蜓借电脑上网,村里开始下雨。